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爸爸失蹤了
當失戀的傷口經歷痛苦，憤怒，不甘，復仇，結痂，流出了膿液，再反覆結痂，最後成為了心口上一道醒目的疤痕時，曹飛揚終於從失戀這場巨震中緩過勁來。
就在這時，曹飛揚突然接到了在家休養一年多的父親曹志全打來的電話。
「聽你姐說，你想考研，對不對？」曹志全問。
父親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曹飛揚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在曹飛揚的印象中，父親似乎很久沒有給她打過電話，更別說關心她的學習了。
「嗯，現在學歷貶值嚴重，很多人大學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所以我想繼續考研，等考上一所更好的學校，讀完研究生再找工作，就業機會可能更多些！」曹飛揚解釋道。
「你想考就考吧，我們全力支持你！以前你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現在我們村每年都有考上大學的。所以現在，大學生好像是沒有以前那麼稀缺了！如果你能考上研究生，那就變成我們村的第一個研究生了！」曹志全說著說著就笑了，仿佛此時他的女兒曹飛揚已經成為了金壇村人人敬仰的名牌大學研究生似的。
面對寄予厚望的父親，曹飛揚想起過去一個多月來，自己因為失戀難以進入學習狀態，不由得心中有愧。
「老爸，我會努力的！」曹飛揚在電話里承諾道。
「好，老爸相信你！你想考研，就放心去考！錢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過兩天，我有一筆款到帳了，再給你轉些過去！」曹志全說。
掛掉電話後，曹飛揚的心情有些複雜。因為在她眼中，父親一直為改善一家人的生活而努力，儘管後來父親賭博，出軌，欠了高利貸，可是，曹飛揚相信，如果不是因為生活遇到了那麼多坎，父親一定不會走上這樣的道路。
本來曹飛揚以為大學畢業後，她就能接過父親肩上的擔子。可是，臨近畢業，她卻漸漸意識到情況從來不像她想像中的那麼樂觀。
當周圍的同學都在談論畢業後是找工作，創業，考公務員，還是考研時，曹飛揚也對這四個選項做過認真比較。
找工作，曹飛揚覺得自己普通二本學歷拿不出手，除非進入小公司給人家打雜跑腿，或是直接進廠打螺絲；創業，曹飛揚知道自己家裡沒有礦，並且和商賈世家相比，她的經商經驗不足，也沒有領路人；考公務員，曹飛揚覺得官場上複雜的人際關係，是她最不擅長處理的，因為她和同寢室官僚主義嚴重的生活委員王雪英，以及當初為了打壓她不擇手段，最後終於坐上了外聯部部長這個位置的王偉都處不來。
因此，思考再三，曹飛揚最終選擇了考研。
現在曹志全叫曹飛揚不必擔心讀研的費用，曹飛揚突然覺得仿佛父親的人生是被自己拖累的一生，因為如果不是她要讀這麼多的書，她的父親就不需要一直為她的學費和生活費操心，生活沒有那麼大的壓力，或許她的父親就不會在當年生意失敗，負債纍纍的時候走上了賭博這條道路，如果父親沒有賭博，或許就不會出軌，也不會因為欠高利貸跑路，頭上挨了一棒，生活才再次回歸平靜。而如果沒有經歷這些，母親的婚姻也許就不會如此不幸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內心一股深深的負罪感又向曹飛揚襲來，一時間曹飛揚不知道，她現在選擇考研這條路是對，還是錯。
就在曹飛揚開始質疑自己的選擇時，她的姐姐曹飛雲給她打來了電話。
「你大學讀的是雙非院校，現在大學生這麼多，你畢業後出來找工作肯定是沒有優勢的。考個厲害點的學校，讀完研究生再出來找工作，或許會更好些。以前你讀書那麼厲害，在縣城最厲害的中學都能考全校第一，所以姐相信，只要你肯努力，一定能行的！錢這方面你不用擔心，只要你考得上，老爸供不了，我也會盡力供你讀完的！」曹飛雲在電話中對妹妹曹飛揚說。
父親和姐姐的相繼鼓勵讓曹飛揚終於再次堅定地選擇了考研這條道路。
此後，曹飛揚每天都早早起床，然後和一同考研的李菲，王雪英一樣，不管有課沒課，都拎著書包去教學樓學習。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曹飛揚突然想起父親之前說好要給她打錢卻沒有下文。
