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開張
三天時間，陳末做了八件樣品。
四把精緻藍裝短刀，兩套精緻藍裝皮甲，兩把精緻藍裝弩弓。
八件裡面，五件帶了低級詞條——銳利、堅韌、靈活這類基礎詞條。
三件沒帶詞條。
不帶詞條的那三件他也沒浪費——留著當對比組。
讓客戶先看看不帶詞條的品質，再看帶詞條的，差距一目了然。
價格差距也就好理解了。
做這八件裝備一共花了大約兩個小時。
高級鐵匠加骨鍛戰錘的組合效率實在太高了——十五分鐘一件精緻藍裝，手感比以前做精緻藍裝的時候順滑得多。
以前是認真幹活。
現在是隨手一敲就成了。
材料成本方面，八件裝備一共用了大約六百個蓋子的原材料——鋼材、皮革、鐵片、鉚釘。
如果全部按計劃價格賣出去，總售價會在一萬二到一萬五之間。
利潤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暴利。
陳末把八件裝備用粗布包好，裝進一個大背包里。
出發那天，他帶了林雨一起去。
趙猛留下看家，張德明值守城牆，蘇晴和李小婉照常做藥劑和準備食物。
路上林雨問了一個問題。
「你打算一次全賣了？「
「看情況。「陳末說，「先讓他們挑兩三件試試手感，滿意了再談批量。「
「萬一他們殺價呢？「
「高級鐵匠出品的藍裝，整片區域獨一家。他要是覺得貴可以去別處買——如果他能找到別處的話。「
林雨想了想，承認這個邏輯沒什麼漏洞。
壟斷定價權。
賣方市場裡最舒服的位置。
……
坊市。茶攤。
陳末到的時候，馬奎已經在了。
他身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光頭壯漢，體型比馬奎大了兩圈，手臂上的肌肉一塊一塊地鼓著，臉上的表情像是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一星二階。
陳末用感知能力掃了一下，確認了這個人的實力等級。
鐵三角的三個一星二階之一？
馬奎看到陳末，立刻站起來迎了上去。
「陳兄弟！這位是我們的二當家，劉虎。頭兒讓他跟我一起來的。「
劉虎站起來，朝陳末點了一下頭。
沒笑。
眼神在陳末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了他身後林雨的裝備上。
綠裝。
劉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坐吧。「陳末拉了個凳子坐下來，示意林雨也坐。
四個人圍著茶攤的小桌子坐好。
陳末要了四杯茶——還是那個刷鍋水味的東西，但在坊市里談生意總得有點儀式感。
「東西帶了。「陳末開門見山，把背包放在桌上，解開了粗布。
八件裝備整整齊齊地碼在粗布上面。
四把短刀、兩套皮甲、兩把弩弓。
其中五件泛著藍色光澤——帶詞條的。
另外三件光澤稍暗——無詞條的。
馬奎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劉虎的面癱臉也終於有了變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可以上手看。「陳末說。
劉虎第一個伸手，拿起了一把帶詞條的短刀。
他握著刀柄掂了掂重量，然後用拇指在刀刃上輕輕蹭了一下。
一粒血珠冒了出來。
劉虎的眉頭挑了一下。
他只是用拇指「蹭「了一下，連用力都算不上。
就破皮了。
這把刀的鋒利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他翻過來看了看刀身。
「精緻藍裝，銳利詞條，切割效率加百分之十二。「陳末替他念了一下屬性——劉虎大概看不到系統標註，但能看到刀身上的藍色紋路。
「嗯。「劉虎把刀放下來，又拿起了一件不帶詞條的短刀。
同樣掂了掂重量，同樣蹭了一下刀刃。
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氣才破皮。
兩把刀的差距立刻體現了出來。
「帶詞條的跟不帶詞條的，區別能感覺到吧？「陳末說。
劉虎沒說話，又拿起了皮甲。
他把皮甲攤開在桌上，用指關節在胸甲位置敲了兩下。
聲音很沉，很密實。
然後他試著拿起匕首在皮甲表面劃了一刀。
