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大二寒假（4）
除夕的鞭炮聲過後，曹飛雲在家睡了一天，曹飛揚則在家看了一天的《飄》。
大年初二，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大女兒3歲，小兒子還不到1歲的曹飛琪過來拜年了。
「妹子，結婚這些年，在山裡過得怎麼樣，怎麼看起來越來越瘦了？還有怎麼大友和文巧，文濤沒跟你一起過來玩？」看到堂妹臉頰凹陷，兩隻眼睛在高顴骨的襯托下顯得比以前大，皮膚也比以前更黑，曹飛雲有些心疼的問。
「對啊，堂姐，堂姐夫和文巧，文濤怎麼不一起過來玩？還有，堂姐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瘦，這麼黑了？難怪村子裡的人都說，你現在看上去越來越像一個中年婦女了！」看到曹飛琪不僅又黑又瘦，就連身上穿的棉襖也是選擇了個中年大媽最愛的顏色之一——耐髒的棗紅色，口無遮攔的曹飛揚脫口而出道。
曹飛揚的話把曹飛雲和曹飛琪都氣笑了。只是礙於情面，曹飛琪不好當面發火，只好笑著解釋道：「你堂姐夫還在家陪我爸喝酒，文巧和文濤還小，山路還沒通車，不好走，我家婆讓她們今年先待在山裡，等過幾年長大了，再一起回來外婆家！」
曹飛琪解釋完後，曹飛雲瞪了曹飛揚一眼，責備道：「全家最不會說話的人就是你，跟你說話，能把一頭牛給氣死！」
「放屁，牛長得那麼強壯，又有四個胃，那麼大的肚量，怎麼可能被輕易氣死，只有氣量小的人才容易被氣死！」曹飛揚不服氣地爭辯道。
眼看說不過妹妹曹飛揚，曹飛雲只好跑去繼續安慰曹飛琪，道：「妹子，你別聽她胡的，她這人就是這樣，話不會說，上哪都討人嫌！」
看著眼前處處維護自己的堂姐和一臉天真爛漫的堂妹，曹飛琪笑了，說：「其實，飛揚妹妹說得也沒錯，現在我每次回到村子裡，大家都說，我看上去越來越像中年婦女了！」
可是，說完這些話，曹飛琪又突然感覺心裡堵得慌。因為從小一塊長大的三人，堂妹21歲，堂姐不到24歲，而她自己也只有22歲！
可是，眼下堂姐沒有結婚，堂妹還在上學，自己卻已經成了兩個孩子的媽！為了兩個孩子，孩子爸在外面打工，自己在家每天都起早貪黑地幹活。現在又黑又瘦的自己和她們確實不像一個年齡段的人！
可是，她自己只有22歲啊，怎麼能這麼快就變成了大家口中的「中年婦女」呢！
「沒辦法，結婚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以前上學的時候，總覺得讀書難，結了婚以後才明白，讀書才是生活裡面最輕鬆的一件事！現在，我每天早上起來要做飯，餵豬，洗衣服，下午出去不是修杉木，種玉米，生薑，就是撿干木柴，有時別家砍伐木材了，我還要去扛木材掙工錢，所以生活才是最難的！這樣能不瘦嗎？」曹飛琪繼續說。
曹飛雲和曹飛揚聽後都沉默了。因為以前她們只知道曹飛琪嫁到了一個比金壇村更偏遠的山村，料想曹飛琪可能會過得很辛苦，但沒想到，她會過得這麼苦，老得這麼快！可是，該怎麼幫助他呢？
「杉木長大後，能賣不少錢吧？」曹飛雲問。
「是，不過還得等好幾年！杉木沒長大之前，修理，施肥還是需要出錢出力的！」
「那在山上種玉米和生薑收成好嗎？」曹飛揚問。
「有些年好，有些年差，這得看天吃飯！」
「年後有什麼打算，要不要再出去打工？」曹飛雲又問。
「打工？現在不方便打工！因為巧兒和濤兒還小，過兩年巧兒就要上幼兒園了，出去打工，把兩個孩子丟在家裡不放心！」
曹飛雲和曹飛揚姐妹倆一下子沒轍了，又要生活，又要照看孩子，還得掙錢，這該怎麼平衡呢？
就在這時，曹飛琪說出了她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我聽說現在鄉政府鼓勵大家養殖生豬，不僅提供有專項貸款，而且規模夠大的話，還可以拿到額外的補貼。就是養豬這件事，我心裡沒個底，不知道能不能做，因為以前叔叔養豬不是虧本了嘛！」
「你想開養豬場是好事。我爸當年搞科學養豬沒成功是因為缺乏批量養豬的經驗，再加上那一年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的豬瘟，所以才血本無歸的！」曹飛揚說。
