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遛彎
林雨帶著趙猛出發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左右。
趙猛穿著全新的精緻藍裝重甲，腰間別著帶貫穿詞條的鐵矛，走起路來鐵片嘩嘩響。
他覺得自己威風極了。
「能不能別走路帶響？「林雨走在前面，頭也不回。
「甲片碰的，我也沒辦法啊。「
「你走路的時候把腰挺直，重心壓低，甲片就不會互相磕了。「
趙猛試了試。
還真安靜了不少。
「你怎麼知道的？「
「穿了一個多月了，自己摸索的。「林雨說這話的時候，精品綠裝輕甲在她身上服服帖帖，走路沒有一絲聲響。
趙猛沉默了兩秒，默默練習挺腰壓重心。
兩個人沿著東北方向走了大約三公里。
林雨的路線規劃得很講究——大路走一段，小路走一段，經過幾個制高點的時候都會停下來觀察一會兒。
正常巡邏的節奏。
不快不慢，不鬼鬼祟祟也不大搖大擺。
就是兩個全副武裝的人在例行檢查周邊安全。
走到三公里半的時候，林雨放慢了腳步。
前方大約八百米處有一片相對完整的建築群——幾棟三四層的樓房圍成了一個半封閉的院落，院落入口處有人工搭建的簡易路障。
鐵三角的據點。
林雨沒有走正面。
她帶著趙猛繞了一個弧線，從據點的東側大約五百米的位置經過。
五百米——足夠遠，不構成威脅，不算挑釁。
但也足夠近，肉眼就能看清對方的輪廓和裝備。
當然，對方也能看清他們。
林雨經過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據點方向。
院落入口處有兩個人在站崗，看到她和趙猛之後明顯警覺了起來——一個人縮回了院子裡，大概是去報告了。
另一個人站在原地，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盯著他們看。
林雨面不改色，保持巡邏節奏繼續走。
趙猛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們在看我們。「他小聲說。
「當然在看。「林雨的語氣跟聊天氣一樣平淡，「讓他們看。「
兩個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了據點東側的可視區域。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分鐘。
三分鐘足夠了。
五百米的距離，對方能看清林雨輕甲上的綠色光澤和趙猛重甲上的藍色光芒。
能看清林雨腰間那把骨刃戰刀的非凡質感。
能看清趙猛背上那杆鐵矛的精鍛紋路。
精品綠裝和精緻藍裝，在陽光下會反射出特有的光澤——這個光澤是普通裝備絕對不會有的。
任何有經驗的倖存者一眼就能分辨。
走出鐵三角據點的視野範圍之後，林雨帶著趙猛繞了一圈回到了原路。
「走吧，回去。「
「就這樣？「趙猛一臉困惑，「我還以為要打一架呢。「
「打什麼打。今天的任務就是遛彎。「
「遛彎？「
「對。穿著新衣服遛彎，讓鄰居看看。「
趙猛想了想，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但他沒再問。
反正林雨說什麼他聽什麼就對了。
兩個人原路返回。
路上又打了三隻變異鼠和一隻變異犬，權當加餐。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快中午了。
林雨去找陳末匯報。
「他們看到了。據點門口有兩個哨兵，看到我們之後一個進去報告了。「
「報告的那個什麼反應？「
「跑挺快的。「
陳末點了點頭。
跑挺快——說明他們很重視。
如果只是兩個穿普通裝備的路人經過，哨兵最多多看兩眼，不至於跑著去報告。
跑著去報告意味著他看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綠裝。
在這片區域，穿綠裝的人鳳毛麟角。
而且那個穿綠裝的人只是一個巡邏隊員——連巡邏的人都穿綠裝，那庇護所的老大穿什麼？
鐵三角的人會自己腦補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人類的腦補往往比現實更誇張。
這就夠了。
……
遛彎的效果在三天後得到了驗證。
那天下午，張德明在城牆上發現了一個人從東北方向走過來。
只有一個人。
沒有武器。
雙手舉著。
「有人來了，一個人，空手，舉著手。「張德明報告。
陳末上了城牆。
來人走到了城牆外大約一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是馬奎。
上次帶三個人來「打招呼「的疤臉男人。
這次他一個人來，空著手，雙手舉在頭兩側——標準的「我沒有惡意「姿態。
