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二寒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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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的夜晚,曹飛揚正坐在書桌前品讀《飄》,一陣開門聲過後,熟悉的聲音從樓下飄了上來。

  「老爸,老媽,我回來了!」

  「難道是姐姐到家了?」曹飛揚心想,立馬放下書本,飛奔下樓。

  「哦,平安到家就好!」那是父親曹志全的聲音。

  「村里和你一起出去打工的早就回來了!怎麼今年你回來得這麼晚?」母親嗔怪道。

  曹飛揚走到一樓,只見一臉疲憊的姐姐有點不耐煩地說:「我不是早就不和他們在一個廠上班了嗎?現在上班的公司規模小,臨近年關,有很多事情都要我處理,所以回來晚了!」

  「哦,是我忘了!你早就不在工廠上班了!」陳春梅說著,眼珠子一轉,又問道,「所以你去公司上班後,掙的錢是不是多了?快放假了,你還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是不是老闆給你封了什麼大官?」

  曹飛雲知道母親陳春梅那張嘴,但凡知道她有一丁點成就,肯定要從村頭說到村尾,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調教出來的女兒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於是,生性不喜歡張揚的曹飛雲直接給陳春梅潑了一瓢冷水,道:「哪是當了什麼大官!我剛從工廠出來不久,要學歷沒有學歷,要經驗沒有經驗,有人肯用我就不錯了!現在只是在小公司里當個小主管,要操心的事比在工廠做牛做馬多得多!」

  「哦,這樣啊!」陳春梅撇了撇嘴,依舊不死心道:「沒事,在小公司干也沒事。多操點心,等小公司發展成大公司了,你就從小主管變成大主管了!」

  曹飛雲聽後無奈地笑了笑。

  「姐,你回來了!」曹飛揚見機插話道。

  「嗯,你也回來了!」曹飛雲答。

  眼看大女兒和妻子終於把話談完,曹志全又開口盤問了。

  「在外面打工這麼多年,有交男朋友沒?」

  曹飛雲沒有想到,一年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剛過了母親這一關,父親又來了。

  「還沒,你不是說25歲以後才能談戀愛嗎?」曹飛雲反問道。

  「我是這樣說過,不過,你也快到25歲了!你和妹妹不一樣,妹妹大學畢業才23歲,所以25歲以後才能談男朋友。你出社會早,這個年紀也可以交男朋友了……」

  曹志全本打算繼續勸說大女兒曹飛雲,卻被正在收拾行李的曹飛雲一句話打斷了。

  「沒有男朋友,暫時也沒這個打算!」

  曹志全看出了曹飛雲的反感情緒,只能無奈閉了嘴,轉而說道:「到家了就好,餓了就趕快去吃飯吧,你老媽說你今晚到家,飯菜都熱了好幾遍了!」

  「哦!」曹飛雲收拾好行李後,朝廚房走去。

  為何曹飛雲對曹志全催促她找男朋友這件事如此反感?那是因為曹飛雲和曹飛揚一樣,從小在父母的婚姻里就看不到幸福這層含義。並且因為曹飛雲比曹飛揚大一些,懂事更早,因此,父母婚姻的不幸在曹飛雲心底留下的陰影比曹飛揚還要深刻。

  正因如此,曹飛雲從來不把人生的幸福寄托在婚姻身上。

  當曹飛揚離家去上大學後,陳春梅在電話里對曹飛雲說,她想要戒賭,想要擺攤賣水果,可是沒有本錢。曹飛雲當時毫不猶豫的拿出了她年後積攢下來的幾千塊錢給了母親做擺攤賣水果的本錢。

  所以說姐妹倆人,妹妹曹飛揚是用語言說服母親要想辦法自力更生,而姐姐曹飛雲則是直接用行動——提供資金,讓母親踏出了嘗試自力更生的那一步。

  因此,也不怪陳春梅一直以來都更心疼大女兒曹飛雲,因為但凡家裡需要用錢的時候,最先犧牲的總是曹飛雲這個大女兒。

  母親陳春梅的這些心思,曹飛揚多少能夠理解。正因如此,曹飛揚從不埋怨母親對姐姐偏心。現在姐姐終於回來了,一家人終於整整齊齊了!

