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槍
一分鐘。
他需要一分鐘。
但骨甲巨豬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那頭怪物從箭塔的廢墟中走出來之後，黑色的瞳孔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鎖定了陳末。
不是因為陳末站在最前面。
而是因為它感知到了陳末身上的氣息最強。
一星三階的變異獸是有基本判斷能力的——先幹掉最大的威脅。
巨豬低下頭，獠牙朝前，開始蓄力。
上一次它蓄力衝鋒，五秒跑了一百五十米，撞碎了城牆和箭塔。
這一次它和陳末之間的距離只有三十米。
三十米，它大概只需要一秒多。
陳末沒有站著等死。
「散開！「他吼了一聲，自己率先朝左側翻滾。
林雨和蘇晴朝右側跑。
巨豬沖了出來。
轟——
它直接撞上了庇護所的外牆。
庇護所的牆體比城牆薄，但結構更密實——畢竟是陳末最早建造的核心建築，用料最紮實。
牆體被撞出了一個凹陷，但沒有穿透。
巨豬的腦袋嵌在凹陷里，愣了一秒。
這一秒的停頓給了陳末思考的時間。
正面硬打，打不過。
系統說得很清楚——骨甲可以抵禦一星二階以下的大部分物理攻擊。
他現在就是一星二階。
也就是說他的長槍捅上去，大概率捅不穿。
但系統還說了另外兩個信息。
第一，骨甲有縫隙——甲片和甲片之間的連接處是薄弱點。
第二，這頭豬剛才撞穿了城牆又撞了箭塔又撞了庇護所牆壁，三次全力衝撞下來，它自己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衝撞是雙向的。
它撞碎了城牆，城牆也在消耗它。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打死它。
而是怎麼繼續消耗它，消耗到它的骨甲出現破綻、體力下降到足夠虛弱的程度。
然後一擊斃命。
陳末的目光掃過戰場。
城牆雖然破了一大段，但其他三面還在。
陷阱帶雖然報廢了大半，但還有零星幾個沒有被觸發的。
火油陷阱還剩兩個——第四號和第六號，分別在東南角和西北角。
拒馬樁還剩五個。
夠了。
不是用來打死它的。
是用來遛它的。
「林雨！「陳末大喊，「把它往東南角引！四號火油陷阱還在！「
林雨一聽就明白了。
她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支弩箭，裝上備用弩——剛才從箭塔廢墟里扒拉出來的，弦還沒斷——瞄準巨豬的屁股就是一箭。
嗖。
弩箭命中了巨豬後腿的甲縫。
放血詞條觸發。
傷害不大，但足夠疼。
巨豬從庇護所牆壁上拔出腦袋，怒吼一聲，轉身朝林雨衝去。
林雨撒腿就跑。
她穿著靈活詞條的輕甲，跑起來幾乎沒有負擔，速度比平時還快。
巨豬追了上來。
但它剛才三次衝撞消耗了不少體力，速度比第一次衝鋒時慢了至少三成。
林雨拼命往東南角跑，巨豬在後面追。
她繞過了一個還立著的拒馬樁。
巨豬沒有繞。
它直接一頭撞上去。
拒馬樁碎裂，穿刺詞條觸發——三根鐵刺扎進了巨豬的胸甲縫隙里。
殺傷力可以忽略不計。
但巨豬的速度又降了一點。
林雨繼續跑。
她的路線不是直線，而是一個弧形——繞著城牆內側跑，經過每一個還能利用的障礙物。
巨豬追著她，一路撞碎了兩個拒馬樁、踩塌了一段矮牆、踢飛了一堆碎石。
每撞一次，它就慢一點。
每慢一點，林雨就多一秒的緩衝。
「快到了！「陳末在後面喊。
林雨看到了東南角的地面上那塊不太顯眼的薄木板——第四號火油陷阱的偽裝蓋板。
她從蓋板旁邊一個急轉彎閃了過去。
巨豬沒有轉彎的意識。
兩噸重的身體踩上了薄木板。
木板碎裂。
火油濺出。
引線被觸發。
轟——
藍白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巨豬的下半身。
灼燒詞條觸發。
火焰緊緊附著在巨豬的骨甲上，尤其是甲縫和關節處——這些沒有骨甲覆蓋的部位被高溫灼燒得滋滋作響。
巨豬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
它瘋狂地搖擺身體，試圖甩掉身上的火焰，但灼燒詞條的火不是普通的火，甩不掉的。
三秒的持續灼燒。
三秒過後，火焰熄滅了。
巨豬的骨甲表面被燒得焦黑，幾塊甲片的邊緣出現了明顯的翹曲和裂紋。
沒有燒穿。
但骨甲的結構被嚴重破壞了。
「再來一次！「陳末喊道，「西北角！六號陷阱！「
林雨深吸一口氣，再次朝巨豬射了一箭。
弩箭命中了巨豬的面部。
這次箭頭卡在了眼眶邊緣的甲縫裡，雖然沒有射中眼球，但疼痛讓巨豬徹底暴怒了。
它朝林雨沖了過去。
速度又降了。
火燒加上連續衝撞，這頭一星三階的精英怪物也開始顯露疲態了。
它的步伐不再像剛出場時那樣穩健有力，而是帶著明顯的沉重感。
呼吸聲也變得粗重，每一口喘息都帶著低沉的嗡鳴。
林雨繼續跑。
