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不速之客
三角眼的人第二次出現是在兩天之後。
這次更近了。
張德明在城牆上做例行巡檢的時候，看到東北方向大約一公里半的廢墟里有人影晃動。
他拿著自製的簡易望遠鏡——兩塊打磨過的水晶片夾在木筒里，能看到三四百米外的東西——仔細瞅了半天。
兩個人。
其中一個的肩膀上有標記。
三角形裡面一隻眼睛。
張德明立刻下了城牆，去找陳末。
「東北方向一點五公里左右，兩個人，帶三角眼標記。「他的匯報簡潔準確，「行進方向大致朝西南，如果保持當前路線，大約四十分鐘後會經過我們城牆北面八百米左右的位置。「
陳末放下手裡的錘子。
「看清武器了嗎？「
「一個帶刀，一個帶弓。跟你上次描述的那兩個人配置一樣。「
有可能是同一批人，也有可能是同一個組織的不同成員。
都帶三角眼標記，說明這個組織的人數不止兩個。
上次是三公里半，這次一公里半。
距離在縮短。
陳末站起身，走上城牆。
他沒有用望遠鏡——一星三階的視力在開闊地帶能看到兩公里外的大致輪廓。
東北方向，確實有兩個人形在廢墟中移動。
速度不快，走走停停，時不時蹲下來翻看什麼東西。
搜索模式。
他們在系統性地搜索這片區域。
陳末觀察了大約十分鐘。
兩個人的路線確實在逐漸靠近庇護所方向。但也有可能只是在掃蕩這一帶的廢墟，搜刮物資。
「不用緊張。「陳末對張德明說，「繼續觀察，記錄他們的路線和停留位置。如果進入五百米範圍，通知我。「
「明白。「
張德明回到城牆上，繼續用望遠鏡跟蹤。
四十分鐘後，兩個人經過了城牆北面大約七百米的位置。
沒有進入五百米。
然後他們拐了個彎，往東走了。
走遠了。
虛驚一場？
陳末沒有放鬆。
因為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兩個人在七百米處停留了大約三分鐘。
三分鐘裡，其中一個人一直朝庇護所的方向看。
七百米的距離，肉眼能看到城牆的輪廓和箭塔的頂部。
他們看到了。
至於看到之後會怎麼想、怎麼做，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
第三次出現在次日上午。
這次換人了。
三個人，從北面過來。
張德明在城牆上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
「三個人，兩把刀一把弓，全帶三角眼標記。距離大約一公里，正面朝我們走過來。「
正面。
朝著庇護所的方向。
這次連「路過「都不裝了。
陳末登上城牆，往北看。
三個人影從廢墟中走出來，步伐很穩，方向很明確。
直奔城牆。
「所有人進入警戒狀態。「陳末的聲音不大，但庇護所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林雨拿起弩弓，跑上箭塔平台。雖然有自動弩機，但手動射擊在精度和靈活性上更強，尤其是對付人類目標——箭塔的自動識別系統對人類的判定比對變異獸慢半拍。
蘇晴拿起望遠鏡守在南牆上，防止有人從其他方向包抄。
趙猛握緊了短刀，站在城門內側，臉色有點白但沒有哆嗦。
張德明和李小婉退到庇護所內部，隨時準備支援。
三個人走到了城牆外大約兩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領頭的是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歲左右，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的舊疤痕。
一星一階。
他身後兩個人也是一星一階。
三個一星一階。
放在這片區域內算是不弱的小隊了。
但在一星三階面前，三個一星一階跟三隻變異鼠的區別也就是穿了衣服。
疤臉男人站在兩百米外，朝城牆方向喊了一聲。
「裡面的朋友！我們沒有惡意！想聊兩句！「
聲音很大，在廢墟間迴蕩。
陳末站在城牆上，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觀察。
三個人的站位——領頭的在前面，兩個在後面左右分開，呈三角陣型。
這個站位有講究。
如果對方突然發動攻擊，前面一個擋住、後面兩個從兩側包抄。
如果對方反擊，三個人可以迅速散開，減少被集火的風險。
受過基本戰術訓練的站位。
「聊什麼？「陳末開口了。
疤臉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陳末，又掃了一眼旁邊的二級箭塔。
他的目光在箭塔上停留了大約兩秒。
然後他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從輕鬆變成了謹慎。
