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執拗
胡博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不尷尬，只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
不過，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裡很多收容者和收容大師，都想見一見你這個能單人硬抗暴食級感染者、還完成了基因進化的傳奇人物。
還有總部的高層，也對你很感興趣，隨時歡迎你去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的總部參觀。」
「我沒興趣。」沈極法搖了搖頭，抬眼看向胡博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我之所以在這裡，不是想當什麼亞當，也不是想當什麼傳奇收容者。我只想找我爸媽的下落。胡博士，你手裡，到底有沒有關於他們的消息？」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胡博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避開了沈極法銳利的目光，語氣變得官方了許多：「沈極法，你父母的事，我已經讓亞太區的情報部全力去查了。你也知道，你父母的失蹤案，比較奇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安撫：「你放心，我這邊有任何進展，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心養傷，把身體的狀態調整到最好。畢竟，你的身體剛完成進化，還有很多不穩定的地方，需要好好觀察和適應。」
沈極法現在沒有別的辦法，L-SP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是畢竟是個國際組織，手裡的情報網，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靠譜得多。
他沒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胡博士見狀，也識趣地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按床頭的呼叫鈴，醫護人員24小時都在。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氣壓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再次把整個房間，隔絕成了一個安靜的密閉空間。
病房裡只剩下沈極法一個人。
他靠在床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手，伸進了病號服的領口，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是一枚粉色的兔子發卡，上面的水鑽掉了兩顆，表面沾了一點血污。
這是邵小君的東西，那天在杏四村的廢墟里，沈極法撿起來，貼身藏著，一路帶到了這裡。
沈極法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發卡上掉了鑽的凹槽，動作輕得怕碰碎了它。
在杏四村，他抱著小君冰冷的木盒，忍著沒在別人面前掉的眼淚，此刻在空無一人的病房裡，終於淚水又漫上了眼眶。
他答應過小君，要照顧好她，可他還是來晚了。邵南沒了，小君也沒了，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那樣慘死在丁溟那個變態手裡，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他把發卡捧在掌心，貼在胸口，肩膀微微發抖，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只有眼淚，無聲地砸在了潔白的被單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傳來了解鎖的聲響。沈極法像是被驚到，瞬間抬手，把那枚發卡飛快地塞回了領口的內袋裡，胡亂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抬眼看向門口。
陳婉茹走了進來。她也穿著一身寬鬆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長發鬆松地扎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之前在救護車上，她也因為撞擊受了不少震盪和擦傷，此刻臉色還有些蒼白，卻依舊擋不住那雙淺棕色瞳孔里的銳利。
看到她進來，沈極法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慣常的、帶著點痞氣的笑，開口就是一句玩笑：「來了啊。說真的，比起病號服，我還是喜歡你穿黑絲的樣子。」
換做平時，陳婉茹大概率會翻個白眼，懟他一句「不正經」，可今天，她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甚至連一點表情都沒有。她黑著臉，一步步走到病床邊，站定在沈極法面前。
沈極法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陳婉茹就抬起了手。
她的手抬得很快，直奔沈極法的臉頰而來，沈極法甚至都沒躲，以為她真的要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可那隻手，最終停在了離他的臉只有幾厘米的地方，指尖微微發抖，連帶著整個手腕都在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來。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最終，陳婉茹還是放下了手，她死死盯著沈極法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沈極法，你不要再用你的能力了。再這麼下去，你會死的。」
陳婉茹知道，哪怕他現在完成了所謂的進化，可每一次調動那股力量，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本源。之前在杏四村，他強行催發能力，身體早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蹟。
「我曉得。」沈極法看著她，臉上的痞氣收了起來，語氣很淡，卻異常堅定，「我也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不後悔。」
「不後悔？」陳婉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眼裡的怒意更盛，「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裡有這麼多感染者要收容，有這麼多專業的收容隊，輪不到你用命去拼！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
「那如果是你呢？！」沈極法突然提高了聲音，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眶還有點紅，語氣裡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痛苦與激動，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凶的語氣對陳婉茹說話。
「如果被虐殺的，是你的弟弟，你的妹妹呢？如果是你最親的人，死得那麼慘，連屍骨都湊不齊，你會怎麼做？你會眼睜睜看著，告訴自己別拼命，命值錢嗎？！」
沈極法的聲音帶著顫抖，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看著陳婉茹愣住的眼神，他瞬間泄了氣，垂下眼，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陳婉茹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強撐出來的堅硬外殼下，那點藏不住的破碎，心裡的怒氣瞬間就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咬了咬嘴唇，語氣軟了幾分，然而，陳婉茹依舊帶著執拗：「退出L-SP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吧。沈極法，你的性格，根本不適合這裡。」
