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50年前的血案
兩個下人按著趙小七的肩膀，逼他跪下。趙小七卻昂著頭，一臉不屑：
「我來討債。」
「討什麼債？」
「討我哥的命！」
趙小七的聲音突然拔高，眼睛通紅，死死盯著周振邦：
「五十年前，我哥趙小六在你們周家糧鋪當夥計！你們周家人誣陷他偷東西，把他活活打死！兇手就是周德義！」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
周振邦的目光刷地轉向周知禮，嘴角掛起一絲冷笑：
「周德義？那不是你爺爺嗎？原來你爺爺是兇手啊。怪不得他當年離開周家，原來是畏罪潛逃！你還有臉回來認祖歸宗？」
他轉向在場的族老：「各位叔伯，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辦？」
族老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五十年前的事，在場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就算知道的，也不敢隨便說——畢竟老太爺才剛走，周家正在風口浪尖上。
周知禮沒有理會周振邦的挑釁，而是轉向趙小七：
「你說我爺爺殺了你哥，有什麼證據？」
趙小七愣了一下：「證據？你們周家人當年把我哥打死，還需要什麼證據？」
「你親眼看見了？」
「我……我沒親眼看見，但我聽說……」
「聽誰說的？」
趙小七語塞。
周知禮繼續追問：「五十年前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我在鄉下老家。」
「那你怎麼知道是我爺爺打的？」
趙小七的臉漲得通紅：「我爹說的！我爹臨死前告訴我的！他說周家的周德義害了我哥的命！」
周知禮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轉向在場的人，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五十年前的事，在場有誰知道？」
全場沉默，沒有人說話。
周知禮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老僕人身上。那老僕人八九十歲了，頭髮全白，背佝僂著，站在那裡像個乾枯的老樹。
「張叔，你在周家幹了多少年？」
老僕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周知禮，聲音沙啞：「七十年了……我十五歲進周家，干到現在。」
「五十年前，你在嗎？」
老僕人的身子顫了一下。
「張叔，五十年前糧倉出事的時候，除了我爺爺，還有誰在？」
老僕人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開始躲閃：「我……我不記得了……年紀大了，腦子糊塗……」
「張叔。」
周知禮走到老僕人面前，的聲音沉了下來，「老太爺剛走，你是周家的老人，總不想讓老太爺走得不安心吧？」
老僕人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低下頭，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還有……還有大老爺……」
周知禮的心猛地一跳。大老爺，就是周振邦的爺爺，老太爺的大兒子。那個人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
周振邦的臉色刷地變了：「胡說八道！我爺爺怎麼可能牽扯進去？」
老僕人嚇得往後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周知禮看著周振邦，目光平靜：「大少爺，當年的事還沒查清楚，你急什麼？」
周振邦的臉漲得通紅：「我不是急，我是……」
「你是怕。」周知禮打斷他，「怕查下去，查出什麼不該查的東西。」
周振邦說不出話了。
趙小七被暫時押了下去。
周知禮找了個藉口離開正堂，悄悄去找那個老僕人。
老僕人住在周家最偏的一間小屋裡，屋子又小又暗，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氣息。
周知禮推門進去的時候，老僕人正坐在床上發呆。看見是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周……周師傅……」
周知禮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溫和：「張叔，五十年前的事，您能跟我說說嗎？」
老僕人的身子又開始抖：「我……我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
「說了會死人的……」
周知禮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張叔，我爺爺周德義，背了五十年的冤屈。他當年離開周家，不是畏罪潛逃，是被逼走的。我想知道真相。」
老僕人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你是德義公的孫子？」
「是。」
老僕人長長地嘆了口氣：「德義公是好人啊……當年他走的時候，我還去送過他……」
「他跟我說，老張，這事不是我乾的，但我不能讓家族蒙羞，我走就是了。我問他，那真正的兇手呢？他說，讓他良心受罰吧。'」
