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奶奶去世了（2）
第二天下午，還在守靈的曹飛揚被母親陳春梅叫回家接聽電話。
原來溢州高中的班主任松哥在看到曹飛揚回家奔喪兩天還未返校後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家裡。
「人到了一定年紀總會離我們而去的，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而且我聽你母親說，你奶奶今年已經80歲了對不對？人能活到80歲也不容易，加上沒有病痛直接去世也是一種福氣，我們活著的人應該往前看，你們今年已經在復讀了，應該抓緊時間把握自己的未來，差不多就儘快返回學校參加複習吧！」補習班的班主任松哥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說著，曹飛揚卻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我奶奶80歲了就該死了嗎？那為什麼別人又能活到100歲呢？」曹飛揚心想，「我奶奶去世了難道我不應該在家裡多待幾天嗎？高考我可以復讀，考不好可以繼續考，可是我的奶奶只有一個，現在她去世了，我就沒有奶奶了！現在我在家裡陪奶奶走完最後一段路有什麼好催的，辦完奶奶的喪事我自然會返回學校繼續複習！」曹飛揚心裡想。
待班主任松哥說完，曹飛揚沒有給松哥明確的返校時間，只說了句：「看情況！」，然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被掛斷的那一刻，松哥感到有些鬱悶。
「想不到這個平時看上去乖巧，寡言，成績一般般的女生居然還有些脾氣！」松哥心想。
想到女生的親人剛剛去世，松哥沒在深究，認為只要自己把當下的情況向女生闡明就可以了。之後松哥沒有再打電話催促曹飛揚儘快返校備戰高考。
當然，正因為松哥只是補習尖子班的班主任，所以他並不知道曹飛揚此前在學習上的輝煌戰績。
掛掉電話後，曹飛揚保持著剛才接聽松哥電話時的姿勢，一個人呆呆地坐著，她的神情也漸漸地變得有些複雜。
毫無疑問，班主任松哥的電話把曹飛揚從奶奶去世的沉痛中拉回了現實。回想起自己，母親和奶奶生前糾葛的一生，曹飛揚的心中五味雜陳。
在村里人眼裡，曹飛揚一直以來都是個勤快懂事，品學兼優的孩子。
「曹志全那個二女兒讀書太厲害了，小學考第一。初中在縣城最好的中學也考第一。他們家客廳貼的獎狀大多是她的！」這是村民對曹飛揚做出的一致評價。
可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曹飛揚總是力爭第一，那是因為她在暗地裡一直和奶奶默默地較勁！
從曹飛揚五歲略懂人事的時候，村民們就在曹飛揚的耳邊添油加醋地說，她出生的時候她的奶奶如何嫌棄她，因為曹飛揚是個女娃，她奶奶不喜歡女孩，只喜歡男娃。而後，母親對往事的追憶中也證實了這一點。所以從五歲開始，曹飛揚在潛意識裡就會要求自己做好身邊的每一件事。
「我絕對不能比堂哥差，也不能比別家的孩子差！」曹飛揚時常在心底對自己說，「大家都以為女娃長大後要嫁出去，所以養女娃就是養個賠錢貨，以後養老這事只能靠男娃。可我偏不！憑什麼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比如贍養父母，我不能做，只要我夠強，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樣能！」
所有這些都是曹飛揚埋藏在心底從未輕易示人的想法。而這些想法也時刻督促著曹飛揚做好身邊的每一件事，不管是生活上的，還是學習上的。
因此，從小曹飛揚就表現出超乎同齡人的勤快和懂事。從五歲主動學做各種家務，到七歲進入學堂，無論是做家務還是學習，她永遠要做奶奶五個孫子孫女當中最優秀的那一個——當然，小學一年級拖欠學費時是個例外。
這種力爭第一的習慣也讓曹飛揚在學校漸漸成為了全校學習成績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
也正因如此，曹飛揚後來無法忍受自己的不夠優秀。
因此，初中在遭受室友們的圍攻打壓之後，她的情緒開始變得極不穩定，學習成績因此受到了影響，抑鬱症隨之而來。
而在曹飛揚的抑鬱症越發嚴重之時，她的父親曹志全和母親陳春梅卻逐漸沾染上了賭博這一曹飛揚痛恨的惡習，並且曹志全還在沉迷於賭博時出軌了。所有這些都是曹飛揚難以忍受的。
在沒有了家庭的溫暖滋養之後，曹飛揚的抑鬱症越發嚴重。當她休學的申請被父親毫不猶豫地拒絕後，她只能在校園中一次又一次地在痛苦中掙扎。她不肯認輸只為了堅持最初的信念——她要做一個優秀的人，她要像男孩子一樣今後承擔起家庭的重任。然而，如今隨著奶奶的離世，這最初的信念也似乎從她身上剝離開來漸行漸遠。所以此刻突然被拉回現實的曹飛揚靈魂和軀體似乎分離了，呆坐在角落裡的她變成了一副軀殼。