「陳兄弟！「馬奎仰頭喊，「就我一個人，想聊兩句！「
陳末看了他十秒。
感知範圍內確認——一百米內只有馬奎一個人。更遠處沒有埋伏的跡象。
「進來吧。到城門口說話。「
馬奎放下手，快步走到城門外面。
陳末從城牆上跳下來，在城門內側隔著門跟他聊。
門沒開。
「什麼事？「
馬奎的態度比上次客氣了至少三個檔次。
上次是帶笑的客氣，這次是發自內心的客氣——那種面對比自己強很多的人時自然流露出來的恭敬。
「陳兄弟，上次來的時候有些話沒說清楚，今天專門來一趟。「馬奎搓了搓手，「前兩天你們那個巡邏隊經過我們據點附近，我們的人看到了。「
「嗯。例行巡邏。「
「我理解我理解。「馬奎連連點頭，「那個……你們隊員身上的裝備，我們頭兒讓我來問一下——那套綠甲，是精品級的？「
「對。「
馬奎的嘴角抽了一下。
「帶詞條的？「
「對。「
又抽了一下。
「你們巡邏的人都穿綠裝？「
「看情況。「陳末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馬奎沉默了好幾秒。
他在消化這個信息。
巡邏隊員穿精品綠裝帶詞條。
這意味著什麼，他心裡門兒清。
「陳兄弟。「馬奎的語氣變了，認真了很多，「我們頭兒讓我帶個話——鐵三角願意跟陳兄弟做朋友。平等的朋友。以後這片區域的事情，大家商量著來，互不侵犯。「
平等的朋友。
上次來的說法是「互通有無「——那是上對下的拉攏。
這次變成了「平等的朋友「——平起平坐。
一次遛彎，把關係從「大勢力拉攏小據點「變成了「平等合作「。
綠裝的威懾力比陳末預估的還好。
「可以。「陳末說，「互不侵犯，各管各的。如果遇到大規模血月或者外部勢力入侵，可以考慮臨時協作。平時各過各的日子。「
「行！「馬奎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鬆了口氣的表情，「我回去就跟頭兒說。「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對了，陳兄弟，還有個事想打聽一下——你們的裝備……是自己做的？「
「你猜。「
馬奎的表情說明他已經猜到了，但不敢確認。
一個庇護所里有人能量產精品綠裝——這個信息如果傳出去，整片區域都會炸。
「我沒有別的意思。「馬奎趕緊擺手，「就是……如果以後你們有多餘的裝備想出手，鐵三角願意出高價收購。我們頭兒說了，價格好商量。「
來了。
陳末等的就是這句話。
鐵三角想買裝備。
二十來號人，大部分穿普通裝備——他們太缺好裝備了。
如果陳末願意賣，鐵三角會成為他的大客戶。
大客戶意味著穩定的收入。
穩定的收入意味著充足的資源。
充足的資源意味著更快的發展。
而且買賣關係一旦建立，鐵三角就更不可能對他動手了——誰會砸自己的軍火供應商？
經濟綁定比任何和平協議都可靠。
「可以談。「陳末說，「但現在產能有限，供應量不會太大。具體的品類、數量和價格，改天去坊市碰個面細聊。「
「好好好！「馬奎高興得差點拍手，「陳兄弟爽快！那就約在坊市？「
「三天後，坊市茶攤。「
「一定到！「
馬奎告辭走了。
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很多。
他來之前大概做了好幾種預案——被拒絕怎麼辦、被趕走怎麼辦、被打怎麼辦。
沒想到最終的結果是談成了一筆潛在的買賣。
回去報告的時候，他的頭兒孫鐵頭應該會很滿意。
陳末看著馬奎離開的背影，轉身回了庇護所。
林雨在門口等著。
「聊什麼了？「
「鐵三角想買裝備。「
林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在等這個？「
「差不多。「
「先展示實力嚇住他們，然後等他們自己上門來買？「
「嗯。「
「那你打算賣嗎？「
「賣。但有講究。「陳末坐到工作檯前，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賣給他們的東西，品質控制在精緻藍裝無詞條到精緻藍裝帶低級詞條之間。精品綠裝——一件都不賣。「
「為什麼？「
「藍裝能讓他們比現在強，但不會強到能威脅我們。綠裝能讓他們接近我們的水平，那就危險了。「
林雨想了一下，點頭。
軍火生意的核心邏輯——賣給你夠用的，但永遠不賣給你夠打我的。
「價格呢？「
「藍裝不帶詞條的，每件一千個蓋子。帶低級詞條的，兩千五。「
林雨倒吸了一口涼氣。
「坊市里藍裝不帶詞條的才賣八百。「
「坊市裡的藍裝是中級鐵匠做的中下品。我做的是高級鐵匠出品的藍裝上品，品質至少高兩個小階段。值這個價。「
「那他們買得起嗎？「
「鐵三角二十來號人，天天出去打獵收物資。養二十來號人確實吃力，但一個月擠出兩三千個蓋子買幾件好裝備應該還行。「
陳末在紙上算了一筆帳。