  吃過晚飯後,曹飛雲早早就休息了,只剩下曹飛揚一個人在窗前看小說。

  第二天,曹飛雲吃過午飯就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服,並且就衣著打扮開始嘲笑妹妹曹飛揚。

  「你看看你,去年冬天穿著這件長棉襖回來過年,今年冬天又是這身長棉襖!衣服土氣也就罷了。連雙靴子都沒有,天天穿毛拖!村裡的老太婆打扮都比你時髦!」

  聽到姐姐這麼貶損自己,不服氣的曹飛揚立馬辯解道:「我天天窩在家裡,穿個毛拖咋滴了?舒服就好!再說了,穿得漂亮有啥用,穿得再漂亮去幫老媽擺攤賣水果還不是搞得一身髒兮兮的?」


  曹飛雲無力反駁妹妹的說辭,但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她打開了自己帶回來的行李箱,然後開始顯擺她從深圳帶回來的那些最新最流行的服飾。

  「看,這是廣東現在最流行的牛仔褲,小腳的,穿起來好看又顯瘦。跟我身上這件一樣的款式,只是我身上穿的這件顏色淺一些。」曹飛雲炫耀完行李箱裡的深藍色牛仔褲,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淺色牛仔褲,說道。

  曹飛揚討厭姐姐這種帶著地域歧視的優越感,不滿地瞟了一眼姐姐身上穿的淺色牛仔褲。但只這一看,曹飛揚就發現好像哪裡不對勁!因為姐姐昨晚回來時,明明沒有這麼胖,可為何現在看上去大腿會如此粗壯?

  「難道是這褲子的問題?」曹飛揚心中有了疑問。

  看到妹妹盯著自己身上的牛仔褲看,曹飛雲更得意了,關上行李箱後又開始炫耀起自己身上穿著的黑色毛衣開衫。

  「看,我身上披著的這件黑色毛衣,現在很多香港人都喜歡這麼穿,看上去休閒又顯氣質。深圳離香港近,所以深圳流行的服飾一定是未來全國流行服飾的風向標!」

  曹飛揚看了看姐姐身上穿著的黑色開衫,也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姐姐穿上這件開衫後,肩膀看上去特別厚,而且還有些駝背。

  正當曹飛揚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時,曹飛雲又開始炮轟曹飛揚了。

  「你看看你,上了大學,穿衣打扮還是這麼土,過年回家不是穿睡衣,就是穿著這種老土的長款棉服。所以說,村口曬太陽的老太太穿的都比你時髦!」

  曹飛雲最後的說辭把曹飛揚徹底惹毛了。

  「得了吧你,小腳褲再流行,它也不適合你,尤其是這種大腿處泛白的牛仔褲。因為你的身材比例不協調,簡單的說就是大腿太粗了,所以穿上這種又緊身,大腿又發白的褲子,看上去只會顯得大腿更粗,比例更不協調!還有你身上現在穿的這款毛衣,這種毛衣開衫其實更適合那種身材苗條,或者肩膀偏寬,或是偏瘦的人穿,而你的身材呢,肩膀厚,而且不寬,所以你這微胖的體型穿上這種開衫只會顯得肩膀厚,駝背,站不直!」

  曹飛揚一連串霹靂巴拉的反擊,打得曹飛雲毫無還手之力。

  不想和妹妹這個土妞一般見識的曹飛雲最後把頭一扭,擺擺手道:「得了吧,就你這樣沒有品味的人,我懶得跟你爭,繼續做你的土妞去吧!」

  一年難得回來一次的姐妹倆人,針對衣著打扮這件事的爭論,最後就這樣不歡而散了。

  可是,爭論歸爭論,姐妹倆人哪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鬧翻了呢!晚上,想去村子裡溜達的姐姐還是叫上白天剛和她爭吵的妹妹一同出門。

  曹飛揚知道,每次姐姐叫她出門,都是叫她充當陪襯或是保鏢的角色。因為姐姐膽小怕黑,人緣好,待人和善,而她自己呢,村里人都說她不愛說話,因此沒人敢隨便和她開玩笑。

  出了家門,曹飛揚跟在姐姐身後進入了姐姐小時候的玩伴美芳家裡烤火。

  之後,很多村民路過在看到曹飛雲和曹飛揚倆姐妹出來玩時,都主動上前與她們打招呼。

  很快美芳家裡的火爐旁就圍坐了一大堆人。而美芳媽媽也很熱情,看到自家屋子裡越來越熱鬧,不僅趕緊增添了炭火,還拿出了家裡為過年提前預備的瓜子。

  就這樣,大家圍坐在爐子旁,一邊烤火聊天,一邊磕瓜子。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年輕女子也從屋外走了進來。

  女子不僅穿著村中罕見的貂皮大衣,還化了精緻的妝容。

  曹飛揚看了看貂皮大衣女子嘴唇上那抹鮮紅的口紅,只覺得這抹紅和鄉村村民們淳樸的基調有些格格不入。

  「哎呀,桃子媽也回村過年了!我就說嘛,咱們村目前能穿上貂的人,除了桃子媽還有誰呢!」美芳媽媽調侃道。

  眾人一直為美芳媽媽聲援。

  「就是,桃子爸今年在縣城又承包了不少商品房的建設吧?要我說,搞工程就是賺錢!」美芳說。

  「可惜我們家那口沒有桃子爸有遠見,要是我家那口當初肯貸款把商品房的建設權拿下來,那我現在哪還用下地幹活,早像桃子媽那樣進城享福去了!」覺得錯失了致富機會的玲子媽媽嘆道。

  「就是,桃子爸太有賺錢的頭腦了!對了,桃子媽,你們在縣城買了幾套房了?」美芳媽媽繼續問。

  「哪有幾套房,去年才剛買了一套!」桃子媽答。


  從眾人的問答中,一年沒回家,也很少出去串門的曹飛揚才知道,原來眼前穿著貂皮大衣,抹著鮮艷口紅的年輕女子就是桃子媽媽,是那個從外鄉嫁入金壇村,生下了桃子,然後因為桃子爸爸在縣城做商品房建設包工頭髮了財,現在已經在縣城買了房的桃子媽媽!