「老爸不是一個沒有信用的人，既然他說過要給我打款，即使不打，正常情況下也一定會和我說一聲。怎麼這次突然就沒了下文，該不會是又出了什麼事吧？」這樣想著，曹飛揚的內心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因為擔心父親出了意外，曹飛揚下晚自習後離開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老媽，我爸在家嗎，他的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曹飛揚在電話里著急地問。
陳春梅遲疑了一會，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你爸啊，你爸上個月出去了。可能他的手機丟了，或者沒電了吧！」
曹飛揚隱隱感覺母親有事隱瞞，於是不放心地追問道：「我爸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瞎說，你爸能出什麼事！他不過就是喜歡在外面瞎晃，手機沒電或是丟了，打不通而已！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等你爸打電話回來了，我幫你轉告他！」
這一次陳春梅果斷反駁了曹飛揚。
聽了母親的解釋，曹飛揚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相信母親，還是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
想到自己的銀行卡里還有錢——前兩年曹飛揚為了減輕父親的重擔，在學校申請了國家助學貸款，另外她兼職打工也賺了一些，因此，曹飛揚沒有向母親提及父親說要給自己打錢卻沒有打的事情。
「哦，這樣啊，那沒什麼事了！」曹飛揚說完後把電話掛了。
可是，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曹志全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我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直接跟我說吧！」再次撥通母親的電話後，曹飛揚直接問道。
陳春梅猶豫了一會，依舊堅持說道：「哪有什麼事，在學校好好學習，別胡思亂想！」
眼看母親的嘴這麼硬，自己怎麼都敲不開，曹飛揚又給姐姐打去了電話。
「姐，老爸最近和你聯繫過嗎？」
「沒有，前陣子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星期，昨天才剛出院。因為怕老爸，老媽擔心，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沒和他們聯繫。家裡現在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曹飛雲答。
「哦，那你現在好些了嗎？」曹飛揚關切地問。
「醫生說沒什麼事，過幾天到醫院拆線，再休息一陣子就會好！」
曹飛雲本想告訴曹飛揚，她是因為過度勞累才從樓梯上滾下來的，可是，公司不但拒絕承認這是工傷，沒有給她合理的賠償，反而趁她摔傷住院期間悄無聲息地把她炒了。
直到今天，當她拄著拐杖去公司報導才知道，現在的她不僅積蓄沒了，工作也沒了，而這個月的工資，公司也只打算按出勤天數給她算底薪！
可是，即使滿腹委屈，想到妹妹正在考研，曹飛雲接起電話後，因為不想影響妹妹學習，最後依舊選擇了只報喜不報憂。
聽到姐姐出了意外，為了不讓姐姐再擔心家裡的事情，曹飛揚最後也沒有向姐姐說出自己的疑慮。
可是，掛掉電話後，曹飛揚的疑慮依舊沒有消散。
「母親剛才停了好一會才叫我不要瞎說，那個停頓，分明是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實情！如果老爸沒出什麼事，為什麼我給他打了這麼多個電話，他也不回撥，以前他欠高利貸時，都知道偷偷摸摸地給我報個信！所以難道老爸現在出的事比他以前欠高利貸更嚴重？」
曹飛揚越想越擔心，以至於最後她竟然把懷疑的方向指向了自己的母親！
「難道是因為老爸出軌，賭博，或是做其他的，老媽和老爸發生了爭執，最後……」
