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奶奶去世了（3）
當天夜裡，大家圍坐在一起聊天，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向大家說起了她母親去世時的傷心往事。
「我初中畢業剛出去打工，我媽就被查出了尿毒症，當時我們都勸我媽先去醫院治療，可是我媽怕花錢，一直拖到後面我們有錢帶她去治療的時候已經晚了。我記得我母親去世的時候，醫生說她的消化道里全部是血。」女子說。
那名女子看上去約莫20多歲，比曹飛揚和曹飛揚的姐姐曹飛雲大不了多少。
和曹飛揚一起守靈的女子說完後，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她，並且勸她不要太難過。
之後，有些人說，人一旦上了年紀，總會因為各種病痛去世的，能夠做到像曹飛揚的奶奶一樣80歲高齡無病無痛地去世也是一種福氣。
自此一場關於生與死的討論就此結束。
眾人討論結束後，有一個問題在曹飛揚的腦海中盤旋著，一直沒有結束，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名女子，她說話的聲音，語調，曹飛揚總覺得在哪裡聽過。可是，她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女子！
想不起來，曹飛揚就索性不再去想了。
當天夜裡，曹飛揚的姐姐曹飛雲，堂哥曹金明也從外地趕回來了。
自此，曹家眾人終於集齊。
因為悲傷過度，曹志全和曹志安無法料理自己母親的後事，而曹飛揚的大伯母又是一個遇到大事沒有主意的人，最後曾經和曹飛揚的奶奶有些許隔閡的曹飛揚的母親陳春梅反而成了整個大家庭處理曹飛揚的奶奶後事的主心骨。
看著整個大家庭的人，每個人的臉上不是因為悲傷過度而變得死氣沉沉，就是呆呆地坐著，一言不發，只有自己的母親陳春梅像個外人一樣，臉上掛著微笑，忙前忙後的處理著奶奶的後事。
曹飛揚突然十分不理解自己的母親。
「難道老媽真是個鐵石心腸的人，難道老媽對奶奶去世了這件事一點都不關心，難道老媽真像我當初說的那樣，即使奶奶到了棺材板里，她依舊不能原諒奶奶？」看著母親像個外人一樣，曹飛揚心想。
但很快曹飛揚就不願意再去想這些事情了。因為自從知道奶奶去世後，曹飛揚就覺得自己變得怪怪的，不覺得傷心，也不覺得難過，但是誰都不想搭理，連話都懶得說。因此，很多從心底，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都變成了待機處理。
和曹飛揚一樣變得很奇怪的是曹飛揚的堂哥曹金明。
曹金明是曹飛揚的奶奶生前最疼愛的孫子，從小到大，無論曹金明提出什麼要求，曹飛揚的奶奶幾乎都是無條件的滿足，比對曹飛揚更好。
現在奶奶去世了，曹金明和曹飛揚一樣變得呆呆的，回到家後一滴眼淚沒有留，一句話也沒有說。
曹飛雲，曹飛琪和曹金虎呢，曹金虎也是孫子，所以曹飛揚的奶奶生前也是疼愛曹金虎的，只不過和曹金明相比，有些差距。換句話說，在奶奶的心裡，曹金明屬於最重要的第一階層，曹飛揚和曹金虎屬於最受寵的第二階層，而最低的那個階層就是曹飛雲和曹飛琪了。
其實，得知奶奶突然去世了，曹飛雲的內心也是有些複雜的。因為以前家裡發生過的事情，包括母親陳春梅和奶奶為什麼積怨那麼深，曹飛雲比曹飛揚還要清楚，因為當時曹飛雲比曹飛揚大，受到的傷害可能比曹飛揚更還要深。並且後來奶奶已經由嫌棄妹妹曹飛揚變成了以妹妹曹飛揚當成她的驕傲。妹妹逆風翻盤了，可是，她呢，小時候同樣因為奶奶重男輕女受到傷害的她，奶奶從生到死似乎從來就沒喜歡過她！
和曹飛雲一樣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獲得奶奶認同的人是曹飛琪，因為從小到大，在曹金明的烘托下，曹飛琪都覺得自己是奶奶最討厭的孫女。現在奶奶去世了，她又莫名的很傷心。因為儘管奶奶是村子裡出了名的重男輕女的代表，可是，那是自己的奶奶，奶奶再不喜歡曹飛琪，曹飛琪也早已把奶奶當成了自己身邊最親的親人！
五個孫子和孫女就這樣輪流守候在他們奶奶的棺木旁邊，其中當然，曹金虎，曹飛雲和曹飛琪困了會回去睡一覺，可是曹金明和曹飛揚自從回到家以後便再也沒有離開過奶奶的棺木。
奶奶下葬後，曹飛揚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人仿佛一生下來就戴著一副沉重的枷鎖——生前受苦受難，死後得以解脫。所以人生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呢？曹飛揚想不透。
返校備考後的曹飛揚狀態變得前所未有的糟糕，她仿佛突然間就對周圍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興趣。
從早到晚，曹飛揚不想上課，不想寫作業，起床變得越發困難，高考和前途對她來說，仿佛瞬間變得不再重要。活著的每一天對她來說，仿佛只有痛苦。
