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雨巷追擊
凌晨四點二十三分，拉差達路22巷。
雨勢比剛才密了些，砸在鐵皮棚頂上噼里啪啦響
阿南站在一家關門的五金店門口。屋檐太短，擋不住雨，雨水順著檐角往下淌，打濕了他的肩膀。
老莫站在旁邊抽菸，菸頭在雨里一明一滅，煙霧剛冒出來就被雨絲打散。
他們今晚已經走訪了六家店鋪。
一家還在營業的便利店、一家亮著燈的彩票站、四家關著門的商戶，敲了半天沒人應。
金英、帕琳、莎曼，三位死者，三個不同的職業。
唯一相同的是，她們都一個人住，都沒人注意到她們最後那天發生了什麼。
老莫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走吧，再往前走走。」
阿南點了點頭，兩人從屋檐下走出來，雨立刻澆上來。兩側的老舊商鋪捲簾門鏽跡斑斑，招牌褪色看不清。
對講機刺啦一聲。
阿南停下來，摘下腰間的對講機。帕拉維聲音急促，幾乎是在喊：
「一組注意，嫌疑人可能就在附近。男性，穿深色雨衣，身高一米八二到一米八七。立刻在周邊區域排查，所有人注意發現。」
老莫也聽見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眉頭擰起來。
阿南按下通話鍵：「收到。」
他把對講機別回腰間，轉頭看向老莫，正要開口——
前方巷口拐出來一個人。
深色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身形很高。
老莫輕輕拍了拍阿南的手臂。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那人也看見了他們。
他停下來，站在巷口。雨幕在他身前身後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路燈從頭頂照下來，雨衣發亮，帽沿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長相和表情。
雙方隔著二十米，誰都沒動。只有雨砸在鐵皮棚上的聲音，噼里啪啦，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下一秒，那人的手從雨衣里伸出來——一把手槍，黑黝黝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
老莫猛地撲過來，一把將阿南撞開，兩人滾倒在地。
幾乎就在同一瞬——槍聲炸開。
砰！砰！砰！
子彈擦著他們剛才站的位置飛過去，打在身後的鐵皮捲簾門上，火星四濺，在雨夜裡刺得人眼發花。
阿南趴在濕地上，耳朵嗡嗡響，雨灌進領口。
他抬起頭，那人已經轉身跑了，雨衣下擺在巷口一閃，不見了。
阿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膝蓋的疼，咬著牙追了上去。
老莫連忙在後面大喊：「阿南！別衝動！」
阿南沒聽。
他盯著那個身影追了上去，身後傳來老莫的喊聲，被雨吞了一半：「別追太近！他手裡有槍！」
老莫見阿南已經拐進巷子，連忙摸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喘著粗氣喊：
「我是老莫！我們遇到嫌犯，往拉差達路22巷南側去了！嫌犯持有槍枝，重複，嫌犯持有槍枝！請求附近警力增援！」
巷子深處。
阿南槍口朝下，步子放輕，始終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那人拐了一道又一道彎。
雨聲吞沒了一切，他只能盯著那個忽左忽右的背影，不敢眨眼。
目標往右一閃，鑽進岔路。
阿南追到巷口，貼著牆探出半邊臉。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一點灰白的天光。
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深吸一口氣，閃了進去。
巷子兩側是老舊公寓的牆壁，牆皮剝落，空調外機滴著水。腳下有碎磚，有垃圾袋。
前面的腳步聲拐過彎，消失了。
他追到拐角，貼牆屏息，等了兩秒，探出半邊臉——
巷子空蕩蕩的。沒人。
他站在巷子中間，左右是牆，前面也是牆。視線掃過角落紙箱泡爛，鐵桶翻倒。
明明看見那人拐進來的。
阿南往前走了一步，水面還有漣漪在動，有人剛踩過。
他猛地轉身。
那人站在巷口，雨帽下看不清表情，但槍已經舉了起來。
阿南本能地往旁邊撲倒。
槍聲炸開，子彈打在身後的牆上，碎磚濺起，砸在他後背。
他趴在地上，舉起槍，從鐵桶邊緣探出去——
巷口已經沒人了。
阿南心臟狂跳，爬起來追上去，剛才那一槍只差一寸。
他追出巷口，雨幕里，那個身影已經在前面二十米外了。
阿南不敢放慢，怕追丟。
巷子越來越窄，兩邊的牆擠過來，頭頂的電線垂著，雨水順著往下滴。
那人跑到巷子盡頭，一輛垃圾車堵在那裡。車廂堆滿黑色垃圾袋，雨水順著褶皺往下淌，在車底匯成一條細流。