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曹飛揚的腦海，她連忙搖搖頭，極力否認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為了打消疑慮，曹飛揚在心中努力說服自己，道：「雖然老媽脾氣暴躁，經常和老爸吵架，可是，殺人，以及毀屍滅跡這種事情，她是絕對干不出來的！因為以前奶奶那樣對她，她只是時常在我們面前說奶奶的壞話，從來沒對奶奶動過手！並且每次老媽說奶奶壞話時，只要我們提醒她，奶奶現在年紀大了，聽不了那些話，老媽就會心軟。所以老媽骨子裡絕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如果老媽沒有對老爸下手，老爸為什麼會憑空消失了呢？難道是他因為賭博欠債被人囚禁了？」
曹飛揚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最後這些猜測可能性更大些。
「所以老爸現在是死是活？」
想到影視劇里那些賭徒欠債被高利貸亂刀砍死的畫面，曹飛揚心中又是一驚。
但是很快，曹飛揚就迅速地頭搖了又搖，極力否認腦海中冒出來的老爸的各種慘狀。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因為現在是法治社會，即使老爸欠了高利貸，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人亂刀砍死的！而且如果老爸真被人砍死了，老媽肯定會情緒激動，並且會報警的，她不可能做到像接聽我的電話時那麼平靜！所以老爸失蹤最大的可能還是外出躲債，被人囚禁了，或是像我上初二那麼那樣，他的脖子上長了個腫瘤，昏迷了，暫時醒不來，無法與外界溝通，所以老爸暫時是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
曹志全的突然消失，讓好不容易進入學習狀態的曹飛揚有時會胡思亂想，有時候好不容易躺下休息後，半夜又突然被惡夢驚醒。
醒來之後的她總是滿頭大汗的坐在床頭，彷徨又無助。最後，睡不著的她只能半眯著躺在床上，等待黎明的到來。
頻繁失眠，入睡後不斷做各種千奇百怪的惡夢，讓曹飛揚每次起床時，都感覺到腦袋裡仿佛被刻上了一道很深的傷痕。
為了改善自己的精神狀況，曹飛揚在天氣越來越熱後，依舊每天穿著運動鞋。因為當她坐在教室里感覺自己注意力難以集中時，就會利用課間時分到室外走一走，而如果是沒課，她就會直接去往學校操場跑上幾圈。
七月份考完試後，學校教務處傳來了好消息，就是經過三年的建設，學校覺得各項配套設施已經基本完善，因此，這一年暑假，學校沒有趕人，並且為了方便留校的學生考研，學校還特別開放了小食堂。有了學校的支持，曹飛揚，李菲和王雪英這些準備考研的學生暑期就可以安心的留在學校繼續複習功課了。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之後的暑假，每天下午兩三點，氣溫最高，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學校空曠的草地上就會出現一個瘦弱的身影，那是揮汗如雨的曹飛揚！就像大一開學時參加軍訓那樣，有時候，強烈的陽光把曹飛揚的頭皮曬得發燙，額頭上不斷流下來的汗珠讓曹飛揚看不清腳下的路，可是，曹飛揚依舊堅持在操場上奔跑，直到筋疲力盡，她才會倒在學校綠油油的草地上。
當然，每當曹飛揚倒在草地上看著眼前綠油油的小草，她就會告誡自己：如果人生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那便是理想和責任！
對曹飛揚來說，這既是她大學生涯的又一次新生，也是她對抗命運的另外一種方式。
熬過了炎熱的暑假，9月開學後，曹飛揚用之前申請的國家助學貸款繳納了大四上學期的學費。自此，曹飛揚的銀行卡里只剩下了她之前打工做兼職攢下的不到2000塊錢了。
這讓曹飛揚感到有些焦慮，但和父親失蹤三四個月相比，這點焦慮顯然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父親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失蹤這麼久？這是壓在曹飛揚胸口的一塊大石。可是，陳春梅不鬆口，曹飛揚一個人搬不動。因此，曹飛揚只能靜靜地等待，直到某一天，陳春梅覺得時機成熟了，再告訴她事情的全部真相。
