第53章：建塔
血月後的第二天，陳末開始著手凝聚之塔的建造。
他把圖紙在工作檯上攤開，用四塊石頭壓住四個角，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
圖紙上的內容非常詳細——塔的結構圖、材料配比、能量迴路的走向、核晶的安裝位置、每一層建築構件的尺寸和連接方式。
超凡級的建築圖紙跟普通圖紙有一個本質區別——它自帶「指引「。
陳末盯著圖紙看的時候，腦海里會自動浮現出建造的步驟和要點。哪塊石頭放在哪裡、哪根精鋼構件承受什麼方向的力、核晶安裝的角度精確到多少度——全部在讀圖紙的過程中灌進了腦子裡。
系統級別的知識灌輸。
省了他至少三天的自學時間。
但知道怎麼建和實際建起來之間還隔著一大堆體力活。
凝聚之塔的設計高度是四米——比城牆還高半米。
底座是一個兩米見方的正方形石台，用精品級石材砌成。
石台上方是塔身——八稜柱結構，每一面由精鋼構件搭成骨架，骨架之間填充精品石材。
塔頂是一個半球形的凝聚室——核晶就安裝在凝聚室的正中央。
脊骨沿著塔身的八條棱從底座一直延伸到凝聚室——作為能量傳導的主通道。
整體結構清晰明了。
但工程量不小。
精品級石材五十塊——每塊大約四十厘米見方、二十厘米厚。
他的庫存里沒有五十塊現成的精品級石材。
得現做。
……
陳末花了一個上午去庇護所周邊的廢墟區找石料。
廢墟里不缺石頭——到處都是坍塌建築留下的碎石和殘牆。
但普通石頭達不到「精品級「的標準。
精品級石材需要密度均勻、沒有裂紋、沒有空洞、礦物成分穩定。
他用材料洞察能力一塊一塊地掃——掃了大概兩百多塊石頭，篩出了六十三塊合格的原石。
多找了十三塊備用——加工過程中可能會報廢一些。
六十三塊石頭搬回庇護所花了半天。
趙猛幫忙搬了大部分——這種純體力活是他的主場。
兩個人來回跑了七趟，每趟各扛四五塊。
趙猛扛石頭的姿勢很專業——弓著腰，重心壓低，兩臂環抱，穩穩噹噹。
他搬石頭的水平大概是庇護所里最高的。
甚至可能是整個坊市周邊區域最高的。
如果末世有搬磚技能等級的話，趙猛至少是個高級搬磚工。
「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看我搬石頭？「趙猛注意到陳末的目光。
「我在觀察你的搬運效率。「
「觀察出什麼了？「
「你的效率確實很高。如果搬磚能出詞條，你大概能搓出一個'穩固'。「
趙猛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鬱悶。
……
石料搬回來之後，加工。
把不規則的原石切割成四十厘米見方、二十厘米厚的標準塊——這個活只有陳末能幹。
超凡骨紋匕首當切割刀用。
匕首的鋒利度切石頭跟切豆腐差距不大——骨紋迴路在切割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暗金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
用超凡級武器切石頭。
有點大材小用。
但沒有更合適的工具。
以後凝聚之塔建好了，產出能量結晶體之後，他可以做一套專門的超凡級工具——切割刀、鑿子、銼刀什麼的。
現在先湊合。
切割過程中報廢了四塊——三塊內部有材料洞察沒掃到的微裂紋（在切割的震動下裂開了），一塊礦物成分不均勻導致切面不平整。
剩下五十九塊。
夠了。
五十塊建塔用，九塊備用。
切割完畢之後，每塊石材還需要做表面精修——用鑿子和銼刀把表面打磨平整，確保石材之間的接縫嚴密。
這個活陳末自己幹了一部分，李小婉幫了一部分。
李小婉的精修手藝確實好——她打磨出來的石材表面比陳末的更平滑。
陳末打磨的表面摸上去「基本平「，李小婉打磨的表面摸上去「很平「。
差距不大但確實有差距。
「你以前做過石匠的活？「陳末問。
「沒有。我做藥劑的時候經常研磨礦物粉末——手感差不多。「
研磨藥劑礦物和打磨石材的手感差不多——這個說法有點牽強，但結果擺在那裡，她磨出來的東西就是更平。
