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磨合
六個人的庇護所運轉了三天之後，陳末發現了一個他之前沒預料到的問題。
效率確實提升了。
但磨合成本也很高。
趙猛幹活賣力，但他不會看圖。
陳末讓他按照標記挖地刺坑——坑口直徑六十厘米，深度五十厘米，底部比坑口窄十厘米形成倒梯形。
趙猛挖出來的坑：坑口一米二，深度三十厘米，形狀接近一個碗。
陳末看了三秒，蹲下來用手比劃了一遍。
「六十厘米是這麼寬。「
「哦。「
「五十厘米是這麼深。「
「哦。「
「倒梯形的意思是上面大下面小。「
「哦哦。「
「你剛才挖的是上面更大下面更大。「
「……哦。「
趙猛把坑填了重挖。
第二個坑好了很多——坑口七十厘米，深度四十五厘米，形狀勉強算是梯形。
離標準還有差距，但至少在合理範圍內了。
陳末決定不再糾結精確度。
趙猛挖的坑他後面再修整一下就行。
有人幫忙挖粗坯，他只做精加工，總效率還是比一個人從頭干到尾要高。
張德明的手臂已經能做輕體力活了。
陳末讓他負責一件事——把所有拒馬樁上的鐵刺進行日常維護。
鐵刺暴露在空氣中會生鏽，生鏽之後穿刺效果會打折扣。
張德明每天早上花一個小時，把所有鐵刺用油布擦一遍，生鏽嚴重的換新。
這活不重，但需要耐心和細緻。
張德明做得很好——他甚至自己搞了一張維護日誌，記錄每根鐵刺的位置、狀態和上次維護時間。
陳末翻了翻那本日誌，覺得這個人如果穿越前不去物流公司，去當會計可能更合適。
李小婉和蘇晴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兩個人在三天內做出了一批新藥劑——改良版消炎膏、濃縮止血粉、簡易退熱飲。
每一種都比之前的配方效果好。
尤其是濃縮止血粉——李小婉把配方里的兩種草藥比例做了調整，又加了一味血見愁的粉末，止血速度比舊版快了將近一倍。
「這個粉撒上去大概十五秒就能凝血。「李小婉演示的時候在自己手指上劃了一道小口子——蘇晴在旁邊看得直皺眉——然後撒上一撮止血粉，十幾秒之後血就不流了。
「你就不能用別的東西試嗎？「蘇晴心疼地說。
「用老鼠？你去給我抓一隻？「
蘇晴沒話說了。
陳末拿了一小罐濃縮止血粉放進自己的隨身包里。
這東西在戰鬥中能救命。
……
團隊磨合的同時，陳末偷偷完成了另一件事。
擴大香菇種植面積。
他找了一個所有人都不在庇護所里的時段——趙猛在外面搬石頭，張德明在城牆上做維護巡檢，林雨出去狩獵，蘇晴和李小婉去採藥了。
整個庇護所只有他一個人。
陳末鑽進地下室，關上門。
第一批香菇的菌床還在穩定產出——每四十八小時一茬，每茬三十多朵，完全沒有衰減的跡象。
他從外面搬了三大筐腐木下來，在地下室里又開闢了三片新的種植區域。
新區域的面積是原來的三倍。
但他沒有新的種子。
不過他發現了一個好辦法——從現有菌床上取一小塊帶菌絲的腐木，移植到新的腐木基質上，菌絲會自動蔓延開來。
就像扦插一樣。
他切了三小塊帶菌絲的腐木，分別放到三片新區域的中心位置，澆上水。
嗡。
【菌床擴展成功×3】
【預計新菌床首次採收時間：約72小時】
【當前總產能預估：每48小時約120-140朵】
新菌床比種子直接種要慢一天，但產能是原來的四倍。
每兩天一百二三十朵恢復香菇。
六個人吃綽綽有餘，還能大量儲備。
陳末把地下室的門重新鎖好，鑰匙揣進懷裡。
地下室目前只有他有鑰匙。
其他人也沒問過地下室裡面有什麼——新來的三個人根本不知道有地下室，林雨和蘇晴知道但從來沒下去過。
陳末打算繼續保持這個狀態。
香菇的產出他會定期拿上來，對外的說法還是那個——「廢墟里的天然菌洞「。
至於為什麼菌洞的產量越來越高？
「可能是季節對了，長得旺。「
完美。
……