阿南放慢腳步，舉槍對準垃圾車。雨水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流進眼睛，視線模糊。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鞋底踩在積水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臟上。
垃圾車後面沒有動靜。
他繞到車尾，槍口始終朝下。車尾空無一人，只有幾袋垃圾堆在車邊。爛菜葉和果皮散了一地，被雨水泡得發脹。
阿南愣了一瞬——人呢？念頭剛冒出來，正要轉身，額頭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腿軟下去，整個人往前栽倒。
槍從手裡甩出去，在積水裡滑出去老遠。
阿南趴在濕地上，雨水灌進嘴裡，胳膊使不上勁，怎麼都撐不起來。
還沒等他緩過來，一隻槍口已經抵住了他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雨水順著槍管往下滴，一滴，兩滴，落在臉上。
他看不清那個人。
雨衣帽子壓得很低，天光從背後照過來，只剩一片陰影。
阿南張了張嘴，雨水混著血液流進眼睛，刺得生疼，眨了眨眼，還是看不清。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酒吧里，陳警官端著酒杯，對他說「你不適合待在兇殺組。」
自己真的不適合嗎？他來不及想下去了，額頭還被槍口頂著。
雨還在下，砸在臉上，混著血水往下淌。
他閉上眼睛。
估計就這麼完蛋了。
這時，遠處傳來老莫的喊聲，由遠及近：「阿南！你在哪？」
槍口在他額頭上停了一瞬。
老莫的聲音越來越近。
那人忽然鬆開手，後退了兩步，轉身朝另一邊跑了。
阿南躺在積水裡，大口喘氣，雨水和血灌進嘴裡，又腥又澀。
他盯著那條岔路，巷子空蕩蕩的，天光把積水照得發亮，什麼都沒有了。
老莫發現倒地的他，跑過來，將他扶起。
「阿南，你怎麼樣？」
阿南摸了一下額頭，滿手是血。好在傷口不深，只是血流了不少，糊了半邊臉。
他抹了一把，手還在抖。
「我沒事，就是讓他跑了。」
老莫沒說話，看了阿南一眼。
這個年輕人眼裡，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藏著沒抓到人的失落。
雨還在下。
巷子空蕩蕩的，天光把積水照得發亮。兇手已經消失不見，仿佛一開始就沒有出現過。
雨勢比剛才密了些，砸在鐵皮棚頂上噼里啪啦響
阿南站在一家關門的五金店門口。屋檐太短，擋不住雨，雨水順著檐角往下淌，打濕了他的肩膀。
老莫站在旁邊抽菸，菸頭在雨里一明一滅，煙霧剛冒出來就被雨絲打散。
他們今晚已經走訪了六家店鋪。
一家還在營業的便利店、一家亮著燈的彩票站、四家關著門的商戶，敲了半天沒人應。
金英、帕琳、莎曼，三位死者，三個不同的職業。
唯一相同的是，她們都一個人住，都沒人注意到她們最後那天發生了什麼。
老莫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走吧，再往前走走。」
阿南點了點頭，兩人從屋檐下走出來，雨立刻澆上來。兩側的老舊商鋪捲簾門鏽跡斑斑，招牌褪色看不清。
對講機刺啦一聲。
阿南停下來，摘下腰間的對講機。帕拉維聲音急促，幾乎是在喊：
「一組注意，嫌疑人可能就在附近。男性，穿深色雨衣，身高一米八二到一米八七。立刻在周邊區域排查，所有人注意發現。」
老莫也聽見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眉頭擰起來。
阿南按下通話鍵：「收到。」
他把對講機別回腰間，轉頭看向老莫，正要開口——
前方巷口拐出來一個人。
深色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身形很高。
老莫輕輕拍了拍阿南的手臂。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那人也看見了他們。
他停下來，站在巷口。雨幕在他身前身後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路燈從頭頂照下來，雨衣發亮，帽沿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長相和表情。
雙方隔著二十米，誰都沒動。只有雨砸在鐵皮棚上的聲音，噼里啪啦，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下一秒，那人的手從雨衣里伸出來——一把手槍，黑黝黝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
老莫猛地撲過來，一把將阿南撞開，兩人滾倒在地。
幾乎就在同一瞬——槍聲炸開。
砰！砰！砰！
