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的社團活動預告]
文藝社徵稿啟事：
櫻風拂庭枝，文心輕落自成篇，墨香滿春時。
文藝社謹向全校師生，徵集文稿。
不限主題
……
村上初路過社團大樓的櫥窗前，看見這一樁告示。
徵稿的啟事占據櫥窗正中央，將其他活動宣傳單都蓋過。
文藝社徵稿？
村上初這位文藝社法理上的預備部長怎麼會不知道有這件事。
文藝社不是早就不讓發行社刊了嗎？他們文藝社哪有活動經費發印社刊？
村上初不清楚，自家文藝社裡那位大小姐又是吃了什麼藥，在社團當鹹魚難道不舒服嗎？
他已經能預想到，發印社刊的各種任務，全部堆到自己身上的光景。
村上初心情沉重，慢慢走上四樓的文藝社。
拉開活動教室門，一眼便看見郁森凜子坐在沙發前，趴在面前的桌上寫著什麼，手臂邊還放著台亮著屏幕的筆記本電腦。
他是第一次見，郁森凜子身邊出現科技時代的產物，平日連手機都不曾見她拿出來。
他還以為文學少女都身負破壞機械之天賦。
智慧型手機問世要再等兩年，但現在的功能機已經非常齊全。高中生們不僅人手一部，還幾乎沉迷到離不開的地步。
村上初他也有一部，但他的閾值已經被後世各種智慧型手機拉高太多，平時他又沒有要聯繫的人，不特意不會掏出來。
他進入教室，站在書架前，伸手撫摸著書籍的封面。
兩人誰都不說話，教室內的氛圍和之前兩人獨處一般無二，而現在卻給人冷戰的感覺。
村上初餘光瞥向她那邊。
郁森凜子似乎沒注意有人走進教室，伏在桌上，頭也不抬，直接將他無視。
她是想和自己玩誰先開口，誰是狗的遊戲嗎？
那他奉陪了。
村上初在書架上挑本書，用來打發時間。
黑塞這書看不太懂……太宰治這本太喪了，還是挑本講述暗戀的小說看吧。
村上初坐下，隨意翻著，很快便沉迷進去。
等他反應過來，牆上鐘錶時針已經走了一圈半。
教室里依舊只有他們兩人，最近五月螢放學後經常被朋友請求幫忙，似乎讓她很疲憊。
他們是因為她加入文藝社而在吃醋，在爭寵，所以有意阻止她來文藝社參加社團活動？
文藝社又沒有社團活動，隨時可以早退，誰也約束不了誰。
村上初翻上書，郁森凜子和他心有靈犀一般，也放下筆伸懶腰，但她的胸再怎麼挺，也達不到醒目的程度。
村上初心裡向她認輸，走到她桌前，試探道：「你今天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郁森凜子髮絲垂在臉頰，兩隻眼睛閃著淚光，她迷茫地抬頭看向村上初。
她伸出右手，取下藏在柔順黑髮後的兩隻耳機。
「我學習的時候喜歡戴上耳機聽音樂，剛剛你說什麼？」
她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微笑。
「社團大樓下的徵文啟事是怎麼回事？」
村上初明知故問，但還是聽聽她口中的解釋。
「哦，我覺得因為之前的過錯剝奪文藝社印發社刊的權利是錯誤的，於是便向學校提交了抗議書，要求恢復文藝社的正當社團活動。」
郁森凜子一次性說這麼多，似乎想證明，她做的一切合規合法。
但學校大股東的女兒的要求，學校哪個老師敢給她開紅燈。
「我順便又向學生會申請了一筆社團經費，用於我們社刊發行。對我們積極參加社團活動的行為，學生會的老師給予我們高度讚揚，還說等社刊發行，一定會買一份欣賞。」
郁森凜子說著事先準備好的官話搪塞他。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我。」
「我既沒你的電話號碼，也沒有郵箱地址，原諒我事先無法通知你，」郁森凜子裝無辜道，「我以為你一定會同意呢~」
村上初鄙夷道:「你沒必要糊弄我，能知道我曾經的事情。你怕是連我家廚房有幾隻碗，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種人，」郁森凜子將頭髮撩到身後，裝出失望的表情，苦悶道:「我可從來沒依仗過家裡的勢力。」