天賦這種東西沒法講道理。
精鋼構件的製作就完全是陳末一個人的活了。
二十根精鋼構件——每根長度不同，最長的兩米三（從底座到凝聚室的主梁），最短的四十厘米（凝聚室的支撐環）。
他在鍛造台前待了整整一天。
骨鍛戰錘從早錘到晚。
叮叮叮叮——錘聲從天亮響到天黑。
二十根構件全部打完。
每一根都是精品級品質——詞條沒有出，但精品級的精鋼構件強度足夠承受凝聚之塔的結構應力。
超凡級的建築需要超凡級的核心材料（脊骨和核晶），但骨架用精品級就夠了——圖紙上寫得很清楚。
鍛造完之後陳末的胳膊酸了兩天。
一天錘二十根精鋼構件——即使是高級鐵匠，這個強度也相當大了。
蘇晴給他熱敷了兩次胳膊。
「你悠著點。胳膊廢了誰來打鐵？「
「廢不了。酸一酸休息兩天就好。「
「你每次都說休息兩天，然後第二天就又開始錘。「
陳末沒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
材料準備花了三天。
第四天開始正式建塔。
建塔的位置選在庇護所院子的東北角——離工作間近、離生活區遠、不擋光、不影響橘子樹的日照。
蘇晴對最後一點非常滿意。
「離我的橘子樹遠一點就好。萬一建塔的時候石頭滾過去砸到樹苗怎麼辦。「
「你的樹還沒發芽呢。「
「快了快了。我今天看到土面有一點點裂縫了。「
陳末沒告訴她那個裂縫大概率是她澆水太多把土泡鬆了。
讓她高興著吧。
地基開挖——趙猛和林雨負責。
兩米見方、深度半米的基坑。
趙猛挖土的效率跟他搬石頭一樣高——鐵鍬上下翻飛，泥土堆成小山。
林雨負責基坑的規整——她用木棍和繩子拉了水平線，確保基坑的底部絕對水平。
「差一厘米都不行。「陳末在旁邊盯著。
「為什麼？「趙猛問。
「凝聚之塔四米高。底部歪一厘米，頂部就歪四厘米以上。塔歪了能量迴路會偏移，輕則效率下降百分之五十，重則核晶過載炸裂。「
趙猛默默把鐵鍬舉得更小心了。
基坑挖好之後，底部鋪了一層碎石做排水層，再澆了一層混凝土做基礎。
混凝土是陳末的改良配方——跟修補城牆用的同款，硬度高於原始城牆。
混凝土需要二十四小時凝固。
等待的這一天裡，陳末做了另一件事——給張德明做新弩弦。
變異蜥蜴後腿的筋腱——兩米長、手指粗、彈性極好。
他把筋腱劈成四股細絲，然後兩股一組搓成弦——搓的時候要保持均勻的力度和一致的捻向，不能忽緊忽松。
這種精細活他幹起來比打鐵費勁——手指頭捻弦的力度跟錘子砸鐵的力度完全是兩種控制方式。
但好歹搓出來了。
兩根弩弦。
一根換上，一根備用。
張德明拿到新弦之後立刻換上試射了五箭。
五箭全部命中三十米外的靶心。
「弦的彈力比之前強很多。「他說，語氣難得地帶了一點興奮，「弩矢的初速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的初速提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穿透力提升、有效射程增加、命中精度在遠距離上更好。
之前箭塔弩矢打變異蜥蜴的鱗甲只能入兩三厘米。
換了這根弦的弩弓——張德明手動射擊的威力可能已經接近甚至超過箭塔了。
獨臂射手拿到了一把真正配得上他技術的弓。
張德明沒說什麼煽情的話。
他只是把備用弦仔細地卷好，放進了自己的裝備包里。
然後翻開日誌本記了一行——「新弩弦（變異蜥蜴筋腱）。初速提升約30%。「
對他來說，數據就是最好的感謝。
……
混凝土凝固之後，正式砌塔。
第一層——底座石台。
十二塊精品石材圍成兩米見方的正方形，中間填充碎石和混凝土。
石材之間的接縫用特製的粘合劑封死——粘合劑是陳末用變異獸骨粉、石灰和獸油調配的，凝固之後硬度接近石材本身。
陳末每放一塊石材都要用水平儀檢查——自製的水平儀，一根裝了半管水的透明獸腸。
簡陋但有效。
底座砌好之後，開始安裝主梁。
八根最長的精鋼構件豎在底座的八個角上——每根用鐵楔和混凝土固定在底座的預留槽里。
八根主梁豎起來之後，塔的骨架就有了雛形。
從下往上看——八根精鋼柱子向上延伸，在兩米高的位置開始向內收攏，最終在四米高的位置匯聚到一個點。