團隊磨合到第五天的時候，陳末覺得有必要做一件事了。
訓練。
趙猛、張德明和李小婉都沒有正經的戰鬥能力。
趙猛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張德明有一把菜刀，李小婉什麼武器都不會使。
血月不會因為你是後勤人員就繞過你。
上次血月的時候蘇晴被迫近身格鬥變異鼠，如果她沒有加固皮甲和短劍，早就受傷了。
下次血月，六個人都有可能被推上戰場。
所以每個人至少得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陳末在庇護所的院子裡劃了一塊空地當訓練場。
訓練對象：趙猛、張德明、李小婉。
訓練內容：基礎近身格鬥和弩弓射擊。
教官：陳末和林雨。
陳末負責近身格鬥，林雨負責弩弓。
第一天的訓練從最基本的開始——怎麼握刀。
陳末給三個人每人發了一把他做的鐵製短刀——精緻藍裝，沒有詞條，但鋒利度和耐用度遠超市面上的普通武器。
「握刀的手不要太緊也不要太松。「陳末拿著短刀做示範，「太緊了手會抖，太鬆了刀會飛出去。「
趙猛握了一下，太緊了，手在發抖。
鬆了一點。
太鬆了，陳末伸手一拍他的刀背，刀差點掉地上。
又緊了一點。
「差不多了。「陳末說，「記住這個力度。「
張德明的握刀姿勢從一開始就挺標準的——可能是以前切過很多紙箱。
倉庫管理員的刀工，意想不到地靠譜。
李小婉握刀的姿勢有點奇怪——她握刀的方式更像是握手術刀。
反握，刀刃朝下，拇指和食指捏著刀柄前端。
「你這個握法……「陳末看了兩秒。
「有問題嗎？「
「做手術沒問題，打架的話刺擊可以，砍劈不行。「
陳末教她換成了正握，但保留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控制方向的習慣——這個習慣在精準刺擊的時候反而有優勢。
握刀之後是基本動作——刺、砍、格擋。
三個動作練了一整個上午。
趙猛的砍劈力氣夠但方向飄，十次有三次砍偏。
張德明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刀都砍在差不多的位置。
李小婉的刺擊出乎意料地精準——大概是手術經驗帶來的手眼協調能力，她刺出去的每一刀都精準地命中了標記點。
「你刺擊可以。「陳末對李小婉說，「以後近戰的時候以刺為主，別砍。「
李小婉點了點頭。
下午是弩弓訓練。
林雨當教官。
她在城牆上立了幾個木板靶子，距離從十米到三十米不等。
「瞄準的時候左眼閉上。「林雨做著示範，「弩弓的準星對著目標中心，手不要抖，深吸一口氣，呼氣到一半的時候扣扳機。「
咻。
弩箭正中靶心。
三個學員依次上前。
趙猛——十米靶，第一箭射到了靶子左邊三十厘米的牆壁上。
「你瞄的哪裡？「林雨面無表情。
「靶子中間。「
「你閉眼了嗎？「
「閉了。「
「閉的哪只？「
「……兩隻都閉了一下下。「
林雨深吸了一口氣。
趙猛第二箭射中了靶子的邊緣。第三箭終於上了靶面。
林雨給他的評價：多練。
張德明——十米靶，三箭兩中，都在靶面的中下區域。成績中規中矩。
李小婉——十米靶，三箭全中，其中一箭離靶心只有兩厘米。
林雨挑了一下眉毛。
「你以前用過弩弓？「
「沒有。「李小婉說，「但我以前打過飛鏢。大學宿舍里天天玩。「
「……飛鏢跟弩弓差別挺大的。「
「瞄準和協調手眼的原理差不多。「
林雨看了她兩秒，把靶子的距離從十米挪到了二十米。
「再來三箭。「
李小婉舉起弩弓，深吸一口氣，呼氣到一半——
咻。咻。咻。
三箭。兩中，一箭擦邊。
二十米的距離，新手第一天訓練就能做到這個水平——林雨自己當初練到這個程度用了至少一個星期。
「有天賦。「林雨給了四個字。
