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抓捕行動
兇殺組會議室的白板上，貼著死者生前的生活照、案發現場的凌亂、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幾個地點。
窗簾拉著，日光燈慘白，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沒有血色。
帕拉維站在白板前，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阿南坐在旁邊，其他幾名警員分坐兩側，有的翻卷宗，有的盯著白板上的照片。
「死者帕琳，三十九歲，拉差達一家地下賭場的情色荷官。老家黎逸府，一個人住在曼谷，獨居。」
帕拉維指著白板上死者的照片，「隔壁鄰居的口供，案發當天傍晚，聽見死者與一男子激烈爭吵，伴有推搡聲。鄰居從門縫看見了那個男人的樣子，高瘦，寸頭，左臉有一道疤。」
他翻開面前的卷宗，抽出一張照片，貼在白板上。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證件照，面無表情，左臉從顴骨到下頜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頌帕·通占，四十二歲，無業。死者帕琳的前夫。有持刀傷人前科，判了四年，三個月前剛出獄。」
帕拉維轉過身，看著在座的警員，「出獄後，他曾多次騷擾死者。死者生前跟朋友抱怨過，說『他陰魂不散』。」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帕拉維把地圖攤開在桌上，用紅筆圈出拍喃九路一棟舊公寓的位置。
「線人確認，頌帕就住在這裡。拍喃九路，老城區，巷子窄，出口多。」
他在地圖上畫了幾個箭頭，「第一組，跟我負責公寓前後出口封鎖。第二組，上樓突襲。第三組，在周邊網吧、便利店搜索。」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個人有過暴力前科，可能攜帶兇器。抓捕的時候，務必小心。」
警員們站起來，收拾桌上的卷宗和地圖。
帕拉維把白板上的照片取下來，夾進文件夾里。
「行動。」他說。
警員們陸續走出會議室。
阿南跟在後面，深吸一口氣，拔槍檢查了一下，又插回槍套。
帕拉維走到他身邊。
「緊張？」
「有點。」阿南老實說。
帕拉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拍喃九路。
天色陰沉，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又一直沒下。
舊公寓樓下停著幾輛民用牌照的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帕拉維坐在指揮車副駕駛座上，攤開地圖，對講機擱在儀錶盤上。他按下通話鍵：
「各組報告位置。」
「一組到位。後巷出口已封。」
「三組排查結束，沒有發現目標。」
帕拉維鬆開通話鍵，看了一眼窗外那棟灰撲撲的公寓樓。外牆皮剝落，窗框鏽跡斑斑。樓道口沒有門，黑洞洞的。
阿南和二組的警員們在樓梯間裡待命。樓道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頂樓那扇窗透下一點光，灰濛濛的，照在台階上。
空氣里有一股尿騷味，混著潮濕的霉味，悶在鼻腔里散不掉。
阿南攥著槍柄，手心裡全是汗，他換了個握法，又換回來。
旁邊的警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對講機里傳來帕拉維的聲音：「線人確認，頌帕今天下午出現在公寓，可能還在屋裡。各小組準備，等我指令。」
阿南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樓道里很安靜，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行動。」
對講機里傳來帕拉維的聲音。
阿南跟著二組上樓。樓梯窄，只容一人通過。
他走在第二個，前面的警員帶路，他緊跟在後面。
一樓拐過彎，到了二樓平台。眾人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樓上沒有動靜。繼續往上，二樓到了。
走廊盡頭那扇門，門牌上寫著「203」，鐵門漆成綠色，褪了色。
阿南站在門口，看了前面的警員一眼，對方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前面的警員抬腳踹門。