一件藍裝無詞條的，材料成本大概一百個蓋子——普通鋼材和皮革在坊市很便宜。
賣一千個蓋子。
利潤九百。
一件帶低級詞條的，材料成本差不多。
賣兩千五。
利潤兩千四。
如果每個月穩定供應鐵三角四到五件裝備，月收入就是五千到一萬個蓋子。
這個收入水平在坊市里已經算是頂級了——大部分倖存者一個月能攢三四百個蓋子就不錯了。
而且他做一件藍裝只需要十五分鐘——高級鐵匠加骨鍛戰錘，效率快得嚇人。
十五分鐘賺一千到兩千五百個蓋子。
時薪比穿越前的任何工作都高。
當然，末世里的瓶蓋跟穿越前的錢幣不完全對等。但購買力擺在那——一千個蓋子夠一個人活兩三個月了。
「除了鐵三角，其他勢力呢？「林雨繼續問。
「先做鐵三角一家的生意。穩定之後再考慮擴展。「陳末把筆放下，「一步一步來。先把鐵三角變成固定客戶，建立口碑。等口碑傳出去了，其他勢力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你這是要開兵工廠啊。「
「差不多。「陳末笑了一下，「末世里最賺錢的行業——軍火商。「
林雨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三天兩頭冒出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計劃。
從建庇護所到打血月到造箭塔到收人到練兵再到賣軍火——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走得更遠。
她有時候會想，這個人的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但她也不打算追問。
問了也沒用。
他想說的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也問不出來。
跟著走就對了。
到目前為止，跟著他走的每一步都沒讓她後悔過。
林雨轉身去安排下午的巡邏了。
陳末坐在工作檯前，拿起了骨鍛戰錘。
三天後要去坊市跟馬奎談生意。
在那之前，他得先備幾件樣品貨。
讓鐵三角的人親眼看看、親手摸摸高級鐵匠出品的精緻藍裝到底有多好。
看過之後，價格就好談了。
因為好東西自己會說話。
叮。
錘子落下。
鋼鐵在爐火中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軍火商陳末，正式開業。
趙猛穿著全新的精緻藍裝重甲，腰間別著帶貫穿詞條的鐵矛，走起路來鐵片嘩嘩響。
他覺得自己威風極了。
「能不能別走路帶響？「林雨走在前面，頭也不回。
「甲片碰的，我也沒辦法啊。「
「你走路的時候把腰挺直，重心壓低，甲片就不會互相磕了。「
趙猛試了試。
還真安靜了不少。
「你怎麼知道的？「
「穿了一個多月了，自己摸索的。「林雨說這話的時候，精品綠裝輕甲在她身上服服帖帖，走路沒有一絲聲響。
趙猛沉默了兩秒，默默練習挺腰壓重心。
兩個人沿著東北方向走了大約三公里。
林雨的路線規劃得很講究——大路走一段，小路走一段，經過幾個制高點的時候都會停下來觀察一會兒。
正常巡邏的節奏。
不快不慢，不鬼鬼祟祟也不大搖大擺。
就是兩個全副武裝的人在例行檢查周邊安全。
走到三公里半的時候，林雨放慢了腳步。
前方大約八百米處有一片相對完整的建築群——幾棟三四層的樓房圍成了一個半封閉的院落，院落入口處有人工搭建的簡易路障。
鐵三角的據點。
林雨沒有走正面。
她帶著趙猛繞了一個弧線，從據點的東側大約五百米的位置經過。
五百米——足夠遠，不構成威脅，不算挑釁。
但也足夠近，肉眼就能看清對方的輪廓和裝備。
當然，對方也能看清他們。
林雨經過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據點方向。
院落入口處有兩個人在站崗，看到她和趙猛之後明顯警覺了起來——一個人縮回了院子裡，大概是去報告了。
另一個人站在原地，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盯著他們看。
林雨面不改色，保持巡邏節奏繼續走。
趙猛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們在看我們。「他小聲說。
「當然在看。「林雨的語氣跟聊天氣一樣平淡，「讓他們看。「
兩個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了據點東側的可視區域。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分鐘。
三分鐘足夠了。
五百米的距離，對方能看清林雨輕甲上的綠色光澤和趙猛重甲上的藍色光芒。