「是，是，這也是我最擔心的！萬一好不容易辦起來了，碰到豬瘟，禽流感什麼的，養的雞鴨和豬全死了，那就麻煩了！所以現在我是想養，但又不敢養！」曹飛琪說。
「堂姐，你住在山上，環境好，地方大，肯定是適合搞養殖的！但是批量養豬風險確實比隨便養幾隻豬大，比如，說豬怕熱，批量養殖夏天怎麼解決通風散熱的問題？還有萬一有一隻，兩隻豬生病了，會不會傳染，能不能及時找到獸醫檢查處理，需不需要隔離，隔離後該怎麼辦？還有批量養豬，每一批要養多少只，多長時間出欄，可以出欄時，怎麼解決銷路的問題？這些東西養幾隻豬都不是難事，可是批量養殖，每一個小問題就都是大問題了！
還有，豬的口糧，以及和飼料的採購問題，你在山上目前沒有車，交通不便，該怎麼辦，山上還有沒有其他人和你一樣，有開辦養豬場的想法，你們能不能聯合起來，一起解決這些難題？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干開辦養豬場，在正式動手之前，一定要線多了解關於批量養豬方面的問題！還有在了解養豬的知識後，也可以同時了解養雞和養鴨方面的知識。因為都是養殖，總有相通的地方。
還有既然現在政府大力鼓勵和支持大家去做這件事，肯定是為了大家好。我們人民群眾擔憂的事情，解決不了，也可以向政府方面提一下意見。看看政府能不能幫忙解決！」
曹飛揚剛剛說完，曹飛雲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妹子，我妹妹說得對。在辦養豬場之前，一定要先對批量養豬怎麼養多些了解，再下手，不要什麼都不懂，就盲目去做。另外，現在難得政府有這樣的政策，有這個想法，也要好好抓住這樣的機遇！
曹飛揚和曹飛雲的話讓曹飛琪有了更多的信心。
而曹飛琪眼下之所以想要辦個養豬場，除了想要留在家鄉陪伴自己的兒女成長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想要給自己爭一口氣。
因為當年曹飛琪未婚先孕，瞞著父親曹志安和叔叔曹志全住到了男方家裡，直到臨產，家人才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
氣急了的曹志全當時甚至說出了要把曹飛琪抓去浸豬籠的話。後來因為曹飛琪的母親和曹飛雲極力阻攔，曹志全才作罷。
因此，在曹飛琪心中，她一直憋著一口氣，哪怕再苦再累，她也要咬牙堅持著。因為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轉折是發生在堂妹曹飛揚準備去上大學的那個夏天。
看著比自己小一歲的堂妹考上了大學，成為了村子裡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曹飛琪十分羨慕。同時也在哀嘆自己的命運，後悔自己為何當初不像堂妹一樣好好學習。
「堂妹會有一個美好的人生，而我這輩子只能困在這山溝溝里養兒育女，被人看不起！」這是曹飛琪當時的想法。
可是，堂妹來到她嫁入的這山溝溝里住了一陣子後，卻勸慰她，不要灰心，路是自己走出來的，360行，行行都能出狀元。即使沒有讀過很多書，沒有上過大學，只要肯努力，依舊有希望過上人人羨慕的生活。畢竟人生這條道路，不是只有高考獨木橋這一條。
堂妹的話，讓一直咬著牙生活的曹飛琪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從那以後，面對生活當中的艱難困苦，她開始變得樂觀起來。
而勤勞肯干，也讓曹飛琪的臉上漸漸增添了許多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滄桑。
現在，看到政府大力鼓勵大家搞養殖，曹飛琪想要試一試，就像當年堂妹說的那樣，只要肯努力，總有辦法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對批量養豬沒有經驗，聽從號召辦養豬場投入太大，萬一失敗，損失是難以承受的。因而曹飛琪一直猶猶豫豫的，不敢下手。
