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援軍至，雪中送炭
歷史上，因為沒有外援可恃，也無後路可退。
蘇利是破釜沉舟，主動迎敵，與清軍在南塘埔進行決戰。
清軍遠道而來，開始還與蘇利所部打得難解難分，甚至是落了下風。
但混戰中，蘇利也是倒霉，竟被清軍神箭手集火狙擊，落馬而亡。
主帥身亡，蘇部因此而陷入混亂，士氣一落千丈，導致慘敗。
現在形勢相似，但有陳安平這個變數存在。
既將瓊州陵水或感恩之地許給蘇利，又答應出兵助戰。
有了依靠和退路，蘇利的心態也趨向保守，這也是正常反應。
正在思而不決之時，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吳漢金和信使匆匆而入。
「大帥，好消息啊，援軍到了。」吳漢金額頭已沁出汗珠，但神情振奮又欣喜若狂。
蘇利眸中精光一閃，看向信使，急問道：「可是陳安平所部，來了多少人馬，現在何處？」
信使馬青亮是個中年書生，算是蘇利的智囊軍師，早就派出，常駐儋州，負責兩部的聯絡。
他趕忙躬身施禮，一邊呈上書信，一邊口頭匯報導：「陳副帥率艦船數十艘，精兵五六千，已在紅海灣登陸。」
「為免兩路清軍夾擊，陳副帥將率部進攻海豐縣城。此時，應已在進軍路上。」
蘇利拍案而起，精神大振，鬚髮都展張開來。
他哈哈笑道：「陳副帥果然誠信守諾，如此鼎力相助、雪中送炭，實在令人感佩。」
在案前來回走了幾趟，蘇利才回到椅中，壓抑激動心情，展開書信觀瞧。
陳安平選擇在紅海灣登陸，也就是後世汕尾港，當時還只是個小漁港。
沒有在碣石灣，也就是靠近碣石衛城的地方。
既是照顧到蘇利的防範之心，也是出於作戰需要，能以最近的距離奔襲海豐縣城。
在書信中，陳安平說明了作戰計劃，以及馬上就要進行的遷民行動。
蘇利看過書信，沉吟半晌，看向馬青亮，開口問道：「先生，你覺得我部該如何行動，如何布置？」
馬青亮躬身道：「大帥，卑職以為，陳副帥之謀劃，著眼長遠，對我軍有利無害。」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現下，瓊州已為陳部全部占領，又贈瓊海予楊二，贈萬州於冼彪。」
「許以我軍陵水或感恩之地，完全可信。陳部水師實力強悍，可使清軍難渡海峽，瓊州基本無虞。」
蘇利捋著鬍鬚，微垂眼帘，半晌無言。
儘管知道以碣石彈丸之地，縱是能擊敗此次清軍攻剿，也無法長期久持。
但要蘇利放棄經營十多年的根據地，亦是令其難以下定決心。
馬青亮知道蘇利必是猶豫遲疑，難以決斷，早已想好了說辭。
「大帥，卑職以為可做兩手準備，可進退自如。」
蘇利眼前一亮，抬頭看向馬青亮，客氣地說道：「先生請坐，仔細講來。嗯，漢金，你也坐下一齊聽聽。」
馬青亮和吳漢金謝座後，又有親兵奉上茶水後退了出去。
重新斟酌了下字辭，馬青亮才緩緩說道：「就目前形勢，打是肯定的。若能擊敗清軍，倒還有兩種可能。」
「一是韃清徵調人馬，繼續發兵來攻。以我軍實力，以一隅敵全省，恐難以久持。」
蘇利輕輕頜首，再狂妄也知道自家斤兩，豈敢奢望能夠戰勝廣東清軍？
馬青亮繼續說道：「給來犯清軍以重創後，大帥可虛為偽蛇，派使談判。」
「以繼續占據碣石、維持現狀為稱臣條件，或是假意驅逐陳部明軍，暗中互通交連。」
「卑職以為，是戰是和，關鍵在廣東官府。山高皇帝遠，欺下瞞上，想必不難。」
蘇利輕拍著大腿，頗為意動。
不過是名義上的臣服，卻形同割據。與以前相差不大，完全可以接受。
「陳副帥那裡，可接受如此結果？」蘇利有些猶豫，問道：「興兵來助，蘇某竟還如此首鼠兩端——」
馬青亮笑了笑，說道：「陳副帥對此無可無不可，卻是願意加以配合。陸上地盤，實非其所願。」
