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牆都不用翻
箭塔先開火了。
八十米——第一隻變異犬衝進感應範圍的瞬間，弩機自動釋放。
嗖——
一根精鋼弩矢劃破血紅色的夜空，準確地釘在了領頭變異犬的肩胛骨上。
變異犬慘嚎一聲，速度驟降，後腿一軟摔倒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沒死。
但失去了衝鋒能力。
箭塔沒有猶豫——弩機轉向下一個目標。
嗖。嗖。嗖。
三秒三發。
每一發都命中了不同的目標。
超凡二級箭塔的精準度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八十米內移動目標，幾乎百發百中。
但問題是——目標太多了。
三十多隻變異犬組成的衝鋒陣列，正面寬度五十米，以全速沖向城牆。
箭塔一秒打一隻，三十秒才能清完——而它們從八十米跑到城牆下只需要不到六秒。
六秒，箭塔最多打掉六隻。
剩下的二十多只會撞上陷阱帶。
「張德明！手動輸出！「陳末喊。
張德明早就瞄好了。
他的弩弓在血月紅光下穩穩地指向一百米外的獸群。
嗖——
一根帶穿透詞條的弩矢射出。
命中一隻變異犬的脖子，穿透皮肉，從另一側穿出——穿透詞條讓弩矢的貫穿力幾乎翻倍。
變異犬當場倒地。
一擊斃命。
張德明面無表情地裝填第二發。
嗖。
又一隻倒下。
他的射擊節奏穩定得可怕——大約兩秒一發，每發必中。
獨臂射手。
上次血月的時候他還只能在城牆上當觀察員。
這次他是整個防線的第二火力點。
箭塔加上張德明的手動射擊，六秒內一共打掉了大約十隻變異犬。
剩下二十多隻衝進了陷阱帶。
……
陷阱帶發揮了作用。
第一排——絆索。
三隻跑在最前面的變異犬同時被絆索絆倒，以衝刺速度臉朝地面滑出去兩米多遠，皮毛被地面上的碎石颳得血肉模糊。
第二排——地刺坑。
兩隻變異犬直接踩進了坑裡，削尖的木樁刺穿了它們的腳掌和前腿。慘嚎聲在血月下格外刺耳。
第三排——拒馬樁。
一排削尖的木樁擋在城牆前面三十米的位置，變異犬要麼繞行、要麼硬沖。
硬沖的那幾隻直接被尖樁扎了個透。
繞行的浪費了兩三秒的時間——而這兩三秒里箭塔又打掉了三隻。
絞網區域也攔住了幾隻——變異犬撞進用鐵絲編織的絞網之後拼命掙扎，越掙扎纏得越緊。
趙猛在城門後面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慘嚎和撞擊聲，手心攥著鐵矛直冒汗。
他上次血月的時候還沒加入庇護所——他只是聽其他人描述過血月的慘烈程度。
聽和親身經歷完全是兩回事。
「穩住。「陳末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下來，「它們還沒到城牆。「
陳末在城牆上看得很清楚——陷阱帶吃掉了大概七八隻，加上箭塔和張德明之前打掉的十隻，第一波三十多隻變異犬已經折損了過半。
剩下的十幾隻穿過了陷阱帶，衝到了城牆下面。
它們開始撞牆。
咚。咚咚。咚。
精品混凝土城牆在撞擊下微微震動——但也僅僅是微微震動。
上次血月的時候，普通混凝土城牆被撞得直掉渣，裂縫都出來了。
這次——變異犬撞完之後自己晃了晃腦袋，城牆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精品級城牆的硬度完全不是上次能比的。
「它們撞不動。「林雨在城牆上觀察了兩秒，語氣平靜。
確實撞不動。
變異犬咬也沒用——牙齒咬在混凝土上只能磨出一點粉末，磨不出裂縫。
有幾隻聰明的開始往城牆上爬——爪子扒著牆面往上躥。
城牆高三米五。
變異犬的彈跳力大概能跳到兩米高。
剩下一米半靠爪子扒——但混凝土表面太光滑了，爪子抓不住。
扒了半米，滑下來。
再扒，再滑。
陳末站在城牆頂上，低頭看著下面一隻拼命往上爬又反覆滑下去的變異犬。
它的爪子在牆面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但連一道像樣的抓痕都沒留下。
「你想上來的話至少得再長半米。「他說。
變異犬聽不懂人話，繼續徒勞地扒牆。
陳末舉起長槍，對準它的腦袋——槍尖從城牆上方垂直刺下。
噗。
一槍了結。
林雨在另一側也開始了城牆頂上的清掃——她的骨刃戰刀在城牆邊緣劃出一道道精準的弧線，每一隻試圖爬上來的變異犬都在腦袋露出垛口的瞬間被劈了回去。
乾淨、利落、高效。
城牆上的戰鬥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變異犬上不來，城牆上的人可以從容地往下捅。