就在這時，曹飛揚突然接到了在家休養一年多的父親曹志全打來的電話。
「聽你姐說，你想考研，對不對？」曹志全問。
父親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曹飛揚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在曹飛揚的印象中，父親似乎很久沒有給她打過電話，更別說關心她的學習了。
「嗯，現在學歷貶值嚴重，很多人大學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所以我想繼續考研，等考上一所更好的學校，讀完研究生再找工作，就業機會可能更多些！」曹飛揚解釋道。
「你想考就考吧，我們全力支持你！以前你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現在我們村每年都有考上大學的。所以現在，大學生好像是沒有以前那麼稀缺了！如果你能考上研究生，那就變成我們村的第一個研究生了！」曹志全說著說著就笑了，仿佛此時他的女兒曹飛揚已經成為了金壇村人人敬仰的名牌大學研究生似的。
面對寄予厚望的父親，曹飛揚想起過去一個多月來，自己因為失戀難以進入學習狀態，不由得心中有愧。
「老爸，我會努力的！」曹飛揚在電話里承諾道。
「好，老爸相信你！你想考研，就放心去考！錢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過兩天，我有一筆款到帳了，再給你轉些過去！」曹志全說。
掛掉電話後，曹飛揚的心情有些複雜。因為在她眼中，父親一直為改善一家人的生活而努力，儘管後來父親賭博，出軌，欠了高利貸，可是，曹飛揚相信，如果不是因為生活遇到了那麼多坎，父親一定不會走上這樣的道路。
本來曹飛揚以為大學畢業後，她就能接過父親肩上的擔子。可是，臨近畢業，她卻漸漸意識到情況從來不像她想像中的那麼樂觀。
當周圍的同學都在談論畢業後是找工作，創業，考公務員，還是考研時，曹飛揚也對這四個選項做過認真比較。
找工作，曹飛揚覺得自己普通二本學歷拿不出手，除非進入小公司給人家打雜跑腿，或是直接進廠打螺絲；創業，曹飛揚知道自己家裡沒有礦，並且和商賈世家相比，她的經商經驗不足，也沒有領路人；考公務員，曹飛揚覺得官場上複雜的人際關係，是她最不擅長處理的，因為她和同寢室官僚主義嚴重的生活委員王雪英，以及當初為了打壓她不擇手段，最後終於坐上了外聯部部長這個位置的王偉都處不來。
因此，思考再三，曹飛揚最終選擇了考研。
現在曹志全叫曹飛揚不必擔心讀研的費用，曹飛揚突然覺得仿佛父親的人生是被自己拖累的一生，因為如果不是她要讀這麼多的書，她的父親就不需要一直為她的學費和生活費操心，生活沒有那麼大的壓力，或許她的父親就不會在當年生意失敗，負債纍纍的時候走上了賭博這條道路，如果父親沒有賭博，或許就不會出軌，也不會因為欠高利貸跑路，頭上挨了一棒，生活才再次回歸平靜。而如果沒有經歷這些，母親的婚姻也許就不會如此不幸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內心一股深深的負罪感又向曹飛揚襲來，一時間曹飛揚不知道，她現在選擇考研這條路是對，還是錯。
就在曹飛揚開始質疑自己的選擇時，她的姐姐曹飛雲給她打來了電話。
「你大學讀的是雙非院校，現在大學生這麼多，你畢業後出來找工作肯定是沒有優勢的。考個厲害點的學校，讀完研究生再出來找工作，或許會更好些。以前你讀書那麼厲害，在縣城最厲害的中學都能考全校第一，所以姐相信，只要你肯努力，一定能行的！錢這方面你不用擔心，只要你考得上，老爸供不了，我也會盡力供你讀完的！」曹飛雲在電話中對妹妹曹飛揚說。
父親和姐姐的相繼鼓勵讓曹飛揚終於再次堅定地選擇了考研這條道路。
此後，曹飛揚每天都早早起床，然後和一同考研的李菲，王雪英一樣，不管有課沒課，都拎著書包去教學樓學習。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曹飛揚突然想起父親之前說好要給她打錢卻沒有下文。