金屬和皮革摩擦的聲音很刺耳，但皮甲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沒有劃開。
劉虎用了更大的力。
還是沒劃開。
他抬起頭看了陳末一眼。
「硬。「
劉虎上手以來說的第一個字。
「高級鐵匠出品。「陳末說，「材料處理方式跟普通鐵匠不同，皮革在鞣製過程中做了特殊的密度強化。同樣的材料到別人手裡做出來的甲，硬度大概只有這件的六七成。「
劉虎把皮甲放下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頭看向馬奎，微微點了一下頭。
馬奎收到了信號——貨沒問題。
「陳兄弟，價格怎麼說？「馬奎搓了搓手。
「不帶詞條的，一千個蓋子一件。帶低級詞條的，兩千五一件。「
馬奎的搓手動作停住了。
劉虎的面癱臉又回來了。
安靜了大概三秒。
「陳兄弟……「馬奎開口了，語氣有點為難，「坊市里藍裝的行價是八百……「
「坊市裡的藍裝你用過，我這個你也用過了。「陳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樣都叫藍裝，品質差了兩三個檔次。你拿坊市的藍裝跟我的比價格，好比拿木頭刀跟鐵刀比——都叫刀，砍人的效果能一樣嗎？「
馬奎張了張嘴，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劉虎剛才親手試過了——這些裝備的品質確實遠超坊市里能買到的任何藍裝。
「而且整片區域內能做出這個品質東西的鐵匠，就我一個。「陳末補了一句，「你找不到第二家。「
這句話才是殺手鐧。
壟斷。
獨一家。
買方沒有替代選擇的時候，賣方的定價權就是絕對的。
馬奎和劉虎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虎又微微點了一下頭——但這次點得比上一次小了些，像是帶著一點心疼。
「行。「馬奎咬了咬牙，「但第一筆單子能不能給點折扣？開門紅嘛，交個朋友。「
陳末想了一下。
「第一筆單子，不帶詞條的八百五一件，帶詞條的兩千二。以後恢復原價。「
打了個八五折。
讓利幅度不大，但足夠讓馬奎回去跟孫鐵頭交代——「我砍了價的「。
面子給到了，底線沒破。
「成交！「馬奎一拍桌子。
然後他從腰包里翻出了瓶蓋。
鐵三角這次顯然是帶著預算來的——馬奎掏了一個沉甸甸的皮袋，打開之后里面全是瓶蓋。
「我們先要兩把帶詞條的短刀和一套帶詞條的皮甲。「馬奎說，「三件，折扣價算下來……兩千二乘以三……「
「六千六。「陳末替他算了。
馬奎數出了六千六百個瓶蓋，推了過來。
陳末數了一遍，確認無誤。
然後他從八件樣品里挑出了兩把銳利詞條短刀和一套堅韌詞條皮甲，推給馬奎。
「驗貨。「
馬奎和劉虎各拿了一把刀，又翻了翻皮甲，確認跟剛才試的品質一樣。
「沒問題。「馬奎把三件裝備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帶來的背包里，動作輕得像在抱孩子。
「剩下這五件你們有興趣的話，下次交易可以繼續。「陳末指了指桌上剩餘的裝備，「我大概每半個月能供應五到八件，品類你們提前說，我按需求做。「
「好好好。「馬奎連連點頭，「回去我跟頭兒商量一下，列個需求清單出來。「
生意談完了。
陳末把剩餘的五件裝備收回背包。
這五件他不打算帶回去——直接在坊市出手。
馬奎和劉虎起身告辭。
走之前劉虎又看了陳末一眼。
這一眼裡有好幾層意思——忌憚、尊重、一絲若有若無的好奇。
然後他轉身跟著馬奎走了。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坊市的人群中。
林雨湊過來。
「六千六百個蓋子。「她小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真實的恍惚感，「十五分鐘做一件，三件四十五分鐘。四十五分鐘賺了六千六。「
「減去材料成本大概兩百多，淨賺六千三左右。「陳末把瓶蓋收進腰包。
「六千三。「林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流民營兩百多個人一個月的總產出大概也就這個數。「
「所以技術值錢。「
林雨無話可說。
……
鐵三角的生意做完了，陳末帶著剩下的五件裝備去了坊市的交易區。