村上初心裡沖她翻了個白眼。
「你就不介意繼續看到和上次社刊上一樣的文章嗎？」
郁森凜子決定的事情，光和她辯論，很難讓她改變主意。
他只好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我承認上次是我過激了，說了難聽的話。」
郁森凜子大方承認，她那天的語言過激的錯誤，「我回去反省了自己，生魚片拌鮮奶油不是也算一種獨特的風味。」
村上初肯定，她是吃錯藥了。
「所以我決定重啟社刊，向全校徵稿，親自擔任編輯，品嘗百般文章，這樣才算是合格的文學少女。」
村上初配合著為她鼓掌。
朝廷大興土木，百姓勞民傷財。最後累活苦活不還是落在他身上。
「砰砰——」
有人敲響了文藝社的門。
「請進。」
在郁森凜子再三要求下，文藝社的人總算養成了進教室敲門的習慣。
五月螢氣喘吁吁，額頭香汗淋漓。
郁森凜子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為她擦著汗珠。
村上初轉身從櫥櫃裡取出茶杯，為她倒了碗涼茶。
五月螢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還好趕上了，再晚點你們就要回去了。」
「五月同學請你先喘口氣再說話。」
郁森凜子輕扶著她的後背關心她，她抬起與村上對上眼神，往門口看了看。
村上初看懂她的意思，是讓自己去門外待著，她準備要和自己談事情。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村上初藉口出去，靠在牆邊等待。
兩人一先一後，郁森凜子也找了個藉口，留下五月螢一個人在教室歇息。
「什麼事？」
村上初壓低聲調，防止聲音傳進教室。
「五月，我這兩天被朋友拜託幫忙，你說有沒有可能她是因為加入文藝社而被外人欺負了？」
她將文藝社意外的人定位為外人，那他和五月螢就是內人了。
郁森凜子湊近，說出自己的猜想。
他在坐著看書，胡思亂想時，也想像一出五月螢身邊朋友和文藝社爭寵的戲碼。但這終歸是想像，怎麼能就因為一兩天的事情，就把別人想像成壞人。
他轉念又想五月螢「廣撒網」式的交友遇見壞人的可能性極大，讓人放心不起來。
村上初舌頭打結道：「不……不會吧。」
「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嗎？」
村上初以為她會拿出什麼定論，沒想到她直接聊玄學，「你能不能想出點其他理由。」
「人這種生物就是表面上笑嘻嘻的，內心卻是醜陋的嫉妒的生物。」
郁森凜子一句話，揮出棒子將整個人類全部打死了。
「你這……」村上初無奈地看著她，「你不也是人類嗎？」
她厚顏無知，不知從哪來的自豪，拍著胸腹道：「我是文學少女，當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別在我旁邊吐槽，現在在聊嚴肅的事情。」
郁森凜子眼神銳利，盯著村上初眼睛認真道：「也許是我之前也算經歷過這種事情。」
大小姐被欺負，你不欺負其他人，就算好的了。
村上初被她禁言，只能在心裡吐槽。
「因為太過優秀而被同班的人排擠，一群連基本努力都做不到的人，卻將別人的優秀歸功於家世、基因，卻看不到他人在背後的努力。」
郁森凜子語氣越來越冷，似乎想起不好的回憶，「敢在背後耍小動作，卻連直面我的勇氣也做不到。」
她輕哼一聲冷笑。
村上初覺得這種狀態的她非常可怕，便試探道：「那你最後是怎麼對付那些人的？」
「我給了她們一個公平的面對我的機會，然後我將她們全都捏碎了。」
郁森凜子籠統地描述著她以前的故事。
「很颯！」村上初誠心誇讚。
村上初之前天真地以為郁森凜子轉校而來是專門找自己的，現在來看也許是太自以為是了。
剛剛郁森凜子說起自己被排擠的故事，這是否也是她轉校的原因之一。
