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隱秘的過往
吳文輝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手指搭在滑鼠上，半天沒動一下。
辦公室里空調開得很大，冷風從頭頂的出風口灌下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桌上的文件堆成一摞，最上面那份已經攤開很久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警察問的那句：她離職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他想了很久，還是想不通金英怎麼會驚動警察。
反正他們已經分手了，應該沒什麼事。
這時。
辦公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前台站在門口，探進半個身子：「吳主管，兩位警官找你。」
吳文輝抬起頭，盯著前台看了兩秒，喉結動了一下。「……知道了。」
前台走後，他坐在椅子上沒動，屏幕映出他發白的臉色。
從工位到會議室，要穿過整條走廊。格子間裡的同事有的低頭看文件，有的在打電話，有的端著水杯從茶水間走出來。
他走過的時候，原本嗡嗡的竊竊私語聲突然斷了，幾個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裝作什麼都沒說。
等他走過去，身後那細碎的議論聲又響起來了，像蚊子，嗡嗡的，聽不清說什麼，但每一絲都往耳朵里鑽。
吳文輝攥緊了拳頭，沒回頭，加快了腳步。
走廊不長，但他覺得走了很久。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慘白的日光燈從裡面透出來。
他站在門口，那兩名警察正坐在裡面等著他。
吳文輝平復好情緒，走了進去。椅子腿刮在地上，吱的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他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停扣著手心。
「警官，還有什麼事嗎？」他試探性地問。
「你跟金英，私下裡關係怎麼樣？」帕拉維問，語氣很平，像是在聊一件很尋常的事。
吳文輝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就普通同事關係。真的，普通同事。我們就是工作上有點接觸，私底下沒什麼——」
帕拉維突然打斷道：「吳文輝，我再問你一遍。你跟金英，私底下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將阿南記錄的證詞，放在桌上，推到吳文輝面前。
「你還要撒謊？隱瞞不報，妨礙警方調查，輕則行政拘留，重則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吳文輝看著那張紙，臉色一點一點變白，肩膀塌了下去，頭垂得更低了。
「是……我和金英在一起過。」
帕拉維見他終於鬆口，追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吳文輝猶豫了會兒，「五年前。她剛來市場部不久，我負責帶她。她一個人從外地來，沒什麼朋友，我就多照顧了一些。一來二去，就好上了。」
「你們私下多久見一次？」
「每周一兩次。有時加班後，有時午休。她租的房子不遠，有時候去她那裡。」
阿南在記錄本上寫著，忽然冒出一句：「你老婆知道嗎？」
吳文輝搖了搖頭，沒抬頭。「一直瞞著。」
帕拉維換了個思路，「她被裁員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裁員那會兒，我們已經分手了。」
「為什麼分手？」
「她……」吳文輝斟酌了一下措辭，「當時公司要裁員的消息傳出來，她來找我，讓我保她。我沒辦法，名單是上面定的，我一個主管說了不算。但她覺得我能保她，覺得我不夠盡力。吵了幾次，就分手了。」
「分手之後，你們私下裡見過嗎？」
吳文輝搖頭。「沒有。她搬走了，電話也換了。」
「她離開公司後去做什麼了，你知道嗎？」
「好像在做什麼聲訊服務。那種工作……反正我不太清楚，也沒細問。」他沒說下去。
帕拉維看著他。「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嗎？」
吳文輝搖頭，「不知道。」
「你最後一次跟她通話是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月前。」吳文輝說，「她突然打給我，說找我借錢。我拒絕了，之後就沒再聯繫。」
「她找你借多少錢？有沒有說為什麼借錢？」
「借兩萬。說急用，沒說什麼事。」
「她搬走後住哪？你知道嗎？」
吳文輝搖頭。「不知道。她沒告訴我，我也沒問。」
帕拉維盯著他看了兩秒。「5月24號下午，你在什麼地方？」
「在家。」吳文輝回答得很快，「那頭是周末，我跟我老婆在一起。不信你們可以查。」