他沒有擺攤——太顯眼了，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找了一個比較靠譜的中間商——坊市里有幾個專門做裝備倒賣生意的人，收貨之後加價轉手賣給散戶。
陳末找的這個中間商叫老陳——巧了，也姓陳。
老陳五十來歲，在坊市做了很長時間的倒賣生意，信譽還行。
「老哥，看看貨。「陳末把五件裝備擺在老陳面前。
老陳推了推鼻樑上的破眼鏡——鏡片都磨花了，估計度數也不准了——拿起一把短刀看了看。
看了三秒。
眼鏡後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精緻藍裝？「
「嗯。「
老陳又翻了翻皮甲和弩弓，手指在材料表面摩挲了好幾遍。
「這做工……「他壓低了聲音，「小兄弟，這不像是坊市裡面任何一個鐵匠的手筆。「
「外面進的貨。「陳末隨口編了個來源。
老陳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追問——在坊市做買賣，不打聽貨源是基本規矩。
「三件不帶詞條的，兩件帶詞條的。「老陳掐著手指頭算，「不帶詞條的我收七百一件，帶詞條的收一千八。總共三千九。怎麼樣？「
中間商的收購價自然比零售價低。
七百和一千八——老陳收了之後大概會加價到一千和兩千三左右賣出去。
中間差價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合理的利潤空間。
「三件七百，兩件兩千。「陳末還了個價，「總共四千一。「
「三件七百，兩件一千九。四千整。「
「成交。「
老陳從櫃檯底下翻出瓶蓋，數了四千個。
這次他數得特別仔細，一個一個摞成十個一組，摞了四十組。
「小兄弟。「老陳把貨收好之後，推了推眼鏡，「以後還有貨嗎？「
「看情況。「
「如果還有的話，可以找我。長期合作我給你高五個點。「
「行。回頭聯繫。「
陳末收好四千個瓶蓋，帶著林雨離開了交易區。
今天的總收入——鐵三角六千六加老陳四千，合計一萬零六百個蓋子。
減去材料成本六百。
淨利潤一萬整。
一萬個蓋子。
一天。
陳末把腰包綁緊了一些——這玩意太沉了。
「去買點東西。「他對林雨說。
「買什麼？「
「鹽、鋼材、皮革。「陳末在腦子裡列了個清單，「還有變異橡木——做弩弓的好材料。另外再買點蜂蜜和調味料。「
「蜂蜜？「
「蘇晴上次說想做蜂蜜烤菇。「
林雨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剛剛在四十五分鐘之內賺了一萬個蓋子——然後第一件想到的消費是給蘇晴買蜂蜜做菜。
「還有。「陳末又補了一句，「看看有沒有水果。上次那個老頭今天出攤了嗎？「
林雨伸長脖子往東邊看了看。
「在。好像還有蘋果。「
「買六個。「
「六個？「
「六個人了。一人一個。「
林雨的嘴角彎了一下。
上次是三個人三個蘋果。
現在是六個人六個蘋果。
人多了。
蘋果也多了。
日子在變好。
兩個人在坊市里採購了一圈——鹽兩斤、鋼材三十斤、皮革一大卷、變異橡木兩根、蜂蜜一罐、調味料一袋、蘋果六個、橘子四個。
總花費大約兩千八百個蓋子。
剩餘淨利潤七千二百個蓋子。
陳末把剩下的瓶蓋分成兩份——四千個帶回庇護所做日常儲備，三千二百個留著下次進貨用。
採購完畢，兩個人背著滿滿的物資走出坊市。
回去的路上，林雨忽然問了一句。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鐵三角把你做的裝備拿去跟別人打架，傷了人甚至殺了人——你會怎麼想？「
陳末走了幾步。
「軍火商不管子彈射向誰。「
「那是穿越前的說法。穿越後呢？「
陳末沉默了一會兒。
「我賣的是防禦裝備居多——皮甲、弩弓。短刀算攻擊武器，但在末世里，短刀更多時候用來對付變異獸。「他想了想，「如果鐵三角拿我的刀去砍無辜的人，那是他們的選擇，跟我沒有直接關係。但如果我知道他們在做這種事，我會停止供貨。「
「然後呢？「
「然後他們會發現，得罪軍火商比得罪鄰居麻煩多了。「
林雨沒再追問。
這個答案她能接受。
有底線，但也不聖母。
在末世里活著，拎得清輕重比拎得清是非更重要。
兩個人背著物資，踩著夕陽的餘光，走在回庇護所的路上。
腰包里的瓶蓋叮噹作響。
背包里的蘋果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軍火商陳末的第一筆生意，圓滿收官。