門板撞在牆上，咚的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阿南側身閃進去，槍口朝前。
玄關很窄，左邊是衛生間，門開著，裡面沒人。右邊是廚房，灶台上堆著沒洗的碗，水槽里有半槽發黑的水。
客廳在正前方，窗簾拉著，茶几上攤著幾個空啤酒罐，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菸灰彈得到處都是。
沙發上揉著一團毯子，枕頭歪在一邊，用手一摸，還有餘溫。
電視柜上什麼都沒有，積了一層灰。牆上沒有任何裝飾，連張日曆都沒有。
臥室門開著，床上的被子沒疊，枕頭上有一片深色的印漬。
衣櫃門半開，裡面掛著幾件深色衣服，最外面那件皮夾克，和目擊者描述的一模一樣。
廚房沒人。衛生間沒人。陽台也沒人。
阿南放下槍，對著對講機說：「組長，屋裡沒人。但菸頭還有火星，應該剛走不久。」
對講機里傳來帕拉維的聲音：「可能在附近。搜。別讓他跑了。」
阿南轉身走到陽台。窗戶開著，紗窗被扯掉一半，掛在一邊。
窗台上有一枚清晰的鞋印，朝外，鞋底紋路粗糙。
他探出頭往下看，樓下是一條窄巷，連著後面那片棚戶區。
他翻過窗台，雙手扒住窗沿，身子懸在半空，腳在牆上蹬了兩下才找到著力點。
巷子很窄，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棚屋，鐵皮檐伸出來，把天遮成一條縫。
地上積著水，混著遠處傳來的狗吠，在巷子裡迴蕩。
他往前追了幾步，前面岔路口，一個高瘦的身影正快步往深處走，是個寸頭。
阿南追了上去。
「站住！警察！」
那個身影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里格外刺眼。
他拔腿就跑，往岔路里鑽。身影忽左忽右，像一條泥鰍，在狹窄的巷子裡鑽來鑽去。
「站住！別跑！」
阿南加快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頌帕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前面是一道矮牆，他雙手撐住牆頭，翻了過去。
阿南追到牆下，雙手撐住牆頭，碎石子硌進掌心。他沒鬆手，翻過去，起身繼續追。
頌帕拐進一條死胡同。
前面是一堵牆，三米高，上面插著碎玻璃。
他停下來，喘著粗氣，轉過身。
阿南也停下來，槍舉起來，槍口對準他。
「把刀放下！」
頌帕右手攥著彈簧刀，喘著粗氣，眼睛發紅，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狗。
阿南盯著他手裡的刀，手指搭在扳機上，槍口對著他的腿。
「我說了，把刀放下！」阿南喝道。
頌帕沒動。
他盯著阿南，眼珠轉了一下，像在找退路。
身後是堵高牆，牆頭嵌著碎玻璃，翻不上去。
左邊被阿南堵著，右邊是條窄巷，太窄，擠不進去。
阿南往前邁了一步。頌帕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牆。
「最後一遍，把刀放下。」
頌帕盯著阿南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刀。
僵持了兩秒。
頌帕突然持刀衝過來。
阿南側身閃開，刀刃從他腋下划過，衣服被割出一道口子。他左手抓住頌帕持刀的手腕，右手持槍抵住他胸口。
扳機扣下去，這人就沒了。
阿南盯著頌帕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瘋狂！
如果這一槍開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巷子裡安靜得像被抽乾了空氣，只剩心跳，咚咚咚的，砸在耳膜上。
他咬著牙，槍口猛地向上一抬——
「砰！」
槍聲在巷子裡炸開，像一記悶雷！
頌帕整個人僵住了，刀懸在半空，阿南趁勢擰轉他的手腕，刀掉在地上，叮的一聲。膝蓋頂進他腹部，頌帕悶哼一聲，彎下腰。
阿南槍托砸在頌帕後頸，頌帕撲倒。膝蓋壓住他後背，反剪雙手。
頌帕還在掙扎，臉貼著碎石子，嘴裡罵著粗話，身子像案板上亂蹦的魚。
阿南把他的手往上提，骨頭咯吱響，頌帕疼得悶哼一聲。
剛才刀刃朝他扎來瞬間，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開槍。那個念頭強烈到，現在想起來手還在抖。
如果側身慢了一步，如果那一刀沒躲開，如果他當時手指一緊，他不敢往下想。
這時，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幾名警員聽到槍聲紛紛趕來，銬住頌帕，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頌帕掙扎著大喊大叫。
