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失蹤委託
兇殺組走廊上，日光燈嗡嗡作響。
阿南跟在帕拉維身後，從電梯出來，加快了腳步。
「組長，這兩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對死者的侵害方式，還有現場的物證都高度吻合。」
帕拉維沒停步。「所以呢？」
「我們需要併案調查，加強走訪和排查。」
「組裡人手就這些，你從哪變人出來？」
阿南提議：「可以從其他轄區借調，或者請求總局支援。如果我們不能快一點，第三名受害者隨時可能出現。」
帕拉維突然停下腳步。阿南差點撞上去。
「你想讓我把案子交出去？」帕拉維轉過身。
「不是。」阿南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尋求其他部門的配合。」
帕拉維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是想找陳冰來吧？」
阿南沒否認，也沒承認。
「你恐怕得失望了。陳冰他被停職了。」
阿南愣了一下。「啊？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帕拉維轉身繼續走，「得罪人了唄。」
他沒再解釋，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阿南停在原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問「得罪了誰」「為什麼停職」「什麼時候的事」。可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
他很想知道，陳警官此刻在做什麼。
幾公里外。
陳冰坐在吧檯前，手裡的威士忌已經喝了一半。
周圍音樂震耳，舞池裡手臂林立。吧檯邊坐滿了人，笑聲和喊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盯著舞池裡晃動的人影，沒有一張臉是清楚的。他坐在那裡，像隔著一層玻璃。
朱迪從吧檯那頭走過來，靠在陳冰旁邊的檯面上。黑色吊帶裙，頭髮散著，垂在肩上。妝還是濃，眼睛很亮。
「你那個小跟班怎麼沒來？」
陳冰沒看她。「他是個好孩子。」
朱迪莞爾一笑：「說得好像我要吃了他似的。」
她抬手朝吧檯比了個手勢。調酒的女孩點了點頭，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瓶酒，倒進調酒壺裡搖了幾下，濾出一杯淡琥珀色的液體，放在吧檯上。
朱迪端起來喝了一口。
陳冰看著她。「你今天不上班？」
「你見哪個酒吧的老闆天天上班的？」朱迪把酒杯放下，朝舞池方向抬了抬下巴。「去跳一會兒？」
陳冰沒動。「不去。」
朱迪笑了，她從包里掏出香菸，點上一根，夾在指間。
「你這個人繃得太緊。偶爾放鬆一點，死不了。」
陳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种放松，對我沒用。」
「那你覺得什麼有用？」朱迪看著他。
陳冰沒有回答。
朱迪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角溢出來，在彩燈下散開。她看著舞池裡那些晃動的身影，緩緩開口：
「來這裡的人，沒幾個是想跳舞的。他們只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喝一杯，把腦子裡那些東西暫時衝掉。」
她頓了頓，彈了彈菸灰。
「一天熬過去了，明天還得熬。被老闆罵，被客人刁難，回到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到了這裡，至少不用想那些煩心事。音樂夠響，酒夠烈，身邊的人誰也不認識誰。」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酒醒之後呢？生活的本來面目只會更真實地擺在他們面前。」陳冰聲音不高，幾乎被音樂蓋住。
朱迪苦笑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陳冰。
「他們知道。他們比誰都清楚。熱鬧遲早會散，天亮以後的煩心事一件不會少。但他們還是來了，因為他們需要這份短暫的逃避，才能有力氣重新面對明天糟心的生活。」
陳冰盯著杯里那半融的冰塊，看了很久，沒說話。
朱迪把煙摁滅，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正準備點。
一隻手拿著打火機伸過來，「啪」的一聲，火苗躥起。
是一個帥氣的男人，西裝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那種很自信的笑。
他湊近，幫朱迪點燃了煙，然後直起身，朝舞池方向偏了偏頭。
「能不能邀請你去跳一會兒？」
朱迪叼著煙，笑了一下。「不了，有朋友在。」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陳冰一眼，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朱迪把煙夾在指間，吐出一口煙霧，偏頭看著陳冰。
「現在的人好像都挺害怕警察的。」
陳冰問：「他知道我？」
朱迪笑道：「在酒吧里混的，多少都見過點世面。你這樣的人往那兒一坐，不跳舞、不磕藥、不搭訕、不是警察，還能是什麼？」
周圍的音樂還在響。舞池裡的人影還在晃。燈光還在轉。
陳冰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有話就說吧。」
