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職場的隱秘
電梯吱吱響著往上爬。
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招租GG，邊角捲起，印著「租金優惠」「即租即用」的字樣，落款日期還是半年前的。
金融危機之後，這棟寫字樓里的公司關了不少，空出來的辦公室一直沒人租。
帕拉維站在電梯裡，盯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跳。阿南站在他身旁，手裡攥著筆記本，
「組長，你說死者來曼谷打工，為什麼家裡人都不管的？連遺體確認都不願意來？」
帕拉維看了阿南一眼，眼神里儘是「你小子還是見識太少」。
「這種事，多半是在老家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待不下去，才跑來曼谷的。」
阿南不理解。「就算真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也不至於就這麼放任不管吧？」
帕拉維也很無奈。「估計跟家裡撕破了臉。她家裡人巴不得她死在外面，省得丟人現眼。」
阿南一時語塞。
電梯到了七樓，門開了。
兩人走出電梯。走廊里的燈管有一根壞了，一明一暗地閃了幾下，才穩住。
公司前台不大，一張白色台面，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盯著電腦屏幕。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下。
「找誰？」
帕拉維亮出證件：「找你們人事經理。」
前台愣了一下，站起身來：「這邊請。」
她走出前台，領著兩人往裡走，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嗒嗒嗒的。
走廊不長，左手邊第二間，門開著。
她站在門口，往裡探了探身：「經理，有警察找。」
人事經理抬起頭，目光在帕拉維和阿南身上掃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眉頭微皺：「有什麼事嗎？」
帕拉維掏出死者生前的照片，放在經理的桌上，問道：「這個叫金英的，之前是你們公司的吧？」
人事經理低頭看了一眼照片，停了一秒，點了點頭。
「嗯，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她抬起頭，目光在帕拉維臉上停了一下，遲疑地問：「她怎麼了嗎？」
帕拉維沒有直接回答：「我們在調查一起案件，具體細節不便透露。有她的人事檔案嗎？」
「稍等。」人事經理站起身，走到靠牆的那排鐵皮櫃前，拉開最上面一層抽屜，彎著腰翻了翻。
抽屜塞得滿滿當當，文件夾一個挨一個，脊背上的標籤字跡有的已經褪色。
她翻了半天沒找到，又拉開下面一層，繼續翻。一本本文件夾抽出來，翻看幾頁又塞回去。
帕拉維和阿南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翻找的背影，也沒催。
「找到了。」人事經理從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個薄薄的檔案袋，封面上寫著「金英」兩個字。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回來，把檔案袋拿到帕拉維面前。
「她之前在我們市場部做了五年文員。半年前公司裁員，她是第一批走的。」
帕拉維翻開檔案，掃了一眼。「做了五年，也算老員工了。怎麼第一批就裁了？」
人事經理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金英這個人……怎麼說呢。沒有優秀學歷，也沒有特別突出的能力。公司要裁人，首先考慮的就是這種好上手，好替代，裁了也不影響業務運轉。」
她說完，看了一眼帕拉維的臉色，又補了一句：「不是針對她，當時裁了一批，都是差不多的情況。」
帕拉維翻著檔案，沒抬頭。「她平日裡跟公司的誰走得近一點？」
人事經理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她畢竟是市場部的，我是人事，平時沒什麼交集。」
她起身走到門口，朝走廊那頭喊了一聲：「吳主管，麻煩你過來一下。」
沒一會兒，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頭髮有些亂，袖口卷到小臂，手裡還攥著一份文件夾，像是正在忙什麼。
他看了一眼人事經理，又看了一眼帕拉維和阿南，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下。
「這兩位是兇殺組的警官，來了解金英的情況。」人事經理側身讓開，「你跟他們說說。」
吳主管有些詫異，把手裡的文件夾換到另一隻手上。
「金英？她怎麼了？」
帕拉維沒回答，合上檔案，站起來。
「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吳主管點了點頭，把兩人帶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小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公司的規章制度和業績表。
他拉了兩把椅子示意帕拉維和阿南坐下，自己坐到對面。
椅子還沒坐穩，手就先伸過去把桌上的文件夾挪了一下位置，又挪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該放哪兒。
帕拉維見他小動作很多，沒急著問。等他把手放好，才開口。