阿南靠在牆上，看著那個被押走的身影，心跳無法平靜，右手仍在抖個不停。
窗簾拉著，日光燈慘白，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沒有血色。
帕拉維站在白板前，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阿南坐在旁邊，其他幾名警員分坐兩側，有的翻卷宗，有的盯著白板上的照片。
「死者帕琳，三十九歲，拉差達一家地下賭場的情色荷官。老家黎逸府，一個人住在曼谷，獨居。」
帕拉維指著白板上死者的照片，「隔壁鄰居的口供，案發當天傍晚，聽見死者與一男子激烈爭吵，伴有推搡聲。鄰居從門縫看見了那個男人的樣子，高瘦，寸頭，左臉有一道疤。」
他翻開面前的卷宗，抽出一張照片，貼在白板上。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證件照，面無表情，左臉從顴骨到下頜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頌帕·通占，四十二歲，無業。死者帕琳的前夫。有持刀傷人前科，判了四年，三個月前剛出獄。」
帕拉維轉過身，看著在座的警員，「出獄後，他曾多次騷擾死者。死者生前跟朋友抱怨過，說『他陰魂不散』。」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帕拉維把地圖攤開在桌上，用紅筆圈出拍喃九路一棟舊公寓的位置。
「線人確認，頌帕就住在這裡。拍喃九路，老城區，巷子窄，出口多。」
他在地圖上畫了幾個箭頭，「第一組，跟我負責公寓前後出口封鎖。第二組，上樓突襲。第三組，在周邊網吧、便利店搜索。」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個人有過暴力前科，可能攜帶兇器。抓捕的時候，務必小心。」
警員們站起來，收拾桌上的卷宗和地圖。
帕拉維把白板上的照片取下來，夾進文件夾里。
「行動。」他說。
警員們陸續走出會議室。
阿南跟在後面，深吸一口氣，拔槍檢查了一下，又插回槍套。
帕拉維走到他身邊。
「緊張？」
「有點。」阿南老實說。
帕拉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拍喃九路。
天色陰沉，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又一直沒下。
舊公寓樓下停著幾輛民用牌照的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帕拉維坐在指揮車副駕駛座上，攤開地圖，對講機擱在儀錶盤上。他按下通話鍵：
「各組報告位置。」
「一組到位。後巷出口已封。」
「三組排查結束，沒有發現目標。」
帕拉維鬆開通話鍵，看了一眼窗外那棟灰撲撲的公寓樓。外牆皮剝落，窗框鏽跡斑斑。樓道口沒有門，黑洞洞的。
阿南和二組的警員們在樓梯間裡待命。樓道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頂樓那扇窗透下一點光，灰濛濛的，照在台階上。
空氣里有一股尿騷味，混著潮濕的霉味，悶在鼻腔里散不掉。
阿南攥著槍柄，手心裡全是汗，他換了個握法，又換回來。
旁邊的警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對講機里傳來帕拉維的聲音：「線人確認，頌帕今天下午出現在公寓，可能還在屋裡。各小組準備，等我指令。」
阿南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樓道里很安靜，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行動。」
對講機里傳來帕拉維的聲音。
阿南跟著二組上樓。樓梯窄，只容一人通過。
他走在第二個，前面的警員帶路，他緊跟在後面。
一樓拐過彎，到了二樓平台。眾人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樓上沒有動靜。繼續往上，二樓到了。
走廊盡頭那扇門，門牌上寫著「203」，鐵門漆成綠色，褪了色。
阿南站在門口，看了前面的警員一眼，對方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前面的警員抬腳踹門。
門板撞在牆上，咚的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阿南側身閃進去，槍口朝前。
玄關很窄，左邊是衛生間，門開著，裡面沒人。右邊是廚房，灶台上堆著沒洗的碗，水槽里有半槽發黑的水。