周知禮的手攥緊了。爺爺……
「張叔，」他壓下心中的翻湧，「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僕人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天晚上，我在糧倉外面守夜。我聽到裡面有爭吵聲，然後是'砰'的一聲。第二天早上，趙小六就死了。說是從糧倉的閣樓上摔下來的。」
「我爺爺當時在糧倉里嗎？」
老僕人搖頭：「不在。德義公那天晚上在帳房盤帳，一直盤到半夜。」
「那誰在糧倉里？」
老僕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大老爺……和趙小六……」
周知禮的心猛地一沉：「還有呢？」
「我看見大老爺從糧倉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把……」老僕人比劃了一下，是一把錐子形狀，「那把錐子上面有血……」
周知禮閉上眼睛。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趙小六確實偷了東西嗎？」
「偷了……」老僕人點頭，
「他偷了幾袋糧食，想賣了換錢。被大老爺發現了。大老爺拿著錐子追他……趙小六跑到閣樓上，然後……然後就摔下來了。」
「是自己摔的，還是被推的？」
老僕人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說明問題。
「後來呢？」周知禮追問。
「後來大老爺害怕了……他是長子，不能出事……他讓德義公背鍋……德義公不願意牽連家族，就……就主動離開了……」
周知禮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心中的翻湧。
五十年了。
爺爺背著「殺人犯」名聲，離開家鄉，隱姓埋名過了一輩子。而真正的兇手，安安穩穩當了一輩子周家大少爺，兒孫滿堂，享盡榮華。
「張叔，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當年知道的人……死的死，走的走……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周知禮站起身：「張叔，多謝您告訴我這些。」
老僕人抬起頭，眼裡帶著擔憂：「周師傅，你打算怎麼辦？」
周知禮沉默了。真相查清楚了，但要不要公開？公開，意味著揭周家的丑。不公開，意味著爺爺繼續背著冤屈。
他想了想，開口道：
「真相必須公開。但要選對時機。等老太爺出殯之後，當眾說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喪事辦好。」
老僕人點點頭，欲言又止。
周知禮看著他：「張叔，您想說什麼？」
「我來討債。」
「討什麼債？」
「討我哥的命！」
趙小七的聲音突然拔高，眼睛通紅，死死盯著周振邦：
「五十年前，我哥趙小六在你們周家糧鋪當夥計！你們周家人誣陷他偷東西，把他活活打死！兇手就是周德義！」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
周振邦的目光刷地轉向周知禮，嘴角掛起一絲冷笑：
「周德義？那不是你爺爺嗎？原來你爺爺是兇手啊。怪不得他當年離開周家，原來是畏罪潛逃！你還有臉回來認祖歸宗？」
他轉向在場的族老：「各位叔伯，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辦？」
族老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五十年前的事，在場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就算知道的，也不敢隨便說——畢竟老太爺才剛走，周家正在風口浪尖上。
周知禮沒有理會周振邦的挑釁，而是轉向趙小七：
「你說我爺爺殺了你哥，有什麼證據？」
趙小七愣了一下：「證據？你們周家人當年把我哥打死，還需要什麼證據？」
「你親眼看見了？」
「我……我沒親眼看見，但我聽說……」
「聽誰說的？」
趙小七語塞。
周知禮繼續追問：「五十年前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我在鄉下老家。」
「那你怎麼知道是我爺爺打的？」
趙小七的臉漲得通紅：「我爹說的！我爹臨死前告訴我的！他說周家的周德義害了我哥的命！」
周知禮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轉向在場的人，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五十年前的事，在場有誰知道？」
全場沉默，沒有人說話。
周知禮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老僕人身上。那老僕人八九十歲了，頭髮全白，背佝僂著，站在那裡像個乾枯的老樹。
「張叔，你在周家幹了多少年？」
老僕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周知禮，聲音沙啞：「七十年了……我十五歲進周家，干到現在。」
「五十年前，你在嗎？」
老僕人的身子顫了一下。
「張叔，五十年前糧倉出事的時候，除了我爺爺，還有誰在？」
老僕人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開始躲閃：「我……我不記得了……年紀大了，腦子糊塗……」
