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新家園，新希望
「不知道上岸後怎麼安排，有沒有現成的房屋住？」
「自家搭個草棚茅屋，一兩天也能住人。」
「田地應該有很多，只要肯下力，荒地也沒關係。」
百姓們憧憬著，期盼著，多是自我安慰。
已經如此，只能往好里想，心裡才能安定，有生活下去的希望。
船行越來越慢，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中停了下來。
頭頂上傳來咚咚的腳步聲，艙蓋打開，明亮的陽光射了進來。
「先男後女，一次十人，上甲板登岸啦！」艙口傳來的聲音，讓艙內起了一陣騷動。
方妙兒一下子起身，又急著想站起，卻哎喲一聲，又坐了下去。
「慢點，得先揉揉腿腳。」母親扶了一把，語氣中透著心疼。
方妙兒嗯嗯地點著頭，苦著臉揉著發麻的腿腳。
艙內人越來越少，似乎空氣都清朗了許多。
方妙兒終於走上了甲板，溫暖的陽光沐浴全身，清新又帶著些許咸腥氣味的海風吹在身上。
丫頭痛快地大口呼吸著，如果不是背著包袱，幾乎要蹦跳雀躍。
海口港的碼頭又經過了擴建，中小型海船能直接停靠，搭上棧板，便可以登岸。
碼頭上，父兄都在，還在招著手。
方妙兒咯咯笑了起來，扶著母親上了棧橋。
棧橋略有些陡峭，但對疍家人來說，卻是如履平地。
腳踏上了實地，方妙兒終於蹦跳起來，和迎上來的父兄會合。
「父親，大哥，你們還好吧？」方妙兒開心地笑著，大眼睛上下打量。
父親摸了摸女兒的頭，笑得臉上皺紋都深了幾分。
方大英哈哈笑著，和妹妹說著話，上前把母親背著的包裹拎了過來。
「這便是瓊州？」方妙兒四下打量著，充滿了好奇和新鮮。
港口、碼頭、海船，還有不斷登岸的移民。
遠處，是高高的瞭望塔；天空，有不知名的海鳥在飛翔。
轉過視線，是一眼望不邊的陸地，一座城鎮近在眼前。
城鎮外，已經建起了一排排的草棚，大鍋在熬煮著飯菜，瀰漫著熱氣和炊煙。
隨著下船的百姓，方妙兒一家走了將近一里多路，來到了草棚前。
找了個空的草棚，一家人才坐下休息。
「可以去打飯嘛？」方妙兒抽了抽鼻子，聞到了米飯和魚肉的香氣，下意識地揉了揉肚子。
在船上啃乾糧喝白水，對於窮困百姓來說，其實也並不算苦。
但聞到飯香味，卻還是令人口中生津，垂涎欲滴。
「這是新到的。」兩個差役模樣的人從草棚前走過，伸手指點著。
方妙兒一家人出於本能的反應，都起身恭謹相迎。
兩個差役取出兩個對號木牌，一個掛在草棚木柱上，一個交給方父。
一個看起來有些文雅的差役坐在長凳上，拿出墨筒和紙筆，開始詢問登記。
姓名、性別、年齡、從事過何種職業、有何特長等等，詳細記錄下來。
到了這裡，才是詳細甄別，按職業分配各地。
鐵匠會去兵工廠，木匠去造船廠，會使船打漁的，則安排在近海村鎮。
最多的就是普通的農民，平均分到各州縣墾荒安置。
大船在從海豐轉運移民，島內的中小船隻，則負責把這些移民分送到各地。
「飯菜和飲水可自去領取，那邊是公廁，不可隨地便溺。等待官差通知，便前往碼頭，登船前往新家園。」
「還有你，吃過飯食，帶著這個腰牌，去那邊報到，幫忙幹活兒，每日給二十文工錢。」
差役指著方大英，隨手扔過去一塊木製腰牌。
見差役把審視猶豫的目光投注到自己身上，方妙兒趕忙說道：「官爺，民女也有力氣，打水劈柴洗洗涮涮——」
帶著文氣的差役笑了笑，對同伴說道：「讓她去做活兒，幹得不好自會退回來。」
一塊腰牌又扔到了方妙兒懷裡，她美滋滋地捧在手裡，笑得露出幾顆白牙。
差役離去，一家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方妙兒更是歡快起來，急著去打飯菜。
煮得粘稠的粥，烤好的鹹魚都切成小塊，還有醃製的各種蔬菜野菜。