「但以人口充實瓊州，與我部長相聯絡，卻是其條件。」
蘇利略有些驚疑，但隨後又釋然道：「已據有瓊州，自不稀罕陸上戰事紛擾之地盤。」
馬青亮拱手建議道：「大帥亦可派人攜民前往陵水，加以經營，作為最後安身立命之所。」
「如此，還可令陳副帥少了猜忌，兩家亦能齊心聯手。」
蘇利用力點頭，展顏笑道：「如此極好。雖是要看清廷反應，卻也多條可選之路。」
說完，他轉向吳漢金，吩咐道：「集結部隊，準備迎戰東路清軍。若明軍攻克海豐縣城，便可即刻出兵。」
「另外，派人攜本帥書信，容許王師在長沙灣登陸。並派人協助陳副帥，指引道路地形。」
吳漢金領命而去，馬青亮則拱手道：「大帥，可向兩廣總督及尚可喜報信兒，就說鄭逆突襲海豐，我軍因有牽制，難以出兵抗拒。」
蘇利眼珠轉了轉，哈哈笑了起來，「此計甚妙。清軍不退，我軍不動，讓他們頭痛去吧！」
「只希望陳副帥所部足夠兇悍，能夠擊破西路清軍。我軍亦可相機而動，解決東面威脅。」
蘇利突然想起一事，疑惑地問道：「書信聯絡，領軍出征，皆是陳安平這個副帥。陳上川呢，已經不想勞動，只管坐鎮指揮嗎？」
馬青亮輕輕搖頭，臉上露出欽佩之色，說道：「陳上川並不在瓊州，而是在海外所借真臘之地坐鎮。」
「聽說，那裡是陳部最先安頓立基之所，如今已是沃野千里，堪稱魚米之鄉。」
蘇利瞪大了眼睛，微張的嘴巴半晌才合攏，恍然又感慨地說道：「原來如此。海外占地稱王，這雄心壯志，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馬青亮深以為然，說道：「陳部兵強馬壯，巨艦數十艘，治下子民十數萬，確有稱王之資本。」
「厲害呀，進有瓊州為基，退有海外之地安身。」
「陳部已立於不敗之地，尚思開拓進取，令蘇某如井底之蛙，汗顏慚愧。」
蘇利唏噓著，眼前似乎打開了一扇窗，溫暖的陽光灑在其身，思維也靈活開闊起來。
蘇利是破釜沉舟，主動迎敵，與清軍在南塘埔進行決戰。
清軍遠道而來，開始還與蘇利所部打得難解難分，甚至是落了下風。
但混戰中，蘇利也是倒霉，竟被清軍神箭手集火狙擊，落馬而亡。
主帥身亡，蘇部因此而陷入混亂，士氣一落千丈，導致慘敗。
現在形勢相似，但有陳安平這個變數存在。
既將瓊州陵水或感恩之地許給蘇利，又答應出兵助戰。
有了依靠和退路，蘇利的心態也趨向保守，這也是正常反應。
正在思而不決之時，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吳漢金和信使匆匆而入。
「大帥，好消息啊，援軍到了。」吳漢金額頭已沁出汗珠，但神情振奮又欣喜若狂。
蘇利眸中精光一閃，看向信使，急問道：「可是陳安平所部，來了多少人馬，現在何處？」
信使馬青亮是個中年書生，算是蘇利的智囊軍師，早就派出，常駐儋州，負責兩部的聯絡。
他趕忙躬身施禮，一邊呈上書信，一邊口頭匯報導：「陳副帥率艦船數十艘，精兵五六千，已在紅海灣登陸。」
「為免兩路清軍夾擊，陳副帥將率部進攻海豐縣城。此時，應已在進軍路上。」
蘇利拍案而起，精神大振，鬚髮都展張開來。
他哈哈笑道：「陳副帥果然誠信守諾，如此鼎力相助、雪中送炭，實在令人感佩。」
在案前來回走了幾趟，蘇利才回到椅中，壓抑激動心情，展開書信觀瞧。
陳安平選擇在紅海灣登陸，也就是後世汕尾港，當時還只是個小漁港。
沒有在碣石灣，也就是靠近碣石衛城的地方。
既是照顧到蘇利的防範之心，也是出於作戰需要，能以最近的距離奔襲海豐縣城。
在書信中，陳安平說明了作戰計劃，以及馬上就要進行的遷民行動。
蘇利看過書信，沉吟半晌，看向馬青亮，開口問道：「先生，你覺得我部該如何行動，如何布置？」