八稜錐體。
林雨幫忙扶著主梁——她的臂力和穩定性都很好，扶著兩米多長的精鋼柱子一動不動。
趙猛負責遞材料——石材、混凝土、工具，陳末要什麼他遞什麼。
張德明在旁邊觀察和記錄——塔的建造過程他也詳細地記了下來。
「你這本子是打算出書嗎？「趙猛問。
「記錄有用。「張德明頭也不抬，「萬一以後需要建第二座塔，我的記錄可以節省一半的摸索時間。「
趙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第二層到第四層是塔身——精品石材填充在精鋼骨架之間，層層砌上去。
每砌一層都要等混凝土和粘合劑初步凝固——大約四到六個小時。
所以建塔的節奏很慢——一天最多砌兩層。
第二層和第三層砌完之後，開始安裝脊骨。
十三節首領級變異蜥蜴的脊椎骨——這是整座塔最關鍵的部分。
脊骨沿著塔身的八條棱嵌入預留的凹槽里——不是每條棱都放完整的一根，而是按照圖紙上的能量迴路走向，把十三節脊骨分配到八條棱的不同位置。
每一節的安裝角度和朝向都有嚴格要求——差一度都可能影響能量傳導效率。
陳末安裝每一節脊骨的時候都會用材料洞察反覆確認——骨骼內部的能量紋路走向必須與圖紙上標註的方向一致。
這是最精細也最耗神的步驟。
他花了整整一天才把十三節脊骨全部安裝到位。
裝完之後他站在塔下往上看——暗紫色的脊骨嵌在精鋼和石材之間，隱約能看到骨骼表面的能量紋路在緩慢流動。
還沒有激活。
但能量已經開始在脊骨之間自發地流動了——首領級脊骨的能量太濃郁了，即使沒有核晶驅動，它們之間也會產生微弱的共振。
好兆頭。
最後是凝聚室和核晶的安裝——但這兩步需要等塔身完全凝固之後才能進行。
至少還需要兩天。
陳末擦了擦額頭的汗，從搭在塔身旁邊的木梯上爬下來。
蘇晴在下面遞了一碗苦芽茶上來。
他接過來喝了兩口。
「快了。「他看著已經建了大半的凝聚之塔，「再有兩三天就能完工。「
「建完之後多久能產出那個能量結晶體？「蘇晴問。
「圖紙上說激活後大約七十二小時產出第一顆。之後每四十八小時一顆。「
「三天一顆，然後兩天一顆？「
「對。產量穩定之後可能還會提高——凝聚之塔會隨著運轉時間增加逐漸'熱機'，效率越來越高。「
蘇晴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太懂鍛造，但她懂一個道理——陳末說「很重要「的東西，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城牆、箭塔、城門、灶台、浴室——他做的每一樣東西都實實在在地改善了所有人的生活。
凝聚之塔也會一樣。
她看了一眼院子南牆根下的那三個小坑。
其中一個坑裡，泥土表面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裂縫。
裂縫的邊緣微微拱起。
蘇晴蹲下去看了三秒。
裂縫下面隱約有一點淡綠色。
她猛地站起來。
「發芽了！！！「
所有人的頭同時轉向她。
「橘子發芽了！！！「
蘇晴的聲音大到城牆外面都能聽見。
陳末走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泥土的裂縫下面有一個微小的綠色芽尖正在往上拱。
變異橘樹種子。
種下去第四天。
發芽了。
比預期快了不少——普通橘樹種子發芽至少要兩到三周。變異橘樹四天就冒芽了。
可能是抗寒詞條帶來的生長力加成。
也可能是恢復香菇菌床廢料的協同效果。
也可能是蘇晴澆的蜂蜜水真有用。
不管原因是什麼——芽出來了。
四十五天成熟期的倒計時正式開始。
蘇晴蹲在那棵剛冒頭的小芽旁邊，臉上的笑容比血月後喝果酒的時候還燦爛。
趙猛在後面看著這一幕。
「一棵芽而已。她怎麼比我拿到盾牌的時候還開心？「
「你不懂。「林雨說。
「我確實不懂。「趙猛老老實實地承認。
陳末看了一眼那棵小芽，又看了一眼身後建了一半的凝聚之塔。
一邊是食物的未來。
一邊是鍛造的未來。
兩個都在生長。
他轉身走回了工作檯。
還有活要干。
