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布署,集思廣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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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選定的戰場布陣迎敵,能以逸待勞,更能從容布置,也更有勝算。

  這是陳安平在《步兵操典》上新加的內容。

  此時,陳安平正在惠州至海豐的必經之路上勘察選址。

  「此地寬闊,可進行兩軍會戰。」何貴帶人騎馬跑了一圈,看起來還相當滿意。

  停頓了一下,他又伸手指點著,「只是我軍要防備敵人繞襲,正面兵力會有所削減。」

  陳安平舉著高倍望遠鏡,站高望遠,已經觀察得七七八八。

  戰場寬度是有些大,但這也不是沒有彌補的辦法。

  十全十美的戰場很難有,即便是有,敵人恐怕也不會輕易自陷不利。

  「此地可做戰場。」陳安平終於做了決定,基於各方面的綜合考慮。

  「身後不遠便是鎮子,可供將士休息;右側有土山,雖不高大,卻也能隱蔽布放十幾門火炮。」

  「左翼農田布放地雷,以少量軍隊監視防禦;主力集結於正面,務求擊潰其中路人馬。」

  陳安平伸手示意了一下,親兵便把沙盤布放好。

  沙盤不大,與那種能摺疊的象棋盤相仿。

  陳安平伸手拂平沙子,又從下面的小抽屜里取出兩色小旗和幾塊小木頭。

  伸手劃著名,布放著小木頭,簡單的戰場示意圖便呈現在眾將面前。

  楊彥迪和冼彪也厚著臉皮湊過來,伸著脖子觀看。

  「戰場寬度有六百餘步,這是農田,寬百餘步,這是土山——我軍以營為單位,布陣為梅花形——」

  小紅旗一一插下,幾個小綠旗則代表對面的清軍,對戰態勢一目了然。

  這時,何貴等將領也紛紛開口,或建議,或疑問,或意見,不一而足。

  各抒己見,互相補充,很快就確定了作戰布署,還有應變之法。

  陳安平轉頭看到楊彥迪和冼彪,笑著拱了拱手,說道:「楊帥和冼將軍所部,亦有作戰任務。」

  楊彥迪和冼彪趕忙還禮,慨聲道:「願奉將令,奮勇殺敵。」

  陳安平微笑頜首,伸手在土山後插了個小旗,說道:「兩位所部人馬在此輕裝以待,敵人潰敗之時,便勇猛追殺。」

  「遵令!」楊彥迪和冼彪齊聲應喏,心中也是一松,又生出感激之情。

  追殺逃敵是最輕鬆的活兒,敵人既已潰敗,便如同被趕的鴨子,待宰的羔羊。

  輕裝追擊則是無奈之舉,缺乏成建制的騎兵,連一兩百騎也沒有。

  楊彥迪和冼彪帶來的人馬,在港口留了一些,剩下的加在一起也有千八百人。

  他們的武器裝備以冷兵器為主,甲冑也不多,追敵任務倒是正合適。

  作戰布署完畢,各將領命離去。

  但戰前的準備,卻是剛剛開始。

  楊彥迪和冼彪瞪大眼睛仔細看著,也是在認真學習著。

  但見不少士兵拿著量地的步弓,在寬闊的戰場上走著量著。

  以百步為單位,在地上插上標誌旗幟。然後又連線,撒上白灰。

  「這是——」楊彥迪也挺聰明,很快就琢磨明白,「原來是測量距離,為火槍火炮的射擊作參照。」

  這就是預設戰場的好處,能夠進行最周到的布置。

  距離相當重要,何時開炮,何時開槍,軍官便於指揮,士兵們也心中有數。

  土山上,陳安平和魏大勇還在商議著火炮的使用。

  「戰鬥開始,火炮先不以最大射程開火轟擊,麻痹敵人。」

  「這十門火炮,由你親自調整指揮,待敵人主將和將旗進入有效射程,便集火轟擊。」

  陳安平笑得有些陰壞,魏大勇卻是心領神會,連連點頭應承。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自古以來,斬首都是致勝的有效戰術。

  針對主將的打擊,也一直是重中之重。

  比如韃清,便擅長以數名神射手集火狙擊對手主將。

  張獻忠便死於箭下,歷史不變的話,蘇利也是這個下場。

  但以火炮集火轟擊,或者還能加上抬槍,卻還相當少見。


  主要是火炮火槍的精準度差勁,加之裝填繁瑣,且越過障礙物的拋射,達不到狙擊的條件。

  但陳安平覺得青銅野戰炮的精準度已經得到提升,完全可以一試。

  一旦擊斃擊傷敵人主將,或是砸倒將旗,敵人肯定軍心士氣頹喪,甚至可能引發潰敗。

  而在古代作戰中,通訊落後,觀測手段落後。

  目力所及的指揮,只能在五六百米;登高望遠,也不會超過千米。

  所以,敵人的指揮系統在火炮射程之內,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陳安平負手站在土山上,四下瞭望,清風拂面,景物盡收眼底。

  「擊敗這股清軍,應該能夠爭取到近月時間。既已輕易打進內陸,不如一次撈個夠兒。」

  「若能遷徙五六萬人口,或者更多,再加上俘虜,萬多人馬便輕而易舉。」

  陳安平覺得有此實力,不管是湄公根據地,還是瓊州,都固若金湯。

  「如此一來,明年便不急於繼續襲擾韃清,擄掠人口。安心穩固之餘,或許是征伐呂宋的時機。」

  陳安平並不懷疑此戰能夠獲勝,儘管騎兵是短板。

  但在武器裝備和戰術打法上,他自信已經與清軍有了代差。

  訓練有素、士氣高昂、裝備精良,豈有不勝之理?

  遠處騰起了煙塵,幾騎正馳奔而來。

  陳安平舉起望遠鏡,視野中出現了逐漸清晰的馬青亮的臉。

  「蘇利會作何決定?若還眷戀碣石彈丸之地,我軍卻是不能與韃清連戰不休。」

  陳安平微皺起眉頭,轉身走下土山。

  ……………

  太陽高懸正空,陽光並不火熱,嶺南的冬季,令人感到舒適。

  當然,對於當地人來說,冬季就是冬季,還是會感到冷意。

  方妙兒卻走得身上發熱,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依舊腳步不停。

  「妙兒,走慢點。」母親在身後喚著。

  兄長方大英用力地抽了幾下鼻子,哈哈笑著:「不遠了,俺聞到海風的味道了。」

  父親也笑了起來,臉上皺紋更深,卻看出心情的歡暢。

  方妙兒似乎也聞到了海風的咸腥,聽到了海浪拍擊的潮聲,不禁歡笑出聲。

  一家數口或背或扛,不過是隨身的衣服被褥,還有些乾糧。

  財物不多,較為沉重的是一口鐵鍋,背在方大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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