大年初二，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大女兒3歲，小兒子還不到1歲的曹飛琪過來拜年了。
「妹子，結婚這些年，在山裡過得怎麼樣，怎麼看起來越來越瘦了？還有怎麼大友和文巧，文濤沒跟你一起過來玩？」看到堂妹臉頰凹陷，兩隻眼睛在高顴骨的襯托下顯得比以前大，皮膚也比以前更黑，曹飛雲有些心疼的問。
「對啊，堂姐，堂姐夫和文巧，文濤怎麼不一起過來玩？還有，堂姐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瘦，這麼黑了？難怪村子裡的人都說，你現在看上去越來越像一個中年婦女了！」看到曹飛琪不僅又黑又瘦，就連身上穿的棉襖也是選擇了個中年大媽最愛的顏色之一——耐髒的棗紅色，口無遮攔的曹飛揚脫口而出道。
曹飛揚的話把曹飛雲和曹飛琪都氣笑了。只是礙於情面，曹飛琪不好當面發火，只好笑著解釋道：「你堂姐夫還在家陪我爸喝酒，文巧和文濤還小，山路還沒通車，不好走，我家婆讓她們今年先待在山裡，等過幾年長大了，再一起回來外婆家！」
曹飛琪解釋完後，曹飛雲瞪了曹飛揚一眼，責備道：「全家最不會說話的人就是你，跟你說話，能把一頭牛給氣死！」
「放屁，牛長得那麼強壯，又有四個胃，那麼大的肚量，怎麼可能被輕易氣死，只有氣量小的人才容易被氣死！」曹飛揚不服氣地爭辯道。
眼看說不過妹妹曹飛揚，曹飛雲只好跑去繼續安慰曹飛琪，道：「妹子，你別聽她胡的，她這人就是這樣，話不會說，上哪都討人嫌！」
看著眼前處處維護自己的堂姐和一臉天真爛漫的堂妹，曹飛琪笑了，說：「其實，飛揚妹妹說得也沒錯，現在我每次回到村子裡，大家都說，我看上去越來越像中年婦女了！」
可是，說完這些話，曹飛琪又突然感覺心裡堵得慌。因為從小一塊長大的三人，堂妹21歲，堂姐不到24歲，而她自己也只有22歲！
可是，眼下堂姐沒有結婚，堂妹還在上學，自己卻已經成了兩個孩子的媽！為了兩個孩子，孩子爸在外面打工，自己在家每天都起早貪黑地幹活。現在又黑又瘦的自己和她們確實不像一個年齡段的人！
可是，她自己只有22歲啊，怎麼能這麼快就變成了大家口中的「中年婦女」呢！
「沒辦法，結婚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以前上學的時候，總覺得讀書難，結了婚以後才明白，讀書才是生活裡面最輕鬆的一件事！現在，我每天早上起來要做飯，餵豬，洗衣服，下午出去不是修杉木，種玉米，生薑，就是撿干木柴，有時別家砍伐木材了，我還要去扛木材掙工錢，所以生活才是最難的！這樣能不瘦嗎？」曹飛琪繼續說。
曹飛雲和曹飛揚聽後都沉默了。因為以前她們只知道曹飛琪嫁到了一個比金壇村更偏遠的山村，料想曹飛琪可能會過得很辛苦，但沒想到，她會過得這麼苦，老得這麼快！可是，該怎麼幫助他呢？
「杉木長大後，能賣不少錢吧？」曹飛雲問。
「是，不過還得等好幾年！杉木沒長大之前，修理，施肥還是需要出錢出力的！」
「那在山上種玉米和生薑收成好嗎？」曹飛揚問。
「有些年好，有些年差，這得看天吃飯！」
「年後有什麼打算，要不要再出去打工？」曹飛雲又問。
「打工？現在不方便打工！因為巧兒和濤兒還小，過兩年巧兒就要上幼兒園了，出去打工，把兩個孩子丟在家裡不放心！」
曹飛雲和曹飛揚姐妹倆一下子沒轍了，又要生活，又要照看孩子，還得掙錢，這該怎麼平衡呢？
就在這時，曹飛琪說出了她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我聽說現在鄉政府鼓勵大家養殖生豬，不僅提供有專項貸款，而且規模夠大的話，還可以拿到額外的補貼。就是養豬這件事，我心裡沒個底，不知道能不能做，因為以前叔叔養豬不是虧本了嘛！」
「你想開養豬場是好事。我爸當年搞科學養豬沒成功是因為缺乏批量養豬的經驗，再加上那一年突然爆發了大規模的豬瘟，所以才血本無歸的！」曹飛揚說。
「是，是，這也是我最擔心的！萬一好不容易辦起來了，碰到豬瘟，禽流感什麼的，養的雞鴨和豬全死了，那就麻煩了！所以現在我是想養，但又不敢養！」曹飛琪說。