超凡級箭塔上的綠色紋路，即使在兩百米外也依稀可見。
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那玩意的級別。
「我叫馬奎。「疤臉男人的語氣客氣了不少，「我們是'鐵三角'的人，在這片區域活動。「
鐵三角。
陳末記住了這個名字。
所以「三角眼「的正式名稱叫「鐵三角「。
「來這邊有什麼事？「陳末的語氣不冷不熱。
「我們最近在擴展活動範圍，想摸清楚這一帶都有什麼人。「馬奎攤了攤手，「碰到有人的地方就打個招呼，認識一下，以後好相處。「
「認識了。我叫陳末。「
「陳兄弟的庇護所建得不錯啊。「馬奎抬頭打量了一下城牆和箭塔，「這城牆至少是精品級的吧？箭塔看著也不簡單。「
「還行。「
「我們鐵三角在東北邊有個據點，離這大概四公里。手底下有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坐鎮。「馬奎豎起三根手指，「頭兒姓孫，孫鐵頭，一星二階的巔峰，快摸到三階的門檻了。「
信息輸出。
馬奎在主動告訴他鐵三角的實力配置。
這要麼是示好，要麼是示威。
或者兩者都有。
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頭目一星二階巔峰。
這個配置比流民營強，但比青石避難所弱。
在這片區域內算是中等偏上的勢力。
陳末沒有接話，等著馬奎繼續說。
馬奎見陳末不搭茬，笑了笑。
「陳兄弟，我直說了吧。我們頭兒的意思是，這片區域的幾股勢力應該互相認識一下，以後資源上可以互通有無，碰上血月也好互相照應。「
「你們找過青石避難所了嗎？「陳末問。
馬奎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
「青石那邊……體量太大了，我們暫時還攀不上。先從周邊的小據點開始。「
翻譯一下——青石避難所看不上他們，所以他們轉頭來找更小的據點拉關係。
陳末聽懂了。
「互通有無「聽起來不錯，但落到實處會變成什麼樣就不好說了。
一個二十來號人的勢力來跟你「互通有無「，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有好東西分我點，你有麻煩我看情況幫不幫。
權利義務不對等的合作，本質上就是軟性的附庸關係。
陳末不打算當誰的附庸。
但他也不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鐵三角。
「你們的好意我記下了。「陳末說，「不過我這邊人少，自給自足都勉強，暫時沒有多餘的資源跟外面互通。「
婉拒。
客氣但明確。
馬奎的表情沒有變化，顯然在來之前就考慮過被拒絕的可能。
「沒關係。陳兄弟什麼時候改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東北方向四公里的位置找我們。「他拱了拱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然後他帶著兩個人轉身走了。
走得很乾脆。
沒有糾纏，沒有威脅。
陳末站在城牆上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廢墟中，表情平靜。
林雨從箭塔上跳下來，走到他旁邊。
「你信他說的嗎？「
「哪句？「
「互通有無、互相照應那些。「
「信三成。「陳末說，「他說的鐵三角的實力配置應該有水分——要麼人數往多了報，要麼高手的階位往高了說。但大致規模應該沒差太多。「
「那他來的目的呢？「
「摸底。「陳末看著馬奎離開的方向，「他來之前肯定已經遠距離觀察過我們好幾天了。今天過來主要想近距離看看城牆和箭塔的級別，順便試探我的態度。「
「那我們怎麼辦？「
陳末想了想。
「短期內他們不會動手。「
「為什麼？「
「因為馬奎看到了箭塔。「
二級箭塔的綠色紋路在兩百米外清晰可見。
任何一個有基本常識的末世倖存者都知道，超凡級箭塔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庇護所的主人有能力建造超凡設施，那他本身的實力絕對不會弱。
馬奎帶了三個一星一階過來「打招呼「。
如果他在兩百米外沒有看到那座箭塔，他可能會用另一種語氣說話。
但他看到了。
所以他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客氣。
超凡級箭塔此刻的意義已經超出了它的實際戰鬥力——它還是一塊招牌。
告訴所有路過的人：這個地方惹不起。
「但長期來看呢？「林雨追問。
「長期來看，如果鐵三角的勢力繼續擴張，資源壓力會越來越大。到時候'互通有無'就會變成'交保護費'，再後來就是'要麼加入要麼滾蛋'。「