不過，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裡很多收容者和收容大師，都想見一見你這個能單人硬抗暴食級感染者、還完成了基因進化的傳奇人物。
還有總部的高層，也對你很感興趣，隨時歡迎你去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的總部參觀。」
「我沒興趣。」沈極法搖了搖頭，抬眼看向胡博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我之所以在這裡，不是想當什麼亞當，也不是想當什麼傳奇收容者。我只想找我爸媽的下落。胡博士，你手裡，到底有沒有關於他們的消息？」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胡博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避開了沈極法銳利的目光，語氣變得官方了許多：「沈極法，你父母的事，我已經讓亞太區的情報部全力去查了。你也知道，你父母的失蹤案，比較奇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安撫：「你放心，我這邊有任何進展，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心養傷，把身體的狀態調整到最好。畢竟，你的身體剛完成進化，還有很多不穩定的地方，需要好好觀察和適應。」
沈極法現在沒有別的辦法，L-SP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是畢竟是個國際組織，手裡的情報網，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靠譜得多。
他沒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胡博士見狀，也識趣地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按床頭的呼叫鈴，醫護人員24小時都在。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氣壓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再次把整個房間，隔絕成了一個安靜的密閉空間。
病房裡只剩下沈極法一個人。
他靠在床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手，伸進了病號服的領口，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是一枚粉色的兔子發卡，上面的水鑽掉了兩顆，表面沾了一點血污。
這是邵小君的東西，那天在杏四村的廢墟里，沈極法撿起來，貼身藏著，一路帶到了這裡。
沈極法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發卡上掉了鑽的凹槽，動作輕得怕碰碎了它。
在杏四村，他抱著小君冰冷的木盒，忍著沒在別人面前掉的眼淚，此刻在空無一人的病房裡，終於淚水又漫上了眼眶。
他答應過小君，要照顧好她，可他還是來晚了。邵南沒了，小君也沒了，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那樣慘死在丁溟那個變態手裡，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他把發卡捧在掌心，貼在胸口，肩膀微微發抖，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只有眼淚，無聲地砸在了潔白的被單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傳來了解鎖的聲響。沈極法像是被驚到，瞬間抬手，把那枚發卡飛快地塞回了領口的內袋裡，胡亂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抬眼看向門口。
陳婉茹走了進來。她也穿著一身寬鬆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長發鬆松地扎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之前在救護車上，她也因為撞擊受了不少震盪和擦傷，此刻臉色還有些蒼白，卻依舊擋不住那雙淺棕色瞳孔里的銳利。
看到她進來，沈極法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慣常的、帶著點痞氣的笑，開口就是一句玩笑：「來了啊。說真的，比起病號服，我還是喜歡你穿黑絲的樣子。」
換做平時，陳婉茹大概率會翻個白眼，懟他一句「不正經」，可今天，她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甚至連一點表情都沒有。她黑著臉，一步步走到病床邊，站定在沈極法面前。
沈極法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陳婉茹就抬起了手。
她的手抬得很快，直奔沈極法的臉頰而來，沈極法甚至都沒躲，以為她真的要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可那隻手，最終停在了離他的臉只有幾厘米的地方，指尖微微發抖，連帶著整個手腕都在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來。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最終，陳婉茹還是放下了手，她死死盯著沈極法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沈極法，你不要再用你的能力了。再這麼下去，你會死的。」
陳婉茹知道，哪怕他現在完成了所謂的進化，可每一次調動那股力量，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本源。之前在杏四村，他強行催發能力，身體早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蹟。
「我曉得。」沈極法看著她，臉上的痞氣收了起來，語氣很淡，卻異常堅定，「我也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不後悔。」
「不後悔？」陳婉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眼裡的怒意更盛，「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裡有這麼多感染者要收容，有這麼多專業的收容隊，輪不到你用命去拼！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
「那如果是你呢？！」沈極法突然提高了聲音，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眶還有點紅，語氣裡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痛苦與激動，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凶的語氣對陳婉茹說話。
「如果被虐殺的，是你的弟弟，你的妹妹呢？如果是你最親的人，死得那麼慘，連屍骨都湊不齊，你會怎麼做？你會眼睜睜看著，告訴自己別拼命，命值錢嗎？！」
沈極法的聲音帶著顫抖，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看著陳婉茹愣住的眼神，他瞬間泄了氣，垂下眼，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陳婉茹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強撐出來的堅硬外殼下，那點藏不住的破碎，心裡的怒氣瞬間就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咬了咬嘴唇，語氣軟了幾分，然而，陳婉茹依舊帶著執拗：「退出L-SP異常生命體管控中心吧。沈極法，你的性格，根本不適合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