能看清林雨腰間那把骨刃戰刀的非凡質感。
能看清趙猛背上那杆鐵矛的精鍛紋路。
精品綠裝和精緻藍裝，在陽光下會反射出特有的光澤——這個光澤是普通裝備絕對不會有的。
任何有經驗的倖存者一眼就能分辨。
走出鐵三角據點的視野範圍之後，林雨帶著趙猛繞了一圈回到了原路。
「走吧，回去。「
「就這樣？「趙猛一臉困惑，「我還以為要打一架呢。「
「打什麼打。今天的任務就是遛彎。「
「遛彎？「
「對。穿著新衣服遛彎，讓鄰居看看。「
趙猛想了想，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但他沒再問。
反正林雨說什麼他聽什麼就對了。
兩個人原路返回。
路上又打了三隻變異鼠和一隻變異犬，權當加餐。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快中午了。
林雨去找陳末匯報。
「他們看到了。據點門口有兩個哨兵，看到我們之後一個進去報告了。「
「報告的那個什麼反應？「
「跑挺快的。「
陳末點了點頭。
跑挺快——說明他們很重視。
如果只是兩個穿普通裝備的路人經過，哨兵最多多看兩眼，不至於跑著去報告。
跑著去報告意味著他看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綠裝。
在這片區域，穿綠裝的人鳳毛麟角。
而且那個穿綠裝的人只是一個巡邏隊員——連巡邏的人都穿綠裝，那庇護所的老大穿什麼？
鐵三角的人會自己腦補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人類的腦補往往比現實更誇張。
這就夠了。
……
遛彎的效果在三天後得到了驗證。
那天下午，張德明在城牆上發現了一個人從東北方向走過來。
只有一個人。
沒有武器。
雙手舉著。
「有人來了，一個人，空手，舉著手。「張德明報告。
陳末上了城牆。
來人走到了城牆外大約一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是馬奎。
上次帶三個人來「打招呼「的疤臉男人。
這次他一個人來，空著手，雙手舉在頭兩側——標準的「我沒有惡意「姿態。
「陳兄弟！「馬奎仰頭喊，「就我一個人，想聊兩句！「
陳末看了他十秒。
感知範圍內確認——一百米內只有馬奎一個人。更遠處沒有埋伏的跡象。
「進來吧。到城門口說話。「
馬奎放下手，快步走到城門外面。
陳末從城牆上跳下來，在城門內側隔著門跟他聊。
門沒開。
「什麼事？「
馬奎的態度比上次客氣了至少三個檔次。
上次是帶笑的客氣，這次是發自內心的客氣——那種面對比自己強很多的人時自然流露出來的恭敬。
「陳兄弟，上次來的時候有些話沒說清楚，今天專門來一趟。「馬奎搓了搓手，「前兩天你們那個巡邏隊經過我們據點附近，我們的人看到了。「
「嗯。例行巡邏。「
「我理解我理解。「馬奎連連點頭，「那個……你們隊員身上的裝備，我們頭兒讓我來問一下——那套綠甲，是精品級的？「
「對。「
馬奎的嘴角抽了一下。
「帶詞條的？「
「對。「
又抽了一下。
「你們巡邏的人都穿綠裝？「
「看情況。「陳末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馬奎沉默了好幾秒。
他在消化這個信息。
巡邏隊員穿精品綠裝帶詞條。
這意味著什麼，他心裡門兒清。
「陳兄弟。「馬奎的語氣變了，認真了很多，「我們頭兒讓我帶個話——鐵三角願意跟陳兄弟做朋友。平等的朋友。以後這片區域的事情，大家商量著來，互不侵犯。「
平等的朋友。
上次來的說法是「互通有無「——那是上對下的拉攏。
這次變成了「平等的朋友「——平起平坐。
一次遛彎，把關係從「大勢力拉攏小據點「變成了「平等合作「。
綠裝的威懾力比陳末預估的還好。
「可以。「陳末說，「互不侵犯，各管各的。如果遇到大規模血月或者外部勢力入侵，可以考慮臨時協作。平時各過各的日子。「
「行！「馬奎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鬆了口氣的表情，「我回去就跟頭兒說。「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對了，陳兄弟，還有個事想打聽一下——你們的裝備……是自己做的？「
「你猜。「
馬奎的表情說明他已經猜到了，但不敢確認。
一個庇護所里有人能量產精品綠裝——這個信息如果傳出去，整片區域都會炸。
「我沒有別的意思。「馬奎趕緊擺手，「就是……如果以後你們有多餘的裝備想出手，鐵三角願意出高價收購。我們頭兒說了，價格好商量。「
來了。
陳末等的就是這句話。
鐵三角想買裝備。
二十來號人，大部分穿普通裝備——他們太缺好裝備了。
如果陳末願意賣，鐵三角會成為他的大客戶。
