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異變
很久之後，徐有為才收回目光，喉結動了動，聲音沙啞，輕飄飄的，只擠出了二個字：「也好。」
小李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瞬時就紅了：「徐隊……你不去爭取一下麼？明明付出了這麼多努力？」
徐有為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我歇一歇，也好，總得有人要負責。對了，犧牲的兄弟，家裡的撫恤，隊裡面，會安排好吧？」
「會的會的！局長已經在處理這個事了，肯定會給兄弟們的家人一個交代。」小李連忙點頭。
「那就行。」徐有為輕輕閉上眼，「我累了，想歇會兒。你回去吧，隊裡忙，別在我這耗著了。」
小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徐有為疲憊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輕輕說了句「徐隊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然後緩緩走出了病房，回頭看了一眼徐有為，他才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徐有為睜開了眼。他依舊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花板，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
窗外公立醫院的走廊里，伴隨著護士的驚呼、金屬推車碰撞的脆響，合著看病患者暴怒的嘶吼，醫院亂成一團。
這已經是最近，醫院爆發第10次混亂了。
事實上，從上周起，這個醫院所在的住院病棟，就沒消停過。
白天黑夜，都有護士忙碌奔走的腳步聲，有病人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有家屬的哭鬧聲，還有莫名其妙的爭吵和打鬥聲。
醫院方面的說法是，因為流感大爆發，流感病人集中就醫，醫療資源嚴重擠兌，導致很多病人，住不上院。但這個病毒似乎有讓人陷入瘋狂的能力，很多人得了病之後，情緒崩潰，就跟瘋了一樣，甚至一言不合，訴諸暴力，導致醫生和看病者的矛盾激化。
此時，這條平日裡安靜的住院部走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護士站的電話被打爆了，執勤護士剛剛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聽清楚電話里的聲音，聽筒就被她摘下來扔在一邊，因為旁邊病床出現「重症病危」的警報！必須第一時間搶救。
而電話裡面還在傳出問診病人焦急的「餵」「餵」聲，可其他護士也根本沒空接起來。
三個護士擠在小小的護士站里，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病曆本，白板上用紅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床位號，每一個後面都標著「急」「危」的字樣。
最年輕的那個護士，剛畢業不到一年，口罩勒得臉頰上全是深深的紅印，眼睛腫得像核桃，手裡的治療盤都端不穩了，對著護士長帶著哭腔喊：「姐！12床的血氧又掉了！8床的家屬在鬧，說沒床位了！還有急診那邊又送上來八個病人，全是肺炎，問我們有沒有空床！」
「我去哪給他們找空床？！」護士長的嗓子已經喊啞了，可是手機里的電話微信一直在響，裡面全是各個科室的求援聲，「走廊里的加床都加滿了！連醫生辦公室都騰出來放病床了！呼吸機！我們科就剩兩台呼吸機了，全給危重症用上了，再來人，我們拿什麼救？！」
她們的對話，被不遠處病房裡傳來的巨響和尖叫打斷了。「啊——！別打了！快救命啊！」只見角落37房的病房裡，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原本躺在加床上面罩吸氧，突然就猛地坐了起來。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紅得嚇人，一把扯掉了臉上的氧氣面罩，又狠狠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針，鮮血瞬間濺在了白色的被單上。
給他餵水的老伴剛說了一句「老頭子你幹啥」，就被他猛地撲上去，一拳呼在了臉上。
婦女慘叫著倒在地上。
男人卻像沒看見一樣，嘴裡嘶吼著沒人能聽懂的話，瘋了一樣踹倒了旁邊的輸液架，金屬架子轟然倒地，玻璃藥瓶摔得粉碎，藥液濺了一地。
「誰讓你來這個醫院，我早說去二院，你非不聽。」男人對著婦女嘶吼著，「你是想我故意死在這裡是不是？」
「保安！快叫保安！」護士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按下了緊急呼叫鈴。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壯漢很快衝了進來，可那男人的力氣大得嚇人，眼睛通紅，完全沒有理智，兩個人撲上去，竟然被他一把推開，其中一個還被他一拳砸在了眼眶上，疼得保安直叫媽。
好不容易，來了四個保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個男人死死按在了床上，跟著過來的醫生連忙給他推了一針鎮靜劑，他掙扎的力氣才慢慢小了下去，最終癱在床上，只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肺部嚴重感染才會有的聲音。
「怎麼樣？」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旁邊的護士。護士拿著血氧儀，夾在男人的手指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臉色發白：「血氧只有78了，還在掉。他的胸片昨天拍的，雙肺全是毛玻璃樣，白得跟棉花一樣，根本沒用，什麼藥都壓不住。」
醫生看著男人毫無生氣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全是疲憊與無力。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了，從急診到住院部，接了上百個這樣的病人。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重症流感，病毒性肺炎，可越治越不對勁。
常規的抗病毒藥、抗生素，全沒用，病人的肺功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竭，更可怕的是，有接近三成的病人，會出現這種狂躁、暴力、完全喪失理智的行為，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官方的通報里，只說是流感高發季，病毒性肺炎併發症增多，提醒市民注意防護。
可只有他們這些一線的醫護人員知道，這跟普通的流感完全不一樣。從來沒有哪一種流感，會有這麼強的傳染性，這麼高的重症率，還會讓人變得像瘋了一樣。