這次的路線更長——從東南角繞到西北角，幾乎跑了半個庇護所的周長。
她的體力也在急速消耗。
輕甲的靈活詞條救了她的命——如果沒有這個詞條，她根本跑不過這頭豬，哪怕它已經減速了。
巨豬追到西北角。
第六號火油陷阱。
又是同樣的套路。
林雨急轉彎閃開。
巨豬踩上蓋板。
轟——
第二次火燒。
灼燒詞條再次觸發。
這一次效果比第一次好得多——因為巨豬的骨甲已經在第一次火燒中出現了裂紋，火焰順著裂紋滲透進了甲片內層。
巨豬的慘嚎比上一次更悽厲。
它在火焰中瘋狂掙扎，撞翻了西北角的城牆殘段，踩碎了地面上的碎石。
三秒後火焰熄滅。
巨豬還站著。
但它的狀態已經和剛出場時完全不同了。
骨甲大面積焦黑開裂，好幾塊甲片已經脫落，露出了下面深紅色的肌肉組織。
四條腿在微微發抖。
獠牙上的黑色能量絲線也變得稀薄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地飄動。
它還在喘息，但喘得越來越慢、越來越重。
「弩箭！打甲縫！「陳末下令。
林雨和他同時開火。
陳末站在城牆殘段上，朝巨豬側面的甲縫連射了五支弩箭。
林雨從另一個方向射了三支。
八支弩箭有六支命中了甲縫或已經脫落骨甲的裸露部位。
放血詞條、穿刺詞條、銳利詞條——各種詞條輪番觸發。
巨豬的身上多了六個不斷滲血的傷口。
放血詞條的效果尤其明顯——被命中的傷口流血速度遠超正常，深紅色的血液沿著骨甲的裂縫往下淌，在它腳下匯成了一小攤。
巨豬試圖沖向陳末。
但它的速度已經降到了最初的三分之一不到。
它跑了不到十米就停了下來，四條腿撐著龐大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氣。
力竭了。
兩次火燒、數次衝撞、六支帶詞條弩箭的持續放血。
即使是一星三階的精英怪物，也有扛不住的時候。
陳末看著三十米外那頭搖搖欲墜的巨獸，做出了判斷。
現在。
就是現在。
他不能等它恢復。
他不能等它做出困獸之鬥。
必須趁它力竭的這個窗口，一擊斃命。
陳末從城牆殘段上跳了下來。
長槍握在手裡，槍尖朝前。
他朝巨豬走了過去。
巨豬看到了他。
即使到了這個程度，它依然沒有失去理智。
它知道面前這個人類很危險。
巨豬低下頭，獠牙朝前，做出了衝鋒的姿態。
但它的四條腿在發抖，蓄力了兩秒也沒能衝出去。
力氣不夠了。
陳末走到了十米的距離。
巨豬終於動了。
用那兩根一米長的獠牙橫掃過來。
黑蝕獠牙。
被刺中後傷口難以癒合。
陳末不打算被刺中。
他往右側邁了一步，獠牙從他胸前三十厘米的位置掃過。
風壓撲了他一臉。
近距離感受一星三階的力量，即使是力竭狀態下的一星三階，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但獠牙掃過去之後，巨豬的脖頸完全暴露了出來。
陳末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他看到了目標——巨豬頸部左側，兩塊骨甲交接處的一條縫隙，大約三指寬。
在火燒和持續流血的作用下，這條縫隙周圍的骨甲已經開裂翹起，露出了下面跳動著血管的深紅色肌肉。
致命要害。
陳末雙腳蹬地，整個人彈射了出去。
一星二階全力輸出。
五倍於常人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這一槍上。
長槍精品級，破甲詞條。
槍尖刺入了那條三指寬的甲縫。
破甲詞條觸發——藍光從槍尖上爆發，槍頭穿透了肌肉組織，一路深入，直到槍桿沒入了將近半米。
他感覺到槍尖碰到了某種堅硬的管狀組織——大動脈。
然後刺穿了它。
巨豬的身體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滾燙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澆了陳末滿頭滿臉。
他沒有鬆手。
反而把槍往裡面又捅了幾寸，然後用力一攪。
巨豬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嗚咽。
它的四條腿終於撐不住了。
前腿先跪了下去，然後後腿也軟了，龐大的身體緩緩傾倒。
轟。
地面震了一下。
兩噸重的骨甲巨豬側倒在庇護所的廢墟中間，獠牙上的黑色能量絲線迅速消散，黑色的瞳孔里光芒逐漸黯淡。
它的胸腔還在微弱地起伏，但頻率越來越慢。
最後一次起伏之後，一切靜止了。
嗡。
【擊殺：血月精英·骨甲巨豬（一星三階）】
【獲得經驗值：大量】
【掉落物品鑑定中……】
陳末拔出長槍，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高強度爆發後的應激反應。
一星二階殺一星三階。
如果不是層層消耗把它磨到力竭，這一槍根本不可能刺進去。
巨豬的屍體開始發生變化。