「你想怎麼辦？」村上初反問她，「將你捕風捉影想像出來欺負五月螢的人，全都揪出來，然後碾過去？」
郁森凜子真的在乎，在這所學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我看你是關心則亂，既然你這麼在乎她，我建議還是旁敲側擊問問她發生什麼。」
郁森凜子之前很少有需要關心別人的機會，在這方面很笨拙。
她沒什麼底氣：「我試試吧。」
說完她拉著村上初，走進文藝社。
兩人挨著前後走進教室，令五月螢疑惑地望著他們，懷疑他們之間有什麼貓膩。
「五月，我們文藝社的社團活動有規定，不能早退、晚退。」郁森凜子咳了咳，開始聲明道。
她拐彎抹角步入正題：「我就是想問問，你近兩天去幫你的朋友們做什麼了？」
五月螢歪著頭疑惑，「我們文藝社有社團活動嗎？」
文藝社給她的印象，就是只會看書、喝茶、聽曲的閒散組織，完全不知道有社團活動。
村上初瞪了郁森凜子一眼，無奈打圓場，「怎麼沒有社團活動，你應該是來的時候，沒有經過社團大樓的櫥窗前，我們文藝社已經獲得老師批准，準備重啟社刊。」
他用春秋筆法解釋。
「郁森沒有我們聯繫方式，所以忘記通知你。」
「她想問問，你這兩天放學後在幹什麼，提醒你以後別再輕易答應別人，去給別人幫忙，避免以後影響社團活動。」
五月螢點點頭，期待道：「那我們交換一下電話號碼和郵件地址吧！」
她的關注點，都在村上說的他們三人沒有相互的聯繫方式上。
「啊！」
郁森凜子難為情地掏出手機，「和朋友交換聯繫方式嗎？」
村上初以為她有什麼難言之隱，低頭輕聲詢問：「你家難道是那種會定期檢查手機，限制女兒交友，家教嚴厲的古板家庭。」
「我家庭雖然嚴厲，但並沒有限制我交友，這卻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交換聯繫方式，所以有些難為情。」
郁森凜子雙手攥著手機，輕聲回答村上初的疑惑。
五月螢眼疾手快地從郁森手裡取走手機，然後面向村上初：「村上，你口袋裡的手機也拿出來。」
村上初覺得無所謂，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她。
她熟練地在兩部手機上記錄她自己的號碼和郵件地址，然後五月螢將郁森凜子的手機遞到村上初手上。
「你也要和郁森交換手機號碼和郵件地址。」
村上初雙手接過手機，看向郁森凜子，
郁森凜子別過臉，點了點頭。
徵得手機主人的同意，村上初翻開手機蓋，點進菜單尋找通訊錄。
這才發現，這位大小姐明明外表看上去是流行最新的款式的手機，但手機的功能非常之少，應該是經過調整定製的功能機。
這就是她口中嚴厲古板的家族的管教嗎？
村上初翻了又翻，才發現一件事。
她的手機播放音樂的軟體里，沒有音樂。
合著剛剛郁森凜子是故意裝作沒發現他的樣子，與他在打心理戰。
目的是什麼呢？
郁森凜子同樣也拿著村上初的手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手機和別人的功能不一樣，但親眼見到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
三人交換聯繫方式後，歸還對方的手機。
村上初還在思索剛剛和郁森凜子鬥智鬥勇的事情，忽然想起他本來的目的。
差點就被五月螢糊弄過去。
「五月，你現在能回答剛才的問題了嗎？」
五月螢攥著自己的手機，一隻手放在腦後，露出害羞的表情道：「其實，學校運動社團那邊的啦啦隊缺人，我被朋友拜託暫時加入啦啦隊了。因為不好意思，所以沒跟你們說。」
秀華高中運動社團是所有運動部的統稱，包含籃球、足球、棒球等等運動部。
運動社團的啦啦隊是所有運動部共有，在正式比賽時，用青春靚麗少女的舞姿，激發比賽運動員荷爾蒙熱血與潛力。
村上初想起，那天躲在門口那位短髮淳樸的運動少年。
這裡面大概包含他們的算計吧。
