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南揚伯，雖遠必誅
與陳永華的再次會面，是在吃過午飯又小睡了片刻之後。
依然是第一次會面的廳堂，依然是顧雲珠在做著記錄。
「陳先生往來奔波，實在辛苦。」陳安平客氣地拱手致歉，「還勞您多日等候，陳某在此賠罪。」
陳永華拱手還禮，大度地笑著，「陳副帥軍務繁忙，豈有賠罪之理？」
陳安平笑了笑，也不再囉嗦，直接問道：「陳先生此來，定是帶來好消息。不知延平殿下，對初定協議，有何指示？」
陳永華取出文件，雙手遞給陳安平，微笑著說道：「延平殿下對初議並無更改，對陳帥更有褒獎。」
陳安平聽了前半句，已經是放下心來。
和平共處，各行其是，名義上的歸屬，還是維持原樣。
這已經是他和陳上川商議後，所希望得到的結果。
雖然開展商貿也是陳部的既定策略，但大的發展方向，已經與東寧鄭氏迥然不同。
所以，才會在商貿等方面做出讓步，換來軍事上的行動自由，並避免與鄭氏的衝突。
「南揚伯？南洋伯？」陳安平微抿嘴角，拱手道：「陳某代陳帥謝過延平殿下封賞。」
鄭經封官晉爵，本來是不合規矩的。
但自鄭成功起，鄭氏便是南天一柱，對朝廷聽調不聽宣。
雖然奉南明永曆為主，卻是威福自專，只是名義上的臣子。
永曆雖死，要真的重立宗室為帝，倒也不是沒人。
比如寧靖王朱術桂，雖然已是遠系宗室，但到底也是朱氏子孫。
就像鄭成功苛待魯王，鄭經對在東寧的宗室，也沒有什麼優待。
就更不用說什麼擁戴宗室稱帝，重樹大明旗幟了。
原因也不複雜，一是鄭氏本身就是形同割據的軍閥，反清復明並不堅定。
其次，不立新帝，也是避免樹大招風，招致韃清的猛烈進攻。
但陳安平也不苛責鄭氏私心自重，為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而滿意。
陳上川晉封伯爵，不管名字由鄭經賦予了如何的寓意，已經在楊彥迪、冼彪等人之上。
這有助於統合各方抗清勢力，至少，陳上川也能夠封總兵及以下的官職。
如此，楊彥迪和冼彪歸附陳部，便名正言順，容易安排。
陳永華笑著說道：「延平殿下雖年輕，卻向來賞罰分明，頗有國姓爺遺風。」
陳安平正肅了神情，再次向東拱手道：「神州淪喪，全仗延平殿下高舉大旗，方能凝聚人心，不綴鬥志。」
誰都有私心，只是身處環境不同，地位不同，立場也大不相同。
儘管陳安平對鄭經的能力眼光腹誹不已，但既是反清復明，便是戰友，至少是盟友。
快速閱看完正式協議，陳安平徹底放下心來。
這與他和陳永華的商談所定，基本一樣。有些細節改動，卻也無傷大雅。
「果然是廣東沿海皆劃給我軍，如此也是足夠了。至於將來，形勢比人強，以實力地位來重定協議也就是了。」
陳安平放下協議書，笑著說道：「多謝陳先生奔波斡旋，終能達成協議。」
陳永華謙遜道：「皆為驅除韃虜、反清復明，延平殿下以為，自當精誠團結，合作行動。」
「若是貴部有所需要，只要開口，延平殿下定全力相助。」
陳安平拱手道：「延平殿下高義慷慨，陳某代陳帥，及全體軍民，表示萬分感謝。」
現在還真沒有需要東寧幫助的地方，除了互派常駐官員，情報共享、協調行動外。
至於採購倭銅，則無可無不可，並不是沒有可替代的渠道。
「既已達成共識，陳某自當坦誠。」
陳安平輕撫著茶碗，緩緩說道：「半月之後，本帥將率軍討伐呂宋，殺光西班牙人，為被屠之華人報仇雪恨。」
陳永華愣怔住了，已經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
做會議記錄的顧雲珠也是心中一驚，抬眼看向陳安平。
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征伐屠戮的殘忍。
在顧雲珠的眼中，陳安平雖然還是放鬆的姿態，但已經令人難以直視。