趙猛在城門後面等了半天，一隻變異獸都沒有衝到門前。
因為城門前面十米的區域被布置了最密集的陷阱——三個火油陷阱加一排地刺坑。
沖城門的那幾隻變異犬踩到了火油陷阱。
轟——
獸油被引燃的瞬間，三米高的火焰騰空而起。
兩隻變異犬被火焰直接吞沒——渾身著火，慘嚎著滿地打滾，在地上留下一連串的火跡。
趙猛透過城門的縫隙看到了外面的火光和滿地打滾的燃燒的變異犬。
他默默把舉到一半的盾牌放了下來。
用不上。
完全用不上。
「我是不是白練了穿甲十三秒？「他小聲嘟囔。
……
第一波結束了。
從預警網觸發到最後一隻變異犬被解決，總共不到四分鐘。
三十多隻變異犬——箭塔和張德明遠程擊殺十三隻，陷阱帶消滅八隻，火油燒死三隻，城牆上近戰解決了剩下的。
零傷亡。
城牆無損。
城門——連碰都沒被碰到。
陳末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了一眼滿地的變異犬屍體。
上次血月第一波他打得手忙腳亂——三個人在城牆上拼命堵缺口，差點守不住。
這次他全程站在城牆上看戲，順手捅了兩隻，活動了一下筋骨。
防禦體系的升級效果——直觀得不能再直觀了。
「第一波結束。「張德明在射擊位報告，「擊殺約三十一隻。我方零損失。弩矢消耗——箭塔九根，手動十二根。「
弩矢消耗二十一根。
庫存還剩一百零九根。
足夠。
「陷阱帶損毀情況？「陳末問。
「絆索斷了三根，地刺坑有兩個被填了——被變異犬的屍體填的。拒馬樁斷了四根。火油陷阱用了三個，還剩三個。「他停了一下，「趙猛那條褲子被火燒了。「
全場沉默了一秒。
趙猛從城門後面探出頭。
「……哪條？「
「拒馬樁上那條。「
趙猛又縮了回去。
沉默了三秒。
「燒了就燒了吧。「他的聲音悶悶的。
那條褲子終於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結束了它掛在拒馬樁上的生涯。
陳末差點笑出來，但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
第一波結束不代表血月結束——上次血月分了三波，後面的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強。
「所有人保持戰位。「陳末沉聲說，「第二波隨時可能來。「
……
等待的間隙。
蘇晴從庇護所里跑出來，給城牆上的人送了水。
「喝水。「她把水壺遞給陳末。
陳末接過來灌了兩口。蓄水池的水——淨水詞條保證的可飲用水質，乾淨清甜。
「外面怎麼樣？「蘇晴趴在城牆內側的台階上往外張望，但她的身高不夠，只能看到城牆頂部。
「第一波清了。零傷亡。「
「這麼輕鬆？「蘇晴瞪大了眼睛。
「防禦設施的功勞。「陳末把水壺還給她，「它們連牆都沒翻過來。「
蘇晴回頭看了一眼庇護所里燈光昏暗的工作間——陳末的工作檯、骨鍛戰錘、堆了一角的材料。
那些東西在過去兩個月里變成了城牆、箭塔、城門、陷阱、盔甲、武器。
然後在今晚變成了三十一隻變異犬的墳場。
她忽然覺得陳末每天叮叮噹噹打鐵的聲音是她在末世里聽過的最讓人安心的聲音。
「藥劑沒人用吧？「李小婉從後面探出頭問。
「沒有。一個傷員都沒有。「
李小婉愣了一下。
上次血月她還沒來庇護所——但她聽蘇晴講過上次的慘烈：城牆被撞裂、人被拍飛、張德明的手臂就是上次血月廢的。
這次——沒有傷員。
她的藥劑一瓶都沒用上。
李小婉說不清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高興沒人受傷，失落自己好像白準備了。
「別急。「陳末在城牆上說了一句，「後面還有硬的。「
……
第二波來得比上次快。
第一波結束後大約十五分鐘，預警網再次觸發。
這次的觸發模式不一樣。
叮——
單獨一聲。
輕。
遠。
北偏西方向。
然後安靜了三秒。
叮——
又一聲。
同方向。
沒有密集的叮叮叮。
不是集群衝鋒。
是單個目標在緩慢接近。
張德明皺了皺眉。
「單體。移動速度慢。要麼是偵查個體，要麼——「
他沒說完。
因為第二圈預警網在這一刻觸發了。
但觸發的方式很不正常——不是鈴鐺響，是鐵絲斷裂的聲音。
嘣——
帶詞條的鐵絲被直接扯斷了。
「堅韌「詞條的鐵絲——抗拉強度比普通鐵絲高百分之三十的鐵絲——被像扯草繩一樣扯斷了。
陳末的眼睛眯了起來。
能輕鬆扯斷帶詞條鐵絲的東西——體型和力量都不是普通變異犬能比的。
精英級。
或者更高。
咣——
第三圈壓力板觸發了。
一聲巨響。
不是普通的「咣「——是壓力板被踩碎的聲音。