陳末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跟聊天氣一樣隨意。
林雨皺了皺眉。
「那我們得——「
「變得更強。「陳末打斷她，「強到他們不敢提這些要求。「
林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道理很簡單。
末世里的外交關係歸根結底只有一條——你夠強，別人就客氣；你不夠強，別人就客氣著把你吃了。
陳末跳下城牆，走回工作檯。
他現在需要做幾件事。
第一，加快陷阱帶的最後收尾——火油陷阱還差兩個，變異獸脂肪夠了，今天就提煉。
第二，給三個新人做裝備——趙猛、張德明和李小婉目前穿的還是從流民營帶出來的破衣服，防禦力約等於零。至少得給他們每人做一套基礎的皮甲和一把趁手的武器。
第三，加強巡邏頻次——從每天一次改成每天兩次，早晚各一次，覆蓋三公里範圍。
第四，開始考慮第二座箭塔的可能性——圖紙需要從下次血月中獲取，但提前準備好材料和建造方案沒有壞處。
四件事排好優先級。
裝備最急——人的防護比陷阱更重要。
三個新人在下次衝突或血月中如果還穿著破衣服上陣，那就跟裸奔沒區別。
陳末拿起錘子，從材料堆里翻出了上次狩獵攢下來的變異獸皮革。
叮。
開始做甲。
林雨去安排巡邏了。
蘇晴和李小婉回到藥劑台繼續做藥。
張德明拿著望遠鏡回到城牆上值守。
趙猛在繼續挖坑。
六個人各忙各的。
庇護所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城牆外嘩啦嘩啦的挖土聲、藥劑台上咕嘟咕嘟的煮藥聲混在一起。
吵是吵了點。
但聽著踏實。
陳末敲了兩錘，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馬奎說鐵三角有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
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
陳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星三階。
超凡級箭塔。
精品級城牆。
帶詞條的陷阱帶。
庇護所地下室里還有一片源源不斷產出恢復香菇的秘密菌床。
二十來號人？
陳末笑了一下，繼續敲鐵。
讓子彈飛一會兒。
這次更近了。
張德明在城牆上做例行巡檢的時候，看到東北方向大約一公里半的廢墟里有人影晃動。
他拿著自製的簡易望遠鏡——兩塊打磨過的水晶片夾在木筒里，能看到三四百米外的東西——仔細瞅了半天。
兩個人。
其中一個的肩膀上有標記。
三角形裡面一隻眼睛。
張德明立刻下了城牆，去找陳末。
「東北方向一點五公里左右，兩個人，帶三角眼標記。「他的匯報簡潔準確，「行進方向大致朝西南，如果保持當前路線，大約四十分鐘後會經過我們城牆北面八百米左右的位置。「
陳末放下手裡的錘子。
「看清武器了嗎？「
「一個帶刀，一個帶弓。跟你上次描述的那兩個人配置一樣。「
有可能是同一批人，也有可能是同一個組織的不同成員。
都帶三角眼標記，說明這個組織的人數不止兩個。
上次是三公里半，這次一公里半。
距離在縮短。
陳末站起身，走上城牆。
他沒有用望遠鏡——一星三階的視力在開闊地帶能看到兩公里外的大致輪廓。
東北方向，確實有兩個人形在廢墟中移動。
速度不快，走走停停，時不時蹲下來翻看什麼東西。
搜索模式。
他們在系統性地搜索這片區域。
陳末觀察了大約十分鐘。
兩個人的路線確實在逐漸靠近庇護所方向。但也有可能只是在掃蕩這一帶的廢墟，搜刮物資。
「不用緊張。「陳末對張德明說，「繼續觀察，記錄他們的路線和停留位置。如果進入五百米範圍，通知我。「
「明白。「
張德明回到城牆上，繼續用望遠鏡跟蹤。
四十分鐘後，兩個人經過了城牆北面大約七百米的位置。
沒有進入五百米。
然後他們拐了個彎，往東走了。
走遠了。
虛驚一場？
陳末沒有放鬆。
因為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兩個人在七百米處停留了大約三分鐘。
三分鐘裡，其中一個人一直朝庇護所的方向看。
七百米的距離，肉眼能看到城牆的輪廓和箭塔的頂部。
他們看到了。
至於看到之後會怎麼想、怎麼做，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
第三次出現在次日上午。
這次換人了。
三個人，從北面過來。
張德明在城牆上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
「三個人，兩把刀一把弓，全帶三角眼標記。距離大約一公里，正面朝我們走過來。「
