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百分之五
做軍火生意的消息傳得比陳末預想的快。
鐵三角那邊剛拿到貨不到五天，坊市里就有人開始打聽了。
原因很簡單——劉虎把新買的銳利短刀拿回去之後，在訓練場上跟人對練了一場。
對方穿普通皮甲，劉虎一刀下去，連皮甲帶裡面的內襯一起切開了。
整齊的切口，像裁布一樣。
對面那人當場愣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條大口子，然後看了看劉虎手裡的刀。
「這刀哪來的？「
這句話在鐵三角的據點裡傳了一圈。
然後從鐵三角傳到了坊市。
然後坊市里就炸了。
有人做得出精緻藍裝帶詞條的武器？
還能量產？
這消息像變異鼠一樣在坊市的各個角落亂竄。
陳末在坊市的第二次出現立刻引來了關注。
他原本只是去找老陳送第二批貨的——三把藍裝短刀、兩套藍裝皮甲，老規矩，老陳照單全收。
結果從老陳的攤位出來，就被兩撥人堵住了。
第一撥是三個獨行俠模樣的傢伙，穿著雜牌裝備，一看就是混坊市的散戶。
「兄弟，聽說你這兒有帶詞條的藍裝賣？「領頭的搓著手問。
「有。找老陳買，他那邊有現貨。「陳末指了指身後的攤位。
「老陳那邊加了價的……能不能直接跟你拿？便宜點？「
「不散賣。走中間商。「
三個人失望地走了。
陳末不打算做零售——零售要擺攤、要討價還價、要一件一件地跟不同的人解釋品質差異。太費時間。
批發給老陳，讓老陳去做零售。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第二撥人就有意思了。
兩個人，穿著統一的灰色皮甲，肩膀上有一個錘子形狀的刺繡標記。
陳末沒見過這個標記。
「請問是陳末陳兄弟嗎？「其中一個人客客氣氣地問。
「我是。「
「我們是青石避難所的人。「
陳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青石避難所。
三百多人的大型據點，這片區域最大的勢力。
「什麼事？「
「我們管事的聽說坊市里有人能做帶詞條的精緻藍裝，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合作。
青石避難所來談合作。
陳末想了兩秒。
「有興趣。但今天沒時間。改天約。「
「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每隔五天我會來坊市一次。下次來的時候在茶攤那邊碰。「
「好的。我們回去轉告管事的。「
兩個人禮貌地點了點頭，走了。
林雨在旁邊全程旁聽。
等青石的人走遠了，她湊過來壓低聲音。
「青石也來了。「
「嗯。「
「你打算跟他們做生意？「
「看條件。「陳末往坊市出口走，「青石的體量比鐵三角大十倍，如果做他們的供應商，收入能翻好幾番。但青石的水也深——三百多人的勢力，內部派系不會簡單。跟他們打交道得更謹慎。「
「怎麼個謹慎法？「
「先見面聊聊，看看他們出什麼條件。如果條件合理，可以小規模試著做。如果條件帶附加條款——比如要求獨家供應或者要求入股什麼的——那就算了。「
「獨家供應有什麼問題？「
「只給一家供貨，等於把命脈交到別人手裡。他哪天不高興了掐斷合作，我的客戶就歸零了。得讓多家買家同時存在，互相制衡——鐵三角買我的貨，青石也買我的貨，他們都不敢得罪我，因為一旦翻臉我就把貨全供給對方。「
林雨想了想。
「你這是讓他們互相當人質。「
「差不多。商業版的恐怖平衡。「
林雨看了他一眼，決定不再問了。
這個人腦子裡的彎彎繞繞比坊市的街道還多。
……
回到庇護所之後，陳末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今天賺的瓶蓋和買回來的物資交給張德明入庫。