四把精緻藍裝短刀，兩套精緻藍裝皮甲，兩把精緻藍裝弩弓。
八件裡面，五件帶了低級詞條——銳利、堅韌、靈活這類基礎詞條。
三件沒帶詞條。
不帶詞條的那三件他也沒浪費——留著當對比組。
讓客戶先看看不帶詞條的品質，再看帶詞條的，差距一目了然。
價格差距也就好理解了。
做這八件裝備一共花了大約兩個小時。
高級鐵匠加骨鍛戰錘的組合效率實在太高了——十五分鐘一件精緻藍裝，手感比以前做精緻藍裝的時候順滑得多。
以前是認真幹活。
現在是隨手一敲就成了。
材料成本方面，八件裝備一共用了大約六百個蓋子的原材料——鋼材、皮革、鐵片、鉚釘。
如果全部按計劃價格賣出去，總售價會在一萬二到一萬五之間。
利潤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暴利。
陳末把八件裝備用粗布包好，裝進一個大背包里。
出發那天，他帶了林雨一起去。
趙猛留下看家，張德明值守城牆，蘇晴和李小婉照常做藥劑和準備食物。
路上林雨問了一個問題。
「你打算一次全賣了？「
「看情況。「陳末說，「先讓他們挑兩三件試試手感，滿意了再談批量。「
「萬一他們殺價呢？「
「高級鐵匠出品的藍裝，整片區域獨一家。他要是覺得貴可以去別處買——如果他能找到別處的話。「
林雨想了想，承認這個邏輯沒什麼漏洞。
壟斷定價權。
賣方市場裡最舒服的位置。
……
坊市。茶攤。
陳末到的時候，馬奎已經在了。
他身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光頭壯漢，體型比馬奎大了兩圈，手臂上的肌肉一塊一塊地鼓著，臉上的表情像是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一星二階。
陳末用感知能力掃了一下，確認了這個人的實力等級。
鐵三角的三個一星二階之一？
馬奎看到陳末，立刻站起來迎了上去。
「陳兄弟！這位是我們的二當家，劉虎。頭兒讓他跟我一起來的。「
劉虎站起來，朝陳末點了一下頭。
沒笑。
眼神在陳末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了他身後林雨的裝備上。
綠裝。
劉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坐吧。「陳末拉了個凳子坐下來，示意林雨也坐。
四個人圍著茶攤的小桌子坐好。
陳末要了四杯茶——還是那個刷鍋水味的東西，但在坊市里談生意總得有點儀式感。
「東西帶了。「陳末開門見山，把背包放在桌上，解開了粗布。
八件裝備整整齊齊地碼在粗布上面。
四把短刀、兩套皮甲、兩把弩弓。
其中五件泛著藍色光澤——帶詞條的。
另外三件光澤稍暗——無詞條的。
馬奎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劉虎的面癱臉也終於有了變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可以上手看。「陳末說。
劉虎第一個伸手，拿起了一把帶詞條的短刀。
他握著刀柄掂了掂重量，然後用拇指在刀刃上輕輕蹭了一下。
一粒血珠冒了出來。
劉虎的眉頭挑了一下。
他只是用拇指「蹭「了一下，連用力都算不上。
就破皮了。
這把刀的鋒利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他翻過來看了看刀身。
「精緻藍裝，銳利詞條，切割效率加百分之十二。「陳末替他念了一下屬性——劉虎大概看不到系統標註，但能看到刀身上的藍色紋路。
「嗯。「劉虎把刀放下來，又拿起了一件不帶詞條的短刀。
同樣掂了掂重量，同樣蹭了一下刀刃。
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氣才破皮。
兩把刀的差距立刻體現了出來。
「帶詞條的跟不帶詞條的，區別能感覺到吧？「陳末說。
劉虎沒說話，又拿起了皮甲。
他把皮甲攤開在桌上，用指關節在胸甲位置敲了兩下。
聲音很沉，很密實。
然後他試著拿起匕首在皮甲表面劃了一刀。
金屬和皮革摩擦的聲音很刺耳，但皮甲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沒有劃開。
劉虎用了更大的力。