薄鐵板直接被踩成了廢鐵。
那塊鐵板的設計承重是兩百公斤。
踩碎它意味著踩上去的東西至少有三四百公斤。
甚至更重。
血月的紅光下，北偏西方向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了一個輪廓。
所有人同時看到了它。
「……好大。「趙猛在城門後面喃喃地說了一句。
那個輪廓的肩高目測接近一米八。
一米八的肩高意味著它四條腿站著就跟一個成年人一樣高。
如果站起來——超過三米。
變異熊。
上次血月的首領級變異犬已經夠大了——肩高一米出頭，體重大約一百五十公斤。
這隻變異熊目測體重至少四百公斤。
可能更多——血月強化之後骨骼密度和肌肉量都會增加。
它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它跑不快——是因為它不需要跑。
它的眼睛在血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死死地盯著庇護所的城牆。
陷阱帶上——它踩過的地方，地刺坑的木樁被踩斷了、絆索被踩碎了、拒馬樁被推倒了。
它一路碾了過來。
陷阱帶對這東西基本無效。
箭塔轉向了它。
嗖——
一根弩矢精準地射中了變異熊的肩部。
弩矢刺入了大約五厘米——然後被變異熊厚實的脂肪層和肌肉層夾住了。
沒有貫穿。
變異熊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弩矢，晃了晃身體——弩矢被肌肉擠了出來，叮噹落地。
箭塔繼續射——嗖、嗖、嗖。
三根弩矢分別命中了它的胸口、前腿和頸部。
胸口那根彈飛了——胸骨太硬。
前腿那根刺入了三厘米就停了。
頸部那根好一點，刺入了七八厘米——但對於這個體型的變異獸來說，七八厘米的穿刺傷只能算皮外傷。
張德明也射了兩箭。
一根穿透詞條的弩矢命中了變異熊的面部——但打在了額骨上，穿透詞條的加成讓它刺入了接近兩厘米，然後被骨頭卡住了。
變異熊甩了甩頭，把臉上的弩矢甩掉了。
它加快了速度。
從慢走變成了小跑。
四百公斤的身軀以小跑的速度衝過來——地面在微微震動。
陳末在城牆上握緊了長槍。
弩矢打不穿它。
遠程火力不夠。
得近戰。
「林雨，跟我上。「他說，「張德明繼續射，瞄眼睛——除了眼睛其他地方你打不穿它。趙猛守城門別動。「
「明白。「三個人同時回答。
陳末翻過城牆，跳了下去。
三米五的高度——一星三階的體質輕鬆落地，膝蓋微屈緩衝，穩穩站好。
林雨緊隨其後跳下。
兩個人落在城牆外側。
面前五十米——變異熊正在加速衝來。
陳末把長槍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右手從腰後拔出了超凡骨紋匕首。
匕首出鞘的瞬間，刃面上的骨紋迴路亮了——暗金色的光芒在血月的紅光下格外顯眼。
超凡級武器對血月能量有感應。
感應的結果是——匕首的鋒利度和穿透力在血月期間進一步增強。
陳末握著匕首，向著變異熊迎了上去。
林雨從側翼包抄。
變異熊看到了迎面跑來的陳末——它張開嘴，露出一排拳頭大的獠牙，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聲波的衝擊力讓陳末的耳膜嗡了一下。
他沒停。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變異熊抬起右掌拍向陳末——一掌下去連帶風聲。
陳末側身閃避——掌風從他肩膀旁邊擦過，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帶起的氣流。
如果被拍實了，精緻藍裝都扛不住。
但他沒被拍到。
一星三階的反應速度加上超凡匕首的輕盈——他整個人貼著變異熊的右前腿內側滑了過去。
匕首在滑動的過程中划過了變異熊右前腿的內側。
嗤——
骨紋匕首的刃面切開了變異熊的皮膚和肌肉——切入深度超過十厘米。
普通武器只能刺入三五厘米的變異熊皮肉，超凡匕首一刀十厘米。
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
變異熊怒嚎。
它轉身想拍陳末——但轉身的動作讓它受傷的右前腿承重，傷口劇痛導致它的轉身動作慢了半拍。
半拍就夠了。
林雨從另一側殺到——骨刃戰刀劈向變異熊的左後腿肌腱。
精品綠裝的武器雖然不如超凡匕首鋒利，但對準了薄弱部位依然有效——戰刀砍入了變異熊左後腿的膝彎，切斷了一根肌腱。
變異熊的後腿一軟。
四條腿現在廢了兩條——右前腿流血不止，左後腿肌腱斷裂。