骨甲表面的暗紅色光芒迅速消退，甲片變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能量。
然後巨豬的胸腔位置傳來了一陣密集的碎裂聲。
骨甲從內部被撐開了幾條裂縫，裂縫中溢出了刺眼的光芒。
陳末蹲下來，用匕首沿著裂縫切開了巨豬的胸甲。
甲片之下，心臟的位置，嵌著一團散發著強烈光芒的結晶體。
不是一顆黑石。
是一簇。
五顆黑石緊密地簇擁在一起，每一顆都比普通黑石大了一圈，表面泛著的光芒也更加濃烈。
嗡。
【掉落：高純度黑石×5】
【品質：精品】
【說明：高純度黑石，每顆等同於普通黑石三顆的能量】
五顆高純度黑石，每顆等於三顆普通的。
相當於十五顆普通黑石。
陳末看著手裡的五顆黑石，深吸了一口氣。
加上他口袋裡已有的三十顆——突破一星三階只需要三十顆，而他現在多出了十五顆普通當量的儲備。
不，先突破再說。
陳末看了一眼四周。
巨豬已死，血月的紅光正在肉眼可見地消退，天邊的灰白色越來越亮。
血月要結束了。
沒有新的變異獸出現。
安全。
他盤腿坐在巨豬的屍體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三十顆普通黑石，閉上了眼睛。
「幫我看著點。「他對站在不遠處的林雨和蘇晴說了一句。
兩個女人點了點頭，一個持弩、一個持劍，警惕地守在他兩側。
陳末啟動了突破程序。
三十顆黑石在他手中同時碎裂，化為純粹的黑色能量湧入他的身體。
感覺和上次突破一星二階的時候類似——全身的肌肉、骨骼、經脈都在被能量重塑。
但強度高了一個檔次。
一星二階的時候，感覺是溫水煮青蛙，循序漸進。
一星三階的感覺更像是被人從裡到外拆了一遍又裝回去。
不太舒服。
但能忍。
嗡——
一分鐘後。
陳末睜開了眼睛。
【突破成功：一星三階】
【力量：常人七倍】
【感知範圍：二十五米】
【體質：大幅提升，普通刀劍難以破防】
【評價：你已經邁入了這個世界的中堅力量。在一星的框架內，你已經接近天花板。】
七倍力量。
二十五米感知。
普通刀劍難以破防。
陳末站起身，攥了攥拳頭。
力量的提升非常直觀——之前一星二階全力握拳時感覺像是在捏一個橡皮球，現在感覺像是在捏空氣。
輕鬆得不像話。
他拿起長槍，隨手刺了一下旁邊的碎石堆。
槍尖直接沒入石塊中，像插進了豆腐。
這還是隨手一刺，沒用力。
一星三階的體質差距，果然不是數字能概括的。
「你……「林雨看著從碎石堆里拔出長槍的陳末，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注意到了陳末身上那一瞬間的變化——突破前後的氣息完全不同。
突破前是強，突破後是……壓迫感。
站在他身邊，林雨能隱約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周圍擴散。
「你剛才……突破了？「蘇晴小心翼翼地問。
「嗯。「陳末把長槍扛在肩上，語氣平淡。
「突破到幾階了？「
「三階。「
兩個女人同時沉默了。
一星三階。
蘇晴記得很清楚——流民營那兩個坐鎮的高手就是一星二階，已經是那片區域數得上號的強者了。
一星三階？
在這個區域內，一星三階基本上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你之前不是一星一階嗎？「林雨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時候到二階的？到三階又是什麼時候？「
「之前就是二階，今天剛到三階。「陳末挑了個最簡短的版本。
林雨盯著他看了兩秒，顯然不太信——但她沒有追問。
老規矩了。
不該問的不問。
陳末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而是蹲回巨豬屍體旁邊，繼續翻找掉落物。
五顆高純度黑石已經收好了。
但系統的掉落鑑定還沒結束。
他繼續用匕首切割巨豬的屍體，在腹腔深處又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薄片狀物體，材質像是金屬和獸皮的混合物，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紋路在血月殘留的光芒下隱約發亮。
陳末碰了一下。
嗡。
【掉落：二級箭塔建造圖紙】
【品質：超凡（綠）】
【說明：使用此圖紙可將一級箭塔升級為二級箭塔。二級箭塔具備超凡屬性，主要包括——】
【超凡屬性一：自動射擊（箭塔可自動識別敵對目標並發射弩箭，無需人工操作）】
【超凡屬性二：強化結構（箭塔整體結構強度提升200%，可抵禦一星二階級別的衝撞）】
【超凡屬性三：能量附魔（箭塔發射的弩箭自動附帶穿透效果，無視普通甲殼）】
【建造要求：高級鐵匠或中級鐵匠+超凡輔助工具、精品級以上木材和鋼材、黑石×10作為能量核心】