現在看來那位少年，也不怎麼淳樸。
櫻風拂庭枝，文心輕落自成篇，墨香滿春時。
文藝社謹向全校師生，徵集文稿。
不限主題
……
村上初路過社團大樓的櫥窗前，看見這一樁告示。
徵稿的啟事占據櫥窗正中央，將其他活動宣傳單都蓋過。
文藝社徵稿？
村上初這位文藝社法理上的預備部長怎麼會不知道有這件事。
文藝社不是早就不讓發行社刊了嗎？他們文藝社哪有活動經費發印社刊？
村上初不清楚，自家文藝社裡那位大小姐又是吃了什麼藥，在社團當鹹魚難道不舒服嗎？
他已經能預想到，發印社刊的各種任務，全部堆到自己身上的光景。
村上初心情沉重，慢慢走上四樓的文藝社。
拉開活動教室門，一眼便看見郁森凜子坐在沙發前，趴在面前的桌上寫著什麼，手臂邊還放著台亮著屏幕的筆記本電腦。
他是第一次見，郁森凜子身邊出現科技時代的產物，平日連手機都不曾見她拿出來。
他還以為文學少女都身負破壞機械之天賦。
智慧型手機問世要再等兩年，但現在的功能機已經非常齊全。高中生們不僅人手一部，還幾乎沉迷到離不開的地步。
村上初他也有一部，但他的閾值已經被後世各種智慧型手機拉高太多，平時他又沒有要聯繫的人，不特意不會掏出來。
他進入教室，站在書架前，伸手撫摸著書籍的封面。
兩人誰都不說話，教室內的氛圍和之前兩人獨處一般無二，而現在卻給人冷戰的感覺。
村上初餘光瞥向她那邊。
郁森凜子似乎沒注意有人走進教室，伏在桌上，頭也不抬，直接將他無視。
她是想和自己玩誰先開口，誰是狗的遊戲嗎？
那他奉陪了。
村上初在書架上挑本書，用來打發時間。
黑塞這書看不太懂……太宰治這本太喪了，還是挑本講述暗戀的小說看吧。
村上初坐下，隨意翻著，很快便沉迷進去。
等他反應過來，牆上鐘錶時針已經走了一圈半。
教室里依舊只有他們兩人，最近五月螢放學後經常被朋友請求幫忙，似乎讓她很疲憊。
他們是因為她加入文藝社而在吃醋，在爭寵，所以有意阻止她來文藝社參加社團活動？
文藝社又沒有社團活動，隨時可以早退，誰也約束不了誰。
村上初翻上書，郁森凜子和他心有靈犀一般，也放下筆伸懶腰，但她的胸再怎麼挺，也達不到醒目的程度。
村上初心裡向她認輸，走到她桌前，試探道：「你今天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郁森凜子髮絲垂在臉頰，兩隻眼睛閃著淚光，她迷茫地抬頭看向村上初。
她伸出右手，取下藏在柔順黑髮後的兩隻耳機。
「我學習的時候喜歡戴上耳機聽音樂，剛剛你說什麼？」
她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微笑。
「社團大樓下的徵文啟事是怎麼回事？」
村上初明知故問，但還是聽聽她口中的解釋。
「哦，我覺得因為之前的過錯剝奪文藝社印發社刊的權利是錯誤的，於是便向學校提交了抗議書，要求恢復文藝社的正當社團活動。」
郁森凜子一次性說這麼多，似乎想證明，她做的一切合規合法。
但學校大股東的女兒的要求，學校哪個老師敢給她開紅燈。
「我順便又向學生會申請了一筆社團經費，用於我們社刊發行。對我們積極參加社團活動的行為，學生會的老師給予我們高度讚揚，還說等社刊發行，一定會買一份欣賞。」
郁森凜子說著事先準備好的官話搪塞他。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我。」
「我既沒你的電話號碼，也沒有郵箱地址，原諒我事先無法通知你，」郁森凜子裝無辜道，「我以為你一定會同意呢~」
村上初鄙夷道:「你沒必要糊弄我，能知道我曾經的事情。你怕是連我家廚房有幾隻碗，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種人，」郁森凜子將頭髮撩到身後，裝出失望的表情，苦悶道:「我可從來沒依仗過家裡的勢力。」
村上初心裡沖她翻了個白眼。
「你就不介意繼續看到和上次社刊上一樣的文章嗎？」