這簡單的飯食，對於百姓們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
而且，吃完可以再領，不限次數，直到吃飽為止。
沒有飢餓，有遮風擋雨的所在，移民們自然能安心下來。
只管靜等著官府安置，並憧憬著前往新家園、開始新生活。
他們當然不知道，或者現在也是不會去想。
人生境遇的改變，飽食安定的生活，都是軍隊在前方浴血奮戰的結果。
如果再追根究底，是陳安平的橫空出世，是他努力奮鬥的結果。
……………
太陽正向西方斜去，尚未轉涼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硝磺的氣味。
一場大戰剛剛結束，戰場到處都是倒斃的屍體、殘破的旗幟、零碎的刀槍箭矢。
滿臉征塵，還沾有血污的蘇利，正騎在馬上，在親衛的保護下，行過狼籍血腥的戰場。
數騎馳奔而至，人未到，興奮的聲音已經傳來。
「大帥。潮州總兵劉伯祿，為我軍抬槍集火擊殺，首級在此。」
吳漢金奔到近前，勒馬停住，高舉起手上血淋淋的人頭。
蘇利哈哈笑了起來，心懷之暢快，平生之罕見。
得到明軍大勝的消息，蘇利再無後顧之憂，率全軍出動，在南塘埔與清軍展開大戰。
一萬兩三千人馬，縱有半數新兵，卻也是人多勢眾。
對戰東路八千清軍綠營，占據了明顯的兵力優勢。
蘇利雖出身草莽，倒也有幾分血性悍勇。
他也豁出去了，拿出家底，慷慨出銀，重賞激勵，鼓舞軍心士氣。
反觀清軍，則有些措手不及。
本來是與西路清軍約期會合，共同進兵碣石。
因為明軍的突然出兵，並擊敗西路清兵，而變成了孤軍獨戰。
兩軍一場混戰，正殺得難解難分之時，決定性的力量出現，導致了勝敗的結果。
兩百重火槍兵在兩千刀盾兵、長矛兵和弓箭手的掩護下，突然在側翼發起進攻。
彈雨傾瀉，數輪猛射之後，長槍兵刀盾兵和弓箭手便全力進攻。
清軍側翼很快陷入混亂，並迅速波及到主陣。
「自家搭個草棚茅屋，一兩天也能住人。」
「田地應該有很多，只要肯下力，荒地也沒關係。」
百姓們憧憬著，期盼著，多是自我安慰。
已經如此，只能往好里想，心裡才能安定，有生活下去的希望。
船行越來越慢，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中停了下來。
頭頂上傳來咚咚的腳步聲，艙蓋打開，明亮的陽光射了進來。
「先男後女，一次十人，上甲板登岸啦！」艙口傳來的聲音，讓艙內起了一陣騷動。
方妙兒一下子起身，又急著想站起，卻哎喲一聲，又坐了下去。
「慢點，得先揉揉腿腳。」母親扶了一把，語氣中透著心疼。
方妙兒嗯嗯地點著頭，苦著臉揉著發麻的腿腳。
艙內人越來越少，似乎空氣都清朗了許多。
方妙兒終於走上了甲板，溫暖的陽光沐浴全身，清新又帶著些許咸腥氣味的海風吹在身上。
丫頭痛快地大口呼吸著，如果不是背著包袱，幾乎要蹦跳雀躍。
海口港的碼頭又經過了擴建，中小型海船能直接停靠，搭上棧板，便可以登岸。
碼頭上，父兄都在，還在招著手。
方妙兒咯咯笑了起來，扶著母親上了棧橋。
棧橋略有些陡峭，但對疍家人來說，卻是如履平地。
腳踏上了實地，方妙兒終於蹦跳起來，和迎上來的父兄會合。
「父親，大哥，你們還好吧？」方妙兒開心地笑著，大眼睛上下打量。
父親摸了摸女兒的頭，笑得臉上皺紋都深了幾分。
方大英哈哈笑著，和妹妹說著話，上前把母親背著的包裹拎了過來。
「這便是瓊州？」方妙兒四下打量著，充滿了好奇和新鮮。
港口、碼頭、海船，還有不斷登岸的移民。
遠處，是高高的瞭望塔；天空，有不知名的海鳥在飛翔。
轉過視線，是一眼望不邊的陸地，一座城鎮近在眼前。
城鎮外，已經建起了一排排的草棚，大鍋在熬煮著飯菜，瀰漫著熱氣和炊煙。
隨著下船的百姓，方妙兒一家走了將近一里多路，來到了草棚前。