帕拉維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吳文輝側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今天說的，我們會核實。如果你還有隱瞞，到時候就不是在這裡聊了。」
吳文輝連忙擺手。「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帕拉維把手搭在吳文輝肩上。不重，但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段時間，手機保持暢通。不要離開曼谷。有任何情況，我們隨時會找你。」
吳文輝連連點頭，額頭的汗珠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帕拉維鬆開手，回頭看了阿南一眼，兩人往門口走。
剛走到會議室門口，身後傳來吳文輝的聲音。
「警官……金英出了什麼事嗎？」
帕拉維停下來，手搭在門把手上，沒回頭。
「這不是你該問的。管好你自己。」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阿南跟在後面，會議室的門在身後慢慢合上，咔嗒一聲輕響。
回到車裡，帕拉維從扶手箱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密閉的車廂里散開，從前窗飄出去。
「查一下這老小子的通話記錄。看看他說的那些話，有沒有水分。」
「還有。」帕拉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查一下金英的手機定位，看看她工作的聲訊公司在哪。曼谷做這個的就那麼幾家，一家一家問太慢了。」
「組長。」阿南忽然提醒道，「其實我們不用定位聲訊公司的地址。」
帕拉維側過頭看他。
「金英的通話記錄里，打進來的號碼都是聲訊公司的中繼線，每家公司有自己的號段。」
阿南指著本子上記的那幾行字，「我們只要調她的通話詳單，看接入號碼是哪個號段，就能直接查到是哪家公司。」
他抬起頭，看著帕拉維。
「不用大海撈針。查她的通話記錄，上面就有。」
帕拉維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那種「你小子總算開竅了」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發動車子，方向盤打了一圈，駛出停車場。
「行啊。」他說，聲音裡帶著點意外，「你小子最近有長進啊！」
阿南把筆記本合上，低頭笑了笑。「都是跟陳警官學的。」
帕拉維握著方向盤，打了把方向，拐進主路，才開口。
「你小子算是遇到了好老師。」
阿南點了點頭。
窗外的街景往後倒退，霓虹燈一盞一盞從眼前掠過。
他很想知道，陳警官此刻在做些什麼。
辦公室里空調開得很大，冷風從頭頂的出風口灌下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桌上的文件堆成一摞，最上面那份已經攤開很久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警察問的那句：她離職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他想了很久，還是想不通金英怎麼會驚動警察。
反正他們已經分手了，應該沒什麼事。
這時。
辦公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前台站在門口，探進半個身子：「吳主管，兩位警官找你。」
吳文輝抬起頭，盯著前台看了兩秒，喉結動了一下。「……知道了。」
前台走後，他坐在椅子上沒動，屏幕映出他發白的臉色。
從工位到會議室，要穿過整條走廊。格子間裡的同事有的低頭看文件，有的在打電話，有的端著水杯從茶水間走出來。
他走過的時候，原本嗡嗡的竊竊私語聲突然斷了，幾個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裝作什麼都沒說。
等他走過去，身後那細碎的議論聲又響起來了，像蚊子，嗡嗡的，聽不清說什麼，但每一絲都往耳朵里鑽。
吳文輝攥緊了拳頭，沒回頭，加快了腳步。
走廊不長，但他覺得走了很久。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慘白的日光燈從裡面透出來。
他站在門口，那兩名警察正坐在裡面等著他。
吳文輝平復好情緒，走了進去。椅子腿刮在地上，吱的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他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停扣著手心。
「警官，還有什麼事嗎？」他試探性地問。
「你跟金英，私下裡關係怎麼樣？」帕拉維問，語氣很平，像是在聊一件很尋常的事。
吳文輝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就普通同事關係。真的，普通同事。我們就是工作上有點接觸，私底下沒什麼——」
帕拉維突然打斷道：「吳文輝，我再問你一遍。你跟金英，私底下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將阿南記錄的證詞，放在桌上，推到吳文輝面前。