天色漸漸變暗，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入房間。只剩下一副軀殼的曹飛揚在漸漸變得昏暗的房間裡仿佛靈魂回歸，突然感受到了一絲寒意。與此同時，一種叫孤獨的東西也在她心底漸漸蔓延開來……
曹飛揚就那樣呆坐著。不知什麼時候，她的母親陳春梅回來了。沒有看到女兒曹飛揚的陳春梅推門而入。
當陳春梅看到她的女兒曹飛揚此刻正一個人呆呆坐在昏暗房間裡，一聲不吭，連燈也沒開時，她知道女兒此刻心裡一定難受極了。
「說來也奇怪，婆婆以前明明重男輕女，嫌棄我這個二女兒，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卻越來越喜歡她！不僅時常誇她，誇她聰明，誇她勤勞，誇她懂事，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孫女，還連帶著偷偷給她好多好吃的……」陳春梅心裡想著，「婆婆喜歡飛揚，偷偷給飛揚好多好吃的，她知道飛揚懂事一定不捨得吃，一定會給我……」
直到這一刻，陳春梅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可是如今，她的婆婆已經去世了！想起這些年自己明里暗裡沒有少說過婆婆的壞話，陳春梅開始有些後悔了！
「婆婆去世前的這寫年，我√她是不是太刻薄了些？」想到婆婆曾經如何待她，之後她又是如何對待她的婆婆，恍惚之間，陳春梅長久以來的心結終於徹底解開了。
「人終歸是經歷過了才知道！」陳春梅在心裡嘆道。
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兒，陳春梅有些於心不忍，安慰道：「你奶奶年紀大了，總會離開我們的。今後我和你爸爸一樣，總有一天也會離開你們！」
不知道母親的心結已經徹底打開了的曹飛揚緩緩地看向母親，一句話也沒有說的她此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人世間的生離死別原來是一件這麼痛苦而殘忍的事情。想到明天奶奶下葬之後，她將永遠地一個人孤獨第躺在那個冷冷清清的地方，再也聽不到他們的呼喚，今後她放假回家再也聽不到那個總是笑眯眯地對問她「回來啦，在學校學習苦不苦？有沒有被其他同學欺負」時，曹飛揚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一顆又一顆地往下掉……
原來溢州高中的班主任松哥在看到曹飛揚回家奔喪兩天還未返校後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家裡。
「人到了一定年紀總會離我們而去的，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而且我聽你母親說，你奶奶今年已經80歲了對不對？人能活到80歲也不容易，加上沒有病痛直接去世也是一種福氣，我們活著的人應該往前看，你們今年已經在復讀了，應該抓緊時間把握自己的未來，差不多就儘快返回學校參加複習吧！」補習班的班主任松哥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說著，曹飛揚卻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我奶奶80歲了就該死了嗎？那為什麼別人又能活到100歲呢？」曹飛揚心想，「我奶奶去世了難道我不應該在家裡多待幾天嗎？高考我可以復讀，考不好可以繼續考，可是我的奶奶只有一個，現在她去世了，我就沒有奶奶了！現在我在家裡陪奶奶走完最後一段路有什麼好催的，辦完奶奶的喪事我自然會返回學校繼續複習！」曹飛揚心裡想。
待班主任松哥說完，曹飛揚沒有給松哥明確的返校時間，只說了句：「看情況！」，然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被掛斷的那一刻，松哥感到有些鬱悶。
「想不到這個平時看上去乖巧，寡言，成績一般般的女生居然還有些脾氣！」松哥心想。
想到女生的親人剛剛去世，松哥沒在深究，認為只要自己把當下的情況向女生闡明就可以了。之後松哥沒有再打電話催促曹飛揚儘快返校備戰高考。
當然，正因為松哥只是補習尖子班的班主任，所以他並不知道曹飛揚此前在學習上的輝煌戰績。
掛掉電話後，曹飛揚保持著剛才接聽松哥電話時的姿勢，一個人呆呆地坐著，她的神情也漸漸地變得有些複雜。
毫無疑問，班主任松哥的電話把曹飛揚從奶奶去世的沉痛中拉回了現實。回想起自己，母親和奶奶生前糾葛的一生，曹飛揚的心中五味雜陳。
在村里人眼裡，曹飛揚一直以來都是個勤快懂事，品學兼優的孩子。
「曹志全那個二女兒讀書太厲害了，小學考第一。初中在縣城最好的中學也考第一。他們家客廳貼的獎狀大多是她的！」這是村民對曹飛揚做出的一致評價。
