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討伐呂宋之計，剃髮之思
顧雲珠適時地奉上熱茶，陳安平點頭致謝，喝了幾口，才略微清醒。
「陳帥，月余之海上奔波，實在辛苦疲憊。不如休息一天，明日再處理公務亦是不遲。」
陳安平笑了笑，稍顯無奈地說道：「儘快處理完，也能早點休息，沒有白天睡覺的道理。」
「何況，半個月後，本帥還要率部出海。準備工作很多，時間並不寬裕。」
顧雲珠嘴唇翕張了兩下，終是沒有再加勸說。
只是，看著陳安平瘦下來的臉龐，以及曬黑的膚色，莫名有些心疼。
雖說是身在高位，瓊州軍政一把手。
可比誰都忙碌，少有真正閒暇放鬆的時候。
而瓊州數十萬軍民之安居福祉，卻盡繫於陳安平一人之身。
「強敵近在咫尺，不得不殫精竭慮、如履薄冰。身在高處不勝寒，倒不如平頭百姓，只勞力而不勞心。」
顧雲珠感慨著，又有些同情地偷看了陳安平一眼。
陳安平正提筆發出軍令，命令征伐呂宋的艦船和部隊，半個月後在崖州集結。
蘇利出三千精銳，一艘夾板、兩艘弗魯特帆船；
陳安平調動三千陸戰隊，兩艘夾板船、兩艘武裝商船、四艘弗魯特帆船。
另外，還有六艘槳帆船，以備突然遇到無風或微風時作戰。
每艘戰船的甲板上，可以布放一架或兩架四聯至八聯裝火箭彈發射導軌架。
相對於呂宋的千多西班牙人，以及戰力孱弱的土著附庸兵，已經占據絕對優勢。
除了幫助蘇利在呂宋落腳，陳安平還將開始殖民海外的第一步。
那就是在棉蘭老島駐兵五六百，完成事實上的占領。
根據搜集到的情報，棉蘭老島有三五十名西班牙兵，數百土著附庸軍。
棉蘭老島的土著不多，只要五六百軍隊就足以鎮壓。
而且，棉蘭老島有大片肥沃待開發的土地，有金、鎳、鐵、煤、硫黃等礦藏。
可以說，與占用的兵力和能獲取的資源相比，棉蘭老島就是個大寶庫。
陳安平要取得礦產資源，且正在實施種族置換政策。
從湄公地區招募的真臘和越人士兵，將成為海外殖民的主力。
「棉蘭老島、呂宋島、巴拉望的公主港，就打通了到婆羅洲的航路。」
「棉蘭老島五六百，公主港五六百，婆羅洲建立堡壘要塞，逐步蠶食控制，一千軍隊也差不多夠了。」
這樣一番估算，也用不了太多兵力，並不影響伐清大計。
之所以要進行海外殖民，主要是從被保護國榨取包括錢財在內的資源，提供發展動力。
比如呂宋島的銅、棉蘭老島的金、馬來亞的錫，還有婆羅洲的金礦和石油。
沒有外來的錢財和資源，只在瓊州和湄公地方發展，終歸是有束縛。
儘管時間看起來還有六七年，但陳安平卻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韃清竊據中原，從人口到財力物力等資源，都不是瓊州加湄公能夠相比的。
所以，從殖民地汲取發展動力，是唯一可取之道。
從這方面看，湄公根據地也是殖民地之一。
如果沒有剛始在湄公地區的經營和發展，陳部也沒有光復瓊州的實力。
「陳帥，您頭髮未乾，容易吹風著涼。」身邊傳來了柔柔的聲音，「屬下拿了干布巾——」
陳安平正沉浸于思考，在紙上寫寫劃劃，琢磨著什麼地方該派哪位將領官員。
聽到詢問，他也沒多想，只是輕輕晃了下頭。
顧雲珠愣怔在當場，大眼睛眨了眨，微抿起嘴角，上前給陳安平擦著半濕的頭髮。
海上奔波，陳安平以身作則。哪怕是有淡水，也不浪費來洗澡。
最難打理的就是一頭長髮，只在勘測登島時能簡單清洗。
索性連髮髻也不打，就是披散著扎個馬尾。
「該是剃髮的時候了，不能太迂腐。先從軍隊開始，能少得疾病，能方便醫治，為搶救生命而爭得時間。」
陳安平垂下眼帘，提筆給陳上川寫了書信。
留短髮，並不是剃光頭，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頭部受傷時，短髮僅需剪去傷口周圍碎發，三十秒內即可完成清創；
如果剃光頭，反而需額外理大面積碎發。