「老爸不是一個沒有信用的人，既然他說過要給我打款，即使不打，正常情況下也一定會和我說一聲。怎麼這次突然就沒了下文，該不會是又出了什麼事吧？」這樣想著，曹飛揚的內心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因為擔心父親出了意外，曹飛揚下晚自習後離開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老媽，我爸在家嗎，他的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曹飛揚在電話里著急地問。
陳春梅遲疑了一會，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你爸啊，你爸上個月出去了。可能他的手機丟了，或者沒電了吧！」
曹飛揚隱隱感覺母親有事隱瞞，於是不放心地追問道：「我爸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瞎說，你爸能出什麼事！他不過就是喜歡在外面瞎晃，手機沒電或是丟了，打不通而已！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等你爸打電話回來了，我幫你轉告他！」
這一次陳春梅果斷反駁了曹飛揚。
聽了母親的解釋，曹飛揚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相信母親，還是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
想到自己的銀行卡里還有錢——前兩年曹飛揚為了減輕父親的重擔，在學校申請了國家助學貸款，另外她兼職打工也賺了一些，因此，曹飛揚沒有向母親提及父親說要給自己打錢卻沒有打的事情。
「哦，這樣啊，那沒什麼事了！」曹飛揚說完後把電話掛了。
可是，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曹志全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我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直接跟我說吧！」再次撥通母親的電話後，曹飛揚直接問道。
陳春梅猶豫了一會，依舊堅持說道：「哪有什麼事，在學校好好學習，別胡思亂想！」
眼看母親的嘴這麼硬，自己怎麼都敲不開，曹飛揚又給姐姐打去了電話。
「姐，老爸最近和你聯繫過嗎？」
「沒有，前陣子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星期，昨天才剛出院。因為怕老爸，老媽擔心，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沒和他們聯繫。家裡現在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曹飛雲答。
「哦，那你現在好些了嗎？」曹飛揚關切地問。
「醫生說沒什麼事，過幾天到醫院拆線，再休息一陣子就會好！」
曹飛雲本想告訴曹飛揚，她是因為過度勞累才從樓梯上滾下來的，可是，公司不但拒絕承認這是工傷，沒有給她合理的賠償，反而趁她摔傷住院期間悄無聲息地把她炒了。
直到今天，當她拄著拐杖去公司報導才知道，現在的她不僅積蓄沒了，工作也沒了，而這個月的工資，公司也只打算按出勤天數給她算底薪！
可是，即使滿腹委屈，想到妹妹正在考研，曹飛雲接起電話後，因為不想影響妹妹學習，最後依舊選擇了只報喜不報憂。
聽到姐姐出了意外，為了不讓姐姐再擔心家裡的事情，曹飛揚最後也沒有向姐姐說出自己的疑慮。
可是，掛掉電話後，曹飛揚的疑慮依舊沒有消散。
「母親剛才停了好一會才叫我不要瞎說，那個停頓，分明是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實情！如果老爸沒出什麼事，為什麼我給他打了這麼多個電話，他也不回撥，以前他欠高利貸時，都知道偷偷摸摸地給我報個信！所以難道老爸現在出的事比他以前欠高利貸更嚴重？」
曹飛揚越想越擔心，以至於最後她竟然把懷疑的方向指向了自己的母親！
「難道是因為老爸出軌，賭博，或是做其他的，老媽和老爸發生了爭執，最後……」