它的移動能力暴跌。
但它依然危險——一隻受傷的巨型變異獸比一隻健康的更狂暴。
變異熊用剩下的兩條好腿支撐著身體，拼命揮舞前掌——每一掌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打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個凹坑。
陳末不跟它硬扛。
他利用速度優勢繞著變異熊的受傷側移動——始終站在它右前腿的方向，讓它每次轉身都要用受傷的腿承重。
每次它因為疼痛遲鈍的那半秒，陳末就貼進去補一刀。
第二刀——右前腿內側第二道切割，傷口擴大。
第三刀——腹部側面，切入八厘米。
第四刀——頸部下方，避開了骨頭，切入了軟組織。
每一刀都精準、快速、致命。
超凡骨紋匕首的鋒利度讓每一次切割都高效得可怕——換了任何一把普通武器，同樣的打法至少要砍二十刀才能造成這種程度的傷害。
嗖——
張德明的一根弩矢在這時命中了變異熊的右眼。
穿透詞條加上眼球的脆弱——弩矢直接射穿了眼球，深入了眼眶後方。
變異熊發出了一聲破碎的慘嚎。
它開始失去方向感——單眼的視野讓它判斷不准陳末的位置。
陳末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加速衝到變異熊的右側盲區——右眼已瞎，它看不到右邊。
匕首刺入了變異熊頸部側面——對準了頸動脈的位置。
骨紋迴路在刺入的瞬間爆發出一陣暗金色的光芒——超凡級的穿透力讓刀刃深深沒入了變異熊的頸部。
鮮血如注。
變異熊的咆哮聲變成了含混的喉音——血液灌進了它的氣管。
它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兩下。
然後——
轟。
四百多公斤的身軀轟然倒地。
地面震了一下。
陳末站在變異熊的屍體旁邊，拔出了匕首。
匕首上的骨紋迴路緩緩熄滅，暗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收回了刃面。
他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四百公斤的精英級變異獸，即使有超凡匕首在手，殺起來也不是輕鬆活。
但殺了。
乾淨利落地殺了。
全程不到兩分鐘。
城牆上，蘇晴趴在垛口上看完了全程。
她的手緊緊抓著城牆邊緣，指節發白。
看到變異熊倒下的瞬間，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麼大一隻熊……兩分鐘就殺了？「她的聲音有點發飄。
李小婉也在旁邊看著。
她的關注點不一樣——她在觀察陳末有沒有受傷。
掃了一遍——沒有。
衣服上濺了一身變異熊的血，但他自己一滴血都沒流。
李小婉默默把已經打開的止血粉合上了。
又用不上。
趙猛在城門後面只聽到了外面的咆哮聲和撞擊聲，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樣了？「他衝著城牆上喊。
「大的死了。「林雨翻上城牆，擦了擦戰刀上的血。
「多大？「
「比你大。「
趙猛沉默了一下。
「……那確實挺大。「
陳末翻回了城牆。
他看了一眼變異熊的屍體——那隻巨大的身軀躺在城牆下面，血染了一地。
好材料。
變異熊的骨骼、獠牙、厚實的皮毛——全都是高品質的鍛造素材。
尤其是它的脊椎骨——血月強化過的精英級變異熊的脊椎骨，密度和能量含量都遠超普通材料。
用它做武器的話——
很有可能觸發超凡品質。
甚至更高。
但這些都是血月之後的事了。
「第二波結束？「張德明問。
陳末看了看四周。
預警網安靜了。
遠處的咆哮聲暫時停了。
「暫時結束。等第三波。「
他抖了抖身上的血，朝蘇晴伸了伸手。
「水。「
蘇晴愣了一下，趕緊把水壺遞過來。
陳末灌了三大口。
抹了把嘴。
「還有烤菇嗎？「
「你現在想吃烤菇？！「蘇晴瞪著他。
「打架消耗體力。「陳末理所當然地說，「餓了。「
蘇晴跑回廚房，一分鐘後端了一碗糖拌烤菇出來。
陳末蹲在城牆上，一邊吃烤菇一邊盯著北面的黑暗。
血月還高高掛在天上。
還沒結束。
第三波——應該快了。
他嚼著甜甜的烤菇，等著下一波敵人送上門來。
身後的庇護所燈光昏暗。
窗簾在夜風裡微微飄。
安安靜靜的。
城牆上四個人各就各位。城牆下兩個人嚴陣以待。
三十多具變異犬的屍體和一隻巨型變異熊的屍體躺在城牆外面。
趙猛的褲子已經燒成灰了。
陳末吃完最後一塊烤菇，放下碗。
把超凡匕首重新插回腰後。
等著。
血月的紅光籠罩著一切。
