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兄弟歸宿，鵬魔王的守望
蛟魔王和獅駝王走了之後，酒館冷清了許多。
王老頭還是每天來，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碗酒，一碟花生米。他的兒子不來了——不是不想來，是去找活幹了。打了十幾年仗，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王老頭愁，但不說。餛飩張的女兒也不來了，回了南方，說生意不能丟。餛飩張送她到城門口，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但手裡還在包餛飩。老劉頭還是每天來，坐在台階上，打盹。他沒有人送，也沒有人等。但他有茶，孫悟空給他倒的。
孫悟空每天做的事沒變：早起開門，掃地，擦桌子，擦酒碗，釀酒，跟燈說話。日子一天一天過，不急不慢。
這天下午，鵬魔王來了。
他從南疆飛來，翅膀展開遮住了半邊天，長安城的百姓都抬頭看。落在酒館門口的時候，翅膀收起來，像一隻巨大的鷹。他的羽毛比上次來的時候更亮了，烏黑髮亮，像是剛洗過。
「大哥。」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孫悟空正在擦碗，頭也沒抬。「進來坐。」
「不坐了。」鵬魔王的聲音有些不一樣，「我來看看你，順便說一聲，我要回南疆了。」
孫悟空放下酒碗，走到門口，看著他。「上次不是說過了嗎？」
「上次是說過了。但這次是來告別的。」鵬魔王看著街上的行人，「蛟魔王和獅駝王都走了，我也該走了。南疆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做。」
「什麼事？」
「守著那片山。」鵬魔王的目光投向遠方，「我爹的遺骨在那裡，族人的遺骨也在那裡。不能讓他們孤單。」
孫悟空沉默了一會兒。「去吧。南疆需要你。」
鵬魔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是一根羽毛，烏黑髮亮，根部有一點金色。
「大哥，這是我身上最好的一根羽毛。留給你。想我了，就看看。」
孫悟空拿起羽毛，放在手心裡。羽毛很輕，但很暖，像是還有體溫。
「行。」
鵬魔王轉身，走到門口，展開翅膀。他的翅膀很大，展開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吹得酒館的幌子獵獵作響。
「大哥，桃花開了的時候，給我帶一枝。」
「行。」
鵬魔王飛了起來。翅膀一扇，人已經到了半空。他沒有回頭，但孫悟空看到，他在空中停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飛走了。翅膀劃破雲層，消失在天際。
孫悟空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紅孩兒從後院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大聖，鵬魔王也走了。」
「嗯。」
「他們都走了。」
「嗯。」
孫悟空轉身，走回櫃檯前，拿起那根羽毛，放在燈旁邊。羽毛在燈光下閃著光，像一片黑色的雲。
燈跳了一下，像是在說：還有我在。
傍晚，獼猴王來了。
他是最後一個來的。從東海荒島走來，赤著腳，一步一步。他的眼神清明了，不瘋了，但話還是不多。他站在酒館門口，看著孫悟空，看了很久。
「大哥。」
「來了？」
「來了。」
獼猴王走進酒館，坐在角落裡，端起一碗酒，一口悶了。酒很烈，他沒有皺眉。
「大哥，蛟魔王他們走了？」
「走了。」
「都走了？」
「都走了。」
獼猴王沉默了一會兒。「我不走。」
孫悟空看著他。「你不回東海了？」
「不回了。」獼猴王又倒了一碗酒，「東海荒島，一個人待著沒意思。我想留在長安。」
孫悟空沒有說話。他走到櫃檯後面，從最底層摸出一個酒罈，倒了一碗，遞給獼猴王。
「行。你就留下。酒管夠。」
獼猴王接過酒碗，看著碗裡的酒，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他很少笑，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菊花。
「大哥，你釀的酒，越來越好喝了。」
「紅孩兒釀的。」
獼猴王看了紅孩兒一眼。「那小子有出息。」
紅孩兒站在櫃檯後面，臉紅了。但他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擦碗。
晚上，打烊之後，孫悟空坐在櫃檯前，端著酒碗，看著那盞燈。
「師父，今天老鵬走了。老六留下了。」他喝了一口酒，「走的走了，留的留了。都是他們的選擇，我不攔。」
燈跳了一下。
「老六說想在長安待著。那就待著吧。酒館不缺他一口酒。」
燈亮了，火光照在他臉上。
「師父，你什麼時候能回來？老蛟說要桃花，老獅說要桃花，老鵬也要桃花。他們都想看桃花，但桃花每年都開。你呢？你什麼時候能看？」
燈光閃爍著，如同夜空中跳躍的螢火蟲一般，連續跳動了三次。每一次跳動都比前一次更加明亮耀眼，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著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孫悟空靜靜地凝視著那盞燈，目光久久沒有移開。他似乎能從這微弱而堅定的光芒中讀到一些別人無法理解的信息。過了許久，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別急。慢慢地調養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等待著你。「