還是沒劃開。
他抬起頭看了陳末一眼。
「硬。「
劉虎上手以來說的第一個字。
「高級鐵匠出品。「陳末說，「材料處理方式跟普通鐵匠不同，皮革在鞣製過程中做了特殊的密度強化。同樣的材料到別人手裡做出來的甲，硬度大概只有這件的六七成。「
劉虎把皮甲放下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頭看向馬奎，微微點了一下頭。
馬奎收到了信號——貨沒問題。
「陳兄弟，價格怎麼說？「馬奎搓了搓手。
「不帶詞條的，一千個蓋子一件。帶低級詞條的，兩千五一件。「
馬奎的搓手動作停住了。
劉虎的面癱臉又回來了。
安靜了大概三秒。
「陳兄弟……「馬奎開口了，語氣有點為難，「坊市里藍裝的行價是八百……「
「坊市裡的藍裝你用過，我這個你也用過了。「陳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樣都叫藍裝，品質差了兩三個檔次。你拿坊市的藍裝跟我的比價格，好比拿木頭刀跟鐵刀比——都叫刀，砍人的效果能一樣嗎？「
馬奎張了張嘴，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劉虎剛才親手試過了——這些裝備的品質確實遠超坊市里能買到的任何藍裝。
「而且整片區域內能做出這個品質東西的鐵匠，就我一個。「陳末補了一句，「你找不到第二家。「
這句話才是殺手鐧。
壟斷。
獨一家。
買方沒有替代選擇的時候，賣方的定價權就是絕對的。
馬奎和劉虎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虎又微微點了一下頭——但這次點得比上一次小了些，像是帶著一點心疼。
「行。「馬奎咬了咬牙，「但第一筆單子能不能給點折扣？開門紅嘛，交個朋友。「
陳末想了一下。
「第一筆單子，不帶詞條的八百五一件，帶詞條的兩千二。以後恢復原價。「
打了個八五折。
讓利幅度不大，但足夠讓馬奎回去跟孫鐵頭交代——「我砍了價的「。
面子給到了，底線沒破。
「成交！「馬奎一拍桌子。
然後他從腰包里翻出了瓶蓋。
鐵三角這次顯然是帶著預算來的——馬奎掏了一個沉甸甸的皮袋，打開之后里面全是瓶蓋。
「我們先要兩把帶詞條的短刀和一套帶詞條的皮甲。「馬奎說，「三件，折扣價算下來……兩千二乘以三……「
「六千六。「陳末替他算了。
馬奎數出了六千六百個瓶蓋，推了過來。
陳末數了一遍，確認無誤。
然後他從八件樣品里挑出了兩把銳利詞條短刀和一套堅韌詞條皮甲，推給馬奎。
「驗貨。「
馬奎和劉虎各拿了一把刀，又翻了翻皮甲，確認跟剛才試的品質一樣。
「沒問題。「馬奎把三件裝備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帶來的背包里，動作輕得像在抱孩子。
「剩下這五件你們有興趣的話，下次交易可以繼續。「陳末指了指桌上剩餘的裝備，「我大概每半個月能供應五到八件，品類你們提前說，我按需求做。「
「好好好。「馬奎連連點頭，「回去我跟頭兒商量一下，列個需求清單出來。「
生意談完了。
陳末把剩餘的五件裝備收回背包。
這五件他不打算帶回去——直接在坊市出手。
馬奎和劉虎起身告辭。
走之前劉虎又看了陳末一眼。
這一眼裡有好幾層意思——忌憚、尊重、一絲若有若無的好奇。
然後他轉身跟著馬奎走了。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坊市的人群中。
林雨湊過來。
「六千六百個蓋子。「她小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真實的恍惚感，「十五分鐘做一件，三件四十五分鐘。四十五分鐘賺了六千六。「
「減去材料成本大概兩百多，淨賺六千三左右。「陳末把瓶蓋收進腰包。
「六千三。「林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流民營兩百多個人一個月的總產出大概也就這個數。「
「所以技術值錢。「
林雨無話可說。
……
鐵三角的生意做完了，陳末帶著剩下的五件裝備去了坊市的交易區。
他沒有擺攤——太顯眼了，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找了一個比較靠譜的中間商——坊市里有幾個專門做裝備倒賣生意的人，收貨之後加價轉手賣給散戶。
