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破城，強遷
轟！半扇城門倒了下去，視線驟然開闊。
「進攻，進攻！」何貴嘶聲下達了命令。
在隆隆的戰鼓聲中，士兵們吶喊著衝過吊橋，衝進城門洞。
城門洞內響起了激烈的槍聲，縷縷白煙瀰漫而出。
緊隨一排火槍兵之後的，便是身著鐵甲的長矛手。
雖然速度不算快，卻能披堅執銳，勇往直前。
「好快呀，已殺進城啦！」冼彪看著不斷衝進城門洞的士兵，帶著震驚神情喃喃自語。
楊彥迪吐出一口長氣，緊握得指甲發白的拳頭慢慢鬆開。
行雲流水般的進攻，配合得如同精密機械的運轉。
在經歷過瓊州攻城戰之後，明軍的經驗更加豐富，戰法更加熟練。
當然，這也是實戰之後不斷總結經驗，進行調整和嚴格訓練演習的結果。
如果再進行追溯，嚴苛到接近身體極限的訓練，天天洗腦般的灌輸，不斷模仿實戰的演練。
還有憲兵職能的完善，軍紀軍法的賞罰分明，以及服役年限和軍功與田地軍餉掛鉤等措施。
才打造出現在的精兵強將，儘管離陳安平的目標還有差距。
但對上綠營，已經是如狼似虎的強軍。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一個文人模樣的男子走過來，在楊彥迪身旁緩緩說道：「楊帥，陳部兵馬戰力強悍，正合孫子兵法所云。」
海上抗清武裝雖然多是粗莽之徒，卻也有一兩個讀書人，幫著出謀畫策，幫著記帳管理等事。
楊彥迪不知道孫子兵法，但對結論卻深以為然。
「這練兵之法——」楊彥迪抬起頭，看著城上已經立起的明軍旗幟，欲言又止。
贈地供糧，遷徙人口也是出力得人，陳安平對他們可算是仁至義盡。
如果還貪心不足，索要練兵之法，楊彥迪覺得實在是說不出口。
……………
一天後，蘇利派來的馬青亮等人快馬趕到海豐縣時，著實吃了一驚。
城上飄揚著明軍的旗幟，縣城內，已經恢復了秩序。
當然，與平日景象不同。
雖沒有大肆劫掠，卻有士兵在巡邏，緊張氣氛籠罩。
已經有百姓收拾了財物家什，陸續出城向南面的海邊而去。
馬青亮在強制遷徙的告示前停馬，認真地看了一遍。
「雖有誇大恐嚇之辭，但給予安置的政策也頗為誘人。」
馬青亮沉吟著，對張耀斗說道：「強制遷徙亦是勢在必然，從長遠看，更勝在韃清統治下苦捱求生。」
張耀斗聳了聳肩膀，說道：「大家大戶怕是要損失不小，不會心甘情願。」
馬青亮輕輕哼了一聲，說道：「鼠目寸光，只貪圖身外之物。」
「城池不失還罷，現下已是晚了。待清軍趕到，縱是明軍棄城，也少不了一番搶掠。」
這就是清軍的德行，收復失城，免不了戰亂，也給搶掠提供了合理藉口。
對於清廷來說，治下的漢人百姓會遭何苦難，根本不在考慮之內。
明知道軍紀敗壞，燒殺擄掠，也少有追究。
而對綠營兵將，搶掠也是激勵士氣的手段。
正說著，一行車隊駛過街道，向南門行去。
「這是個聰明的，且身家不菲。」馬青亮嘿然一笑，勒馬而行，在士兵的引領下趕去縣衙。
只是，二人在縣衙撲了個空，陳安平等人已經率主力出城往西，布陣迎敵。
「行動果決，雷厲風行。」張耀斗不掩讚佩，說道：「這位陳副帥，每每都令人刮目相看啊！」
馬青亮對陳安平的了解更深，呵呵笑著，說道：「陳副帥實乃一時之雄，張將軍若與其相處日久，定然會有更深感觸。」
張耀斗放緩馬速，嘿然笑道：「現下不就是機會？觀其與清軍大戰，便可知其本事能力。」
……………
車輪轔轔，駛出了城門。
光線驟然明亮，隔著車簾，也能感覺出來。
蘇民仰重新拿起書卷，開始閱讀，看似平靜的內心，卻是思緒不平。
昨日在縣衙，陳安平召集了城中大戶和商賈，與他們進行了商談。
說白了，是先禮後兵，是強制遷徙的動員。
車輪猛地顛了一下，打斷了蘇民仰的思緒。
妻子掀開車簾，探頭出去，回望逐漸遠去的縣城，好半晌才坐回車中。
看著妻子露出的愁悵不舍，蘇民仰勉強自己露出笑容，開口安慰。
