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當眾打臉!五十年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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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里響起一陣騷動。

  「又是攔喪?」

  「這老頭是誰啊?昨天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好像跟周家有仇……」

  「出殯攔路,這可是大忌諱啊!」

  周知禮的目光微微眯起,他回頭看了一眼。

  周振邦站在隊伍中間,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果然是他安排的!借趙小七的手,當眾讓周家出醜,讓他這個知客下不來台。

  好算計。

  趙小七往前走了兩步,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

  他指著棺材大喊:

  「周家老太爺!你兒子害了我哥的命!你有臉安安穩穩下葬嗎?」

  「五十年了!五十年了!我哥的冤魂還在地底下等著呢!」

  「今天你們不給我一個說法,這棺材就別想過橋!」

  他身後的人跟著起鬨,敲著扁擔和鋤頭,「咣咣咣」地響:「對!不給說法,別想過去!」

  「周家欠我們趙家一條命!」

  「今天要個說法!」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十六個抬棺的壯漢愣在原地,黑漆棺材懸在半空,龍槓在肩膀上壓得生疼,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棺材不能落地,這是鐵律。

  老人們都說,棺材落地就是「不走了」,死人不肯去陰間,要留下來鬧騰活人。輕則家宅不寧,重則人丁凋零。

  圍觀的人越擠越多。

  半截街本來就窄,兩邊都是鋪子,夥計們扔下手裡的活計跑出來看熱鬧。

  巷子口、台階上、甚至鋪子的房頂上都站滿了人。

  「出啥事了?」

  「有人攔喪!」

  「誰這麼大膽?周家的喪事也敢攔?」

  「好像是趙家莊的……」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周振邦站在隊伍中間,熱得滿頭是汗,心裡卻涼快得很。

  他看看趙小七,又看看隊伍最前頭的周知禮,嘴角微微勾起來。

  成了。

  趙小七這老東西,果然忍不住!

  昨天他讓人給趙家莊遞了話,說周家今天出殯,周德義的孫子親自扶靈。趙小七跟周德義有殺兄之仇,聽到這消息還坐得住?

  他就是要讓周知禮當眾下不來台。

  說出真相?那就是承認周家有命案在身,周知禮的爺爺是殺人犯——名聲臭了,往後誰還敢請他辦事?

  不說?那喪事就砸了,棺材落地,周知禮身敗名裂,往後也別想在縣裡吃得開。

  怎麼選,都是死路。

  他把雙手攏進袖子裡,等著看好戲。

  「趙老爺子。」

  一個聲音從隊伍最前面傳來,把周圍的嘈雜聲都壓了下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周知禮從隊伍最前面走出來,白麻孝衣,腰系粗麻繩,腳上的白布鞋已經被土路染成了灰黃色。

  他走到趙小七面前站定,兩人隔著三尺遠對視。

  「又是你?」

  「是我,周知禮,周德義的孫子。」

  趙小七的臉刷地變了,皺紋都在抖。

  「周德義的孫子……好!好!好啊!」

  他渾身開始發抖,手指戳向周知禮的鼻子:

  「你爺爺害死我哥!五十年了,五十年!我趙小七活到今天,就為等這一天!你們周家欠我的,今天得還!」

  圍觀的人群轟一聲炸開了。

  「殺人?」

  「周家還有這種事?」

  「怪不得攔喪,這是血仇啊……」

  他身後的幫手們往前逼近了兩步,鋤頭扁擔攥得更緊了。

  周知禮沒動,也沒躲開那些鋤頭扁擔。

  他就那麼站著,等趙小七的氣喘勻了,才開口:「您哥的事,我查清楚了。」

  趙小七一愣。


  周振邦的笑容也僵住了。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低下去,最後徹底安靜了。連抬棺的漢子們都忘了肩上的重量,伸著脖子往這邊瞅。

  「您哥確實死在周家糧倉,這是事實,但兇手不是我爺爺。」

  「你說什麼?」

  「我說......」周知禮一字一頓,「我爺爺不是兇手,他是替人背黑鍋的。」

  人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嗡的又鬧開了:

  「替人背鍋?」

  「那真正的兇手是誰?」

  「周家這是窩裡鬥啊……這裡面有隱情……」

  周振邦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往前擠了兩步,厲聲打斷二人對話:

  「周知禮!你血口噴人!」

  周知禮連眼皮都沒抬,轉過身,面對烏泱泱的人群:「各位鄉親,五十年前的案子,我已經查清楚了。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把真相說出來。」

  他往後招了招手。

  人群里有了動靜,兩個人被攙扶著走出來。

  一個是白髮老頭,佝僂著背,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走路顫顫巍巍的,像風一吹就能倒。

  另一個稍微年輕點,七十出頭的樣子,手裡抱著個油布包袱。

  周振邦認出了那個老頭,心中暗自一驚。

  是張伯。

  早年間周家的老僕人,後來跟著德義公一起被攆出去的那個張伯。

  這老東西怎麼還活著?

  周知禮扶著張伯,讓他站到人群中央:「張叔,五十年前那天晚上,您在哪兒?」

  張伯嘴唇哆嗦了兩下,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在……糧倉外面……守夜。」

  「您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張伯閉了閉眼睛,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我聽到裡面有爭吵聲……兩個人吵……然後砰一聲。悶響,像……像拍西瓜的聲音。」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周知禮繼續問:「當時誰在糧倉里?」

  張伯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周振邦身上。

  「大老爺……和趙小六。」

  全場譁然。

  周振邦的臉刷地白了,搶上兩步,手指幾乎戳到張伯臉上:

  「胡說八道!」

  「你個老糊塗!我爺爺那年都六十多了,腿腳不便,怎麼可能半夜去糧倉?」

  他轉向圍觀的人群,聲音拔高:

  「各位鄉親,這老東西跟周知禮是一夥的!串通好了來誣陷我爺爺!」

  有人開始嘀咕:

  「是啊,光憑一個老僕人的話……」

  「誰知道是不是收了錢……」

  「空口白牙的,不能信。」

  周振邦聽到這些話,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烏合之眾就是這樣,風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倒。只要把這老東西的證詞打成「誣陷」,今天就還有轉機。

  周知禮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露出一本發黃的帳簿。

  「大少爺說令祖腿腳不便?」

  「這是民國十九年的糧倉出入庫記錄,令祖親筆簽字!」

  他把帳簿舉高,讓眾人看清那幾個字。

  「巳時入倉點貨,核糧三百石。」

  「令祖當年的腿腳,好得很。」

  周振邦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乾淨了,那筆跡他認得,是爺爺的親筆。

  周知禮沒給他喘息機會,繼續說:

  「張叔,你接著說。那天晚上,你還看到了什麼?」

  張伯的聲音低下去,渾濁的老眼裡泛起水光:「我親眼看見大老爺從糧倉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錐子……錐子上有血。」

  「第二天早上,趙小六就死了。」

  「德義公是好人……他不願意牽連家族,主動離開了……背著殺人犯的名聲,過了一輩子……」

  周振邦的臉漲得通紅,指著老僕人,手指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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