朱迪嘴角上揚。「還真是什麼瞞不過你這個神探。」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推到陳冰跟前。
照片上的女人長得很漂亮，五官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但眼角和嘴角還是能看出歲月的痕跡，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
「她是我酒吧里的舞女，叫烏娜。前段時間突然沒來上班。她交往的男朋友找過來，我這才知道她失蹤了。」
陳冰低頭看著照片，問：「為什麼不報警？」
朱迪苦笑了一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她男友在失聯第二天就報了警。警察讓他回去等消息，等了一周也沒等到消息。他幾次三番去警局問情況，都是杳無音訊，石沉大海。」
她頓了頓，彈了彈菸灰，「警察忙，我們知道。可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連個問信的人都沒有。」
陳冰沒接話。
以他的經驗，轄區警署接到這種報案，多半會派一兩個人去走訪一圈，問問鄰居，查查監控。找不到線索，就擱下了。
一周之內沒消息，警力就會被抽走。案子太多，人不夠。失蹤又沒見血，優先級永遠排在最後。
他很清楚，一個人失蹤七十二小時沒消息，就已經很危險了。
何況是一周。
陳冰把照片推回她面前。「這個案子，我幫不了你。」
朱迪愣了一下。「為什麼？」
陳冰沒看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經空了的酒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幫。」
他沒說下去。
朱迪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她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煙，含在嘴裡，煙霧在彩燈下散開，遮住了她半張臉。
「行吧。我知道了。」
說完，她站起身，把那張照片留在桌上，沒有拿走。
走了兩步，朱迪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陳冰。
「我找你幫忙，不是因為你是警察。而是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放任這個『糟糕的世界』繼續糟糕下去的那個人。」
朱迪說完，轉身離開。
燈光從她身上掃過去，很快就被人群吞沒了。
音樂還在響，人潮依舊洶湧。陳冰卻覺得那些聲音忽然遠了。
他盯著桌上的照片。
照片裡，女人嘴唇微抿。眼睛後面藏著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阿南跟在帕拉維身後，從電梯出來，加快了腳步。
「組長，這兩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對死者的侵害方式，還有現場的物證都高度吻合。」
帕拉維沒停步。「所以呢？」
「我們需要併案調查，加強走訪和排查。」
「組裡人手就這些，你從哪變人出來？」
阿南提議：「可以從其他轄區借調，或者請求總局支援。如果我們不能快一點，第三名受害者隨時可能出現。」
帕拉維突然停下腳步。阿南差點撞上去。
「你想讓我把案子交出去？」帕拉維轉過身。
「不是。」阿南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尋求其他部門的配合。」
帕拉維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是想找陳冰來吧？」
阿南沒否認，也沒承認。
「你恐怕得失望了。陳冰他被停職了。」
阿南愣了一下。「啊？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帕拉維轉身繼續走，「得罪人了唄。」
他沒再解釋，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阿南停在原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問「得罪了誰」「為什麼停職」「什麼時候的事」。可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
他很想知道，陳警官此刻在做什麼。
幾公里外。
陳冰坐在吧檯前，手裡的威士忌已經喝了一半。
周圍音樂震耳，舞池裡手臂林立。吧檯邊坐滿了人，笑聲和喊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盯著舞池裡晃動的人影，沒有一張臉是清楚的。他坐在那裡，像隔著一層玻璃。
朱迪從吧檯那頭走過來，靠在陳冰旁邊的檯面上。黑色吊帶裙，頭髮散著，垂在肩上。妝還是濃，眼睛很亮。
「你那個小跟班怎麼沒來？」
陳冰沒看她。「他是個好孩子。」
朱迪莞爾一笑：「說得好像我要吃了他似的。」
她抬手朝吧檯比了個手勢。調酒的女孩點了點頭，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瓶酒，倒進調酒壺裡搖了幾下，濾出一杯淡琥珀色的液體，放在吧檯上。
朱迪端起來喝了一口。
陳冰看著她。「你今天不上班？」
「你見哪個酒吧的老闆天天上班的？」朱迪把酒杯放下，朝舞池方向抬了抬下巴。「去跳一會兒？」
陳冰沒動。「不去。」
朱迪笑了，她從包里掏出香菸，點上一根，夾在指間。
「你這個人繃得太緊。偶爾放鬆一點，死不了。」