可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曹飛揚總是力爭第一，那是因為她在暗地裡一直和奶奶默默地較勁！
從曹飛揚五歲略懂人事的時候，村民們就在曹飛揚的耳邊添油加醋地說，她出生的時候她的奶奶如何嫌棄她，因為曹飛揚是個女娃，她奶奶不喜歡女孩，只喜歡男娃。而後，母親對往事的追憶中也證實了這一點。所以從五歲開始，曹飛揚在潛意識裡就會要求自己做好身邊的每一件事。
「我絕對不能比堂哥差，也不能比別家的孩子差！」曹飛揚時常在心底對自己說，「大家都以為女娃長大後要嫁出去，所以養女娃就是養個賠錢貨，以後養老這事只能靠男娃。可我偏不！憑什麼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比如贍養父母，我不能做，只要我夠強，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樣能！」
所有這些都是曹飛揚埋藏在心底從未輕易示人的想法。而這些想法也時刻督促著曹飛揚做好身邊的每一件事，不管是生活上的，還是學習上的。
因此，從小曹飛揚就表現出超乎同齡人的勤快和懂事。從五歲主動學做各種家務，到七歲進入學堂，無論是做家務還是學習，她永遠要做奶奶五個孫子孫女當中最優秀的那一個——當然，小學一年級拖欠學費時是個例外。
這種力爭第一的習慣也讓曹飛揚在學校漸漸成為了全校學習成績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
也正因如此，曹飛揚後來無法忍受自己的不夠優秀。
因此，初中在遭受室友們的圍攻打壓之後，她的情緒開始變得極不穩定，學習成績因此受到了影響，抑鬱症隨之而來。
而在曹飛揚的抑鬱症越發嚴重之時，她的父親曹志全和母親陳春梅卻逐漸沾染上了賭博這一曹飛揚痛恨的惡習，並且曹志全還在沉迷於賭博時出軌了。所有這些都是曹飛揚難以忍受的。
在沒有了家庭的溫暖滋養之後，曹飛揚的抑鬱症越發嚴重。當她休學的申請被父親毫不猶豫地拒絕後，她只能在校園中一次又一次地在痛苦中掙扎。她不肯認輸只為了堅持最初的信念——她要做一個優秀的人，她要像男孩子一樣今後承擔起家庭的重任。然而，如今隨著奶奶的離世，這最初的信念也似乎從她身上剝離開來漸行漸遠。所以此刻突然被拉回現實的曹飛揚靈魂和軀體似乎分離了，呆坐在角落裡的她變成了一副軀殼。
天色漸漸變暗，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入房間。只剩下一副軀殼的曹飛揚在漸漸變得昏暗的房間裡仿佛靈魂回歸，突然感受到了一絲寒意。與此同時，一種叫孤獨的東西也在她心底漸漸蔓延開來……
曹飛揚就那樣呆坐著。不知什麼時候，她的母親陳春梅回來了。沒有看到女兒曹飛揚的陳春梅推門而入。
當陳春梅看到她的女兒曹飛揚此刻正一個人呆呆坐在昏暗房間裡，一聲不吭，連燈也沒開時，她知道女兒此刻心裡一定難受極了。
「說來也奇怪，婆婆以前明明重男輕女，嫌棄我這個二女兒，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卻越來越喜歡她！不僅時常誇她，誇她聰明，誇她勤勞，誇她懂事，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孫女，還連帶著偷偷給她好多好吃的……」陳春梅心裡想著，「婆婆喜歡飛揚，偷偷給飛揚好多好吃的，她知道飛揚懂事一定不捨得吃，一定會給我……」
直到這一刻，陳春梅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可是如今，她的婆婆已經去世了！想起這些年自己明里暗裡沒有少說過婆婆的壞話，陳春梅開始有些後悔了！
「婆婆去世前的這寫年，我√她是不是太刻薄了些？」想到婆婆曾經如何待她，之後她又是如何對待她的婆婆，恍惚之間，陳春梅長久以來的心結終於徹底解開了。
「人終歸是經歷過了才知道！」陳春梅在心裡嘆道。
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兒，陳春梅有些於心不忍，安慰道：「你奶奶年紀大了，總會離開我們的。今後我和你爸爸一樣，總有一天也會離開你們！」
不知道母親的心結已經徹底打開了的曹飛揚緩緩地看向母親，一句話也沒有說的她此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人世間的生離死別原來是一件這麼痛苦而殘忍的事情。想到明天奶奶下葬之後，她將永遠地一個人孤獨第躺在那個冷冷清清的地方，再也聽不到他們的呼喚，今後她放假回家再也聽不到那個總是笑眯眯地對問她「回來啦，在學校學習苦不苦？有沒有被其他同學欺負」時，曹飛揚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一顆又一顆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