張德明接過物資清單，在他的帳本上逐項登記——日期、品類、數量、來源、成本。
「目前總庫存蓋子……「張德明翻了翻帳本，「一萬一千四百個。「
一萬一千四百。
從穿越初期的一無所有到現在的五位數存款，用了大概兩個月。
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最近兩周軍火生意賺來的。
「夠用一段時間了。「陳末說，「日常開銷控制在每周五百以內，剩下的用於採購生產材料和儲備物資。「
「明白。「張德明把帳本合上。
第二件事：嘗試鍛造超凡級裝備。
這件事陳末已經盤算了好幾天了。
高級鐵匠的新能力里有一條——超凡鍛造入門，百分之五的概率觸發超凡品質質變。
百分之五。
每做一件東西有二十分之一的概率做出超凡裝備。
聽起來很低。
但加上骨鍛戰錘的精工詞條（成品品質提升一個小階段），實際概率會比百分之五更高一些。
而且他現在做一件精緻藍裝只要十五分鐘——一個小時能做四件，一天高強度工作能做十幾件。
十幾件裡面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概率出超凡——平均下來，做個十到二十件就可能碰到一次。
值得賭。
問題在於用什麼材料。
普通材料做出來的精品綠裝如果質變到超凡，基礎品質會偏低——超凡下品。
精品級材料做出來的如果質變到超凡，基礎品質至少是超凡中品。
陳末翻了翻材料庫存。
骨甲巨豬的材料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但他之前狩獵攢下來的變異獸甲殼和獠牙還有不少——品質算不上精品級，但比普通材料好一截，屬於中上等。
用中上等材料碰運氣。
如果出了超凡級——賺大了。
如果沒出——至少也是精品綠裝中品，拿去賣照樣賺錢。
怎麼算都不虧。
陳末拿出一塊變異犬的甲殼和一段不錯的鋼材，放在鐵砧上。
做什麼？
他想了想——做一把匕首。
匕首體積小、材料消耗少、鍛造時間短。適合用來刷概率。
拿起骨鍛戰錘。
掌心傳來熟悉的溫熱感——工具共鳴。
這幾天連續使用下來，共鳴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了。錘子在他手裡像一個有生命的夥伴，會根據他的意圖自動微調擊打的力度和角度。
叮。
第一錘落下。
材料洞察能力讓他清楚地「看到「了鋼材內部的晶體排列——這塊鋼材的品質還行，雜質含量低，纖維方向均勻。
叮叮叮。
連續鍛打。
蓄力詞條開始生效——每一錘都比上一錘順手一點。
系統標註在他視野里安靜地閃爍著，像一個不說話的導航員。
他現在已經不太依賴標註了——高級鐵匠的直覺加上材料洞察能力，讓他自己就能判斷大部分加工參數。
標註只在少數關鍵節點提醒一下。
十分鐘後。
嗡。
【武器：精鍛匕首】
【品質：精品（綠）中品】
【詞條：銳利（切割效率+14%）】
精品綠中品。
沒有觸發超凡質變。
意料之中。百分之五嘛，第一件不中很正常。
陳末把匕首放到一邊，拿起第二塊材料。
叮叮叮。
十二分鐘後。
嗡。
精品綠下品，穿刺詞條。
沒中。
第三件。
精品綠中品，堅韌詞條。
沒中。
第四件。
精品綠中品，銳利詞條。
沒中。
第五件。
精品綠下品，無詞條。
這件品質稍差，材料的問題——那塊鋼材有個微小的內部缺陷，鍛打到一半才發現，但已經來不及調整了。
沒中。
五件全滅。
陳末活動了一下手腕，喝了口水。
百分之五的概率，做五件不出很正常。做十件不出也正常。做二十件不出……概率上也完全有可能。
他不著急。
這些做出來的精品綠裝本身就有價值——拿去坊市賣，每件至少一千五到兩千五。
五件加起來大約一萬個蓋子。
材料成本大概三四百。
賠不了。
陳末拿起了第六塊材料。
這次他選了一塊品質略好一些的變異獸甲殼——來自一隻血月強化型變異犬，甲殼的密度和硬度都比普通的高一截。
他閉上眼睛，感知材料內部的狀態。