「你還要撒謊？隱瞞不報，妨礙警方調查，輕則行政拘留，重則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吳文輝看著那張紙，臉色一點一點變白，肩膀塌了下去，頭垂得更低了。
「是……我和金英在一起過。」
帕拉維見他終於鬆口，追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吳文輝猶豫了會兒，「五年前。她剛來市場部不久，我負責帶她。她一個人從外地來，沒什麼朋友，我就多照顧了一些。一來二去，就好上了。」
「你們私下多久見一次？」
「每周一兩次。有時加班後，有時午休。她租的房子不遠，有時候去她那裡。」
阿南在記錄本上寫著，忽然冒出一句：「你老婆知道嗎？」
吳文輝搖了搖頭，沒抬頭。「一直瞞著。」
帕拉維換了個思路，「她被裁員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裁員那會兒，我們已經分手了。」
「為什麼分手？」
「她……」吳文輝斟酌了一下措辭，「當時公司要裁員的消息傳出來，她來找我，讓我保她。我沒辦法，名單是上面定的，我一個主管說了不算。但她覺得我能保她，覺得我不夠盡力。吵了幾次，就分手了。」
「分手之後，你們私下裡見過嗎？」
吳文輝搖頭。「沒有。她搬走了，電話也換了。」
「她離開公司後去做什麼了，你知道嗎？」
「好像在做什麼聲訊服務。那種工作……反正我不太清楚，也沒細問。」他沒說下去。
帕拉維看著他。「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嗎？」
吳文輝搖頭，「不知道。」
「你最後一次跟她通話是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月前。」吳文輝說，「她突然打給我，說找我借錢。我拒絕了，之後就沒再聯繫。」
「她找你借多少錢？有沒有說為什麼借錢？」
「借兩萬。說急用，沒說什麼事。」
「她搬走後住哪？你知道嗎？」
吳文輝搖頭。「不知道。她沒告訴我，我也沒問。」
帕拉維盯著他看了兩秒。「5月24號下午，你在什麼地方？」
「在家。」吳文輝回答得很快，「那頭是周末，我跟我老婆在一起。不信你們可以查。」
帕拉維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吳文輝側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今天說的，我們會核實。如果你還有隱瞞，到時候就不是在這裡聊了。」
吳文輝連忙擺手。「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帕拉維把手搭在吳文輝肩上。不重，但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段時間，手機保持暢通。不要離開曼谷。有任何情況，我們隨時會找你。」
吳文輝連連點頭，額頭的汗珠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帕拉維鬆開手，回頭看了阿南一眼，兩人往門口走。
剛走到會議室門口，身後傳來吳文輝的聲音。
「警官……金英出了什麼事嗎？」
帕拉維停下來，手搭在門把手上，沒回頭。
「這不是你該問的。管好你自己。」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阿南跟在後面，會議室的門在身後慢慢合上，咔嗒一聲輕響。
回到車裡，帕拉維從扶手箱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密閉的車廂里散開，從前窗飄出去。
「查一下這老小子的通話記錄。看看他說的那些話，有沒有水分。」
「還有。」帕拉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查一下金英的手機定位，看看她工作的聲訊公司在哪。曼谷做這個的就那麼幾家，一家一家問太慢了。」
「組長。」阿南忽然提醒道，「其實我們不用定位聲訊公司的地址。」
帕拉維側過頭看他。
「金英的通話記錄里，打進來的號碼都是聲訊公司的中繼線，每家公司有自己的號段。」
阿南指著本子上記的那幾行字，「我們只要調她的通話詳單，看接入號碼是哪個號段，就能直接查到是哪家公司。」
他抬起頭，看著帕拉維。
「不用大海撈針。查她的通話記錄，上面就有。」
帕拉維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那種「你小子總算開竅了」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發動車子，方向盤打了一圈，駛出停車場。
「行啊。」他說，聲音裡帶著點意外，「你小子最近有長進啊！」
阿南把筆記本合上，低頭笑了笑。「都是跟陳警官學的。」
帕拉維握著方向盤，打了把方向，拐進主路，才開口。
「你小子算是遇到了好老師。」
阿南點了點頭。
窗外的街景往後倒退，霓虹燈一盞一盞從眼前掠過。
他很想知道，陳警官此刻在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