「我們就是了解點情況。金英在你手底下干多久了？」
吳主管先是愣了一下，又咽了咽口水。
「哦，金英在我手下幹了三年。她是市場部文員，做報表、整理客戶資料、跟進訂單。」
帕拉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跟同事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吧。」吳主管想了想，「她話少，不怎麼主動跟人聊天，但別人找她幫忙，她從不推。」
帕拉維看著他。「她離職之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吳主管搖了搖頭。「沒有。裁員的時候，名單是上面定的，我管不了。她拿了補償金就走了，之後再沒聯繫過。」
「她平日跟誰的關係最好？」帕拉維問。
吳主管想了想：「阿麗吧。坐她隔壁的，平時中午偶爾一起吃飯。」
帕拉維點了點頭：「讓她過來，我有話問她。」
「好好好。」吳主管連說了三個好，站起來，椅子差點往後倒，他伸手扶住，慌慌張張地走出會議室。
阿南合上筆記本。「組長，這人看著像有問題。」
帕拉維目光落在門口。「嗯。先問完其他人，回頭再好好問他。」
沒一會兒。
門被敲了兩下。
一個穿著米色套裙的女人走進來，頭髮燙著大卷，耳垂上掛著兩粒珍珠，踩著細跟高跟鞋。
她手裡端著杯咖啡，目光掃過帕拉維和阿南，沒打招呼，直接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警官，找我什麼事？」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帕拉維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聽說你跟金英關係最好？」
阿麗隨即笑了一聲。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那種「你逗我呢」的笑。
「誰說的？吳主管？」
「怎麼說？他說的不對？」帕拉維問。
阿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杯子擱在桌上，翹起腿。
「這裡就沒有跟金英關係好的人。辦公室的人都知道她跟吳文輝的關係。」
帕拉維目光沒離開她的臉。「什麼關係？」
「還能什麼關係。」阿麗把腿換了個方向，靠在椅背上，「吳文輝有老婆有孩子，金英比他大還幾歲。那會兒公司已經開始傳要裁員，她學歷不高，能力一般，憑什麼保住飯碗？不就是靠跟吳文輝勾搭嗎。」
帕拉維往前傾了傾身，手搭在桌上。
「這話有依據嗎？」
阿麗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笑還沒散。
「這種事能有白紙黑字？你們要是不信，直接問吳文輝唄，看他承不承認。」
帕拉維和阿南對視一眼，看來這個吳文輝沒這麼簡單。
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招租GG，邊角捲起，印著「租金優惠」「即租即用」的字樣，落款日期還是半年前的。
金融危機之後，這棟寫字樓里的公司關了不少，空出來的辦公室一直沒人租。
帕拉維站在電梯裡，盯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跳。阿南站在他身旁，手裡攥著筆記本，
「組長，你說死者來曼谷打工，為什麼家裡人都不管的？連遺體確認都不願意來？」
帕拉維看了阿南一眼，眼神里儘是「你小子還是見識太少」。
「這種事，多半是在老家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待不下去，才跑來曼谷的。」
阿南不理解。「就算真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也不至於就這麼放任不管吧？」
帕拉維也很無奈。「估計跟家裡撕破了臉。她家裡人巴不得她死在外面，省得丟人現眼。」
阿南一時語塞。
電梯到了七樓，門開了。
兩人走出電梯。走廊里的燈管有一根壞了，一明一暗地閃了幾下，才穩住。
公司前台不大，一張白色台面，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盯著電腦屏幕。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下。
「找誰？」
帕拉維亮出證件：「找你們人事經理。」
前台愣了一下，站起身來：「這邊請。」
她走出前台，領著兩人往裡走，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嗒嗒嗒的。
走廊不長，左手邊第二間，門開著。
她站在門口，往裡探了探身：「經理，有警察找。」
人事經理抬起頭，目光在帕拉維和阿南身上掃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眉頭微皺：「有什麼事嗎？」
帕拉維掏出死者生前的照片，放在經理的桌上，問道：「這個叫金英的，之前是你們公司的吧？」
人事經理低頭看了一眼照片，停了一秒，點了點頭。
「嗯，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她抬起頭，目光在帕拉維臉上停了一下，遲疑地問：「她怎麼了嗎？」
帕拉維沒有直接回答：「我們在調查一起案件，具體細節不便透露。有她的人事檔案嗎？」
「稍等。」人事經理站起身，走到靠牆的那排鐵皮櫃前，拉開最上面一層抽屜，彎著腰翻了翻。
抽屜塞得滿滿當當，文件夾一個挨一個，脊背上的標籤字跡有的已經褪色。
她翻了半天沒找到，又拉開下面一層，繼續翻。一本本文件夾抽出來，翻看幾頁又塞回去。