甲殼裡面有一層極細的能量紋路——血月殘留的能量痕跡。
這種痕跡在普通鐵匠眼裡什麼都看不到。
但在高級鐵匠的材料洞察能力下，清晰可見。
陳末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他在鍛造過程中，主動引導這些殘留能量沿著特定的方向流動呢？
就像造二級箭塔時引導黑石能量一樣——只不過那次是用圖紙引導，這次用他自己的感知和控制來引導。
沒有圖紙的超凡鍛造，本質上就是靠鐵匠自身的能力完成能量引導。
百分之五的概率——也許這個概率指的就是鐵匠在鍛造過程中「碰巧「完成了正確的能量引導的概率。
如果他主動去做呢？
概率會不會提高？
試試。
陳末重新握緊骨鍛戰錘。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落錘。
他先花了整整兩分鐘，用材料洞察能力把甲殼內部的每一條能量紋路都摸清楚了。
紋路的走向、密度、強度——全部記在腦子裡。
然後他開始鍛打。
但這次的鍛打方式跟前五件完全不同。
他每一錘落下去的時候，都在刻意地調整力度和角度，讓震動波沿著甲殼內部的能量紋路傳導。
每一次傳導都會讓能量紋路微微偏移——向他想要的方向偏移。
他在用錘子「梳理「材料內部的能量。
像梳頭髮一樣。
一下一下地把雜亂的能量紋路梳成整齊的、方向一致的線條。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精力。
每一錘都需要同時處理兩件事——物理層面的成型加工，和能量層面的紋路引導。
系統標註在他的視野里閃得很快，幾乎每一秒都有新的提示跳出來。
陳末的額頭開始冒汗。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比前面五件都多花了至少五分鐘。
他能感覺到——甲殼內部的能量紋路確實在變化。
從雜亂無章變成了大致有序。
從大致有序變成了……
差一點。
就差最後一錘了。
如果這一錘的力度和角度恰到好處，能量紋路就能完全梳理到位——形成一個完整的、閉合的能量迴路。
閉合迴路——那是超凡級裝備的標誌。
陳末屏住呼吸。
一星三階的全部感知集中到了掌心和錘面的接觸點上。
他「看到「了能量紋路的最後一段——還差大約兩毫米就能閉合。
兩毫米。
落錘。
叮——
這一聲跟前面所有的錘聲都不同。
清脆、悠長，帶著一絲明顯的共振。
骨鍛戰錘的工具共鳴在這一瞬間達到了峰值——錘子和材料之間產生了某種和諧的振動，像兩個頻率相同的音叉同時發聲。
陳末感覺到了——能量紋路閉合了。
迴路成型。
然後整塊材料上爆發出了一陣光芒。
綠色的光芒裡面，有一絲明確的、毫不含糊的金色。
嗡——
系統提示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響亮。
陳末低頭看著手裡的成品。
一把匕首。
刀身上浮動著淡綠色的紋路，紋路的交匯點處有一個隱約的金色光點——那是能量迴路的閉合節點。
嗡。
【武器：超凡骨紋匕首】
【品質：超凡（金）下品】
【詞條一：銳利（切割效率+20%）】
【詞條二：破甲（攻擊時無視目標20%物理防禦）】
【超凡特性：能量鋒刃——注入使用者的能量後，刀刃可延伸出五厘米的能量刃，切割力翻倍，持續十秒，冷卻三十秒】
【評價：第一件由你親手鍛造的超凡級武器。沒有圖紙、沒有模板、沒有前人的經驗——你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打開了這扇門。這把匕首很小，但它代表的意義很大。】
超凡。
金色品質。
兩個詞條加一個超凡特性。
能量鋒刃——注入能量後刀刃延伸五厘米，切割力翻倍。
陳末握著這把匕首，手指微微發抖。
他試著往匕首里注入了一絲一星三階的能量。
刀刃的尖端亮了起來。