他把圖紙在工作檯上攤開，用四塊石頭壓住四個角，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
圖紙上的內容非常詳細——塔的結構圖、材料配比、能量迴路的走向、核晶的安裝位置、每一層建築構件的尺寸和連接方式。
超凡級的建築圖紙跟普通圖紙有一個本質區別——它自帶「指引「。
陳末盯著圖紙看的時候，腦海里會自動浮現出建造的步驟和要點。哪塊石頭放在哪裡、哪根精鋼構件承受什麼方向的力、核晶安裝的角度精確到多少度——全部在讀圖紙的過程中灌進了腦子裡。
系統級別的知識灌輸。
省了他至少三天的自學時間。
但知道怎麼建和實際建起來之間還隔著一大堆體力活。
凝聚之塔的設計高度是四米——比城牆還高半米。
底座是一個兩米見方的正方形石台，用精品級石材砌成。
石台上方是塔身——八稜柱結構，每一面由精鋼構件搭成骨架，骨架之間填充精品石材。
塔頂是一個半球形的凝聚室——核晶就安裝在凝聚室的正中央。
脊骨沿著塔身的八條棱從底座一直延伸到凝聚室——作為能量傳導的主通道。
整體結構清晰明了。
但工程量不小。
精品級石材五十塊——每塊大約四十厘米見方、二十厘米厚。
他的庫存里沒有五十塊現成的精品級石材。
得現做。
……
陳末花了一個上午去庇護所周邊的廢墟區找石料。
廢墟里不缺石頭——到處都是坍塌建築留下的碎石和殘牆。
但普通石頭達不到「精品級「的標準。
精品級石材需要密度均勻、沒有裂紋、沒有空洞、礦物成分穩定。
他用材料洞察能力一塊一塊地掃——掃了大概兩百多塊石頭，篩出了六十三塊合格的原石。
多找了十三塊備用——加工過程中可能會報廢一些。
六十三塊石頭搬回庇護所花了半天。
趙猛幫忙搬了大部分——這種純體力活是他的主場。
兩個人來回跑了七趟，每趟各扛四五塊。
趙猛扛石頭的姿勢很專業——弓著腰，重心壓低，兩臂環抱，穩穩噹噹。
他搬石頭的水平大概是庇護所里最高的。
甚至可能是整個坊市周邊區域最高的。
如果末世有搬磚技能等級的話，趙猛至少是個高級搬磚工。
「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看我搬石頭？「趙猛注意到陳末的目光。
「我在觀察你的搬運效率。「
「觀察出什麼了？「
「你的效率確實很高。如果搬磚能出詞條，你大概能搓出一個'穩固'。「
趙猛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鬱悶。
……
石料搬回來之後，加工。
把不規則的原石切割成四十厘米見方、二十厘米厚的標準塊——這個活只有陳末能幹。
超凡骨紋匕首當切割刀用。
匕首的鋒利度切石頭跟切豆腐差距不大——骨紋迴路在切割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暗金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
用超凡級武器切石頭。
有點大材小用。
但沒有更合適的工具。
以後凝聚之塔建好了，產出能量結晶體之後，他可以做一套專門的超凡級工具——切割刀、鑿子、銼刀什麼的。
現在先湊合。
切割過程中報廢了四塊——三塊內部有材料洞察沒掃到的微裂紋（在切割的震動下裂開了），一塊礦物成分不均勻導致切面不平整。
剩下五十九塊。
夠了。
五十塊建塔用，九塊備用。
切割完畢之後，每塊石材還需要做表面精修——用鑿子和銼刀把表面打磨平整，確保石材之間的接縫嚴密。
這個活陳末自己幹了一部分，李小婉幫了一部分。
李小婉的精修手藝確實好——她打磨出來的石材表面比陳末的更平滑。
陳末打磨的表面摸上去「基本平「，李小婉打磨的表面摸上去「很平「。
差距不大但確實有差距。
「你以前做過石匠的活？「陳末問。
「沒有。我做藥劑的時候經常研磨礦物粉末——手感差不多。「
研磨藥劑礦物和打磨石材的手感差不多——這個說法有點牽強，但結果擺在那裡，她磨出來的東西就是更平。
天賦這種東西沒法講道理。
精鋼構件的製作就完全是陳末一個人的活了。