陳末找的這個中間商叫老陳——巧了，也姓陳。
老陳五十來歲，在坊市做了很長時間的倒賣生意，信譽還行。
「老哥，看看貨。「陳末把五件裝備擺在老陳面前。
老陳推了推鼻樑上的破眼鏡——鏡片都磨花了，估計度數也不准了——拿起一把短刀看了看。
看了三秒。
眼鏡後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精緻藍裝？「
「嗯。「
老陳又翻了翻皮甲和弩弓，手指在材料表面摩挲了好幾遍。
「這做工……「他壓低了聲音，「小兄弟，這不像是坊市裡面任何一個鐵匠的手筆。「
「外面進的貨。「陳末隨口編了個來源。
老陳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追問——在坊市做買賣，不打聽貨源是基本規矩。
「三件不帶詞條的，兩件帶詞條的。「老陳掐著手指頭算，「不帶詞條的我收七百一件，帶詞條的收一千八。總共三千九。怎麼樣？「
中間商的收購價自然比零售價低。
七百和一千八——老陳收了之後大概會加價到一千和兩千三左右賣出去。
中間差價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合理的利潤空間。
「三件七百，兩件兩千。「陳末還了個價，「總共四千一。「
「三件七百，兩件一千九。四千整。「
「成交。「
老陳從櫃檯底下翻出瓶蓋，數了四千個。
這次他數得特別仔細，一個一個摞成十個一組，摞了四十組。
「小兄弟。「老陳把貨收好之後，推了推眼鏡，「以後還有貨嗎？「
「看情況。「
「如果還有的話，可以找我。長期合作我給你高五個點。「
「行。回頭聯繫。「
陳末收好四千個瓶蓋，帶著林雨離開了交易區。
今天的總收入——鐵三角六千六加老陳四千，合計一萬零六百個蓋子。
減去材料成本六百。
淨利潤一萬整。
一萬個蓋子。
一天。
陳末把腰包綁緊了一些——這玩意太沉了。
「去買點東西。「他對林雨說。
「買什麼？「
「鹽、鋼材、皮革。「陳末在腦子裡列了個清單，「還有變異橡木——做弩弓的好材料。另外再買點蜂蜜和調味料。「
「蜂蜜？「
「蘇晴上次說想做蜂蜜烤菇。「
林雨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剛剛在四十五分鐘之內賺了一萬個蓋子——然後第一件想到的消費是給蘇晴買蜂蜜做菜。
「還有。「陳末又補了一句，「看看有沒有水果。上次那個老頭今天出攤了嗎？「
林雨伸長脖子往東邊看了看。
「在。好像還有蘋果。「
「買六個。「
「六個？「
「六個人了。一人一個。「
林雨的嘴角彎了一下。
上次是三個人三個蘋果。
現在是六個人六個蘋果。
人多了。
蘋果也多了。
日子在變好。
兩個人在坊市里採購了一圈——鹽兩斤、鋼材三十斤、皮革一大卷、變異橡木兩根、蜂蜜一罐、調味料一袋、蘋果六個、橘子四個。
總花費大約兩千八百個蓋子。
剩餘淨利潤七千二百個蓋子。
陳末把剩下的瓶蓋分成兩份——四千個帶回庇護所做日常儲備，三千二百個留著下次進貨用。
採購完畢，兩個人背著滿滿的物資走出坊市。
回去的路上，林雨忽然問了一句。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鐵三角把你做的裝備拿去跟別人打架，傷了人甚至殺了人——你會怎麼想？「
陳末走了幾步。
「軍火商不管子彈射向誰。「
「那是穿越前的說法。穿越後呢？「
陳末沉默了一會兒。
「我賣的是防禦裝備居多——皮甲、弩弓。短刀算攻擊武器，但在末世里，短刀更多時候用來對付變異獸。「他想了想，「如果鐵三角拿我的刀去砍無辜的人，那是他們的選擇，跟我沒有直接關係。但如果我知道他們在做這種事，我會停止供貨。「
「然後呢？「
「然後他們會發現，得罪軍火商比得罪鄰居麻煩多了。「
林雨沒再追問。
這個答案她能接受。
有底線，但也不聖母。
在末世里活著，拎得清輕重比拎得清是非更重要。
兩個人背著物資，踩著夕陽的餘光，走在回庇護所的路上。
腰包里的瓶蓋叮噹作響。
背包里的蘋果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軍火商陳末的第一筆生意，圓滿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