半晌，陳永華才眼珠一轉，從震驚中緩醒過來。
「西班牙人殘忍暴虐，屠華人數萬。國姓爺在世時，便有征伐計劃。可惜，天不假年，壯志未酬，令人嗟嘆。」
陳永華慨嘆著，鄭重向陳安平拱了拱手，說道：「陳副帥興兵討伐，順天意民心，亦告慰國姓爺在天之靈。」
「陳某在此先行謝過。若需東寧相助，陳某即刻寫信，或是返回東寧，延平殿下必將竭盡全力。」
陳安平拱手謙謝，臉上的冰冷消散了幾分，有些淡淡的笑意。
「我軍已經準備充分，除天氣風浪影響外，有必勝之把握。」
「陳某隻希望陳先生能嚴格保密，回到東寧亦只須稟報延平郡王得知。」
「出奇不意，攻敵無備，乃是我軍擊敗西班牙人之關鍵。」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凡我華人漢民，雖遠必救。」
「海外西夷不只西班牙人，此番討伐復仇，亦是為海外華人撐腰壯膽，以免重蹈覆轍。」
陳永華明白了，鄭重保證道：「陳副帥放心，陳某定守口如瓶，不負陳副帥坦誠相告。」
陳安平拱手致謝，徹底放下心來。
其實，就算現在陳永華趕回東寧，消息泄漏，西班牙人也來不及準備。
這也是陳安平要告之的主要原因，既不影響計劃，也顯示了真誠合作的態度。
「原來這個西班牙人如此兇殘，竟然屠殺了數萬華人。陳帥率軍討伐，既是完成國姓爺遺願，又為華人報仇雪恨。」
顧雲珠再次看向陳安平的目光，已經是敬畏和崇拜。
她確實不知道呂宋屠華的慘事，聽到了就心生仇恨。
剛剛陳安平所說的殺光，已不覺狠辣，反正有痛快酣暢之感。
「為華人撐腰，為華人報仇，恐怕也只有陳帥有此魄力仁心。既是國姓爺遺志，鄭經卻也不能繼承。」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凡我漢民華人，雖遠必救。」
再回味此句話，只覺凜凜殺氣和沉重之責任感撲而而來。
顧雲珠再看向陳安平時，只覺得那身軀更加偉岸高大起來。
依然是第一次會面的廳堂，依然是顧雲珠在做著記錄。
「陳先生往來奔波，實在辛苦。」陳安平客氣地拱手致歉，「還勞您多日等候，陳某在此賠罪。」
陳永華拱手還禮，大度地笑著，「陳副帥軍務繁忙，豈有賠罪之理？」
陳安平笑了笑，也不再囉嗦，直接問道：「陳先生此來，定是帶來好消息。不知延平殿下，對初定協議，有何指示？」
陳永華取出文件，雙手遞給陳安平，微笑著說道：「延平殿下對初議並無更改，對陳帥更有褒獎。」
陳安平聽了前半句，已經是放下心來。
和平共處，各行其是，名義上的歸屬，還是維持原樣。
這已經是他和陳上川商議後，所希望得到的結果。
雖然開展商貿也是陳部的既定策略，但大的發展方向，已經與東寧鄭氏迥然不同。
所以，才會在商貿等方面做出讓步，換來軍事上的行動自由，並避免與鄭氏的衝突。
「南揚伯？南洋伯？」陳安平微抿嘴角，拱手道：「陳某代陳帥謝過延平殿下封賞。」
鄭經封官晉爵，本來是不合規矩的。
但自鄭成功起，鄭氏便是南天一柱，對朝廷聽調不聽宣。
雖然奉南明永曆為主，卻是威福自專，只是名義上的臣子。
永曆雖死，要真的重立宗室為帝，倒也不是沒人。
比如寧靖王朱術桂，雖然已是遠系宗室，但到底也是朱氏子孫。
就像鄭成功苛待魯王，鄭經對在東寧的宗室，也沒有什麼優待。
就更不用說什麼擁戴宗室稱帝，重樹大明旗幟了。
原因也不複雜，一是鄭氏本身就是形同割據的軍閥，反清復明並不堅定。
其次，不立新帝，也是避免樹大招風，招致韃清的猛烈進攻。
但陳安平也不苛責鄭氏私心自重，為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而滿意。
陳上川晉封伯爵，不管名字由鄭經賦予了如何的寓意，已經在楊彥迪、冼彪等人之上。
這有助於統合各方抗清勢力，至少，陳上川也能夠封總兵及以下的官職。