第三波——來吧。
八十米——第一隻變異犬衝進感應範圍的瞬間，弩機自動釋放。
嗖——
一根精鋼弩矢劃破血紅色的夜空，準確地釘在了領頭變異犬的肩胛骨上。
變異犬慘嚎一聲，速度驟降，後腿一軟摔倒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沒死。
但失去了衝鋒能力。
箭塔沒有猶豫——弩機轉向下一個目標。
嗖。嗖。嗖。
三秒三發。
每一發都命中了不同的目標。
超凡二級箭塔的精準度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八十米內移動目標，幾乎百發百中。
但問題是——目標太多了。
三十多隻變異犬組成的衝鋒陣列，正面寬度五十米，以全速沖向城牆。
箭塔一秒打一隻，三十秒才能清完——而它們從八十米跑到城牆下只需要不到六秒。
六秒，箭塔最多打掉六隻。
剩下的二十多只會撞上陷阱帶。
「張德明！手動輸出！「陳末喊。
張德明早就瞄好了。
他的弩弓在血月紅光下穩穩地指向一百米外的獸群。
嗖——
一根帶穿透詞條的弩矢射出。
命中一隻變異犬的脖子，穿透皮肉，從另一側穿出——穿透詞條讓弩矢的貫穿力幾乎翻倍。
變異犬當場倒地。
一擊斃命。
張德明面無表情地裝填第二發。
嗖。
又一隻倒下。
他的射擊節奏穩定得可怕——大約兩秒一發，每發必中。
獨臂射手。
上次血月的時候他還只能在城牆上當觀察員。
這次他是整個防線的第二火力點。
箭塔加上張德明的手動射擊，六秒內一共打掉了大約十隻變異犬。
剩下二十多隻衝進了陷阱帶。
……
陷阱帶發揮了作用。
第一排——絆索。
三隻跑在最前面的變異犬同時被絆索絆倒，以衝刺速度臉朝地面滑出去兩米多遠，皮毛被地面上的碎石颳得血肉模糊。
第二排——地刺坑。
兩隻變異犬直接踩進了坑裡，削尖的木樁刺穿了它們的腳掌和前腿。慘嚎聲在血月下格外刺耳。
第三排——拒馬樁。
一排削尖的木樁擋在城牆前面三十米的位置，變異犬要麼繞行、要麼硬沖。
硬沖的那幾隻直接被尖樁扎了個透。
繞行的浪費了兩三秒的時間——而這兩三秒里箭塔又打掉了三隻。
絞網區域也攔住了幾隻——變異犬撞進用鐵絲編織的絞網之後拼命掙扎，越掙扎纏得越緊。
趙猛在城門後面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慘嚎和撞擊聲，手心攥著鐵矛直冒汗。
他上次血月的時候還沒加入庇護所——他只是聽其他人描述過血月的慘烈程度。
聽和親身經歷完全是兩回事。
「穩住。「陳末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下來，「它們還沒到城牆。「
陳末在城牆上看得很清楚——陷阱帶吃掉了大概七八隻，加上箭塔和張德明之前打掉的十隻，第一波三十多隻變異犬已經折損了過半。
剩下的十幾隻穿過了陷阱帶，衝到了城牆下面。
它們開始撞牆。
咚。咚咚。咚。
精品混凝土城牆在撞擊下微微震動——但也僅僅是微微震動。
上次血月的時候，普通混凝土城牆被撞得直掉渣，裂縫都出來了。
這次——變異犬撞完之後自己晃了晃腦袋，城牆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精品級城牆的硬度完全不是上次能比的。
「它們撞不動。「林雨在城牆上觀察了兩秒，語氣平靜。
確實撞不動。
變異犬咬也沒用——牙齒咬在混凝土上只能磨出一點粉末，磨不出裂縫。
有幾隻聰明的開始往城牆上爬——爪子扒著牆面往上躥。
城牆高三米五。
變異犬的彈跳力大概能跳到兩米高。
剩下一米半靠爪子扒——但混凝土表面太光滑了，爪子抓不住。
扒了半米，滑下來。
再扒，再滑。
陳末站在城牆頂上，低頭看著下面一隻拼命往上爬又反覆滑下去的變異犬。
它的爪子在牆面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但連一道像樣的抓痕都沒留下。
「你想上來的話至少得再長半米。「他說。
變異犬聽不懂人話，繼續徒勞地扒牆。
陳末舉起長槍，對準它的腦袋——槍尖從城牆上方垂直刺下。
噗。
一槍了結。
林雨在另一側也開始了城牆頂上的清掃——她的骨刃戰刀在城牆邊緣劃出一道道精準的弧線，每一隻試圖爬上來的變異犬都在腦袋露出垛口的瞬間被劈了回去。
乾淨、利落、高效。
城牆上的戰鬥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變異犬上不來，城牆上的人可以從容地往下捅。
趙猛在城門後面等了半天，一隻變異獸都沒有衝到門前。