帕拉維和阿南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翻找的背影，也沒催。
「找到了。」人事經理從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個薄薄的檔案袋，封面上寫著「金英」兩個字。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回來，把檔案袋拿到帕拉維面前。
「她之前在我們市場部做了五年文員。半年前公司裁員，她是第一批走的。」
帕拉維翻開檔案，掃了一眼。「做了五年，也算老員工了。怎麼第一批就裁了？」
人事經理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金英這個人……怎麼說呢。沒有優秀學歷，也沒有特別突出的能力。公司要裁人，首先考慮的就是這種好上手，好替代，裁了也不影響業務運轉。」
她說完，看了一眼帕拉維的臉色，又補了一句：「不是針對她，當時裁了一批，都是差不多的情況。」
帕拉維翻著檔案，沒抬頭。「她平日裡跟公司的誰走得近一點？」
人事經理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她畢竟是市場部的，我是人事，平時沒什麼交集。」
她起身走到門口，朝走廊那頭喊了一聲：「吳主管，麻煩你過來一下。」
沒一會兒，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頭髮有些亂，袖口卷到小臂，手裡還攥著一份文件夾，像是正在忙什麼。
他看了一眼人事經理，又看了一眼帕拉維和阿南，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下。
「這兩位是兇殺組的警官，來了解金英的情況。」人事經理側身讓開，「你跟他們說說。」
吳主管有些詫異，把手裡的文件夾換到另一隻手上。
「金英？她怎麼了？」
帕拉維沒回答，合上檔案，站起來。
「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吳主管點了點頭，把兩人帶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小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公司的規章制度和業績表。
他拉了兩把椅子示意帕拉維和阿南坐下，自己坐到對面。
椅子還沒坐穩，手就先伸過去把桌上的文件夾挪了一下位置，又挪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該放哪兒。
帕拉維見他小動作很多，沒急著問。等他把手放好，才開口。
「我們就是了解點情況。金英在你手底下干多久了？」
吳主管先是愣了一下，又咽了咽口水。
「哦，金英在我手下幹了三年。她是市場部文員，做報表、整理客戶資料、跟進訂單。」
帕拉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跟同事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吧。」吳主管想了想，「她話少，不怎麼主動跟人聊天，但別人找她幫忙，她從不推。」
帕拉維看著他。「她離職之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吳主管搖了搖頭。「沒有。裁員的時候，名單是上面定的，我管不了。她拿了補償金就走了，之後再沒聯繫過。」
「她平日跟誰的關係最好？」帕拉維問。
吳主管想了想：「阿麗吧。坐她隔壁的，平時中午偶爾一起吃飯。」
帕拉維點了點頭：「讓她過來，我有話問她。」
「好好好。」吳主管連說了三個好，站起來，椅子差點往後倒，他伸手扶住，慌慌張張地走出會議室。
阿南合上筆記本。「組長，這人看著像有問題。」
帕拉維目光落在門口。「嗯。先問完其他人，回頭再好好問他。」
沒一會兒。
門被敲了兩下。
一個穿著米色套裙的女人走進來，頭髮燙著大卷，耳垂上掛著兩粒珍珠，踩著細跟高跟鞋。
她手裡端著杯咖啡，目光掃過帕拉維和阿南，沒打招呼，直接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警官，找我什麼事？」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帕拉維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聽說你跟金英關係最好？」
阿麗隨即笑了一聲。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那種「你逗我呢」的笑。
「誰說的？吳主管？」
「怎麼說？他說的不對？」帕拉維問。
阿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杯子擱在桌上，翹起腿。
「這裡就沒有跟金英關係好的人。辦公室的人都知道她跟吳文輝的關係。」
帕拉維目光沒離開她的臉。「什麼關係？」
「還能什麼關係。」阿麗把腿換了個方向，靠在椅背上，「吳文輝有老婆有孩子，金英比他大還幾歲。那會兒公司已經開始傳要裁員，她學歷不高，能力一般，憑什麼保住飯碗？不就是靠跟吳文輝勾搭嗎。」
帕拉維往前傾了傾身，手搭在桌上。
「這話有依據嗎？」
阿麗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笑還沒散。
「這種事能有白紙黑字？你們要是不信，直接問吳文輝唄，看他承不承認。」
帕拉維和阿南對視一眼，看來這個吳文輝沒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