「張叔。」
周知禮走到老僕人面前，的聲音沉了下來，「老太爺剛走，你是周家的老人，總不想讓老太爺走得不安心吧？」
老僕人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低下頭，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還有……還有大老爺……」
周知禮的心猛地一跳。大老爺，就是周振邦的爺爺，老太爺的大兒子。那個人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
周振邦的臉色刷地變了：「胡說八道！我爺爺怎麼可能牽扯進去？」
老僕人嚇得往後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周知禮看著周振邦，目光平靜：「大少爺，當年的事還沒查清楚，你急什麼？」
周振邦的臉漲得通紅：「我不是急，我是……」
「你是怕。」周知禮打斷他，「怕查下去，查出什麼不該查的東西。」
周振邦說不出話了。
趙小七被暫時押了下去。
周知禮找了個藉口離開正堂，悄悄去找那個老僕人。
老僕人住在周家最偏的一間小屋裡，屋子又小又暗，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氣息。
周知禮推門進去的時候，老僕人正坐在床上發呆。看見是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周……周師傅……」
周知禮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溫和：「張叔，五十年前的事，您能跟我說說嗎？」
老僕人的身子又開始抖：「我……我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
「說了會死人的……」
周知禮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張叔，我爺爺周德義，背了五十年的冤屈。他當年離開周家，不是畏罪潛逃，是被逼走的。我想知道真相。」
老僕人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你是德義公的孫子？」
「是。」
老僕人長長地嘆了口氣：「德義公是好人啊……當年他走的時候，我還去送過他……」
「他跟我說，老張，這事不是我乾的，但我不能讓家族蒙羞，我走就是了。我問他，那真正的兇手呢？他說，讓他良心受罰吧。'」
周知禮的手攥緊了。爺爺……
「張叔，」他壓下心中的翻湧，「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僕人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天晚上，我在糧倉外面守夜。我聽到裡面有爭吵聲，然後是'砰'的一聲。第二天早上，趙小六就死了。說是從糧倉的閣樓上摔下來的。」
「我爺爺當時在糧倉里嗎？」
老僕人搖頭：「不在。德義公那天晚上在帳房盤帳，一直盤到半夜。」
「那誰在糧倉里？」
老僕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大老爺……和趙小六……」
周知禮的心猛地一沉：「還有呢？」
「我看見大老爺從糧倉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把……」老僕人比劃了一下，是一把錐子形狀，「那把錐子上面有血……」
周知禮閉上眼睛。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趙小六確實偷了東西嗎？」
「偷了……」老僕人點頭，
「他偷了幾袋糧食，想賣了換錢。被大老爺發現了。大老爺拿著錐子追他……趙小六跑到閣樓上，然後……然後就摔下來了。」
「是自己摔的，還是被推的？」
老僕人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說明問題。
「後來呢？」周知禮追問。
「後來大老爺害怕了……他是長子，不能出事……他讓德義公背鍋……德義公不願意牽連家族，就……就主動離開了……」
周知禮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心中的翻湧。
五十年了。
爺爺背著「殺人犯」名聲，離開家鄉，隱姓埋名過了一輩子。而真正的兇手，安安穩穩當了一輩子周家大少爺，兒孫滿堂，享盡榮華。
「張叔，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當年知道的人……死的死，走的走……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周知禮站起身：「張叔，多謝您告訴我這些。」
老僕人抬起頭，眼裡帶著擔憂：「周師傅，你打算怎麼辦？」
周知禮沉默了。真相查清楚了，但要不要公開？公開，意味著揭周家的丑。不公開，意味著爺爺繼續背著冤屈。
他想了想，開口道：
「真相必須公開。但要選對時機。等老太爺出殯之後，當眾說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喪事辦好。」
老僕人點點頭，欲言又止。
周知禮看著他：「張叔，您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