馬青亮躬身道：「大帥，卑職以為，陳副帥之謀劃，著眼長遠，對我軍有利無害。」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現下，瓊州已為陳部全部占領，又贈瓊海予楊二，贈萬州於冼彪。」
「許以我軍陵水或感恩之地，完全可信。陳部水師實力強悍，可使清軍難渡海峽，瓊州基本無虞。」
蘇利捋著鬍鬚，微垂眼帘，半晌無言。
儘管知道以碣石彈丸之地，縱是能擊敗此次清軍攻剿，也無法長期久持。
但要蘇利放棄經營十多年的根據地，亦是令其難以下定決心。
馬青亮知道蘇利必是猶豫遲疑，難以決斷，早已想好了說辭。
「大帥，卑職以為可做兩手準備，可進退自如。」
蘇利眼前一亮，抬頭看向馬青亮，客氣地說道：「先生請坐，仔細講來。嗯，漢金，你也坐下一齊聽聽。」
馬青亮和吳漢金謝座後，又有親兵奉上茶水後退了出去。
重新斟酌了下字辭，馬青亮才緩緩說道：「就目前形勢，打是肯定的。若能擊敗清軍，倒還有兩種可能。」
「一是韃清徵調人馬，繼續發兵來攻。以我軍實力，以一隅敵全省，恐難以久持。」
蘇利輕輕頜首，再狂妄也知道自家斤兩，豈敢奢望能夠戰勝廣東清軍？
馬青亮繼續說道：「給來犯清軍以重創後，大帥可虛為偽蛇，派使談判。」
「以繼續占據碣石、維持現狀為稱臣條件，或是假意驅逐陳部明軍，暗中互通交連。」
「卑職以為，是戰是和，關鍵在廣東官府。山高皇帝遠，欺下瞞上，想必不難。」
蘇利輕拍著大腿，頗為意動。
不過是名義上的臣服，卻形同割據。與以前相差不大，完全可以接受。
「陳副帥那裡，可接受如此結果？」蘇利有些猶豫，問道：「興兵來助，蘇某竟還如此首鼠兩端——」
馬青亮笑了笑，說道：「陳副帥對此無可無不可，卻是願意加以配合。陸上地盤，實非其所願。」
「但以人口充實瓊州，與我部長相聯絡，卻是其條件。」
蘇利略有些驚疑，但隨後又釋然道：「已據有瓊州，自不稀罕陸上戰事紛擾之地盤。」
馬青亮拱手建議道：「大帥亦可派人攜民前往陵水，加以經營，作為最後安身立命之所。」
「如此，還可令陳副帥少了猜忌，兩家亦能齊心聯手。」
蘇利用力點頭，展顏笑道：「如此極好。雖是要看清廷反應，卻也多條可選之路。」
說完，他轉向吳漢金，吩咐道：「集結部隊，準備迎戰東路清軍。若明軍攻克海豐縣城，便可即刻出兵。」
「另外，派人攜本帥書信，容許王師在長沙灣登陸。並派人協助陳副帥，指引道路地形。」
吳漢金領命而去，馬青亮則拱手道：「大帥，可向兩廣總督及尚可喜報信兒，就說鄭逆突襲海豐，我軍因有牽制，難以出兵抗拒。」
蘇利眼珠轉了轉，哈哈笑了起來，「此計甚妙。清軍不退，我軍不動，讓他們頭痛去吧！」
「只希望陳副帥所部足夠兇悍，能夠擊破西路清軍。我軍亦可相機而動，解決東面威脅。」
蘇利突然想起一事，疑惑地問道：「書信聯絡，領軍出征，皆是陳安平這個副帥。陳上川呢，已經不想勞動，只管坐鎮指揮嗎？」
馬青亮輕輕搖頭，臉上露出欽佩之色，說道：「陳上川並不在瓊州，而是在海外所借真臘之地坐鎮。」
「聽說，那裡是陳部最先安頓立基之所，如今已是沃野千里，堪稱魚米之鄉。」
蘇利瞪大了眼睛，微張的嘴巴半晌才合攏，恍然又感慨地說道：「原來如此。海外占地稱王，這雄心壯志，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馬青亮深以為然，說道：「陳部兵強馬壯，巨艦數十艘，治下子民十數萬，確有稱王之資本。」
「厲害呀，進有瓊州為基，退有海外之地安身。」
「陳部已立於不敗之地，尚思開拓進取，令蘇某如井底之蛙，汗顏慚愧。」
蘇利唏噓著，眼前似乎打開了一扇窗，溫暖的陽光灑在其身，思維也靈活開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