【評價：一座二級箭塔的戰力相當於三名一星一階弓箭手的持續火力輸出，且不知疲倦，不需睡覺，不會喊累，不用發工資】
陳末看著手裡的圖紙，愣了好幾秒。
二級箭塔。
超凡級。
自動射擊。
他想了想剛才的戰鬥——如果箭塔沒有被巨豬撞毀，林雨在上面人工射擊，一分鐘最多射十五支箭，精度受體力和弩弦狀態影響極大。
如果換成二級箭塔？
自動射擊，不知疲倦。
能量附魔，弩箭自帶穿透。
結構強度提升兩百個百分點，一星二階級別的衝撞也不怕了。
剛才那六波變異獸潮，如果有一座二級箭塔在，戰鬥難度至少降低一半。
甚至那頭骨甲巨豬——如果二級箭塔沒被撞毀，持續不斷的穿透弩箭打在它身上，消耗速度會快得多。
這東西是真正意義上的戰力質變。
從非超凡到超凡的質變。
「你在看什麼？「林雨走了過來。
陳末把圖紙亮給她看。
林雨低頭掃了一眼，瞳孔驟縮。
「二級箭塔圖紙？！「
她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期的高了至少八度。
蘇晴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看到圖紙上的內容之後，整個人呆住了。
「超凡級的……自動射擊的……「蘇晴的腦子好像宕機了，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
「坊市里這種圖紙賣多少錢？「陳末問了一個務實的問題。
「不知道！「林雨的語速快了一倍，「因為根本沒人賣過！有二級箭塔圖紙的人誰會拿出來賣？這東西留著用的價值遠超賣掉的價格！「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知道自動射擊意味著什麼嗎？「
「不用人操作。「
「對！不用人操作！「林雨的眼睛都在放光，「普通箭塔得有人在上面射箭，人會累、會打不准、會受傷。二級箭塔是全自動的，它自己能識別敵人自己開火，你就是睡著了它也在幫你打！「
蘇晴接過話頭：「而且弩箭自帶穿透效果——也就是說普通變異獸的甲殼在二級箭塔面前跟沒有一樣。剛才那些變異犬如果碰上二級箭塔，連陷阱帶都不用，箭塔自己就能清場。「
陳末看著兩個興奮得快要跳起來的女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就造一個。「
「當然要造！「兩個人異口同聲。
陳末把圖紙收好，站起身來。
天已經亮了。
血紅色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正常的灰白色太陽，正從東邊的廢墟上方升起來。
黑霧也散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和焦糊味，但已經能看到遠處廢墟的輪廓了。
血月結束了。
陳末環顧了一圈庇護所。
北面城牆有一個巨大的缺口。
東面城牆有兩條裂縫。
箭塔被撞成了一堆廢木板。
陷阱帶幾乎全毀。
拒馬樁只剩兩個還立著。
火油陷阱用完了。
地面上到處都是變異獸的屍體和碎片。
整個庇護所看起來像是被轟炸過一樣。
但核心建築還在。
三個人都還在。
活下來了。
陳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林雨在旁邊也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弩弓扔在身邊，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蘇晴靠在庇護所的牆壁上，腿在發軟，但臉上的表情是笑著的。
三個人就這樣坐在滿目瘡痍的庇護所里，誰都沒說話。
沉默了大約十秒。
陳末開口了。
「誰說要去吃正經肉來著？「
林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蘇晴也看過來。
三個人對視了一下。
然後蘇晴舉起了手。
「還有蘋果。你答應了的。「
「一人一個。「陳末說，「走，去坊市。「
「現在？「林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和泥，「就這樣去？「
陳末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渾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臉上還糊著巨豬的血。
再看看林雨和蘇晴——一個滿身灰塵弩弓歪在肩上，一個皮甲上全是抓痕頭髮亂成鳥窩。
三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先洗個臉吧。「陳末說。
「這還差不多。「
陳末轉身朝庇護所走去。
口袋裡有五顆高純度黑石，懷裡有一顆香菇種子，手裡有一張二級箭塔圖紙。
一星三階的力量在體內平穩流轉。
第一次血月。