短髮更容易適配頭盔，也就是簡化頭盔的製造。
同時，頭髮還是天然的「隔熱層」。
短髮能避免紫外線的直接照射，減少頭部熱量積聚，降低中暑風險。
在後世，在熱帶地區行動或作戰的軍隊，寬邊軍帽差不多各國都有。
紫外線、蚊蟲、潮濕和高溫的環境，對士兵會造成很大的不利影響。
比如在後世的太平洋戰爭中，中暑或蚊蟲叮咬而生病，甚至比戰鬥中的傷亡還要嚴重。
所以，各國軍隊都設計了適應環境和作戰的軍帽。
美德兩軍是寬邊的叢林帽或迷彩布帽，還有專門的頸部遮布。
小本子的軍帽後面則垂著兩塊被稱為「屁簾」的布條，用於遮陽和防蟲叮咬。
不管是哪一種熱帶軍帽，明軍現在的髮髻，都成了阻礙。
不僅是寬沿布帽，高高的髮髻也提高了頭盔的製造成本。
不管是明鐵盔，還是鳳翅盔，抑或是缽胄，都要給髮髻留出空間。
如果是短髮，頭盔可以設計成後世的鋼盔樣式，一次衝壓差不多就可完成。
簡單易造、成本低，能夠大量製造並裝備，才是王道。
「寬沿布帽加鋼盔，即便在寒冷的遼東，也能適用於環境，不會把頭皮粘結在鋼盔上。」
陳安平想得很周到，儘量做到武器裝備的兼顧性。
畢竟，他的志向既不是海外稱雄，也不是劃江而治，而是徹底消滅韃虜。
「腥膻遍地，神州淪陷，億兆漢人之奇恥，更是吾輩軍人之大辱。」
「末將以為，久居海外，人心思安，反清復明之雄心壯志，必為時間所消磨。」
「削髮明志，即以斷髮明心。不復漢家江山，軍人不蓄髮，實與臥薪嘗膽異曲同工。」
陳安平意猶未盡，覺得再剽竊兩句慷慨激昂的詩，或許更能打動陳上川。
顧雲珠已經擦乾了頭髮，卻裝作沒擦好，偷偷地瞅著陳安平所寫的書信。
陳安平冥思苦想，舉筆不定。
好半晌，終於下筆寫道：「金甌已缺總須補，為國犧牲敢惜身！誓天斷髮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顧雲珠的呼吸加重了幾分，只覺一股慷慨壯烈之氣，混著男子的淡淡汗味，撲面而來。
……………
「陳帥，月余之海上奔波，實在辛苦疲憊。不如休息一天，明日再處理公務亦是不遲。」
陳安平笑了笑，稍顯無奈地說道：「儘快處理完，也能早點休息，沒有白天睡覺的道理。」
「何況，半個月後，本帥還要率部出海。準備工作很多，時間並不寬裕。」
顧雲珠嘴唇翕張了兩下，終是沒有再加勸說。
只是，看著陳安平瘦下來的臉龐，以及曬黑的膚色，莫名有些心疼。
雖說是身在高位，瓊州軍政一把手。
可比誰都忙碌，少有真正閒暇放鬆的時候。
而瓊州數十萬軍民之安居福祉，卻盡繫於陳安平一人之身。
「強敵近在咫尺，不得不殫精竭慮、如履薄冰。身在高處不勝寒，倒不如平頭百姓，只勞力而不勞心。」
顧雲珠感慨著，又有些同情地偷看了陳安平一眼。
陳安平正提筆發出軍令，命令征伐呂宋的艦船和部隊，半個月後在崖州集結。
蘇利出三千精銳，一艘夾板、兩艘弗魯特帆船；
陳安平調動三千陸戰隊，兩艘夾板船、兩艘武裝商船、四艘弗魯特帆船。
另外，還有六艘槳帆船，以備突然遇到無風或微風時作戰。
每艘戰船的甲板上，可以布放一架或兩架四聯至八聯裝火箭彈發射導軌架。
相對於呂宋的千多西班牙人，以及戰力孱弱的土著附庸兵，已經占據絕對優勢。
除了幫助蘇利在呂宋落腳，陳安平還將開始殖民海外的第一步。
那就是在棉蘭老島駐兵五六百，完成事實上的占領。
根據搜集到的情報，棉蘭老島有三五十名西班牙兵，數百土著附庸軍。
棉蘭老島的土著不多，只要五六百軍隊就足以鎮壓。
而且，棉蘭老島有大片肥沃待開發的土地，有金、鎳、鐵、煤、硫黃等礦藏。
可以說，與占用的兵力和能獲取的資源相比，棉蘭老島就是個大寶庫。
陳安平要取得礦產資源，且正在實施種族置換政策。
從湄公地區招募的真臘和越人士兵，將成為海外殖民的主力。
「棉蘭老島、呂宋島、巴拉望的公主港，就打通了到婆羅洲的航路。」
「棉蘭老島五六百，公主港五六百，婆羅洲建立堡壘要塞，逐步蠶食控制，一千軍隊也差不多夠了。」