客廳在正前方，窗簾拉著，茶几上攤著幾個空啤酒罐，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菸灰彈得到處都是。
沙發上揉著一團毯子，枕頭歪在一邊，用手一摸，還有餘溫。
電視柜上什麼都沒有，積了一層灰。牆上沒有任何裝飾，連張日曆都沒有。
臥室門開著，床上的被子沒疊，枕頭上有一片深色的印漬。
衣櫃門半開，裡面掛著幾件深色衣服，最外面那件皮夾克，和目擊者描述的一模一樣。
廚房沒人。衛生間沒人。陽台也沒人。
阿南放下槍，對著對講機說：「組長，屋裡沒人。但菸頭還有火星，應該剛走不久。」
對講機里傳來帕拉維的聲音：「可能在附近。搜。別讓他跑了。」
阿南轉身走到陽台。窗戶開著，紗窗被扯掉一半，掛在一邊。
窗台上有一枚清晰的鞋印，朝外，鞋底紋路粗糙。
他探出頭往下看，樓下是一條窄巷，連著後面那片棚戶區。
他翻過窗台，雙手扒住窗沿，身子懸在半空，腳在牆上蹬了兩下才找到著力點。
巷子很窄，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棚屋，鐵皮檐伸出來，把天遮成一條縫。
地上積著水，混著遠處傳來的狗吠，在巷子裡迴蕩。
他往前追了幾步，前面岔路口，一個高瘦的身影正快步往深處走，是個寸頭。
阿南追了上去。
「站住！警察！」
那個身影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里格外刺眼。
他拔腿就跑，往岔路里鑽。身影忽左忽右，像一條泥鰍，在狹窄的巷子裡鑽來鑽去。
「站住！別跑！」
阿南加快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頌帕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前面是一道矮牆，他雙手撐住牆頭，翻了過去。
阿南追到牆下，雙手撐住牆頭，碎石子硌進掌心。他沒鬆手，翻過去，起身繼續追。
頌帕拐進一條死胡同。
前面是一堵牆，三米高，上面插著碎玻璃。
他停下來，喘著粗氣，轉過身。
阿南也停下來，槍舉起來，槍口對準他。
「把刀放下！」
頌帕右手攥著彈簧刀，喘著粗氣，眼睛發紅，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野狗。
阿南盯著他手裡的刀，手指搭在扳機上，槍口對著他的腿。
「我說了，把刀放下！」阿南喝道。
頌帕沒動。
他盯著阿南，眼珠轉了一下，像在找退路。
身後是堵高牆，牆頭嵌著碎玻璃，翻不上去。
左邊被阿南堵著，右邊是條窄巷，太窄，擠不進去。
阿南往前邁了一步。頌帕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牆。
「最後一遍，把刀放下。」
頌帕盯著阿南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刀。
僵持了兩秒。
頌帕突然持刀衝過來。
阿南側身閃開，刀刃從他腋下划過，衣服被割出一道口子。他左手抓住頌帕持刀的手腕，右手持槍抵住他胸口。
扳機扣下去，這人就沒了。
阿南盯著頌帕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瘋狂！
如果這一槍開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巷子裡安靜得像被抽乾了空氣，只剩心跳，咚咚咚的，砸在耳膜上。
他咬著牙，槍口猛地向上一抬——
「砰！」
槍聲在巷子裡炸開，像一記悶雷！
頌帕整個人僵住了，刀懸在半空，阿南趁勢擰轉他的手腕，刀掉在地上，叮的一聲。膝蓋頂進他腹部，頌帕悶哼一聲，彎下腰。
阿南槍托砸在頌帕後頸，頌帕撲倒。膝蓋壓住他後背，反剪雙手。
頌帕還在掙扎，臉貼著碎石子，嘴裡罵著粗話，身子像案板上亂蹦的魚。
阿南把他的手往上提，骨頭咯吱響，頌帕疼得悶哼一聲。
剛才刀刃朝他扎來瞬間，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開槍。那個念頭強烈到，現在想起來手還在抖。
如果側身慢了一步，如果那一刀沒躲開，如果他當時手指一緊，他不敢往下想。
這時，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幾名警員聽到槍聲紛紛趕來，銬住頌帕，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頌帕掙扎著大喊大叫。
阿南靠在牆上，看著那個被押走的身影，心跳無法平靜，右手仍在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