此刻，窗外的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但一輪皎潔的明月卻悄然升起。它宛如一面巨大的銀盤懸掛在空中，灑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輝。月光如水般傾灑而下，照亮了整個長安城。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市裡的燈火也一盞接一盞地被點亮，與天上璀璨的繁星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幅美輪美奐的畫卷。
孫悟空站起來，走到後院，從那棵桃樹上折了一根枝條，插在櫃檯上的酒罈里。枝條上的花苞已經半開了，粉紅色的花瓣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師父，桃花快開了。今年的第一朵，給你的。」他輕聲說道，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寧靜的美景。然而，四周一片靜謐，只有微風輕輕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靜靜地站著，手中捧著那朵嬌艷欲滴的桃花，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和失落。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依然沒有人回應他的話語，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息正逐漸靠近。
突然，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悄然落下，恰好滴在了他的臉頰上。那一瞬間，他不禁微微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緊接著，又是一滴水珠飄落下來，然後是更多更多……
這些水珠並非來自天空中的細雨，而是從上方某個地方滴落的。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枝葉，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原來是金蟬子！此刻的她宛如仙子般輕盈地懸在空中，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美麗而又神秘。
王老頭還是每天來，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碗酒，一碟花生米。他的兒子不來了——不是不想來，是去找活幹了。打了十幾年仗，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王老頭愁，但不說。餛飩張的女兒也不來了，回了南方，說生意不能丟。餛飩張送她到城門口，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但手裡還在包餛飩。老劉頭還是每天來，坐在台階上，打盹。他沒有人送，也沒有人等。但他有茶，孫悟空給他倒的。
孫悟空每天做的事沒變：早起開門，掃地，擦桌子，擦酒碗，釀酒，跟燈說話。日子一天一天過，不急不慢。
這天下午，鵬魔王來了。
他從南疆飛來，翅膀展開遮住了半邊天，長安城的百姓都抬頭看。落在酒館門口的時候，翅膀收起來，像一隻巨大的鷹。他的羽毛比上次來的時候更亮了，烏黑髮亮，像是剛洗過。
「大哥。」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孫悟空正在擦碗，頭也沒抬。「進來坐。」
「不坐了。」鵬魔王的聲音有些不一樣，「我來看看你，順便說一聲，我要回南疆了。」
孫悟空放下酒碗，走到門口，看著他。「上次不是說過了嗎？」
「上次是說過了。但這次是來告別的。」鵬魔王看著街上的行人，「蛟魔王和獅駝王都走了，我也該走了。南疆那邊還有很多事要做。」
「什麼事？」
「守著那片山。」鵬魔王的目光投向遠方，「我爹的遺骨在那裡，族人的遺骨也在那裡。不能讓他們孤單。」
孫悟空沉默了一會兒。「去吧。南疆需要你。」
鵬魔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是一根羽毛，烏黑髮亮，根部有一點金色。
「大哥，這是我身上最好的一根羽毛。留給你。想我了，就看看。」
孫悟空拿起羽毛，放在手心裡。羽毛很輕，但很暖，像是還有體溫。
「行。」
鵬魔王轉身，走到門口，展開翅膀。他的翅膀很大，展開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吹得酒館的幌子獵獵作響。
「大哥，桃花開了的時候，給我帶一枝。」
「行。」
鵬魔王飛了起來。翅膀一扇，人已經到了半空。他沒有回頭，但孫悟空看到，他在空中停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飛走了。翅膀劃破雲層，消失在天際。