過了。
他需要一分鐘。
但骨甲巨豬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那頭怪物從箭塔的廢墟中走出來之後，黑色的瞳孔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鎖定了陳末。
不是因為陳末站在最前面。
而是因為它感知到了陳末身上的氣息最強。
一星三階的變異獸是有基本判斷能力的——先幹掉最大的威脅。
巨豬低下頭，獠牙朝前，開始蓄力。
上一次它蓄力衝鋒，五秒跑了一百五十米，撞碎了城牆和箭塔。
這一次它和陳末之間的距離只有三十米。
三十米，它大概只需要一秒多。
陳末沒有站著等死。
「散開！「他吼了一聲，自己率先朝左側翻滾。
林雨和蘇晴朝右側跑。
巨豬沖了出來。
轟——
它直接撞上了庇護所的外牆。
庇護所的牆體比城牆薄，但結構更密實——畢竟是陳末最早建造的核心建築，用料最紮實。
牆體被撞出了一個凹陷，但沒有穿透。
巨豬的腦袋嵌在凹陷里，愣了一秒。
這一秒的停頓給了陳末思考的時間。
正面硬打，打不過。
系統說得很清楚——骨甲可以抵禦一星二階以下的大部分物理攻擊。
他現在就是一星二階。
也就是說他的長槍捅上去，大概率捅不穿。
但系統還說了另外兩個信息。
第一，骨甲有縫隙——甲片和甲片之間的連接處是薄弱點。
第二，這頭豬剛才撞穿了城牆又撞了箭塔又撞了庇護所牆壁，三次全力衝撞下來，它自己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衝撞是雙向的。
它撞碎了城牆，城牆也在消耗它。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打死它。
而是怎麼繼續消耗它，消耗到它的骨甲出現破綻、體力下降到足夠虛弱的程度。
然後一擊斃命。
陳末的目光掃過戰場。
城牆雖然破了一大段，但其他三面還在。
陷阱帶雖然報廢了大半，但還有零星幾個沒有被觸發的。
火油陷阱還剩兩個——第四號和第六號，分別在東南角和西北角。
拒馬樁還剩五個。
夠了。
不是用來打死它的。
是用來遛它的。
「林雨！「陳末大喊，「把它往東南角引！四號火油陷阱還在！「
林雨一聽就明白了。
她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支弩箭，裝上備用弩——剛才從箭塔廢墟里扒拉出來的，弦還沒斷——瞄準巨豬的屁股就是一箭。
嗖。
弩箭命中了巨豬後腿的甲縫。
放血詞條觸發。
傷害不大，但足夠疼。
巨豬從庇護所牆壁上拔出腦袋，怒吼一聲，轉身朝林雨衝去。
林雨撒腿就跑。
她穿著靈活詞條的輕甲，跑起來幾乎沒有負擔，速度比平時還快。
巨豬追了上來。
但它剛才三次衝撞消耗了不少體力，速度比第一次衝鋒時慢了至少三成。
林雨拼命往東南角跑，巨豬在後面追。
她繞過了一個還立著的拒馬樁。
巨豬沒有繞。
它直接一頭撞上去。
拒馬樁碎裂，穿刺詞條觸發——三根鐵刺扎進了巨豬的胸甲縫隙里。
殺傷力可以忽略不計。
但巨豬的速度又降了一點。
林雨繼續跑。
她的路線不是直線，而是一個弧形——繞著城牆內側跑，經過每一個還能利用的障礙物。
巨豬追著她，一路撞碎了兩個拒馬樁、踩塌了一段矮牆、踢飛了一堆碎石。
每撞一次，它就慢一點。
每慢一點，林雨就多一秒的緩衝。
「快到了！「陳末在後面喊。
林雨看到了東南角的地面上那塊不太顯眼的薄木板——第四號火油陷阱的偽裝蓋板。
她從蓋板旁邊一個急轉彎閃了過去。
巨豬沒有轉彎的意識。
兩噸重的身體踩上了薄木板。
木板碎裂。
火油濺出。
引線被觸發。
轟——
藍白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巨豬的下半身。
灼燒詞條觸發。
火焰緊緊附著在巨豬的骨甲上，尤其是甲縫和關節處——這些沒有骨甲覆蓋的部位被高溫灼燒得滋滋作響。
巨豬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
它瘋狂地搖擺身體，試圖甩掉身上的火焰，但灼燒詞條的火不是普通的火，甩不掉的。
三秒的持續灼燒。
三秒過後，火焰熄滅了。
巨豬的骨甲表面被燒得焦黑，幾塊甲片的邊緣出現了明顯的翹曲和裂紋。
沒有燒穿。
但骨甲的結構被嚴重破壞了。
「再來一次！「陳末喊道，「西北角！六號陷阱！「
林雨深吸一口氣，再次朝巨豬射了一箭。
弩箭命中了巨豬的面部。
這次箭頭卡在了眼眶邊緣的甲縫裡，雖然沒有射中眼球，但疼痛讓巨豬徹底暴怒了。
它朝林雨沖了過去。
速度又降了。
火燒加上連續衝撞，這頭一星三階的精英怪物也開始顯露疲態了。
它的步伐不再像剛出場時那樣穩健有力，而是帶著明顯的沉重感。
呼吸聲也變得粗重，每一口喘息都帶著低沉的嗡鳴。
林雨繼續跑。
這次的路線更長——從東南角繞到西北角，幾乎跑了半個庇護所的周長。
她的體力也在急速消耗。