一道金色的半透明能量刃從刀尖延伸出去，像是刀刃長出了一截光做的影子。
五厘米。
肉眼可見的超凡力量。
陳末拿著匕首在面前的鐵砧上輕輕劃了一下。
鐵砧上出現了一道切口。
鐵砧。
精品級鐵製鐵砧。
被一把匕首劃出了一道口子。
陳末收回能量，刀刃上的金色光芒消散了。
他把匕首放在工作檯上，盯著它看了十幾秒。
第一件超凡裝備。
手搓的。
沒有圖紙。
他做到了。
陳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或者鬆了口氣的笑。
就是單純的、發自內心的高興。
像一個手藝人做出了自己最滿意的一件作品。
工作檯上，骨鍛戰錘安靜地躺著，錘面上的溫熱還沒完全散去。
工具共鳴的餘韻。
像是也在替他高興。
陳末拿起匕首收好，站起身。
院子裡傳來趙猛搬石頭的聲響和蘇晴喊吃飯的聲音。
正常的傍晚。
正常的一天。
只不過從今天開始，他的工作檯上多了一樣別人造不出來的東西。
超凡級武器。
量產還做不到——剛才那把匕首花了他十五分鐘外加大量精力，而且成功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材料本身的血月殘餘能量。
換一塊沒有能量痕跡的普通材料，他可能做不出來。
但門已經推開了。
他已經知道了超凡鍛造的原理——梳理材料內部的能量紋路，形成閉合迴路。
知道了原理，剩下的就是熟練度和材料的問題。
做得越多，成功率越高。
材料越好，能量紋路越豐富，閉合迴路越容易形成。
往後如果能穩定獲取含有能量的高品質材料——比如血月變異獸的甲殼——他的超凡鍛造成功率會逐步提升。
從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
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甚至更高。
到那個時候——
手搓超凡級裝備。
批量。
鐵三角那邊剛拿到貨不到五天，坊市里就有人開始打聽了。
原因很簡單——劉虎把新買的銳利短刀拿回去之後，在訓練場上跟人對練了一場。
對方穿普通皮甲，劉虎一刀下去，連皮甲帶裡面的內襯一起切開了。
整齊的切口，像裁布一樣。
對面那人當場愣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條大口子，然後看了看劉虎手裡的刀。
「這刀哪來的？「
這句話在鐵三角的據點裡傳了一圈。
然後從鐵三角傳到了坊市。
然後坊市里就炸了。
有人做得出精緻藍裝帶詞條的武器？
還能量產？
這消息像變異鼠一樣在坊市的各個角落亂竄。
陳末在坊市的第二次出現立刻引來了關注。
他原本只是去找老陳送第二批貨的——三把藍裝短刀、兩套藍裝皮甲，老規矩，老陳照單全收。
結果從老陳的攤位出來，就被兩撥人堵住了。
第一撥是三個獨行俠模樣的傢伙，穿著雜牌裝備，一看就是混坊市的散戶。
「兄弟，聽說你這兒有帶詞條的藍裝賣？「領頭的搓著手問。
「有。找老陳買，他那邊有現貨。「陳末指了指身後的攤位。
「老陳那邊加了價的……能不能直接跟你拿？便宜點？「
「不散賣。走中間商。「
三個人失望地走了。
陳末不打算做零售——零售要擺攤、要討價還價、要一件一件地跟不同的人解釋品質差異。太費時間。
批發給老陳，讓老陳去做零售。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第二撥人就有意思了。
兩個人，穿著統一的灰色皮甲，肩膀上有一個錘子形狀的刺繡標記。
陳末沒見過這個標記。
「請問是陳末陳兄弟嗎？「其中一個人客客氣氣地問。
「我是。「
「我們是青石避難所的人。「
陳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青石避難所。
三百多人的大型據點，這片區域最大的勢力。