郁森凜子決定的事情，光和她辯論，很難讓她改變主意。
他只好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我承認上次是我過激了，說了難聽的話。」
郁森凜子大方承認，她那天的語言過激的錯誤，「我回去反省了自己，生魚片拌鮮奶油不是也算一種獨特的風味。」
村上初肯定，她是吃錯藥了。
「所以我決定重啟社刊，向全校徵稿，親自擔任編輯，品嘗百般文章，這樣才算是合格的文學少女。」
村上初配合著為她鼓掌。
朝廷大興土木，百姓勞民傷財。最後累活苦活不還是落在他身上。
「砰砰——」
有人敲響了文藝社的門。
「請進。」
在郁森凜子再三要求下，文藝社的人總算養成了進教室敲門的習慣。
五月螢氣喘吁吁，額頭香汗淋漓。
郁森凜子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為她擦著汗珠。
村上初轉身從櫥櫃裡取出茶杯，為她倒了碗涼茶。
五月螢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還好趕上了，再晚點你們就要回去了。」
「五月同學請你先喘口氣再說話。」
郁森凜子輕扶著她的後背關心她，她抬起與村上對上眼神，往門口看了看。
村上初看懂她的意思，是讓自己去門外待著，她準備要和自己談事情。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村上初藉口出去，靠在牆邊等待。
兩人一先一後，郁森凜子也找了個藉口，留下五月螢一個人在教室歇息。
「什麼事？」
村上初壓低聲調，防止聲音傳進教室。
「五月，我這兩天被朋友拜託幫忙，你說有沒有可能她是因為加入文藝社而被外人欺負了？」
她將文藝社意外的人定位為外人，那他和五月螢就是內人了。
郁森凜子湊近，說出自己的猜想。
他在坐著看書，胡思亂想時，也想像一出五月螢身邊朋友和文藝社爭寵的戲碼。但這終歸是想像，怎麼能就因為一兩天的事情，就把別人想像成壞人。
他轉念又想五月螢「廣撒網」式的交友遇見壞人的可能性極大，讓人放心不起來。
村上初舌頭打結道：「不……不會吧。」
「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嗎？」
村上初以為她會拿出什麼定論，沒想到她直接聊玄學，「你能不能想出點其他理由。」
「人這種生物就是表面上笑嘻嘻的，內心卻是醜陋的嫉妒的生物。」
郁森凜子一句話，揮出棒子將整個人類全部打死了。
「你這……」村上初無奈地看著她，「你不也是人類嗎？」
她厚顏無知，不知從哪來的自豪，拍著胸腹道：「我是文學少女，當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別在我旁邊吐槽，現在在聊嚴肅的事情。」
郁森凜子眼神銳利，盯著村上初眼睛認真道：「也許是我之前也算經歷過這種事情。」
大小姐被欺負，你不欺負其他人，就算好的了。
村上初被她禁言，只能在心裡吐槽。
「因為太過優秀而被同班的人排擠，一群連基本努力都做不到的人，卻將別人的優秀歸功於家世、基因，卻看不到他人在背後的努力。」
郁森凜子語氣越來越冷，似乎想起不好的回憶，「敢在背後耍小動作，卻連直面我的勇氣也做不到。」
她輕哼一聲冷笑。
村上初覺得這種狀態的她非常可怕，便試探道：「那你最後是怎麼對付那些人的？」
「我給了她們一個公平的面對我的機會，然後我將她們全都捏碎了。」
郁森凜子籠統地描述著她以前的故事。
「很颯！」村上初誠心誇讚。
村上初之前天真地以為郁森凜子轉校而來是專門找自己的，現在來看也許是太自以為是了。
剛剛郁森凜子說起自己被排擠的故事，這是否也是她轉校的原因之一。
「你想怎麼辦？」村上初反問她，「將你捕風捉影想像出來欺負五月螢的人，全都揪出來，然後碾過去？」