輕甲的靈活詞條救了她的命——如果沒有這個詞條，她根本跑不過這頭豬，哪怕它已經減速了。
巨豬追到西北角。
第六號火油陷阱。
又是同樣的套路。
林雨急轉彎閃開。
巨豬踩上蓋板。
轟——
第二次火燒。
灼燒詞條再次觸發。
這一次效果比第一次好得多——因為巨豬的骨甲已經在第一次火燒中出現了裂紋，火焰順著裂紋滲透進了甲片內層。
巨豬的慘嚎比上一次更悽厲。
它在火焰中瘋狂掙扎，撞翻了西北角的城牆殘段，踩碎了地面上的碎石。
三秒後火焰熄滅。
巨豬還站著。
但它的狀態已經和剛出場時完全不同了。
骨甲大面積焦黑開裂，好幾塊甲片已經脫落，露出了下面深紅色的肌肉組織。
四條腿在微微發抖。
獠牙上的黑色能量絲線也變得稀薄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地飄動。
它還在喘息，但喘得越來越慢、越來越重。
「弩箭！打甲縫！「陳末下令。
林雨和他同時開火。
陳末站在城牆殘段上，朝巨豬側面的甲縫連射了五支弩箭。
林雨從另一個方向射了三支。
八支弩箭有六支命中了甲縫或已經脫落骨甲的裸露部位。
放血詞條、穿刺詞條、銳利詞條——各種詞條輪番觸發。
巨豬的身上多了六個不斷滲血的傷口。
放血詞條的效果尤其明顯——被命中的傷口流血速度遠超正常，深紅色的血液沿著骨甲的裂縫往下淌，在它腳下匯成了一小攤。
巨豬試圖沖向陳末。
但它的速度已經降到了最初的三分之一不到。
它跑了不到十米就停了下來，四條腿撐著龐大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氣。
力竭了。
兩次火燒、數次衝撞、六支帶詞條弩箭的持續放血。
即使是一星三階的精英怪物，也有扛不住的時候。
陳末看著三十米外那頭搖搖欲墜的巨獸，做出了判斷。
現在。
就是現在。
他不能等它恢復。
他不能等它做出困獸之鬥。
必須趁它力竭的這個窗口，一擊斃命。
陳末從城牆殘段上跳了下來。
長槍握在手裡，槍尖朝前。
他朝巨豬走了過去。
巨豬看到了他。
即使到了這個程度，它依然沒有失去理智。
它知道面前這個人類很危險。
巨豬低下頭，獠牙朝前，做出了衝鋒的姿態。
但它的四條腿在發抖，蓄力了兩秒也沒能衝出去。
力氣不夠了。
陳末走到了十米的距離。
巨豬終於動了。
用那兩根一米長的獠牙橫掃過來。
黑蝕獠牙。
被刺中後傷口難以癒合。
陳末不打算被刺中。
他往右側邁了一步，獠牙從他胸前三十厘米的位置掃過。
風壓撲了他一臉。
近距離感受一星三階的力量，即使是力竭狀態下的一星三階，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但獠牙掃過去之後，巨豬的脖頸完全暴露了出來。
陳末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他看到了目標——巨豬頸部左側，兩塊骨甲交接處的一條縫隙，大約三指寬。
在火燒和持續流血的作用下，這條縫隙周圍的骨甲已經開裂翹起，露出了下面跳動著血管的深紅色肌肉。
致命要害。
陳末雙腳蹬地，整個人彈射了出去。
一星二階全力輸出。
五倍於常人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這一槍上。
長槍精品級，破甲詞條。
槍尖刺入了那條三指寬的甲縫。
破甲詞條觸發——藍光從槍尖上爆發，槍頭穿透了肌肉組織，一路深入，直到槍桿沒入了將近半米。
他感覺到槍尖碰到了某種堅硬的管狀組織——大動脈。
然後刺穿了它。
巨豬的身體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滾燙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澆了陳末滿頭滿臉。
他沒有鬆手。
反而把槍往裡面又捅了幾寸，然後用力一攪。
巨豬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嗚咽。
它的四條腿終於撐不住了。
前腿先跪了下去，然後後腿也軟了，龐大的身體緩緩傾倒。
轟。
地面震了一下。
兩噸重的骨甲巨豬側倒在庇護所的廢墟中間，獠牙上的黑色能量絲線迅速消散，黑色的瞳孔里光芒逐漸黯淡。
它的胸腔還在微弱地起伏，但頻率越來越慢。
最後一次起伏之後，一切靜止了。
嗡。
【擊殺：血月精英·骨甲巨豬（一星三階）】
【獲得經驗值：大量】
【掉落物品鑑定中……】
陳末拔出長槍，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高強度爆發後的應激反應。
一星二階殺一星三階。
如果不是層層消耗把它磨到力竭，這一槍根本不可能刺進去。
巨豬的屍體開始發生變化。
骨甲表面的暗紅色光芒迅速消退，甲片變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能量。