因為城門前面十米的區域被布置了最密集的陷阱——三個火油陷阱加一排地刺坑。
沖城門的那幾隻變異犬踩到了火油陷阱。
轟——
獸油被引燃的瞬間，三米高的火焰騰空而起。
兩隻變異犬被火焰直接吞沒——渾身著火，慘嚎著滿地打滾，在地上留下一連串的火跡。
趙猛透過城門的縫隙看到了外面的火光和滿地打滾的燃燒的變異犬。
他默默把舉到一半的盾牌放了下來。
用不上。
完全用不上。
「我是不是白練了穿甲十三秒？「他小聲嘟囔。
……
第一波結束了。
從預警網觸發到最後一隻變異犬被解決，總共不到四分鐘。
三十多隻變異犬——箭塔和張德明遠程擊殺十三隻，陷阱帶消滅八隻，火油燒死三隻，城牆上近戰解決了剩下的。
零傷亡。
城牆無損。
城門——連碰都沒被碰到。
陳末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了一眼滿地的變異犬屍體。
上次血月第一波他打得手忙腳亂——三個人在城牆上拼命堵缺口，差點守不住。
這次他全程站在城牆上看戲，順手捅了兩隻，活動了一下筋骨。
防禦體系的升級效果——直觀得不能再直觀了。
「第一波結束。「張德明在射擊位報告，「擊殺約三十一隻。我方零損失。弩矢消耗——箭塔九根，手動十二根。「
弩矢消耗二十一根。
庫存還剩一百零九根。
足夠。
「陷阱帶損毀情況？「陳末問。
「絆索斷了三根，地刺坑有兩個被填了——被變異犬的屍體填的。拒馬樁斷了四根。火油陷阱用了三個，還剩三個。「他停了一下，「趙猛那條褲子被火燒了。「
全場沉默了一秒。
趙猛從城門後面探出頭。
「……哪條？「
「拒馬樁上那條。「
趙猛又縮了回去。
沉默了三秒。
「燒了就燒了吧。「他的聲音悶悶的。
那條褲子終於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結束了它掛在拒馬樁上的生涯。
陳末差點笑出來，但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笑的時候。
第一波結束不代表血月結束——上次血月分了三波，後面的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強。
「所有人保持戰位。「陳末沉聲說，「第二波隨時可能來。「
……
等待的間隙。
蘇晴從庇護所里跑出來，給城牆上的人送了水。
「喝水。「她把水壺遞給陳末。
陳末接過來灌了兩口。蓄水池的水——淨水詞條保證的可飲用水質，乾淨清甜。
「外面怎麼樣？「蘇晴趴在城牆內側的台階上往外張望，但她的身高不夠，只能看到城牆頂部。
「第一波清了。零傷亡。「
「這麼輕鬆？「蘇晴瞪大了眼睛。
「防禦設施的功勞。「陳末把水壺還給她，「它們連牆都沒翻過來。「
蘇晴回頭看了一眼庇護所里燈光昏暗的工作間——陳末的工作檯、骨鍛戰錘、堆了一角的材料。
那些東西在過去兩個月里變成了城牆、箭塔、城門、陷阱、盔甲、武器。
然後在今晚變成了三十一隻變異犬的墳場。
她忽然覺得陳末每天叮叮噹噹打鐵的聲音是她在末世里聽過的最讓人安心的聲音。
「藥劑沒人用吧？「李小婉從後面探出頭問。
「沒有。一個傷員都沒有。「
李小婉愣了一下。
上次血月她還沒來庇護所——但她聽蘇晴講過上次的慘烈：城牆被撞裂、人被拍飛、張德明的手臂就是上次血月廢的。
這次——沒有傷員。
她的藥劑一瓶都沒用上。
李小婉說不清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高興沒人受傷，失落自己好像白準備了。
「別急。「陳末在城牆上說了一句，「後面還有硬的。「
……
第二波來得比上次快。
第一波結束後大約十五分鐘，預警網再次觸發。
這次的觸發模式不一樣。
叮——
單獨一聲。
輕。
遠。
北偏西方向。
然後安靜了三秒。
叮——
又一聲。
同方向。
沒有密集的叮叮叮。
不是集群衝鋒。
是單個目標在緩慢接近。
張德明皺了皺眉。
「單體。移動速度慢。要麼是偵查個體，要麼——「
他沒說完。
因為第二圈預警網在這一刻觸發了。
但觸發的方式很不正常——不是鈴鐺響，是鐵絲斷裂的聲音。
嘣——
帶詞條的鐵絲被直接扯斷了。
「堅韌「詞條的鐵絲——抗拉強度比普通鐵絲高百分之三十的鐵絲——被像扯草繩一樣扯斷了。
陳末的眼睛眯了起來。
能輕鬆扯斷帶詞條鐵絲的東西——體型和力量都不是普通變異犬能比的。
精英級。
或者更高。
咣——
第三圈壓力板觸發了。
一聲巨響。
不是普通的「咣「——是壓力板被踩碎的聲音。
薄鐵板直接被踩成了廢鐵。
那塊鐵板的設計承重是兩百公斤。
踩碎它意味著踩上去的東西至少有三四百公斤。