平日裡就擁擠的急診大廳，此刻已經人滿為患。
小李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瞬時就紅了：「徐隊……你不去爭取一下麼？明明付出了這麼多努力？」
徐有為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我歇一歇，也好，總得有人要負責。對了，犧牲的兄弟，家裡的撫恤，隊裡面，會安排好吧？」
「會的會的！局長已經在處理這個事了，肯定會給兄弟們的家人一個交代。」小李連忙點頭。
「那就行。」徐有為輕輕閉上眼，「我累了，想歇會兒。你回去吧，隊裡忙，別在我這耗著了。」
小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徐有為疲憊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輕輕說了句「徐隊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然後緩緩走出了病房，回頭看了一眼徐有為，他才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徐有為睜開了眼。他依舊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花板，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
窗外公立醫院的走廊里，伴隨著護士的驚呼、金屬推車碰撞的脆響，合著看病患者暴怒的嘶吼，醫院亂成一團。
這已經是最近，醫院爆發第10次混亂了。
事實上，從上周起，這個醫院所在的住院病棟，就沒消停過。
白天黑夜，都有護士忙碌奔走的腳步聲，有病人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有家屬的哭鬧聲，還有莫名其妙的爭吵和打鬥聲。
醫院方面的說法是，因為流感大爆發，流感病人集中就醫，醫療資源嚴重擠兌，導致很多病人，住不上院。但這個病毒似乎有讓人陷入瘋狂的能力，很多人得了病之後，情緒崩潰，就跟瘋了一樣，甚至一言不合，訴諸暴力，導致醫生和看病者的矛盾激化。
此時，這條平日裡安靜的住院部走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護士站的電話被打爆了，執勤護士剛剛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聽清楚電話里的聲音，聽筒就被她摘下來扔在一邊，因為旁邊病床出現「重症病危」的警報！必須第一時間搶救。
而電話裡面還在傳出問診病人焦急的「餵」「餵」聲，可其他護士也根本沒空接起來。
三個護士擠在小小的護士站里，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病曆本，白板上用紅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床位號，每一個後面都標著「急」「危」的字樣。
最年輕的那個護士，剛畢業不到一年，口罩勒得臉頰上全是深深的紅印，眼睛腫得像核桃，手裡的治療盤都端不穩了，對著護士長帶著哭腔喊：「姐！12床的血氧又掉了！8床的家屬在鬧，說沒床位了！還有急診那邊又送上來八個病人，全是肺炎，問我們有沒有空床！」
「我去哪給他們找空床？！」護士長的嗓子已經喊啞了，可是手機里的電話微信一直在響，裡面全是各個科室的求援聲，「走廊里的加床都加滿了！連醫生辦公室都騰出來放病床了！呼吸機！我們科就剩兩台呼吸機了，全給危重症用上了，再來人，我們拿什麼救？！」
她們的對話，被不遠處病房裡傳來的巨響和尖叫打斷了。「啊——！別打了！快救命啊！」只見角落37房的病房裡，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原本躺在加床上面罩吸氧，突然就猛地坐了起來。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紅得嚇人，一把扯掉了臉上的氧氣面罩，又狠狠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針，鮮血瞬間濺在了白色的被單上。
給他餵水的老伴剛說了一句「老頭子你幹啥」，就被他猛地撲上去，一拳呼在了臉上。
婦女慘叫著倒在地上。
男人卻像沒看見一樣，嘴裡嘶吼著沒人能聽懂的話，瘋了一樣踹倒了旁邊的輸液架，金屬架子轟然倒地，玻璃藥瓶摔得粉碎，藥液濺了一地。
「誰讓你來這個醫院，我早說去二院，你非不聽。」男人對著婦女嘶吼著，「你是想我故意死在這裡是不是？」
「保安！快叫保安！」護士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按下了緊急呼叫鈴。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壯漢很快衝了進來，可那男人的力氣大得嚇人，眼睛通紅，完全沒有理智，兩個人撲上去，竟然被他一把推開，其中一個還被他一拳砸在了眼眶上，疼得保安直叫媽。
好不容易，來了四個保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個男人死死按在了床上，跟著過來的醫生連忙給他推了一針鎮靜劑，他掙扎的力氣才慢慢小了下去，最終癱在床上，只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肺部嚴重感染才會有的聲音。
「怎麼樣？」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旁邊的護士。護士拿著血氧儀，夾在男人的手指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臉色發白：「血氧只有78了，還在掉。他的胸片昨天拍的，雙肺全是毛玻璃樣，白得跟棉花一樣，根本沒用，什麼藥都壓不住。」
醫生看著男人毫無生氣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全是疲憊與無力。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了，從急診到住院部，接了上百個這樣的病人。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重症流感，病毒性肺炎，可越治越不對勁。
常規的抗病毒藥、抗生素，全沒用，病人的肺功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竭，更可怕的是，有接近三成的病人，會出現這種狂躁、暴力、完全喪失理智的行為，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官方的通報里，只說是流感高發季，病毒性肺炎併發症增多，提醒市民注意防護。
可只有他們這些一線的醫護人員知道，這跟普通的流感完全不一樣。從來沒有哪一種流感，會有這麼強的傳染性，這麼高的重症率，還會讓人變得像瘋了一樣。
平日裡就擁擠的急診大廳，此刻已經人滿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