正面。
朝著庇護所的方向。
這次連「路過「都不裝了。
陳末登上城牆，往北看。
三個人影從廢墟中走出來，步伐很穩，方向很明確。
直奔城牆。
「所有人進入警戒狀態。「陳末的聲音不大，但庇護所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林雨拿起弩弓，跑上箭塔平台。雖然有自動弩機，但手動射擊在精度和靈活性上更強，尤其是對付人類目標——箭塔的自動識別系統對人類的判定比對變異獸慢半拍。
蘇晴拿起望遠鏡守在南牆上，防止有人從其他方向包抄。
趙猛握緊了短刀，站在城門內側，臉色有點白但沒有哆嗦。
張德明和李小婉退到庇護所內部，隨時準備支援。
三個人走到了城牆外大約兩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領頭的是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歲左右，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的舊疤痕。
一星一階。
他身後兩個人也是一星一階。
三個一星一階。
放在這片區域內算是不弱的小隊了。
但在一星三階面前，三個一星一階跟三隻變異鼠的區別也就是穿了衣服。
疤臉男人站在兩百米外，朝城牆方向喊了一聲。
「裡面的朋友！我們沒有惡意！想聊兩句！「
聲音很大，在廢墟間迴蕩。
陳末站在城牆上，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觀察。
三個人的站位——領頭的在前面，兩個在後面左右分開，呈三角陣型。
這個站位有講究。
如果對方突然發動攻擊，前面一個擋住、後面兩個從兩側包抄。
如果對方反擊，三個人可以迅速散開，減少被集火的風險。
受過基本戰術訓練的站位。
「聊什麼？「陳末開口了。
疤臉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陳末，又掃了一眼旁邊的二級箭塔。
他的目光在箭塔上停留了大約兩秒。
然後他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從輕鬆變成了謹慎。
超凡級箭塔上的綠色紋路，即使在兩百米外也依稀可見。
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那玩意的級別。
「我叫馬奎。「疤臉男人的語氣客氣了不少，「我們是'鐵三角'的人，在這片區域活動。「
鐵三角。
陳末記住了這個名字。
所以「三角眼「的正式名稱叫「鐵三角「。
「來這邊有什麼事？「陳末的語氣不冷不熱。
「我們最近在擴展活動範圍，想摸清楚這一帶都有什麼人。「馬奎攤了攤手，「碰到有人的地方就打個招呼，認識一下，以後好相處。「
「認識了。我叫陳末。「
「陳兄弟的庇護所建得不錯啊。「馬奎抬頭打量了一下城牆和箭塔，「這城牆至少是精品級的吧？箭塔看著也不簡單。「
「還行。「
「我們鐵三角在東北邊有個據點，離這大概四公里。手底下有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坐鎮。「馬奎豎起三根手指，「頭兒姓孫，孫鐵頭，一星二階的巔峰，快摸到三階的門檻了。「
信息輸出。
馬奎在主動告訴他鐵三角的實力配置。
這要麼是示好，要麼是示威。
或者兩者都有。
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頭目一星二階巔峰。
這個配置比流民營強，但比青石避難所弱。
在這片區域內算是中等偏上的勢力。
陳末沒有接話，等著馬奎繼續說。
馬奎見陳末不搭茬，笑了笑。
「陳兄弟，我直說了吧。我們頭兒的意思是，這片區域的幾股勢力應該互相認識一下，以後資源上可以互通有無，碰上血月也好互相照應。「
「你們找過青石避難所了嗎？「陳末問。
馬奎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
「青石那邊……體量太大了，我們暫時還攀不上。先從周邊的小據點開始。「
翻譯一下——青石避難所看不上他們，所以他們轉頭來找更小的據點拉關係。
陳末聽懂了。
「互通有無「聽起來不錯，但落到實處會變成什麼樣就不好說了。
一個二十來號人的勢力來跟你「互通有無「，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有好東西分我點，你有麻煩我看情況幫不幫。
權利義務不對等的合作，本質上就是軟性的附庸關係。
陳末不打算當誰的附庸。
但他也不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鐵三角。