二十根精鋼構件——每根長度不同，最長的兩米三（從底座到凝聚室的主梁），最短的四十厘米（凝聚室的支撐環）。
他在鍛造台前待了整整一天。
骨鍛戰錘從早錘到晚。
叮叮叮叮——錘聲從天亮響到天黑。
二十根構件全部打完。
每一根都是精品級品質——詞條沒有出，但精品級的精鋼構件強度足夠承受凝聚之塔的結構應力。
超凡級的建築需要超凡級的核心材料（脊骨和核晶），但骨架用精品級就夠了——圖紙上寫得很清楚。
鍛造完之後陳末的胳膊酸了兩天。
一天錘二十根精鋼構件——即使是高級鐵匠，這個強度也相當大了。
蘇晴給他熱敷了兩次胳膊。
「你悠著點。胳膊廢了誰來打鐵？「
「廢不了。酸一酸休息兩天就好。「
「你每次都說休息兩天，然後第二天就又開始錘。「
陳末沒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
材料準備花了三天。
第四天開始正式建塔。
建塔的位置選在庇護所院子的東北角——離工作間近、離生活區遠、不擋光、不影響橘子樹的日照。
蘇晴對最後一點非常滿意。
「離我的橘子樹遠一點就好。萬一建塔的時候石頭滾過去砸到樹苗怎麼辦。「
「你的樹還沒發芽呢。「
「快了快了。我今天看到土面有一點點裂縫了。「
陳末沒告訴她那個裂縫大概率是她澆水太多把土泡鬆了。
讓她高興著吧。
地基開挖——趙猛和林雨負責。
兩米見方、深度半米的基坑。
趙猛挖土的效率跟他搬石頭一樣高——鐵鍬上下翻飛，泥土堆成小山。
林雨負責基坑的規整——她用木棍和繩子拉了水平線，確保基坑的底部絕對水平。
「差一厘米都不行。「陳末在旁邊盯著。
「為什麼？「趙猛問。
「凝聚之塔四米高。底部歪一厘米，頂部就歪四厘米以上。塔歪了能量迴路會偏移，輕則效率下降百分之五十，重則核晶過載炸裂。「
趙猛默默把鐵鍬舉得更小心了。
基坑挖好之後，底部鋪了一層碎石做排水層，再澆了一層混凝土做基礎。
混凝土是陳末的改良配方——跟修補城牆用的同款，硬度高於原始城牆。
混凝土需要二十四小時凝固。
等待的這一天裡，陳末做了另一件事——給張德明做新弩弦。
變異蜥蜴後腿的筋腱——兩米長、手指粗、彈性極好。
他把筋腱劈成四股細絲，然後兩股一組搓成弦——搓的時候要保持均勻的力度和一致的捻向，不能忽緊忽松。
這種精細活他幹起來比打鐵費勁——手指頭捻弦的力度跟錘子砸鐵的力度完全是兩種控制方式。
但好歹搓出來了。
兩根弩弦。
一根換上，一根備用。
張德明拿到新弦之後立刻換上試射了五箭。
五箭全部命中三十米外的靶心。
「弦的彈力比之前強很多。「他說，語氣難得地帶了一點興奮，「弩矢的初速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的初速提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穿透力提升、有效射程增加、命中精度在遠距離上更好。
之前箭塔弩矢打變異蜥蜴的鱗甲只能入兩三厘米。
換了這根弦的弩弓——張德明手動射擊的威力可能已經接近甚至超過箭塔了。
獨臂射手拿到了一把真正配得上他技術的弓。
張德明沒說什麼煽情的話。
他只是把備用弦仔細地卷好，放進了自己的裝備包里。
然後翻開日誌本記了一行——「新弩弦（變異蜥蜴筋腱）。初速提升約30%。「
對他來說，數據就是最好的感謝。
……
混凝土凝固之後，正式砌塔。
第一層——底座石台。
十二塊精品石材圍成兩米見方的正方形，中間填充碎石和混凝土。
石材之間的接縫用特製的粘合劑封死——粘合劑是陳末用變異獸骨粉、石灰和獸油調配的，凝固之後硬度接近石材本身。
陳末每放一塊石材都要用水平儀檢查——自製的水平儀，一根裝了半管水的透明獸腸。
簡陋但有效。
底座砌好之後，開始安裝主梁。
八根最長的精鋼構件豎在底座的八個角上——每根用鐵楔和混凝土固定在底座的預留槽里。
八根主梁豎起來之後，塔的骨架就有了雛形。
從下往上看——八根精鋼柱子向上延伸，在兩米高的位置開始向內收攏，最終在四米高的位置匯聚到一個點。
八稜錐體。
林雨幫忙扶著主梁——她的臂力和穩定性都很好，扶著兩米多長的精鋼柱子一動不動。