子彈擦著他們剛才站的位置飛過去，打在身後的鐵皮捲簾門上，火星四濺，在雨夜裡刺得人眼發花。
阿南趴在濕地上，耳朵嗡嗡響，雨灌進領口。
他抬起頭，那人已經轉身跑了，雨衣下擺在巷口一閃，不見了。
阿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膝蓋的疼，咬著牙追了上去。
老莫連忙在後面大喊：「阿南！別衝動！」
阿南沒聽。
他盯著那個身影追了上去，身後傳來老莫的喊聲，被雨吞了一半：「別追太近！他手裡有槍！」
老莫見阿南已經拐進巷子，連忙摸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喘著粗氣喊：
「我是老莫！我們遇到嫌犯，往拉差達路22巷南側去了！嫌犯持有槍枝，重複，嫌犯持有槍枝！請求附近警力增援！」
巷子深處。
阿南槍口朝下，步子放輕，始終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那人拐了一道又一道彎。
雨聲吞沒了一切，他只能盯著那個忽左忽右的背影，不敢眨眼。
目標往右一閃，鑽進岔路。
阿南追到巷口，貼著牆探出半邊臉。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一點灰白的天光。
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深吸一口氣，閃了進去。
巷子兩側是老舊公寓的牆壁，牆皮剝落，空調外機滴著水。腳下有碎磚，有垃圾袋。
前面的腳步聲拐過彎，消失了。
他追到拐角，貼牆屏息，等了兩秒，探出半邊臉——
巷子空蕩蕩的。沒人。
他站在巷子中間，左右是牆，前面也是牆。視線掃過角落紙箱泡爛，鐵桶翻倒。
明明看見那人拐進來的。
阿南往前走了一步，水面還有漣漪在動，有人剛踩過。
他猛地轉身。
那人站在巷口，雨帽下看不清表情，但槍已經舉了起來。
阿南本能地往旁邊撲倒。
槍聲炸開，子彈打在身後的牆上，碎磚濺起，砸在他後背。
他趴在地上，舉起槍，從鐵桶邊緣探出去——
巷口已經沒人了。
阿南心臟狂跳，爬起來追上去，剛才那一槍只差一寸。
他追出巷口，雨幕里，那個身影已經在前面二十米外了。
阿南不敢放慢，怕追丟。
巷子越來越窄，兩邊的牆擠過來，頭頂的電線垂著，雨水順著往下滴。
那人跑到巷子盡頭，一輛垃圾車堵在那裡。車廂堆滿黑色垃圾袋，雨水順著褶皺往下淌，在車底匯成一條細流。
阿南放慢腳步，舉槍對準垃圾車。雨水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流進眼睛，視線模糊。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鞋底踩在積水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臟上。
垃圾車後面沒有動靜。
他繞到車尾，槍口始終朝下。車尾空無一人，只有幾袋垃圾堆在車邊。爛菜葉和果皮散了一地，被雨水泡得發脹。
阿南愣了一瞬——人呢？念頭剛冒出來，正要轉身，額頭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腿軟下去，整個人往前栽倒。
槍從手裡甩出去，在積水裡滑出去老遠。
阿南趴在濕地上，雨水灌進嘴裡，胳膊使不上勁，怎麼都撐不起來。
還沒等他緩過來，一隻槍口已經抵住了他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雨水順著槍管往下滴，一滴，兩滴，落在臉上。
他看不清那個人。
雨衣帽子壓得很低，天光從背後照過來，只剩一片陰影。
阿南張了張嘴，雨水混著血液流進眼睛，刺得生疼，眨了眨眼，還是看不清。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酒吧里，陳警官端著酒杯，對他說「你不適合待在兇殺組。」
自己真的不適合嗎？他來不及想下去了，額頭還被槍口頂著。
雨還在下，砸在臉上，混著血水往下淌。
他閉上眼睛。
估計就這麼完蛋了。
這時，遠處傳來老莫的喊聲，由遠及近：「阿南！你在哪？」
槍口在他額頭上停了一瞬。
老莫的聲音越來越近。
那人忽然鬆開手，後退了兩步，轉身朝另一邊跑了。
阿南躺在積水裡，大口喘氣，雨水和血灌進嘴裡，又腥又澀。
他盯著那條岔路，巷子空蕩蕩的，天光把積水照得發亮，什麼都沒有了。
老莫發現倒地的他，跑過來，將他扶起。
「阿南，你怎麼樣？」
阿南摸了一下額頭，滿手是血。好在傷口不深，只是血流了不少，糊了半邊臉。
他抹了一把，手還在抖。
「我沒事，就是讓他跑了。」
老莫沒說話，看了阿南一眼。
這個年輕人眼裡，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藏著沒抓到人的失落。
雨還在下。
巷子空蕩蕩的，天光把積水照得發亮。兇手已經消失不見，仿佛一開始就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