「不過是些身外之物，不必太過留戀不舍。遷徙已是勢在必然，早遷早走早安家。」
妻子看了夫君一眼，依然愁眉不展，緩緩說道：「祖宅、家什，都沒了。你讓妾身如何不愁？」
蘇民仰搖了搖頭，勸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在，比什麼都強。」
「夫人，明軍雖占了縣城，但清軍肯定還會打過來。或是戰亂，或是明軍撤退，蹈海而走。」
「那時候，兵荒馬亂，都在慌忙逃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是平常。」
妻子輕輕拂開額前遮擋視線的一縷頭髮，想像著那般悽慘的景象。
海灘上，滿是哭嚎奔竄的敗兵和百姓，還有跳入海中，拼命向海船游去的人們。
清兵如狼似虎地衝過來，刀砍槍刺，屠殺著不及撤離的軍民。
屍體枕籍的海灘，鮮血殘肢到處都是。
打了個寒戰，妻子發出一聲長長的輕嘆，低垂下頭，沉聲道：「夫君想得長遠，是妾身見識短淺了。」
蘇民仰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溫言說道：「陳副帥昨日召見，言談之間甚是誠摯懇切。」
「且王師軍紀嚴明，秋毫無犯，令人欽佩。瓊州地廣人稀，善加經營，亦不失為安居之所。」
「對了。陳副帥對讀書人還禮敬有加，將量才錄用，委以官職。」
蘇民仰撫著頜下鬍鬚，覺得自己這個三十多歲的老童生，似乎有了入仕當官的光明前途。
妻子或是想通，或是迎合夫君，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夫君懷才不遇，如今或是施展抱負之良機。」
蘇民仰摸著剪掉辮子、戴上網罩的腦袋，覺得如此乾脆，更能顯示出誠心投效，更能得到青睞。
至於明軍能不能長久守住瓊州，走一步算一步，倒不用考慮太多。
反正，既是身不由己，便隨波逐流好了。
………………
「進攻，進攻！」何貴嘶聲下達了命令。
在隆隆的戰鼓聲中，士兵們吶喊著衝過吊橋，衝進城門洞。
城門洞內響起了激烈的槍聲，縷縷白煙瀰漫而出。
緊隨一排火槍兵之後的，便是身著鐵甲的長矛手。
雖然速度不算快，卻能披堅執銳，勇往直前。
「好快呀，已殺進城啦！」冼彪看著不斷衝進城門洞的士兵，帶著震驚神情喃喃自語。
楊彥迪吐出一口長氣，緊握得指甲發白的拳頭慢慢鬆開。
行雲流水般的進攻，配合得如同精密機械的運轉。
在經歷過瓊州攻城戰之後，明軍的經驗更加豐富，戰法更加熟練。
當然，這也是實戰之後不斷總結經驗，進行調整和嚴格訓練演習的結果。
如果再進行追溯，嚴苛到接近身體極限的訓練，天天洗腦般的灌輸，不斷模仿實戰的演練。
還有憲兵職能的完善，軍紀軍法的賞罰分明，以及服役年限和軍功與田地軍餉掛鉤等措施。
才打造出現在的精兵強將，儘管離陳安平的目標還有差距。
但對上綠營，已經是如狼似虎的強軍。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一個文人模樣的男子走過來，在楊彥迪身旁緩緩說道：「楊帥，陳部兵馬戰力強悍，正合孫子兵法所云。」
海上抗清武裝雖然多是粗莽之徒，卻也有一兩個讀書人，幫著出謀畫策，幫著記帳管理等事。
楊彥迪不知道孫子兵法，但對結論卻深以為然。
「這練兵之法——」楊彥迪抬起頭，看著城上已經立起的明軍旗幟，欲言又止。
贈地供糧，遷徙人口也是出力得人，陳安平對他們可算是仁至義盡。
如果還貪心不足，索要練兵之法，楊彥迪覺得實在是說不出口。
……………
一天後，蘇利派來的馬青亮等人快馬趕到海豐縣時，著實吃了一驚。
城上飄揚著明軍的旗幟，縣城內，已經恢復了秩序。
當然，與平日景象不同。
雖沒有大肆劫掠，卻有士兵在巡邏，緊張氣氛籠罩。
已經有百姓收拾了財物家什，陸續出城向南面的海邊而去。