「什麼事？「
「我們管事的聽說坊市里有人能做帶詞條的精緻藍裝，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合作。
青石避難所來談合作。
陳末想了兩秒。
「有興趣。但今天沒時間。改天約。「
「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每隔五天我會來坊市一次。下次來的時候在茶攤那邊碰。「
「好的。我們回去轉告管事的。「
兩個人禮貌地點了點頭，走了。
林雨在旁邊全程旁聽。
等青石的人走遠了，她湊過來壓低聲音。
「青石也來了。「
「嗯。「
「你打算跟他們做生意？「
「看條件。「陳末往坊市出口走，「青石的體量比鐵三角大十倍，如果做他們的供應商，收入能翻好幾番。但青石的水也深——三百多人的勢力，內部派系不會簡單。跟他們打交道得更謹慎。「
「怎麼個謹慎法？「
「先見面聊聊，看看他們出什麼條件。如果條件合理，可以小規模試著做。如果條件帶附加條款——比如要求獨家供應或者要求入股什麼的——那就算了。「
「獨家供應有什麼問題？「
「只給一家供貨，等於把命脈交到別人手裡。他哪天不高興了掐斷合作，我的客戶就歸零了。得讓多家買家同時存在，互相制衡——鐵三角買我的貨，青石也買我的貨，他們都不敢得罪我，因為一旦翻臉我就把貨全供給對方。「
林雨想了想。
「你這是讓他們互相當人質。「
「差不多。商業版的恐怖平衡。「
林雨看了他一眼，決定不再問了。
這個人腦子裡的彎彎繞繞比坊市的街道還多。
……
回到庇護所之後，陳末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今天賺的瓶蓋和買回來的物資交給張德明入庫。
張德明接過物資清單，在他的帳本上逐項登記——日期、品類、數量、來源、成本。
「目前總庫存蓋子……「張德明翻了翻帳本，「一萬一千四百個。「
一萬一千四百。
從穿越初期的一無所有到現在的五位數存款，用了大概兩個月。
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最近兩周軍火生意賺來的。
「夠用一段時間了。「陳末說，「日常開銷控制在每周五百以內，剩下的用於採購生產材料和儲備物資。「
「明白。「張德明把帳本合上。
第二件事：嘗試鍛造超凡級裝備。
這件事陳末已經盤算了好幾天了。
高級鐵匠的新能力里有一條——超凡鍛造入門，百分之五的概率觸發超凡品質質變。
百分之五。
每做一件東西有二十分之一的概率做出超凡裝備。
聽起來很低。
但加上骨鍛戰錘的精工詞條（成品品質提升一個小階段），實際概率會比百分之五更高一些。
而且他現在做一件精緻藍裝只要十五分鐘——一個小時能做四件，一天高強度工作能做十幾件。
十幾件裡面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概率出超凡——平均下來，做個十到二十件就可能碰到一次。
值得賭。
問題在於用什麼材料。
普通材料做出來的精品綠裝如果質變到超凡，基礎品質會偏低——超凡下品。
精品級材料做出來的如果質變到超凡，基礎品質至少是超凡中品。
陳末翻了翻材料庫存。
骨甲巨豬的材料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但他之前狩獵攢下來的變異獸甲殼和獠牙還有不少——品質算不上精品級，但比普通材料好一截，屬於中上等。
用中上等材料碰運氣。
如果出了超凡級——賺大了。
如果沒出——至少也是精品綠裝中品，拿去賣照樣賺錢。
怎麼算都不虧。
陳末拿出一塊變異犬的甲殼和一段不錯的鋼材，放在鐵砧上。
做什麼？
他想了想——做一把匕首。
匕首體積小、材料消耗少、鍛造時間短。適合用來刷概率。
拿起骨鍛戰錘。
掌心傳來熟悉的溫熱感——工具共鳴。