李小婉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可能是被誇不太習慣。
訓練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的時候，趙猛的十米命中率從百分之三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進步很快，雖然還是三個人里最差的。
張德明的格擋動作已經很穩了——他反應不快但不慌，每次面對陳末的慢速模擬攻擊都能舉刀擋住。實戰中可能不夠用，但至少挨了打不會手足無措。
李小婉的弩弓射擊已經開始練三十米靶了。三十米命中率百分之四十，對第三天的新手來說相當離譜。
陳末給三個人做了一個初步的戰鬥定位。
趙猛：近戰肉盾方向。力氣夠，扛揍，先把基礎練紮實了再說。
張德明：後勤兼城牆守備。不用他衝鋒陷陣，但得能守住一段城牆不讓變異獸爬上來。
李小婉：遠程射擊兼醫療。弩弓天賦好，放在城牆上當第二射手很合適，戰鬥間歇還能處理傷員。
加上原來的三個人——
陳末：核心戰力，機動支援，哪裡有缺口堵哪裡。
林雨：主力射手，箭塔或城牆頂部火力輸出。
蘇晴：觀察兼輔助，負責預警和後勤調度。
六個人，各有分工。
比起血月那夜三個人拼死扛線的窘境，現在的人員配置合理多了。
當然，三個新人的戰鬥力跟林雨和蘇晴還沒法比，更別提跟陳末比了。
但有總比沒有好。
多一個人守一段牆，陳末就少跑一段路。
多一個人射箭，變異獸就多一分壓力。
量變早晚會引起質變。
……
訓練第三天的傍晚，陳末帶著林雨出去做了一次遠程巡邏。
範圍擴大到了三公里以外——他想摸清庇護所周圍更大範圍內的變異獸分布和地形情況。
走到東北方向大約三公里半的位置時，陳末停住了腳步。
他的感知範圍內出現了異常信號。
二十五米外，一棟倒塌的居民樓後面。
兩個人類。
他朝林雨做了個手勢——安靜，有人。
林雨立刻端起弩弓。
兩個人放輕腳步，繞到了居民樓的側面。
從牆壁的缺口看過去——
兩個男人蹲在廢墟中間，正在翻找什麼東西。
一個穿著皮甲，腰間別著一把長刀，皮甲上有一個陳末沒見過的標記——一個三角形裡面一隻眼睛。
另一個背著弓，箭壺裡插著七八支箭，同樣的標記繡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都是一星一階的實力。
他們不像是在搜刮物資——翻找的動作有明確的方向性，像是在找某個特定的東西。
或者在觀察某個特定的區域。
陳末注意到了他們翻找的方向——東北偏南。
順著那個方向延伸出去大約三公里，就是他的庇護所。
巧合？
陳末看了林雨一眼。
林雨的表情說明她也注意到了那個方向。
兩個人默默退了回來，沒有驚動對方。
回去的路上，林雨開口了。
「那個標記我在坊市見過。「
「什麼來路？「
「不確定。血月之後新冒出來的，好像是一伙人自己組的小勢力。「她想了想，「有人管他們叫'三角眼'。「
三角眼。
在他庇護所三公里半的位置出沒。
而且翻找的方向指向庇護所。
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廢墟里到處都有物資，搜刮到這片區域很正常。
但也可能不是巧合。
陳末把這件事記在了腦子裡。
回到庇護所之後，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讓張德明把巡邏日誌加一項——記錄庇護所三公里範圍內發現的人類活動痕跡。
第二，告訴所有人，從今天開始，沒有他的允許不許單獨出城牆超過五百米。
趙猛問為什麼。
「外面有狼。「陳末說。
趙猛「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他理解的是變異狼。