「你們的好意我記下了。「陳末說，「不過我這邊人少，自給自足都勉強，暫時沒有多餘的資源跟外面互通。「
婉拒。
客氣但明確。
馬奎的表情沒有變化，顯然在來之前就考慮過被拒絕的可能。
「沒關係。陳兄弟什麼時候改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東北方向四公里的位置找我們。「他拱了拱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然後他帶著兩個人轉身走了。
走得很乾脆。
沒有糾纏，沒有威脅。
陳末站在城牆上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廢墟中，表情平靜。
林雨從箭塔上跳下來，走到他旁邊。
「你信他說的嗎？「
「哪句？「
「互通有無、互相照應那些。「
「信三成。「陳末說，「他說的鐵三角的實力配置應該有水分——要麼人數往多了報，要麼高手的階位往高了說。但大致規模應該沒差太多。「
「那他來的目的呢？「
「摸底。「陳末看著馬奎離開的方向，「他來之前肯定已經遠距離觀察過我們好幾天了。今天過來主要想近距離看看城牆和箭塔的級別，順便試探我的態度。「
「那我們怎麼辦？「
陳末想了想。
「短期內他們不會動手。「
「為什麼？「
「因為馬奎看到了箭塔。「
二級箭塔的綠色紋路在兩百米外清晰可見。
任何一個有基本常識的末世倖存者都知道，超凡級箭塔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庇護所的主人有能力建造超凡設施，那他本身的實力絕對不會弱。
馬奎帶了三個一星一階過來「打招呼「。
如果他在兩百米外沒有看到那座箭塔，他可能會用另一種語氣說話。
但他看到了。
所以他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客氣。
超凡級箭塔此刻的意義已經超出了它的實際戰鬥力——它還是一塊招牌。
告訴所有路過的人：這個地方惹不起。
「但長期來看呢？「林雨追問。
「長期來看，如果鐵三角的勢力繼續擴張，資源壓力會越來越大。到時候'互通有無'就會變成'交保護費'，再後來就是'要麼加入要麼滾蛋'。「
陳末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跟聊天氣一樣隨意。
林雨皺了皺眉。
「那我們得——「
「變得更強。「陳末打斷她，「強到他們不敢提這些要求。「
林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道理很簡單。
末世里的外交關係歸根結底只有一條——你夠強，別人就客氣；你不夠強，別人就客氣著把你吃了。
陳末跳下城牆，走回工作檯。
他現在需要做幾件事。
第一，加快陷阱帶的最後收尾——火油陷阱還差兩個，變異獸脂肪夠了，今天就提煉。
第二，給三個新人做裝備——趙猛、張德明和李小婉目前穿的還是從流民營帶出來的破衣服，防禦力約等於零。至少得給他們每人做一套基礎的皮甲和一把趁手的武器。
第三，加強巡邏頻次——從每天一次改成每天兩次，早晚各一次，覆蓋三公里範圍。
第四，開始考慮第二座箭塔的可能性——圖紙需要從下次血月中獲取，但提前準備好材料和建造方案沒有壞處。
四件事排好優先級。
裝備最急——人的防護比陷阱更重要。
三個新人在下次衝突或血月中如果還穿著破衣服上陣，那就跟裸奔沒區別。
陳末拿起錘子，從材料堆里翻出了上次狩獵攢下來的變異獸皮革。
叮。
開始做甲。
林雨去安排巡邏了。
蘇晴和李小婉回到藥劑台繼續做藥。
張德明拿著望遠鏡回到城牆上值守。
趙猛在繼續挖坑。
六個人各忙各的。
庇護所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城牆外嘩啦嘩啦的挖土聲、藥劑台上咕嘟咕嘟的煮藥聲混在一起。
吵是吵了點。
但聽著踏實。
陳末敲了兩錘，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馬奎說鐵三角有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
二十來號人，三個一星二階。
陳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星三階。
超凡級箭塔。
精品級城牆。
帶詞條的陷阱帶。
庇護所地下室里還有一片源源不斷產出恢復香菇的秘密菌床。
二十來號人？
陳末笑了一下，繼續敲鐵。
讓子彈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