這幾天連續使用下來，共鳴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了。錘子在他手裡像一個有生命的夥伴，會根據他的意圖自動微調擊打的力度和角度。
叮。
第一錘落下。
材料洞察能力讓他清楚地「看到「了鋼材內部的晶體排列——這塊鋼材的品質還行，雜質含量低，纖維方向均勻。
叮叮叮。
連續鍛打。
蓄力詞條開始生效——每一錘都比上一錘順手一點。
系統標註在他視野里安靜地閃爍著，像一個不說話的導航員。
他現在已經不太依賴標註了——高級鐵匠的直覺加上材料洞察能力，讓他自己就能判斷大部分加工參數。
標註只在少數關鍵節點提醒一下。
十分鐘後。
嗡。
【武器：精鍛匕首】
【品質：精品（綠）中品】
【詞條：銳利（切割效率+14%）】
精品綠中品。
沒有觸發超凡質變。
意料之中。百分之五嘛，第一件不中很正常。
陳末把匕首放到一邊，拿起第二塊材料。
叮叮叮。
十二分鐘後。
嗡。
精品綠下品，穿刺詞條。
沒中。
第三件。
精品綠中品，堅韌詞條。
沒中。
第四件。
精品綠中品，銳利詞條。
沒中。
第五件。
精品綠下品，無詞條。
這件品質稍差，材料的問題——那塊鋼材有個微小的內部缺陷，鍛打到一半才發現，但已經來不及調整了。
沒中。
五件全滅。
陳末活動了一下手腕，喝了口水。
百分之五的概率，做五件不出很正常。做十件不出也正常。做二十件不出……概率上也完全有可能。
他不著急。
這些做出來的精品綠裝本身就有價值——拿去坊市賣，每件至少一千五到兩千五。
五件加起來大約一萬個蓋子。
材料成本大概三四百。
賠不了。
陳末拿起了第六塊材料。
這次他選了一塊品質略好一些的變異獸甲殼——來自一隻血月強化型變異犬，甲殼的密度和硬度都比普通的高一截。
他閉上眼睛，感知材料內部的狀態。
甲殼裡面有一層極細的能量紋路——血月殘留的能量痕跡。
這種痕跡在普通鐵匠眼裡什麼都看不到。
但在高級鐵匠的材料洞察能力下，清晰可見。
陳末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他在鍛造過程中，主動引導這些殘留能量沿著特定的方向流動呢？
就像造二級箭塔時引導黑石能量一樣——只不過那次是用圖紙引導，這次用他自己的感知和控制來引導。
沒有圖紙的超凡鍛造，本質上就是靠鐵匠自身的能力完成能量引導。
百分之五的概率——也許這個概率指的就是鐵匠在鍛造過程中「碰巧「完成了正確的能量引導的概率。
如果他主動去做呢？
概率會不會提高？
試試。
陳末重新握緊骨鍛戰錘。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落錘。
他先花了整整兩分鐘，用材料洞察能力把甲殼內部的每一條能量紋路都摸清楚了。
紋路的走向、密度、強度——全部記在腦子裡。
然後他開始鍛打。
但這次的鍛打方式跟前五件完全不同。
他每一錘落下去的時候，都在刻意地調整力度和角度，讓震動波沿著甲殼內部的能量紋路傳導。
每一次傳導都會讓能量紋路微微偏移——向他想要的方向偏移。
他在用錘子「梳理「材料內部的能量。
像梳頭髮一樣。
一下一下地把雜亂的能量紋路梳成整齊的、方向一致的線條。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精力。
每一錘都需要同時處理兩件事——物理層面的成型加工，和能量層面的紋路引導。
系統標註在他的視野里閃得很快，幾乎每一秒都有新的提示跳出來。
陳末的額頭開始冒汗。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比前面五件都多花了至少五分鐘。
他能感覺到——甲殼內部的能量紋路確實在變化。
從雜亂無章變成了大致有序。
從大致有序變成了……
差一點。
就差最後一錘了。