陳末說的是哪種狼，只有他自己知道。
效率確實提升了。
但磨合成本也很高。
趙猛幹活賣力，但他不會看圖。
陳末讓他按照標記挖地刺坑——坑口直徑六十厘米，深度五十厘米，底部比坑口窄十厘米形成倒梯形。
趙猛挖出來的坑：坑口一米二，深度三十厘米，形狀接近一個碗。
陳末看了三秒，蹲下來用手比劃了一遍。
「六十厘米是這麼寬。「
「哦。「
「五十厘米是這麼深。「
「哦。「
「倒梯形的意思是上面大下面小。「
「哦哦。「
「你剛才挖的是上面更大下面更大。「
「……哦。「
趙猛把坑填了重挖。
第二個坑好了很多——坑口七十厘米，深度四十五厘米，形狀勉強算是梯形。
離標準還有差距，但至少在合理範圍內了。
陳末決定不再糾結精確度。
趙猛挖的坑他後面再修整一下就行。
有人幫忙挖粗坯，他只做精加工，總效率還是比一個人從頭干到尾要高。
張德明的手臂已經能做輕體力活了。
陳末讓他負責一件事——把所有拒馬樁上的鐵刺進行日常維護。
鐵刺暴露在空氣中會生鏽，生鏽之後穿刺效果會打折扣。
張德明每天早上花一個小時，把所有鐵刺用油布擦一遍，生鏽嚴重的換新。
這活不重，但需要耐心和細緻。
張德明做得很好——他甚至自己搞了一張維護日誌，記錄每根鐵刺的位置、狀態和上次維護時間。
陳末翻了翻那本日誌，覺得這個人如果穿越前不去物流公司，去當會計可能更合適。
李小婉和蘇晴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兩個人在三天內做出了一批新藥劑——改良版消炎膏、濃縮止血粉、簡易退熱飲。
每一種都比之前的配方效果好。
尤其是濃縮止血粉——李小婉把配方里的兩種草藥比例做了調整，又加了一味血見愁的粉末，止血速度比舊版快了將近一倍。
「這個粉撒上去大概十五秒就能凝血。「李小婉演示的時候在自己手指上劃了一道小口子——蘇晴在旁邊看得直皺眉——然後撒上一撮止血粉，十幾秒之後血就不流了。
「你就不能用別的東西試嗎？「蘇晴心疼地說。
「用老鼠？你去給我抓一隻？「
蘇晴沒話說了。
陳末拿了一小罐濃縮止血粉放進自己的隨身包里。
這東西在戰鬥中能救命。
……
團隊磨合的同時，陳末偷偷完成了另一件事。
擴大香菇種植面積。
他找了一個所有人都不在庇護所里的時段——趙猛在外面搬石頭，張德明在城牆上做維護巡檢，林雨出去狩獵，蘇晴和李小婉去採藥了。
整個庇護所只有他一個人。
陳末鑽進地下室，關上門。
第一批香菇的菌床還在穩定產出——每四十八小時一茬，每茬三十多朵，完全沒有衰減的跡象。
他從外面搬了三大筐腐木下來，在地下室里又開闢了三片新的種植區域。
新區域的面積是原來的三倍。
但他沒有新的種子。
不過他發現了一個好辦法——從現有菌床上取一小塊帶菌絲的腐木，移植到新的腐木基質上，菌絲會自動蔓延開來。
就像扦插一樣。
他切了三小塊帶菌絲的腐木，分別放到三片新區域的中心位置，澆上水。
嗡。
【菌床擴展成功×3】
【預計新菌床首次採收時間：約72小時】
【當前總產能預估：每48小時約120-140朵】
新菌床比種子直接種要慢一天，但產能是原來的四倍。
每兩天一百二三十朵恢復香菇。
六個人吃綽綽有餘，還能大量儲備。
陳末把地下室的門重新鎖好，鑰匙揣進懷裡。
地下室目前只有他有鑰匙。
其他人也沒問過地下室裡面有什麼——新來的三個人根本不知道有地下室，林雨和蘇晴知道但從來沒下去過。
陳末打算繼續保持這個狀態。
香菇的產出他會定期拿上來，對外的說法還是那個——「廢墟里的天然菌洞「。
至於為什麼菌洞的產量越來越高？
「可能是季節對了，長得旺。「
完美。
……
團隊磨合到第五天的時候，陳末覺得有必要做一件事了。
訓練。
趙猛、張德明和李小婉都沒有正經的戰鬥能力。