甚至更重。
血月的紅光下，北偏西方向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了一個輪廓。
所有人同時看到了它。
「……好大。「趙猛在城門後面喃喃地說了一句。
那個輪廓的肩高目測接近一米八。
一米八的肩高意味著它四條腿站著就跟一個成年人一樣高。
如果站起來——超過三米。
變異熊。
上次血月的首領級變異犬已經夠大了——肩高一米出頭，體重大約一百五十公斤。
這隻變異熊目測體重至少四百公斤。
可能更多——血月強化之後骨骼密度和肌肉量都會增加。
它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它跑不快——是因為它不需要跑。
它的眼睛在血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死死地盯著庇護所的城牆。
陷阱帶上——它踩過的地方，地刺坑的木樁被踩斷了、絆索被踩碎了、拒馬樁被推倒了。
它一路碾了過來。
陷阱帶對這東西基本無效。
箭塔轉向了它。
嗖——
一根弩矢精準地射中了變異熊的肩部。
弩矢刺入了大約五厘米——然後被變異熊厚實的脂肪層和肌肉層夾住了。
沒有貫穿。
變異熊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弩矢，晃了晃身體——弩矢被肌肉擠了出來，叮噹落地。
箭塔繼續射——嗖、嗖、嗖。
三根弩矢分別命中了它的胸口、前腿和頸部。
胸口那根彈飛了——胸骨太硬。
前腿那根刺入了三厘米就停了。
頸部那根好一點，刺入了七八厘米——但對於這個體型的變異獸來說，七八厘米的穿刺傷只能算皮外傷。
張德明也射了兩箭。
一根穿透詞條的弩矢命中了變異熊的面部——但打在了額骨上，穿透詞條的加成讓它刺入了接近兩厘米，然後被骨頭卡住了。
變異熊甩了甩頭，把臉上的弩矢甩掉了。
它加快了速度。
從慢走變成了小跑。
四百公斤的身軀以小跑的速度衝過來——地面在微微震動。
陳末在城牆上握緊了長槍。
弩矢打不穿它。
遠程火力不夠。
得近戰。
「林雨，跟我上。「他說，「張德明繼續射，瞄眼睛——除了眼睛其他地方你打不穿它。趙猛守城門別動。「
「明白。「三個人同時回答。
陳末翻過城牆，跳了下去。
三米五的高度——一星三階的體質輕鬆落地，膝蓋微屈緩衝，穩穩站好。
林雨緊隨其後跳下。
兩個人落在城牆外側。
面前五十米——變異熊正在加速衝來。
陳末把長槍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右手從腰後拔出了超凡骨紋匕首。
匕首出鞘的瞬間，刃面上的骨紋迴路亮了——暗金色的光芒在血月的紅光下格外顯眼。
超凡級武器對血月能量有感應。
感應的結果是——匕首的鋒利度和穿透力在血月期間進一步增強。
陳末握著匕首，向著變異熊迎了上去。
林雨從側翼包抄。
變異熊看到了迎面跑來的陳末——它張開嘴，露出一排拳頭大的獠牙，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聲波的衝擊力讓陳末的耳膜嗡了一下。
他沒停。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變異熊抬起右掌拍向陳末——一掌下去連帶風聲。
陳末側身閃避——掌風從他肩膀旁邊擦過，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帶起的氣流。
如果被拍實了，精緻藍裝都扛不住。
但他沒被拍到。
一星三階的反應速度加上超凡匕首的輕盈——他整個人貼著變異熊的右前腿內側滑了過去。
匕首在滑動的過程中划過了變異熊右前腿的內側。
嗤——
骨紋匕首的刃面切開了變異熊的皮膚和肌肉——切入深度超過十厘米。
普通武器只能刺入三五厘米的變異熊皮肉，超凡匕首一刀十厘米。
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
變異熊怒嚎。
它轉身想拍陳末——但轉身的動作讓它受傷的右前腿承重，傷口劇痛導致它的轉身動作慢了半拍。
半拍就夠了。
林雨從另一側殺到——骨刃戰刀劈向變異熊的左後腿肌腱。
精品綠裝的武器雖然不如超凡匕首鋒利，但對準了薄弱部位依然有效——戰刀砍入了變異熊左後腿的膝彎，切斷了一根肌腱。
變異熊的後腿一軟。
四條腿現在廢了兩條——右前腿流血不止，左後腿肌腱斷裂。
它的移動能力暴跌。
但它依然危險——一隻受傷的巨型變異獸比一隻健康的更狂暴。