然後巨豬的胸腔位置傳來了一陣密集的碎裂聲。
骨甲從內部被撐開了幾條裂縫，裂縫中溢出了刺眼的光芒。
陳末蹲下來，用匕首沿著裂縫切開了巨豬的胸甲。
甲片之下，心臟的位置，嵌著一團散發著強烈光芒的結晶體。
不是一顆黑石。
是一簇。
五顆黑石緊密地簇擁在一起，每一顆都比普通黑石大了一圈，表面泛著的光芒也更加濃烈。
嗡。
【掉落：高純度黑石×5】
【品質：精品】
【說明：高純度黑石，每顆等同於普通黑石三顆的能量】
五顆高純度黑石，每顆等於三顆普通的。
相當於十五顆普通黑石。
陳末看著手裡的五顆黑石，深吸了一口氣。
加上他口袋裡已有的三十顆——突破一星三階只需要三十顆，而他現在多出了十五顆普通當量的儲備。
不，先突破再說。
陳末看了一眼四周。
巨豬已死，血月的紅光正在肉眼可見地消退，天邊的灰白色越來越亮。
血月要結束了。
沒有新的變異獸出現。
安全。
他盤腿坐在巨豬的屍體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三十顆普通黑石，閉上了眼睛。
「幫我看著點。「他對站在不遠處的林雨和蘇晴說了一句。
兩個女人點了點頭，一個持弩、一個持劍，警惕地守在他兩側。
陳末啟動了突破程序。
三十顆黑石在他手中同時碎裂，化為純粹的黑色能量湧入他的身體。
感覺和上次突破一星二階的時候類似——全身的肌肉、骨骼、經脈都在被能量重塑。
但強度高了一個檔次。
一星二階的時候，感覺是溫水煮青蛙，循序漸進。
一星三階的感覺更像是被人從裡到外拆了一遍又裝回去。
不太舒服。
但能忍。
嗡——
一分鐘後。
陳末睜開了眼睛。
【突破成功：一星三階】
【力量：常人七倍】
【感知範圍：二十五米】
【體質：大幅提升，普通刀劍難以破防】
【評價：你已經邁入了這個世界的中堅力量。在一星的框架內，你已經接近天花板。】
七倍力量。
二十五米感知。
普通刀劍難以破防。
陳末站起身，攥了攥拳頭。
力量的提升非常直觀——之前一星二階全力握拳時感覺像是在捏一個橡皮球，現在感覺像是在捏空氣。
輕鬆得不像話。
他拿起長槍，隨手刺了一下旁邊的碎石堆。
槍尖直接沒入石塊中，像插進了豆腐。
這還是隨手一刺，沒用力。
一星三階的體質差距，果然不是數字能概括的。
「你……「林雨看著從碎石堆里拔出長槍的陳末，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注意到了陳末身上那一瞬間的變化——突破前後的氣息完全不同。
突破前是強，突破後是……壓迫感。
站在他身邊，林雨能隱約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周圍擴散。
「你剛才……突破了？「蘇晴小心翼翼地問。
「嗯。「陳末把長槍扛在肩上，語氣平淡。
「突破到幾階了？「
「三階。「
兩個女人同時沉默了。
一星三階。
蘇晴記得很清楚——流民營那兩個坐鎮的高手就是一星二階，已經是那片區域數得上號的強者了。
一星三階？
在這個區域內，一星三階基本上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你之前不是一星一階嗎？「林雨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時候到二階的？到三階又是什麼時候？「
「之前就是二階，今天剛到三階。「陳末挑了個最簡短的版本。
林雨盯著他看了兩秒，顯然不太信——但她沒有追問。
老規矩了。
不該問的不問。
陳末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而是蹲回巨豬屍體旁邊，繼續翻找掉落物。
五顆高純度黑石已經收好了。
但系統的掉落鑑定還沒結束。
他繼續用匕首切割巨豬的屍體，在腹腔深處又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薄片狀物體，材質像是金屬和獸皮的混合物，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紋路在血月殘留的光芒下隱約發亮。
陳末碰了一下。
嗡。
【掉落：二級箭塔建造圖紙】
【品質：超凡（綠）】
【說明：使用此圖紙可將一級箭塔升級為二級箭塔。二級箭塔具備超凡屬性，主要包括——】
【超凡屬性一：自動射擊（箭塔可自動識別敵對目標並發射弩箭，無需人工操作）】
【超凡屬性二：強化結構（箭塔整體結構強度提升200%，可抵禦一星二階級別的衝撞）】
【超凡屬性三：能量附魔（箭塔發射的弩箭自動附帶穿透效果，無視普通甲殼）】
【建造要求：高級鐵匠或中級鐵匠+超凡輔助工具、精品級以上木材和鋼材、黑石×10作為能量核心】
【評價：一座二級箭塔的戰力相當於三名一星一階弓箭手的持續火力輸出，且不知疲倦，不需睡覺，不會喊累，不用發工資】
陳末看著手裡的圖紙，愣了好幾秒。
二級箭塔。