  桃子媽進門受到眾人吹捧後,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到了曹飛雲和曹飛揚身上。

  「飛雲,這就是你妹妹吧?」桃子媽媽問。

  「是,這是我妹妹,在外面上大學,很少回來。」曹飛雲答。

  「就算回來,也很少出來玩吧,我去年過年都沒見過她!」桃子媽媽說。

  「她每天白天在集市上幫她媽媽擺攤呢,你一個什麼東西都在縣城買的人,怎麼會見過她!」美芳媽媽打趣道。

  桃子媽笑了,說:「那確實,我很少在村子集市上買東西,因為縣城啥東西都能買得到!」

  就在眾人以為桃子媽炫完這波該回去照看桃子時,桃子媽媽冷不防往屋子裡扔出了一顆「炸彈」。

  「哎呀,飛雲,這才一年沒見,你怎麼胖了這麼多,你這大腿,我看比我家水桶還要粗!」桃子媽媽突然驚嘆道。

  眾人被桃子媽媽的話帶偏,一下子把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曹飛雲的大腿上。

  之後,大家紛紛贊同道,曹飛雲今年回來不僅胖了,而且從她大腿粗壯的程度上看,胖的還不止一星半點!

  「廣東的飯菜太香了嗎,怎麼能胖成這樣了?」桃子媽不顧曹飛雲尷尬的表情,繼續發出靈魂的拷問。

  一時間,曹飛雲的臉紅了,但依舊只是尷尬的坐著,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

  曹飛揚聽到桃子媽這樣說,也跟著眾人笑了起來,因為出門前,她已經就褲子的問題和姐姐討論過,可姐姐非但不聽,還罵她是個土妞。

  現在,眾人都在嘲笑脾氣好的姐姐,曹飛揚看到姐姐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又有些於心不忍,因為畢竟,這是自己的親姐姐!

  於是,眾人眼裡沉默寡言的曹飛揚二話不說,趕緊跳出來救場。

  「其實我姐姐並沒有變胖,還是和以前一樣,問題處在這條牛仔褲身上。這種牛仔褲,大腿那裡顏色太淺,容易把身材的缺點放大!像我這種八十多斤,大腿不細的身材,穿上都會顯得很豐滿,更何況我姐沒有我瘦!其實這種褲子,我姐姐要是換個顏色,大家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聽了曹飛揚的話,眾人認真打量著曹飛雲身上這條款式罕見的褲子,又看了看曹飛揚瘦弱的身材,慢慢相信了曹飛揚的解釋。

  本來曹飛雲在整個村子裡的人緣和口碑就很好,現在疑問打消了,眾人都紛紛願意給曹飛雲台階下。

  「我就說嘛,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胖了,原來是褲子沒選對!」

  「就是,這種褲子確實很挑人!」

  「對,這種淺色又緊身的褲子,再苗條的人都很難穿出好身材!」

  大家七嘴八舌的話終於緩解了曹飛雲的尷尬。

  而曹飛雲也突然意識到,她印象中的那個書呆子妹妹並不像她之前所認為的那樣對時尚和美完全不懂。

  姐妹倆在村子裡溜達完回家後,終於看到弟弟曹金虎回家吃飯了。

  只是曹飛雲沒想到,剛一見面,這曹金虎的嘴居然比曹飛揚還毒。

  「剛才我在村口看到你和別人說話,聽聲音很像,我沒上去認。因為你穿的這件黑毛衣,遠遠看上去,像個駝背的老太太!我還納悶,哪來的老太太,說話聲音居然跟我大姐一樣,原來那老太太就是你啊!」

  接連的暴擊讓曹飛雲有些抓狂,最後曹飛雲毫不猶豫地跑進了房間,關上門,把身上那套「引以為豪」的淺色小腳牛仔褲和黑色毛衣開衫打進了「冷宮」。

  姐姐穿衣鬧烏龍這件事,讓曹飛揚發現了自己身上的另一個優點,就是雖然她平時不注重打扮,可是審美方面沒有任何問題。

  那一刻,曹飛揚的心中也突然冒出了一個這樣的想法:深圳有那麼多時髦又漂亮的衣服,如果大學畢業後我去深圳發展,攢到錢了,開一家屬於自己的服裝店,那麼是不是可以把每一位進店的客人都打扮得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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