陳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种放松，對我沒用。」
「那你覺得什麼有用？」朱迪看著他。
陳冰沒有回答。
朱迪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角溢出來，在彩燈下散開。她看著舞池裡那些晃動的身影，緩緩開口：
「來這裡的人，沒幾個是想跳舞的。他們只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喝一杯，把腦子裡那些東西暫時衝掉。」
她頓了頓，彈了彈菸灰。
「一天熬過去了，明天還得熬。被老闆罵，被客人刁難，回到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到了這裡，至少不用想那些煩心事。音樂夠響，酒夠烈，身邊的人誰也不認識誰。」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酒醒之後呢？生活的本來面目只會更真實地擺在他們面前。」陳冰聲音不高，幾乎被音樂蓋住。
朱迪苦笑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陳冰。
「他們知道。他們比誰都清楚。熱鬧遲早會散，天亮以後的煩心事一件不會少。但他們還是來了，因為他們需要這份短暫的逃避，才能有力氣重新面對明天糟心的生活。」
陳冰盯著杯里那半融的冰塊，看了很久，沒說話。
朱迪把煙摁滅，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正準備點。
一隻手拿著打火機伸過來，「啪」的一聲，火苗躥起。
是一個帥氣的男人，西裝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那種很自信的笑。
他湊近，幫朱迪點燃了煙，然後直起身，朝舞池方向偏了偏頭。
「能不能邀請你去跳一會兒？」
朱迪叼著煙，笑了一下。「不了，有朋友在。」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陳冰一眼，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朱迪把煙夾在指間，吐出一口煙霧，偏頭看著陳冰。
「現在的人好像都挺害怕警察的。」
陳冰問：「他知道我？」
朱迪笑道：「在酒吧里混的，多少都見過點世面。你這樣的人往那兒一坐，不跳舞、不磕藥、不搭訕、不是警察，還能是什麼？」
周圍的音樂還在響。舞池裡的人影還在晃。燈光還在轉。
陳冰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有話就說吧。」
朱迪嘴角上揚。「還真是什麼瞞不過你這個神探。」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推到陳冰跟前。
照片上的女人長得很漂亮，五官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但眼角和嘴角還是能看出歲月的痕跡，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
「她是我酒吧里的舞女，叫烏娜。前段時間突然沒來上班。她交往的男朋友找過來，我這才知道她失蹤了。」
陳冰低頭看著照片，問：「為什麼不報警？」
朱迪苦笑了一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她男友在失聯第二天就報了警。警察讓他回去等消息，等了一周也沒等到消息。他幾次三番去警局問情況，都是杳無音訊，石沉大海。」
她頓了頓，彈了彈菸灰，「警察忙，我們知道。可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連個問信的人都沒有。」
陳冰沒接話。
以他的經驗，轄區警署接到這種報案，多半會派一兩個人去走訪一圈，問問鄰居，查查監控。找不到線索，就擱下了。
一周之內沒消息，警力就會被抽走。案子太多，人不夠。失蹤又沒見血，優先級永遠排在最後。
他很清楚，一個人失蹤七十二小時沒消息，就已經很危險了。
何況是一周。
陳冰把照片推回她面前。「這個案子，我幫不了你。」
朱迪愣了一下。「為什麼？」
陳冰沒看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經空了的酒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幫。」
他沒說下去。
朱迪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她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煙，含在嘴裡，煙霧在彩燈下散開，遮住了她半張臉。
「行吧。我知道了。」
說完，她站起身，把那張照片留在桌上，沒有拿走。
走了兩步，朱迪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陳冰。
「我找你幫忙，不是因為你是警察。而是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放任這個『糟糕的世界』繼續糟糕下去的那個人。」
朱迪說完，轉身離開。
燈光從她身上掃過去，很快就被人群吞沒了。
音樂還在響，人潮依舊洶湧。陳冰卻覺得那些聲音忽然遠了。
他盯著桌上的照片。
照片裡，女人嘴唇微抿。眼睛後面藏著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