孫悟空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紅孩兒從後院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大聖，鵬魔王也走了。」
「嗯。」
「他們都走了。」
「嗯。」
孫悟空轉身，走回櫃檯前，拿起那根羽毛，放在燈旁邊。羽毛在燈光下閃著光，像一片黑色的雲。
燈跳了一下，像是在說：還有我在。
傍晚，獼猴王來了。
他是最後一個來的。從東海荒島走來，赤著腳，一步一步。他的眼神清明了，不瘋了，但話還是不多。他站在酒館門口，看著孫悟空，看了很久。
「大哥。」
「來了？」
「來了。」
獼猴王走進酒館，坐在角落裡，端起一碗酒，一口悶了。酒很烈，他沒有皺眉。
「大哥，蛟魔王他們走了？」
「走了。」
「都走了？」
「都走了。」
獼猴王沉默了一會兒。「我不走。」
孫悟空看著他。「你不回東海了？」
「不回了。」獼猴王又倒了一碗酒，「東海荒島，一個人待著沒意思。我想留在長安。」
孫悟空沒有說話。他走到櫃檯後面，從最底層摸出一個酒罈，倒了一碗，遞給獼猴王。
「行。你就留下。酒管夠。」
獼猴王接過酒碗，看著碗裡的酒，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他很少笑，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菊花。
「大哥，你釀的酒，越來越好喝了。」
「紅孩兒釀的。」
獼猴王看了紅孩兒一眼。「那小子有出息。」
紅孩兒站在櫃檯後面，臉紅了。但他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擦碗。
晚上，打烊之後，孫悟空坐在櫃檯前，端著酒碗，看著那盞燈。
「師父，今天老鵬走了。老六留下了。」他喝了一口酒，「走的走了，留的留了。都是他們的選擇，我不攔。」
燈跳了一下。
「老六說想在長安待著。那就待著吧。酒館不缺他一口酒。」
燈亮了，火光照在他臉上。
「師父，你什麼時候能回來？老蛟說要桃花，老獅說要桃花，老鵬也要桃花。他們都想看桃花，但桃花每年都開。你呢？你什麼時候能看？」
燈光閃爍著，如同夜空中跳躍的螢火蟲一般，連續跳動了三次。每一次跳動都比前一次更加明亮耀眼，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著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孫悟空靜靜地凝視著那盞燈，目光久久沒有移開。他似乎能從這微弱而堅定的光芒中讀到一些別人無法理解的信息。過了許久，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別急。慢慢地調養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等待著你。「
此刻，窗外的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但一輪皎潔的明月卻悄然升起。它宛如一面巨大的銀盤懸掛在空中，灑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輝。月光如水般傾灑而下，照亮了整個長安城。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市裡的燈火也一盞接一盞地被點亮，與天上璀璨的繁星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幅美輪美奐的畫卷。
孫悟空站起來，走到後院，從那棵桃樹上折了一根枝條，插在櫃檯上的酒罈里。枝條上的花苞已經半開了，粉紅色的花瓣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師父，桃花快開了。今年的第一朵，給你的。」他輕聲說道，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寧靜的美景。然而，四周一片靜謐，只有微風輕輕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靜靜地站著，手中捧著那朵嬌艷欲滴的桃花，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和失落。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依然沒有人回應他的話語，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息正逐漸靠近。
突然，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悄然落下，恰好滴在了他的臉頰上。那一瞬間，他不禁微微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緊接著，又是一滴水珠飄落下來，然後是更多更多……
這些水珠並非來自天空中的細雨，而是從上方某個地方滴落的。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枝葉，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原來是金蟬子！此刻的她宛如仙子般輕盈地懸在空中，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美麗而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