趙猛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張德明有一把菜刀，李小婉什麼武器都不會使。
血月不會因為你是後勤人員就繞過你。
上次血月的時候蘇晴被迫近身格鬥變異鼠，如果她沒有加固皮甲和短劍，早就受傷了。
下次血月，六個人都有可能被推上戰場。
所以每個人至少得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陳末在庇護所的院子裡劃了一塊空地當訓練場。
訓練對象：趙猛、張德明、李小婉。
訓練內容：基礎近身格鬥和弩弓射擊。
教官：陳末和林雨。
陳末負責近身格鬥，林雨負責弩弓。
第一天的訓練從最基本的開始——怎麼握刀。
陳末給三個人每人發了一把他做的鐵製短刀——精緻藍裝，沒有詞條，但鋒利度和耐用度遠超市面上的普通武器。
「握刀的手不要太緊也不要太松。「陳末拿著短刀做示範，「太緊了手會抖，太鬆了刀會飛出去。「
趙猛握了一下，太緊了，手在發抖。
鬆了一點。
太鬆了，陳末伸手一拍他的刀背，刀差點掉地上。
又緊了一點。
「差不多了。「陳末說，「記住這個力度。「
張德明的握刀姿勢從一開始就挺標準的——可能是以前切過很多紙箱。
倉庫管理員的刀工，意想不到地靠譜。
李小婉握刀的姿勢有點奇怪——她握刀的方式更像是握手術刀。
反握，刀刃朝下，拇指和食指捏著刀柄前端。
「你這個握法……「陳末看了兩秒。
「有問題嗎？「
「做手術沒問題，打架的話刺擊可以，砍劈不行。「
陳末教她換成了正握，但保留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控制方向的習慣——這個習慣在精準刺擊的時候反而有優勢。
握刀之後是基本動作——刺、砍、格擋。
三個動作練了一整個上午。
趙猛的砍劈力氣夠但方向飄，十次有三次砍偏。
張德明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刀都砍在差不多的位置。
李小婉的刺擊出乎意料地精準——大概是手術經驗帶來的手眼協調能力，她刺出去的每一刀都精準地命中了標記點。
「你刺擊可以。「陳末對李小婉說，「以後近戰的時候以刺為主，別砍。「
李小婉點了點頭。
下午是弩弓訓練。
林雨當教官。
她在城牆上立了幾個木板靶子，距離從十米到三十米不等。
「瞄準的時候左眼閉上。「林雨做著示範，「弩弓的準星對著目標中心，手不要抖，深吸一口氣，呼氣到一半的時候扣扳機。「
咻。
弩箭正中靶心。
三個學員依次上前。
趙猛——十米靶，第一箭射到了靶子左邊三十厘米的牆壁上。
「你瞄的哪裡？「林雨面無表情。
「靶子中間。「
「你閉眼了嗎？「
「閉了。「
「閉的哪只？「
「……兩隻都閉了一下下。「
林雨深吸了一口氣。
趙猛第二箭射中了靶子的邊緣。第三箭終於上了靶面。
林雨給他的評價：多練。
張德明——十米靶，三箭兩中，都在靶面的中下區域。成績中規中矩。
李小婉——十米靶，三箭全中，其中一箭離靶心只有兩厘米。
林雨挑了一下眉毛。
「你以前用過弩弓？「
「沒有。「李小婉說，「但我以前打過飛鏢。大學宿舍里天天玩。「
「……飛鏢跟弩弓差別挺大的。「
「瞄準和協調手眼的原理差不多。「
林雨看了她兩秒，把靶子的距離從十米挪到了二十米。
「再來三箭。「
李小婉舉起弩弓，深吸一口氣，呼氣到一半——
咻。咻。咻。
三箭。兩中，一箭擦邊。
二十米的距離，新手第一天訓練就能做到這個水平——林雨自己當初練到這個程度用了至少一個星期。
「有天賦。「林雨給了四個字。
李小婉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可能是被誇不太習慣。