馬青亮在強制遷徙的告示前停馬，認真地看了一遍。
「雖有誇大恐嚇之辭，但給予安置的政策也頗為誘人。」
馬青亮沉吟著，對張耀斗說道：「強制遷徙亦是勢在必然，從長遠看，更勝在韃清統治下苦捱求生。」
張耀斗聳了聳肩膀，說道：「大家大戶怕是要損失不小，不會心甘情願。」
馬青亮輕輕哼了一聲，說道：「鼠目寸光，只貪圖身外之物。」
「城池不失還罷，現下已是晚了。待清軍趕到，縱是明軍棄城，也少不了一番搶掠。」
這就是清軍的德行，收復失城，免不了戰亂，也給搶掠提供了合理藉口。
對於清廷來說，治下的漢人百姓會遭何苦難，根本不在考慮之內。
明知道軍紀敗壞，燒殺擄掠，也少有追究。
而對綠營兵將，搶掠也是激勵士氣的手段。
正說著，一行車隊駛過街道，向南門行去。
「這是個聰明的，且身家不菲。」馬青亮嘿然一笑，勒馬而行，在士兵的引領下趕去縣衙。
只是，二人在縣衙撲了個空，陳安平等人已經率主力出城往西，布陣迎敵。
「行動果決，雷厲風行。」張耀斗不掩讚佩，說道：「這位陳副帥，每每都令人刮目相看啊！」
馬青亮對陳安平的了解更深，呵呵笑著，說道：「陳副帥實乃一時之雄，張將軍若與其相處日久，定然會有更深感觸。」
張耀斗放緩馬速，嘿然笑道：「現下不就是機會？觀其與清軍大戰，便可知其本事能力。」
……………
車輪轔轔，駛出了城門。
光線驟然明亮，隔著車簾，也能感覺出來。
蘇民仰重新拿起書卷，開始閱讀，看似平靜的內心，卻是思緒不平。
昨日在縣衙，陳安平召集了城中大戶和商賈，與他們進行了商談。
說白了，是先禮後兵，是強制遷徙的動員。
車輪猛地顛了一下，打斷了蘇民仰的思緒。
妻子掀開車簾，探頭出去，回望逐漸遠去的縣城，好半晌才坐回車中。
看著妻子露出的愁悵不舍，蘇民仰勉強自己露出笑容，開口安慰。
「不過是些身外之物，不必太過留戀不舍。遷徙已是勢在必然，早遷早走早安家。」
妻子看了夫君一眼，依然愁眉不展，緩緩說道：「祖宅、家什，都沒了。你讓妾身如何不愁？」
蘇民仰搖了搖頭，勸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在，比什麼都強。」
「夫人，明軍雖占了縣城，但清軍肯定還會打過來。或是戰亂，或是明軍撤退，蹈海而走。」
「那時候，兵荒馬亂，都在慌忙逃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是平常。」
妻子輕輕拂開額前遮擋視線的一縷頭髮，想像著那般悽慘的景象。
海灘上，滿是哭嚎奔竄的敗兵和百姓，還有跳入海中，拼命向海船游去的人們。
清兵如狼似虎地衝過來，刀砍槍刺，屠殺著不及撤離的軍民。
屍體枕籍的海灘，鮮血殘肢到處都是。
打了個寒戰，妻子發出一聲長長的輕嘆，低垂下頭，沉聲道：「夫君想得長遠，是妾身見識短淺了。」
蘇民仰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溫言說道：「陳副帥昨日召見，言談之間甚是誠摯懇切。」
「且王師軍紀嚴明，秋毫無犯，令人欽佩。瓊州地廣人稀，善加經營，亦不失為安居之所。」
「對了。陳副帥對讀書人還禮敬有加，將量才錄用，委以官職。」
蘇民仰撫著頜下鬍鬚，覺得自己這個三十多歲的老童生，似乎有了入仕當官的光明前途。
妻子或是想通，或是迎合夫君，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夫君懷才不遇，如今或是施展抱負之良機。」
蘇民仰摸著剪掉辮子、戴上網罩的腦袋，覺得如此乾脆，更能顯示出誠心投效，更能得到青睞。
至於明軍能不能長久守住瓊州，走一步算一步，倒不用考慮太多。
反正，既是身不由己，便隨波逐流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