當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曹飛揚的腦海，她連忙搖搖頭，極力否認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為了打消疑慮，曹飛揚在心中努力說服自己，道：「雖然老媽脾氣暴躁，經常和老爸吵架，可是，殺人，以及毀屍滅跡這種事情，她是絕對干不出來的！因為以前奶奶那樣對她，她只是時常在我們面前說奶奶的壞話，從來沒對奶奶動過手！並且每次老媽說奶奶壞話時，只要我們提醒她，奶奶現在年紀大了，聽不了那些話，老媽就會心軟。所以老媽骨子裡絕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如果老媽沒有對老爸下手，老爸為什麼會憑空消失了呢？難道是他因為賭博欠債被人囚禁了？」
曹飛揚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最後這些猜測可能性更大些。
「所以老爸現在是死是活？」
想到影視劇里那些賭徒欠債被高利貸亂刀砍死的畫面，曹飛揚心中又是一驚。
但是很快，曹飛揚就迅速地頭搖了又搖，極力否認腦海中冒出來的老爸的各種慘狀。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因為現在是法治社會，即使老爸欠了高利貸，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人亂刀砍死的！而且如果老爸真被人砍死了，老媽肯定會情緒激動，並且會報警的，她不可能做到像接聽我的電話時那麼平靜！所以老爸失蹤最大的可能還是外出躲債，被人囚禁了，或是像我上初二那麼那樣，他的脖子上長了個腫瘤，昏迷了，暫時醒不來，無法與外界溝通，所以老爸暫時是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的！」
曹志全的突然消失，讓好不容易進入學習狀態的曹飛揚有時會胡思亂想，有時候好不容易躺下休息後，半夜又突然被惡夢驚醒。
醒來之後的她總是滿頭大汗的坐在床頭，彷徨又無助。最後，睡不著的她只能半眯著躺在床上，等待黎明的到來。
頻繁失眠，入睡後不斷做各種千奇百怪的惡夢，讓曹飛揚每次起床時，都感覺到腦袋裡仿佛被刻上了一道很深的傷痕。
為了改善自己的精神狀況，曹飛揚在天氣越來越熱後，依舊每天穿著運動鞋。因為當她坐在教室里感覺自己注意力難以集中時，就會利用課間時分到室外走一走，而如果是沒課，她就會直接去往學校操場跑上幾圈。
七月份考完試後，學校教務處傳來了好消息，就是經過三年的建設，學校覺得各項配套設施已經基本完善，因此，這一年暑假，學校沒有趕人，並且為了方便留校的學生考研，學校還特別開放了小食堂。有了學校的支持，曹飛揚，李菲和王雪英這些準備考研的學生暑期就可以安心的留在學校繼續複習功課了。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之後的暑假，每天下午兩三點，氣溫最高，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學校空曠的草地上就會出現一個瘦弱的身影，那是揮汗如雨的曹飛揚！就像大一開學時參加軍訓那樣，有時候，強烈的陽光把曹飛揚的頭皮曬得發燙，額頭上不斷流下來的汗珠讓曹飛揚看不清腳下的路，可是，曹飛揚依舊堅持在操場上奔跑，直到筋疲力盡，她才會倒在學校綠油油的草地上。
當然，每當曹飛揚倒在草地上看著眼前綠油油的小草，她就會告誡自己：如果人生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那便是理想和責任！
對曹飛揚來說，這既是她大學生涯的又一次新生，也是她對抗命運的另外一種方式。
熬過了炎熱的暑假，9月開學後，曹飛揚用之前申請的國家助學貸款繳納了大四上學期的學費。自此，曹飛揚的銀行卡里只剩下了她之前打工做兼職攢下的不到2000塊錢了。
這讓曹飛揚感到有些焦慮，但和父親失蹤三四個月相比，這點焦慮顯然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父親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失蹤這麼久？這是壓在曹飛揚胸口的一塊大石。可是，陳春梅不鬆口，曹飛揚一個人搬不動。因此，曹飛揚只能靜靜地等待，直到某一天，陳春梅覺得時機成熟了，再告訴她事情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