趙猛負責遞材料——石材、混凝土、工具，陳末要什麼他遞什麼。
張德明在旁邊觀察和記錄——塔的建造過程他也詳細地記了下來。
「你這本子是打算出書嗎？「趙猛問。
「記錄有用。「張德明頭也不抬，「萬一以後需要建第二座塔，我的記錄可以節省一半的摸索時間。「
趙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第二層到第四層是塔身——精品石材填充在精鋼骨架之間，層層砌上去。
每砌一層都要等混凝土和粘合劑初步凝固——大約四到六個小時。
所以建塔的節奏很慢——一天最多砌兩層。
第二層和第三層砌完之後，開始安裝脊骨。
十三節首領級變異蜥蜴的脊椎骨——這是整座塔最關鍵的部分。
脊骨沿著塔身的八條棱嵌入預留的凹槽里——不是每條棱都放完整的一根，而是按照圖紙上的能量迴路走向，把十三節脊骨分配到八條棱的不同位置。
每一節的安裝角度和朝向都有嚴格要求——差一度都可能影響能量傳導效率。
陳末安裝每一節脊骨的時候都會用材料洞察反覆確認——骨骼內部的能量紋路走向必須與圖紙上標註的方向一致。
這是最精細也最耗神的步驟。
他花了整整一天才把十三節脊骨全部安裝到位。
裝完之後他站在塔下往上看——暗紫色的脊骨嵌在精鋼和石材之間，隱約能看到骨骼表面的能量紋路在緩慢流動。
還沒有激活。
但能量已經開始在脊骨之間自發地流動了——首領級脊骨的能量太濃郁了，即使沒有核晶驅動，它們之間也會產生微弱的共振。
好兆頭。
最後是凝聚室和核晶的安裝——但這兩步需要等塔身完全凝固之後才能進行。
至少還需要兩天。
陳末擦了擦額頭的汗，從搭在塔身旁邊的木梯上爬下來。
蘇晴在下面遞了一碗苦芽茶上來。
他接過來喝了兩口。
「快了。「他看著已經建了大半的凝聚之塔，「再有兩三天就能完工。「
「建完之後多久能產出那個能量結晶體？「蘇晴問。
「圖紙上說激活後大約七十二小時產出第一顆。之後每四十八小時一顆。「
「三天一顆，然後兩天一顆？「
「對。產量穩定之後可能還會提高——凝聚之塔會隨著運轉時間增加逐漸'熱機'，效率越來越高。「
蘇晴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太懂鍛造，但她懂一個道理——陳末說「很重要「的東西，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城牆、箭塔、城門、灶台、浴室——他做的每一樣東西都實實在在地改善了所有人的生活。
凝聚之塔也會一樣。
她看了一眼院子南牆根下的那三個小坑。
其中一個坑裡，泥土表面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裂縫。
裂縫的邊緣微微拱起。
蘇晴蹲下去看了三秒。
裂縫下面隱約有一點淡綠色。
她猛地站起來。
「發芽了！！！「
所有人的頭同時轉向她。
「橘子發芽了！！！「
蘇晴的聲音大到城牆外面都能聽見。
陳末走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泥土的裂縫下面有一個微小的綠色芽尖正在往上拱。
變異橘樹種子。
種下去第四天。
發芽了。
比預期快了不少——普通橘樹種子發芽至少要兩到三周。變異橘樹四天就冒芽了。
可能是抗寒詞條帶來的生長力加成。
也可能是恢復香菇菌床廢料的協同效果。
也可能是蘇晴澆的蜂蜜水真有用。
不管原因是什麼——芽出來了。
四十五天成熟期的倒計時正式開始。
蘇晴蹲在那棵剛冒頭的小芽旁邊，臉上的笑容比血月後喝果酒的時候還燦爛。
趙猛在後面看著這一幕。
「一棵芽而已。她怎麼比我拿到盾牌的時候還開心？「
「你不懂。「林雨說。
「我確實不懂。「趙猛老老實實地承認。
陳末看了一眼那棵小芽，又看了一眼身後建了一半的凝聚之塔。
一邊是食物的未來。
一邊是鍛造的未來。
兩個都在生長。
他轉身走回了工作檯。
還有活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