這樣一番估算，也用不了太多兵力，並不影響伐清大計。
之所以要進行海外殖民，主要是從被保護國榨取包括錢財在內的資源，提供發展動力。
比如呂宋島的銅、棉蘭老島的金、馬來亞的錫，還有婆羅洲的金礦和石油。
沒有外來的錢財和資源，只在瓊州和湄公地方發展，終歸是有束縛。
儘管時間看起來還有六七年，但陳安平卻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韃清竊據中原，從人口到財力物力等資源，都不是瓊州加湄公能夠相比的。
所以，從殖民地汲取發展動力，是唯一可取之道。
從這方面看，湄公根據地也是殖民地之一。
如果沒有剛始在湄公地區的經營和發展，陳部也沒有光復瓊州的實力。
「陳帥，您頭髮未乾，容易吹風著涼。」身邊傳來了柔柔的聲音，「屬下拿了干布巾——」
陳安平正沉浸于思考，在紙上寫寫劃劃，琢磨著什麼地方該派哪位將領官員。
聽到詢問，他也沒多想，只是輕輕晃了下頭。
顧雲珠愣怔在當場，大眼睛眨了眨，微抿起嘴角，上前給陳安平擦著半濕的頭髮。
海上奔波，陳安平以身作則。哪怕是有淡水，也不浪費來洗澡。
最難打理的就是一頭長髮，只在勘測登島時能簡單清洗。
索性連髮髻也不打，就是披散著扎個馬尾。
「該是剃髮的時候了，不能太迂腐。先從軍隊開始，能少得疾病，能方便醫治，為搶救生命而爭得時間。」
陳安平垂下眼帘，提筆給陳上川寫了書信。
留短髮，並不是剃光頭，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頭部受傷時，短髮僅需剪去傷口周圍碎發，三十秒內即可完成清創；
如果剃光頭，反而需額外理大面積碎發。
短髮更容易適配頭盔，也就是簡化頭盔的製造。
同時，頭髮還是天然的「隔熱層」。
短髮能避免紫外線的直接照射，減少頭部熱量積聚，降低中暑風險。
在後世，在熱帶地區行動或作戰的軍隊，寬邊軍帽差不多各國都有。
紫外線、蚊蟲、潮濕和高溫的環境，對士兵會造成很大的不利影響。
比如在後世的太平洋戰爭中，中暑或蚊蟲叮咬而生病，甚至比戰鬥中的傷亡還要嚴重。
所以，各國軍隊都設計了適應環境和作戰的軍帽。
美德兩軍是寬邊的叢林帽或迷彩布帽，還有專門的頸部遮布。
小本子的軍帽後面則垂著兩塊被稱為「屁簾」的布條，用於遮陽和防蟲叮咬。
不管是哪一種熱帶軍帽，明軍現在的髮髻，都成了阻礙。
不僅是寬沿布帽，高高的髮髻也提高了頭盔的製造成本。
不管是明鐵盔，還是鳳翅盔，抑或是缽胄，都要給髮髻留出空間。
如果是短髮，頭盔可以設計成後世的鋼盔樣式，一次衝壓差不多就可完成。
簡單易造、成本低，能夠大量製造並裝備，才是王道。
「寬沿布帽加鋼盔，即便在寒冷的遼東，也能適用於環境，不會把頭皮粘結在鋼盔上。」
陳安平想得很周到，儘量做到武器裝備的兼顧性。
畢竟，他的志向既不是海外稱雄，也不是劃江而治，而是徹底消滅韃虜。
「腥膻遍地，神州淪陷，億兆漢人之奇恥，更是吾輩軍人之大辱。」
「末將以為，久居海外，人心思安，反清復明之雄心壯志，必為時間所消磨。」
「削髮明志，即以斷髮明心。不復漢家江山，軍人不蓄髮，實與臥薪嘗膽異曲同工。」
陳安平意猶未盡，覺得再剽竊兩句慷慨激昂的詩，或許更能打動陳上川。
顧雲珠已經擦乾了頭髮，卻裝作沒擦好，偷偷地瞅著陳安平所寫的書信。
陳安平冥思苦想，舉筆不定。
好半晌，終於下筆寫道：「金甌已缺總須補，為國犧牲敢惜身！誓天斷髮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顧雲珠的呼吸加重了幾分，只覺一股慷慨壯烈之氣，混著男子的淡淡汗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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