訓練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的時候，趙猛的十米命中率從百分之三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進步很快，雖然還是三個人里最差的。
張德明的格擋動作已經很穩了——他反應不快但不慌，每次面對陳末的慢速模擬攻擊都能舉刀擋住。實戰中可能不夠用，但至少挨了打不會手足無措。
李小婉的弩弓射擊已經開始練三十米靶了。三十米命中率百分之四十，對第三天的新手來說相當離譜。
陳末給三個人做了一個初步的戰鬥定位。
趙猛：近戰肉盾方向。力氣夠，扛揍，先把基礎練紮實了再說。
張德明：後勤兼城牆守備。不用他衝鋒陷陣，但得能守住一段城牆不讓變異獸爬上來。
李小婉：遠程射擊兼醫療。弩弓天賦好，放在城牆上當第二射手很合適，戰鬥間歇還能處理傷員。
加上原來的三個人——
陳末：核心戰力，機動支援，哪裡有缺口堵哪裡。
林雨：主力射手，箭塔或城牆頂部火力輸出。
蘇晴：觀察兼輔助，負責預警和後勤調度。
六個人，各有分工。
比起血月那夜三個人拼死扛線的窘境，現在的人員配置合理多了。
當然，三個新人的戰鬥力跟林雨和蘇晴還沒法比，更別提跟陳末比了。
但有總比沒有好。
多一個人守一段牆，陳末就少跑一段路。
多一個人射箭，變異獸就多一分壓力。
量變早晚會引起質變。
……
訓練第三天的傍晚，陳末帶著林雨出去做了一次遠程巡邏。
範圍擴大到了三公里以外——他想摸清庇護所周圍更大範圍內的變異獸分布和地形情況。
走到東北方向大約三公里半的位置時，陳末停住了腳步。
他的感知範圍內出現了異常信號。
二十五米外，一棟倒塌的居民樓後面。
兩個人類。
他朝林雨做了個手勢——安靜，有人。
林雨立刻端起弩弓。
兩個人放輕腳步，繞到了居民樓的側面。
從牆壁的缺口看過去——
兩個男人蹲在廢墟中間，正在翻找什麼東西。
一個穿著皮甲，腰間別著一把長刀，皮甲上有一個陳末沒見過的標記——一個三角形裡面一隻眼睛。
另一個背著弓，箭壺裡插著七八支箭，同樣的標記繡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都是一星一階的實力。
他們不像是在搜刮物資——翻找的動作有明確的方向性，像是在找某個特定的東西。
或者在觀察某個特定的區域。
陳末注意到了他們翻找的方向——東北偏南。
順著那個方向延伸出去大約三公里，就是他的庇護所。
巧合？
陳末看了林雨一眼。
林雨的表情說明她也注意到了那個方向。
兩個人默默退了回來，沒有驚動對方。
回去的路上，林雨開口了。
「那個標記我在坊市見過。「
「什麼來路？「
「不確定。血月之後新冒出來的，好像是一伙人自己組的小勢力。「她想了想，「有人管他們叫'三角眼'。「
三角眼。
在他庇護所三公里半的位置出沒。
而且翻找的方向指向庇護所。
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廢墟里到處都有物資，搜刮到這片區域很正常。
但也可能不是巧合。
陳末把這件事記在了腦子裡。
回到庇護所之後，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讓張德明把巡邏日誌加一項——記錄庇護所三公里範圍內發現的人類活動痕跡。
第二，告訴所有人，從今天開始，沒有他的允許不許單獨出城牆超過五百米。
趙猛問為什麼。
「外面有狼。「陳末說。
趙猛「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他理解的是變異狼。
陳末說的是哪種狼，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