如果這一錘的力度和角度恰到好處，能量紋路就能完全梳理到位——形成一個完整的、閉合的能量迴路。
閉合迴路——那是超凡級裝備的標誌。
陳末屏住呼吸。
一星三階的全部感知集中到了掌心和錘面的接觸點上。
他「看到「了能量紋路的最後一段——還差大約兩毫米就能閉合。
兩毫米。
落錘。
叮——
這一聲跟前面所有的錘聲都不同。
清脆、悠長，帶著一絲明顯的共振。
骨鍛戰錘的工具共鳴在這一瞬間達到了峰值——錘子和材料之間產生了某種和諧的振動，像兩個頻率相同的音叉同時發聲。
陳末感覺到了——能量紋路閉合了。
迴路成型。
然後整塊材料上爆發出了一陣光芒。
綠色的光芒裡面，有一絲明確的、毫不含糊的金色。
嗡——
系統提示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響亮。
陳末低頭看著手裡的成品。
一把匕首。
刀身上浮動著淡綠色的紋路，紋路的交匯點處有一個隱約的金色光點——那是能量迴路的閉合節點。
嗡。
【武器：超凡骨紋匕首】
【品質：超凡（金）下品】
【詞條一：銳利（切割效率+20%）】
【詞條二：破甲（攻擊時無視目標20%物理防禦）】
【超凡特性：能量鋒刃——注入使用者的能量後，刀刃可延伸出五厘米的能量刃，切割力翻倍，持續十秒，冷卻三十秒】
【評價：第一件由你親手鍛造的超凡級武器。沒有圖紙、沒有模板、沒有前人的經驗——你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打開了這扇門。這把匕首很小，但它代表的意義很大。】
超凡。
金色品質。
兩個詞條加一個超凡特性。
能量鋒刃——注入能量後刀刃延伸五厘米，切割力翻倍。
陳末握著這把匕首，手指微微發抖。
他試著往匕首里注入了一絲一星三階的能量。
刀刃的尖端亮了起來。
一道金色的半透明能量刃從刀尖延伸出去，像是刀刃長出了一截光做的影子。
五厘米。
肉眼可見的超凡力量。
陳末拿著匕首在面前的鐵砧上輕輕劃了一下。
鐵砧上出現了一道切口。
鐵砧。
精品級鐵製鐵砧。
被一把匕首劃出了一道口子。
陳末收回能量，刀刃上的金色光芒消散了。
他把匕首放在工作檯上，盯著它看了十幾秒。
第一件超凡裝備。
手搓的。
沒有圖紙。
他做到了。
陳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或者鬆了口氣的笑。
就是單純的、發自內心的高興。
像一個手藝人做出了自己最滿意的一件作品。
工作檯上，骨鍛戰錘安靜地躺著，錘面上的溫熱還沒完全散去。
工具共鳴的餘韻。
像是也在替他高興。
陳末拿起匕首收好，站起身。
院子裡傳來趙猛搬石頭的聲響和蘇晴喊吃飯的聲音。
正常的傍晚。
正常的一天。
只不過從今天開始，他的工作檯上多了一樣別人造不出來的東西。
超凡級武器。
量產還做不到——剛才那把匕首花了他十五分鐘外加大量精力，而且成功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材料本身的血月殘餘能量。
換一塊沒有能量痕跡的普通材料，他可能做不出來。
但門已經推開了。
他已經知道了超凡鍛造的原理——梳理材料內部的能量紋路，形成閉合迴路。
知道了原理，剩下的就是熟練度和材料的問題。
做得越多，成功率越高。
材料越好，能量紋路越豐富，閉合迴路越容易形成。
往後如果能穩定獲取含有能量的高品質材料——比如血月變異獸的甲殼——他的超凡鍛造成功率會逐步提升。
從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
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甚至更高。
到那個時候——
手搓超凡級裝備。
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