如此，楊彥迪和冼彪歸附陳部，便名正言順，容易安排。
陳永華笑著說道：「延平殿下雖年輕，卻向來賞罰分明，頗有國姓爺遺風。」
陳安平正肅了神情，再次向東拱手道：「神州淪喪，全仗延平殿下高舉大旗，方能凝聚人心，不綴鬥志。」
誰都有私心，只是身處環境不同，地位不同，立場也大不相同。
儘管陳安平對鄭經的能力眼光腹誹不已，但既是反清復明，便是戰友，至少是盟友。
快速閱看完正式協議，陳安平徹底放下心來。
這與他和陳永華的商談所定，基本一樣。有些細節改動，卻也無傷大雅。
「果然是廣東沿海皆劃給我軍，如此也是足夠了。至於將來，形勢比人強，以實力地位來重定協議也就是了。」
陳安平放下協議書，笑著說道：「多謝陳先生奔波斡旋，終能達成協議。」
陳永華謙遜道：「皆為驅除韃虜、反清復明，延平殿下以為，自當精誠團結，合作行動。」
「若是貴部有所需要，只要開口，延平殿下定全力相助。」
陳安平拱手道：「延平殿下高義慷慨，陳某代陳帥，及全體軍民，表示萬分感謝。」
現在還真沒有需要東寧幫助的地方，除了互派常駐官員，情報共享、協調行動外。
至於採購倭銅，則無可無不可，並不是沒有可替代的渠道。
「既已達成共識，陳某自當坦誠。」
陳安平輕撫著茶碗，緩緩說道：「半月之後，本帥將率軍討伐呂宋，殺光西班牙人，為被屠之華人報仇雪恨。」
陳永華愣怔住了，已經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
做會議記錄的顧雲珠也是心中一驚，抬眼看向陳安平。
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征伐屠戮的殘忍。
在顧雲珠的眼中，陳安平雖然還是放鬆的姿態，但已經令人難以直視。
半晌，陳永華才眼珠一轉，從震驚中緩醒過來。
「西班牙人殘忍暴虐，屠華人數萬。國姓爺在世時，便有征伐計劃。可惜，天不假年，壯志未酬，令人嗟嘆。」
陳永華慨嘆著，鄭重向陳安平拱了拱手，說道：「陳副帥興兵討伐，順天意民心，亦告慰國姓爺在天之靈。」
「陳某在此先行謝過。若需東寧相助，陳某即刻寫信，或是返回東寧，延平殿下必將竭盡全力。」
陳安平拱手謙謝，臉上的冰冷消散了幾分，有些淡淡的笑意。
「我軍已經準備充分，除天氣風浪影響外，有必勝之把握。」
「陳某隻希望陳先生能嚴格保密，回到東寧亦只須稟報延平郡王得知。」
「出奇不意，攻敵無備，乃是我軍擊敗西班牙人之關鍵。」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凡我華人漢民，雖遠必救。」
「海外西夷不只西班牙人，此番討伐復仇，亦是為海外華人撐腰壯膽，以免重蹈覆轍。」
陳永華明白了，鄭重保證道：「陳副帥放心，陳某定守口如瓶，不負陳副帥坦誠相告。」
陳安平拱手致謝，徹底放下心來。
其實，就算現在陳永華趕回東寧，消息泄漏，西班牙人也來不及準備。
這也是陳安平要告之的主要原因，既不影響計劃，也顯示了真誠合作的態度。
「原來這個西班牙人如此兇殘，竟然屠殺了數萬華人。陳帥率軍討伐，既是完成國姓爺遺願，又為華人報仇雪恨。」
顧雲珠再次看向陳安平的目光，已經是敬畏和崇拜。
她確實不知道呂宋屠華的慘事，聽到了就心生仇恨。
剛剛陳安平所說的殺光，已不覺狠辣，反正有痛快酣暢之感。
「為華人撐腰，為華人報仇，恐怕也只有陳帥有此魄力仁心。既是國姓爺遺志，鄭經卻也不能繼承。」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凡我漢民華人，雖遠必救。」
再回味此句話，只覺凜凜殺氣和沉重之責任感撲而而來。
顧雲珠再看向陳安平時，只覺得那身軀更加偉岸高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