找了個空的草棚，一家人才坐下休息。
「可以去打飯嘛？」方妙兒抽了抽鼻子，聞到了米飯和魚肉的香氣，下意識地揉了揉肚子。
在船上啃乾糧喝白水，對於窮困百姓來說，其實也並不算苦。
但聞到飯香味，卻還是令人口中生津，垂涎欲滴。
「這是新到的。」兩個差役模樣的人從草棚前走過，伸手指點著。
方妙兒一家人出於本能的反應，都起身恭謹相迎。
兩個差役取出兩個對號木牌，一個掛在草棚木柱上，一個交給方父。
一個看起來有些文雅的差役坐在長凳上，拿出墨筒和紙筆，開始詢問登記。
姓名、性別、年齡、從事過何種職業、有何特長等等，詳細記錄下來。
到了這裡，才是詳細甄別，按職業分配各地。
鐵匠會去兵工廠，木匠去造船廠，會使船打漁的，則安排在近海村鎮。
最多的就是普通的農民，平均分到各州縣墾荒安置。
大船在從海豐轉運移民，島內的中小船隻，則負責把這些移民分送到各地。
「飯菜和飲水可自去領取，那邊是公廁，不可隨地便溺。等待官差通知，便前往碼頭，登船前往新家園。」
「還有你，吃過飯食，帶著這個腰牌，去那邊報到，幫忙幹活兒，每日給二十文工錢。」
差役指著方大英，隨手扔過去一塊木製腰牌。
見差役把審視猶豫的目光投注到自己身上，方妙兒趕忙說道：「官爺，民女也有力氣，打水劈柴洗洗涮涮——」
帶著文氣的差役笑了笑，對同伴說道：「讓她去做活兒，幹得不好自會退回來。」
一塊腰牌又扔到了方妙兒懷裡，她美滋滋地捧在手裡，笑得露出幾顆白牙。
差役離去，一家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方妙兒更是歡快起來，急著去打飯菜。
煮得粘稠的粥，烤好的鹹魚都切成小塊，還有醃製的各種蔬菜野菜。
這簡單的飯食，對於百姓們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
而且，吃完可以再領，不限次數，直到吃飽為止。
沒有飢餓，有遮風擋雨的所在，移民們自然能安心下來。
只管靜等著官府安置，並憧憬著前往新家園、開始新生活。
他們當然不知道，或者現在也是不會去想。
人生境遇的改變，飽食安定的生活，都是軍隊在前方浴血奮戰的結果。
如果再追根究底，是陳安平的橫空出世，是他努力奮鬥的結果。
……………
太陽正向西方斜去，尚未轉涼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硝磺的氣味。
一場大戰剛剛結束，戰場到處都是倒斃的屍體、殘破的旗幟、零碎的刀槍箭矢。
滿臉征塵，還沾有血污的蘇利，正騎在馬上，在親衛的保護下，行過狼籍血腥的戰場。
數騎馳奔而至，人未到，興奮的聲音已經傳來。
「大帥。潮州總兵劉伯祿，為我軍抬槍集火擊殺，首級在此。」
吳漢金奔到近前，勒馬停住，高舉起手上血淋淋的人頭。
蘇利哈哈笑了起來，心懷之暢快，平生之罕見。
得到明軍大勝的消息，蘇利再無後顧之憂，率全軍出動，在南塘埔與清軍展開大戰。
一萬兩三千人馬，縱有半數新兵，卻也是人多勢眾。
對戰東路八千清軍綠營，占據了明顯的兵力優勢。
蘇利雖出身草莽，倒也有幾分血性悍勇。
他也豁出去了，拿出家底，慷慨出銀，重賞激勵，鼓舞軍心士氣。
反觀清軍，則有些措手不及。
本來是與西路清軍約期會合，共同進兵碣石。
因為明軍的突然出兵，並擊敗西路清兵，而變成了孤軍獨戰。
兩軍一場混戰，正殺得難解難分之時，決定性的力量出現，導致了勝敗的結果。
兩百重火槍兵在兩千刀盾兵、長矛兵和弓箭手的掩護下，突然在側翼發起進攻。
彈雨傾瀉，數輪猛射之後，長槍兵刀盾兵和弓箭手便全力進攻。
清軍側翼很快陷入混亂，並迅速波及到主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