郁森凜子真的在乎，在這所學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我看你是關心則亂，既然你這麼在乎她，我建議還是旁敲側擊問問她發生什麼。」
郁森凜子之前很少有需要關心別人的機會，在這方面很笨拙。
她沒什麼底氣：「我試試吧。」
說完她拉著村上初，走進文藝社。
兩人挨著前後走進教室，令五月螢疑惑地望著他們，懷疑他們之間有什麼貓膩。
「五月，我們文藝社的社團活動有規定，不能早退、晚退。」郁森凜子咳了咳，開始聲明道。
她拐彎抹角步入正題：「我就是想問問，你近兩天去幫你的朋友們做什麼了？」
五月螢歪著頭疑惑，「我們文藝社有社團活動嗎？」
文藝社給她的印象，就是只會看書、喝茶、聽曲的閒散組織，完全不知道有社團活動。
村上初瞪了郁森凜子一眼，無奈打圓場，「怎麼沒有社團活動，你應該是來的時候，沒有經過社團大樓的櫥窗前，我們文藝社已經獲得老師批准，準備重啟社刊。」
他用春秋筆法解釋。
「郁森沒有我們聯繫方式，所以忘記通知你。」
「她想問問，你這兩天放學後在幹什麼，提醒你以後別再輕易答應別人，去給別人幫忙，避免以後影響社團活動。」
五月螢點點頭，期待道：「那我們交換一下電話號碼和郵件地址吧！」
她的關注點，都在村上說的他們三人沒有相互的聯繫方式上。
「啊！」
郁森凜子難為情地掏出手機，「和朋友交換聯繫方式嗎？」
村上初以為她有什麼難言之隱，低頭輕聲詢問：「你家難道是那種會定期檢查手機，限制女兒交友，家教嚴厲的古板家庭。」
「我家庭雖然嚴厲，但並沒有限制我交友，這卻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交換聯繫方式，所以有些難為情。」
郁森凜子雙手攥著手機，輕聲回答村上初的疑惑。
五月螢眼疾手快地從郁森手裡取走手機，然後面向村上初：「村上，你口袋裡的手機也拿出來。」
村上初覺得無所謂，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她。
她熟練地在兩部手機上記錄她自己的號碼和郵件地址，然後五月螢將郁森凜子的手機遞到村上初手上。
「你也要和郁森交換手機號碼和郵件地址。」
村上初雙手接過手機，看向郁森凜子，
郁森凜子別過臉，點了點頭。
徵得手機主人的同意，村上初翻開手機蓋，點進菜單尋找通訊錄。
這才發現，這位大小姐明明外表看上去是流行最新的款式的手機，但手機的功能非常之少，應該是經過調整定製的功能機。
這就是她口中嚴厲古板的家族的管教嗎？
村上初翻了又翻，才發現一件事。
她的手機播放音樂的軟體里，沒有音樂。
合著剛剛郁森凜子是故意裝作沒發現他的樣子，與他在打心理戰。
目的是什麼呢？
郁森凜子同樣也拿著村上初的手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手機和別人的功能不一樣，但親眼見到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
三人交換聯繫方式後，歸還對方的手機。
村上初還在思索剛剛和郁森凜子鬥智鬥勇的事情，忽然想起他本來的目的。
差點就被五月螢糊弄過去。
「五月，你現在能回答剛才的問題了嗎？」
五月螢攥著自己的手機，一隻手放在腦後，露出害羞的表情道：「其實，學校運動社團那邊的啦啦隊缺人，我被朋友拜託暫時加入啦啦隊了。因為不好意思，所以沒跟你們說。」
秀華高中運動社團是所有運動部的統稱，包含籃球、足球、棒球等等運動部。
運動社團的啦啦隊是所有運動部共有，在正式比賽時，用青春靚麗少女的舞姿，激發比賽運動員荷爾蒙熱血與潛力。
村上初想起，那天躲在門口那位短髮淳樸的運動少年。
這裡面大概包含他們的算計吧。
現在看來那位少年，也不怎麼淳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