變異熊用剩下的兩條好腿支撐著身體，拼命揮舞前掌——每一掌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打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個凹坑。
陳末不跟它硬扛。
他利用速度優勢繞著變異熊的受傷側移動——始終站在它右前腿的方向，讓它每次轉身都要用受傷的腿承重。
每次它因為疼痛遲鈍的那半秒，陳末就貼進去補一刀。
第二刀——右前腿內側第二道切割，傷口擴大。
第三刀——腹部側面，切入八厘米。
第四刀——頸部下方，避開了骨頭，切入了軟組織。
每一刀都精準、快速、致命。
超凡骨紋匕首的鋒利度讓每一次切割都高效得可怕——換了任何一把普通武器，同樣的打法至少要砍二十刀才能造成這種程度的傷害。
嗖——
張德明的一根弩矢在這時命中了變異熊的右眼。
穿透詞條加上眼球的脆弱——弩矢直接射穿了眼球，深入了眼眶後方。
變異熊發出了一聲破碎的慘嚎。
它開始失去方向感——單眼的視野讓它判斷不准陳末的位置。
陳末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加速衝到變異熊的右側盲區——右眼已瞎，它看不到右邊。
匕首刺入了變異熊頸部側面——對準了頸動脈的位置。
骨紋迴路在刺入的瞬間爆發出一陣暗金色的光芒——超凡級的穿透力讓刀刃深深沒入了變異熊的頸部。
鮮血如注。
變異熊的咆哮聲變成了含混的喉音——血液灌進了它的氣管。
它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兩下。
然後——
轟。
四百多公斤的身軀轟然倒地。
地面震了一下。
陳末站在變異熊的屍體旁邊，拔出了匕首。
匕首上的骨紋迴路緩緩熄滅，暗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收回了刃面。
他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四百公斤的精英級變異獸，即使有超凡匕首在手，殺起來也不是輕鬆活。
但殺了。
乾淨利落地殺了。
全程不到兩分鐘。
城牆上，蘇晴趴在垛口上看完了全程。
她的手緊緊抓著城牆邊緣，指節發白。
看到變異熊倒下的瞬間，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麼大一隻熊……兩分鐘就殺了？「她的聲音有點發飄。
李小婉也在旁邊看著。
她的關注點不一樣——她在觀察陳末有沒有受傷。
掃了一遍——沒有。
衣服上濺了一身變異熊的血，但他自己一滴血都沒流。
李小婉默默把已經打開的止血粉合上了。
又用不上。
趙猛在城門後面只聽到了外面的咆哮聲和撞擊聲，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樣了？「他衝著城牆上喊。
「大的死了。「林雨翻上城牆，擦了擦戰刀上的血。
「多大？「
「比你大。「
趙猛沉默了一下。
「……那確實挺大。「
陳末翻回了城牆。
他看了一眼變異熊的屍體——那隻巨大的身軀躺在城牆下面，血染了一地。
好材料。
變異熊的骨骼、獠牙、厚實的皮毛——全都是高品質的鍛造素材。
尤其是它的脊椎骨——血月強化過的精英級變異熊的脊椎骨，密度和能量含量都遠超普通材料。
用它做武器的話——
很有可能觸發超凡品質。
甚至更高。
但這些都是血月之後的事了。
「第二波結束？「張德明問。
陳末看了看四周。
預警網安靜了。
遠處的咆哮聲暫時停了。
「暫時結束。等第三波。「
他抖了抖身上的血，朝蘇晴伸了伸手。
「水。「
蘇晴愣了一下，趕緊把水壺遞過來。
陳末灌了三大口。
抹了把嘴。
「還有烤菇嗎？「
「你現在想吃烤菇？！「蘇晴瞪著他。
「打架消耗體力。「陳末理所當然地說，「餓了。「
蘇晴跑回廚房，一分鐘後端了一碗糖拌烤菇出來。
陳末蹲在城牆上，一邊吃烤菇一邊盯著北面的黑暗。
血月還高高掛在天上。
還沒結束。
第三波——應該快了。
他嚼著甜甜的烤菇，等著下一波敵人送上門來。
身後的庇護所燈光昏暗。
窗簾在夜風裡微微飄。
安安靜靜的。
城牆上四個人各就各位。城牆下兩個人嚴陣以待。
三十多具變異犬的屍體和一隻巨型變異熊的屍體躺在城牆外面。
趙猛的褲子已經燒成灰了。
陳末吃完最後一塊烤菇，放下碗。
把超凡匕首重新插回腰後。
等著。
血月的紅光籠罩著一切。
第三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