大客戶意味著穩定的收入。
穩定的收入意味著充足的資源。
充足的資源意味著更快的發展。
而且買賣關係一旦建立，鐵三角就更不可能對他動手了——誰會砸自己的軍火供應商？
經濟綁定比任何和平協議都可靠。
「可以談。「陳末說，「但現在產能有限，供應量不會太大。具體的品類、數量和價格，改天去坊市碰個面細聊。「
「好好好！「馬奎高興得差點拍手，「陳兄弟爽快！那就約在坊市？「
「三天後，坊市茶攤。「
「一定到！「
馬奎告辭走了。
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很多。
他來之前大概做了好幾種預案——被拒絕怎麼辦、被趕走怎麼辦、被打怎麼辦。
沒想到最終的結果是談成了一筆潛在的買賣。
回去報告的時候，他的頭兒孫鐵頭應該會很滿意。
陳末看著馬奎離開的背影，轉身回了庇護所。
林雨在門口等著。
「聊什麼了？「
「鐵三角想買裝備。「
林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在等這個？「
「差不多。「
「先展示實力嚇住他們，然後等他們自己上門來買？「
「嗯。「
「那你打算賣嗎？「
「賣。但有講究。「陳末坐到工作檯前，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賣給他們的東西，品質控制在精緻藍裝無詞條到精緻藍裝帶低級詞條之間。精品綠裝——一件都不賣。「
「為什麼？「
「藍裝能讓他們比現在強，但不會強到能威脅我們。綠裝能讓他們接近我們的水平，那就危險了。「
林雨想了一下，點頭。
軍火生意的核心邏輯——賣給你夠用的，但永遠不賣給你夠打我的。
「價格呢？「
「藍裝不帶詞條的，每件一千個蓋子。帶低級詞條的，兩千五。「
林雨倒吸了一口涼氣。
「坊市里藍裝不帶詞條的才賣八百。「
「坊市裡的藍裝是中級鐵匠做的中下品。我做的是高級鐵匠出品的藍裝上品，品質至少高兩個小階段。值這個價。「
「那他們買得起嗎？「
「鐵三角二十來號人，天天出去打獵收物資。養二十來號人確實吃力，但一個月擠出兩三千個蓋子買幾件好裝備應該還行。「
陳末在紙上算了一筆帳。
一件藍裝無詞條的，材料成本大概一百個蓋子——普通鋼材和皮革在坊市很便宜。
賣一千個蓋子。
利潤九百。
一件帶低級詞條的，材料成本差不多。
賣兩千五。
利潤兩千四。
如果每個月穩定供應鐵三角四到五件裝備，月收入就是五千到一萬個蓋子。
這個收入水平在坊市里已經算是頂級了——大部分倖存者一個月能攢三四百個蓋子就不錯了。
而且他做一件藍裝只需要十五分鐘——高級鐵匠加骨鍛戰錘，效率快得嚇人。
十五分鐘賺一千到兩千五百個蓋子。
時薪比穿越前的任何工作都高。
當然，末世里的瓶蓋跟穿越前的錢幣不完全對等。但購買力擺在那——一千個蓋子夠一個人活兩三個月了。
「除了鐵三角，其他勢力呢？「林雨繼續問。
「先做鐵三角一家的生意。穩定之後再考慮擴展。「陳末把筆放下，「一步一步來。先把鐵三角變成固定客戶，建立口碑。等口碑傳出去了，其他勢力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你這是要開兵工廠啊。「
「差不多。「陳末笑了一下，「末世里最賺錢的行業——軍火商。「
林雨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三天兩頭冒出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計劃。
從建庇護所到打血月到造箭塔到收人到練兵再到賣軍火——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走得更遠。
她有時候會想，這個人的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但她也不打算追問。
問了也沒用。
他想說的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也問不出來。
跟著走就對了。
到目前為止，跟著他走的每一步都沒讓她後悔過。
林雨轉身去安排下午的巡邏了。
陳末坐在工作檯前，拿起了骨鍛戰錘。
三天後要去坊市跟馬奎談生意。
在那之前，他得先備幾件樣品貨。
讓鐵三角的人親眼看看、親手摸摸高級鐵匠出品的精緻藍裝到底有多好。
看過之後，價格就好談了。
因為好東西自己會說話。
叮。
錘子落下。
鋼鐵在爐火中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軍火商陳末，正式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