「堂姐，你住在山上，環境好，地方大，肯定是適合搞養殖的！但是批量養豬風險確實比隨便養幾隻豬大，比如，說豬怕熱，批量養殖夏天怎麼解決通風散熱的問題？還有萬一有一隻，兩隻豬生病了，會不會傳染，能不能及時找到獸醫檢查處理，需不需要隔離，隔離後該怎麼辦？還有批量養豬，每一批要養多少只，多長時間出欄，可以出欄時，怎麼解決銷路的問題？這些東西養幾隻豬都不是難事，可是批量養殖，每一個小問題就都是大問題了！
還有，豬的口糧，以及和飼料的採購問題，你在山上目前沒有車，交通不便，該怎麼辦，山上還有沒有其他人和你一樣，有開辦養豬場的想法，你們能不能聯合起來，一起解決這些難題？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干開辦養豬場，在正式動手之前，一定要線多了解關於批量養豬方面的問題！還有在了解養豬的知識後，也可以同時了解養雞和養鴨方面的知識。因為都是養殖，總有相通的地方。
還有既然現在政府大力鼓勵和支持大家去做這件事，肯定是為了大家好。我們人民群眾擔憂的事情，解決不了，也可以向政府方面提一下意見。看看政府能不能幫忙解決！」
曹飛揚剛剛說完，曹飛雲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妹子，我妹妹說得對。在辦養豬場之前，一定要先對批量養豬怎麼養多些了解，再下手，不要什麼都不懂，就盲目去做。另外，現在難得政府有這樣的政策，有這個想法，也要好好抓住這樣的機遇！
曹飛揚和曹飛雲的話讓曹飛琪有了更多的信心。
而曹飛琪眼下之所以想要辦個養豬場，除了想要留在家鄉陪伴自己的兒女成長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想要給自己爭一口氣。
因為當年曹飛琪未婚先孕，瞞著父親曹志安和叔叔曹志全住到了男方家裡，直到臨產，家人才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
氣急了的曹志全當時甚至說出了要把曹飛琪抓去浸豬籠的話。後來因為曹飛琪的母親和曹飛雲極力阻攔，曹志全才作罷。
因此，在曹飛琪心中，她一直憋著一口氣，哪怕再苦再累，她也要咬牙堅持著。因為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轉折是發生在堂妹曹飛揚準備去上大學的那個夏天。
看著比自己小一歲的堂妹考上了大學，成為了村子裡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曹飛琪十分羨慕。同時也在哀嘆自己的命運，後悔自己為何當初不像堂妹一樣好好學習。
「堂妹會有一個美好的人生，而我這輩子只能困在這山溝溝里養兒育女，被人看不起！」這是曹飛琪當時的想法。
可是，堂妹來到她嫁入的這山溝溝里住了一陣子後，卻勸慰她，不要灰心，路是自己走出來的，360行，行行都能出狀元。即使沒有讀過很多書，沒有上過大學，只要肯努力，依舊有希望過上人人羨慕的生活。畢竟人生這條道路，不是只有高考獨木橋這一條。
堂妹的話，讓一直咬著牙生活的曹飛琪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從那以後，面對生活當中的艱難困苦，她開始變得樂觀起來。
而勤勞肯干，也讓曹飛琪的臉上漸漸增添了許多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滄桑。
現在，看到政府大力鼓勵大家搞養殖，曹飛琪想要試一試，就像當年堂妹說的那樣，只要肯努力，總有辦法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對批量養豬沒有經驗，聽從號召辦養豬場投入太大，萬一失敗，損失是難以承受的。因而曹飛琪一直猶猶豫豫的，不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