超凡級。
自動射擊。
他想了想剛才的戰鬥——如果箭塔沒有被巨豬撞毀，林雨在上面人工射擊，一分鐘最多射十五支箭，精度受體力和弩弦狀態影響極大。
如果換成二級箭塔？
自動射擊，不知疲倦。
能量附魔，弩箭自帶穿透。
結構強度提升兩百個百分點，一星二階級別的衝撞也不怕了。
剛才那六波變異獸潮，如果有一座二級箭塔在，戰鬥難度至少降低一半。
甚至那頭骨甲巨豬——如果二級箭塔沒被撞毀，持續不斷的穿透弩箭打在它身上，消耗速度會快得多。
這東西是真正意義上的戰力質變。
從非超凡到超凡的質變。
「你在看什麼？「林雨走了過來。
陳末把圖紙亮給她看。
林雨低頭掃了一眼，瞳孔驟縮。
「二級箭塔圖紙？！「
她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期的高了至少八度。
蘇晴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看到圖紙上的內容之後，整個人呆住了。
「超凡級的……自動射擊的……「蘇晴的腦子好像宕機了，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
「坊市里這種圖紙賣多少錢？「陳末問了一個務實的問題。
「不知道！「林雨的語速快了一倍，「因為根本沒人賣過！有二級箭塔圖紙的人誰會拿出來賣？這東西留著用的價值遠超賣掉的價格！「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知道自動射擊意味著什麼嗎？「
「不用人操作。「
「對！不用人操作！「林雨的眼睛都在放光，「普通箭塔得有人在上面射箭，人會累、會打不准、會受傷。二級箭塔是全自動的，它自己能識別敵人自己開火，你就是睡著了它也在幫你打！「
蘇晴接過話頭：「而且弩箭自帶穿透效果——也就是說普通變異獸的甲殼在二級箭塔面前跟沒有一樣。剛才那些變異犬如果碰上二級箭塔，連陷阱帶都不用，箭塔自己就能清場。「
陳末看著兩個興奮得快要跳起來的女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就造一個。「
「當然要造！「兩個人異口同聲。
陳末把圖紙收好，站起身來。
天已經亮了。
血紅色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正常的灰白色太陽，正從東邊的廢墟上方升起來。
黑霧也散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和焦糊味，但已經能看到遠處廢墟的輪廓了。
血月結束了。
陳末環顧了一圈庇護所。
北面城牆有一個巨大的缺口。
東面城牆有兩條裂縫。
箭塔被撞成了一堆廢木板。
陷阱帶幾乎全毀。
拒馬樁只剩兩個還立著。
火油陷阱用完了。
地面上到處都是變異獸的屍體和碎片。
整個庇護所看起來像是被轟炸過一樣。
但核心建築還在。
三個人都還在。
活下來了。
陳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林雨在旁邊也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弩弓扔在身邊，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蘇晴靠在庇護所的牆壁上，腿在發軟，但臉上的表情是笑著的。
三個人就這樣坐在滿目瘡痍的庇護所里，誰都沒說話。
沉默了大約十秒。
陳末開口了。
「誰說要去吃正經肉來著？「
林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蘇晴也看過來。
三個人對視了一下。
然後蘇晴舉起了手。
「還有蘋果。你答應了的。「
「一人一個。「陳末說，「走，去坊市。「
「現在？「林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和泥，「就這樣去？「
陳末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渾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臉上還糊著巨豬的血。
再看看林雨和蘇晴——一個滿身灰塵弩弓歪在肩上，一個皮甲上全是抓痕頭髮亂成鳥窩。
三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先洗個臉吧。「陳末說。
「這還差不多。「
陳末轉身朝庇護所走去。
口袋裡有五顆高純度黑石，懷裡有一顆香菇種子，手裡有一張二級箭塔圖紙。
一星三階的力量在體內平穩流轉。
第一次血月。
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