有時曹飛揚好不容易爬起了床，來到教室里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她會突然因為想起奶奶而流淚。半夜好不容易睡著的她也會因為夢到奶奶而驚醒。
醒來之後的曹飛揚總是忘記她的奶奶已經過世這件事。因為忘記了這件事，所以她總是饒有興致的開始盤算著下次放假回家該給奶奶帶點什麼好東西回去。
「奶奶喜歡吃軟糖，可是太軟也不行，她上次說過，糖果太軟容易粘牙，還是……」直到這時，曹飛揚才突然想起，此時她的奶奶已經不在人世了。
每當這時，曹飛揚的心開始在黑暗中沉寂。沉寂中的曹飛揚有時會忍不住去揣摩奶奶去世前會想些什麼，她會不會想起她這個孫女，會不會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每當這時，曹飛揚就會異常的後悔，她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在奶奶生前就努力修復她和母親的關係，因為她沒有這樣做，所以終究讓奶奶背負著那些傷人的話語，躺在了棺材板上……
就這樣白天無心學習，半夜醒來因為同樣的問題琢磨百遍的曹飛揚漸漸進入了惡性循環，而她的成績也在這個時候逐漸掉到了班級末尾。
直到這時，曹飛揚才意識到原來那個曾經困住她的惡魔——抑鬱症又捲土重來了。可是這一次，她仿佛無力回天，只能任由它一步步地侵蝕著她——雖然姜尚寒在得知曹飛揚的奶奶去世後也對曹飛揚說過一些安慰的話，可是那些無關痛癢的話對曹飛揚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我初中畢業剛出去打工，我媽就被查出了尿毒症，當時我們都勸我媽先去醫院治療，可是我媽怕花錢，一直拖到後面我們有錢帶她去治療的時候已經晚了。我記得我母親去世的時候，醫生說她的消化道里全部是血。」女子說。
那名女子看上去約莫20多歲，比曹飛揚和曹飛揚的姐姐曹飛雲大不了多少。
和曹飛揚一起守靈的女子說完後，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她，並且勸她不要太難過。
之後，有些人說，人一旦上了年紀，總會因為各種病痛去世的，能夠做到像曹飛揚的奶奶一樣80歲高齡無病無痛地去世也是一種福氣。
自此一場關於生與死的討論就此結束。
眾人討論結束後，有一個問題在曹飛揚的腦海中盤旋著，一直沒有結束，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名女子，她說話的聲音，語調，曹飛揚總覺得在哪裡聽過。可是，她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女子！
想不起來，曹飛揚就索性不再去想了。
當天夜裡，曹飛揚的姐姐曹飛雲，堂哥曹金明也從外地趕回來了。
自此，曹家眾人終於集齊。
因為悲傷過度，曹志全和曹志安無法料理自己母親的後事，而曹飛揚的大伯母又是一個遇到大事沒有主意的人，最後曾經和曹飛揚的奶奶有些許隔閡的曹飛揚的母親陳春梅反而成了整個大家庭處理曹飛揚的奶奶後事的主心骨。
看著整個大家庭的人，每個人的臉上不是因為悲傷過度而變得死氣沉沉，就是呆呆地坐著，一言不發，只有自己的母親陳春梅像個外人一樣，臉上掛著微笑，忙前忙後的處理著奶奶的後事。
曹飛揚突然十分不理解自己的母親。
「難道老媽真是個鐵石心腸的人，難道老媽對奶奶去世了這件事一點都不關心，難道老媽真像我當初說的那樣，即使奶奶到了棺材板里，她依舊不能原諒奶奶？」看著母親像個外人一樣，曹飛揚心想。
但很快曹飛揚就不願意再去想這些事情了。因為自從知道奶奶去世後，曹飛揚就覺得自己變得怪怪的，不覺得傷心，也不覺得難過，但是誰都不想搭理，連話都懶得說。因此，很多從心底，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都變成了待機處理。
和曹飛揚一樣變得很奇怪的是曹飛揚的堂哥曹金明。
曹金明是曹飛揚的奶奶生前最疼愛的孫子，從小到大，無論曹金明提出什麼要求，曹飛揚的奶奶幾乎都是無條件的滿足，比對曹飛揚更好。
現在奶奶去世了，曹金明和曹飛揚一樣變得呆呆的，回到家後一滴眼淚沒有留，一句話也沒有說。
曹飛雲，曹飛琪和曹金虎呢，曹金虎也是孫子，所以曹飛揚的奶奶生前也是疼愛曹金虎的，只不過和曹金明相比，有些差距。換句話說，在奶奶的心裡，曹金明屬於最重要的第一階層，曹飛揚和曹金虎屬於最受寵的第二階層，而最低的那個階層就是曹飛雲和曹飛琪了。
其實，得知奶奶突然去世了，曹飛雲的內心也是有些複雜的。因為以前家裡發生過的事情，包括母親陳春梅和奶奶為什麼積怨那麼深，曹飛雲比曹飛揚還要清楚，因為當時曹飛雲比曹飛揚大，受到的傷害可能比曹飛揚更還要深。並且後來奶奶已經由嫌棄妹妹曹飛揚變成了以妹妹曹飛揚當成她的驕傲。妹妹逆風翻盤了，可是，她呢，小時候同樣因為奶奶重男輕女受到傷害的她，奶奶從生到死似乎從來就沒喜歡過她！
和曹飛雲一樣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獲得奶奶認同的人是曹飛琪，因為從小到大，在曹金明的烘托下，曹飛琪都覺得自己是奶奶最討厭的孫女。現在奶奶去世了，她又莫名的很傷心。因為儘管奶奶是村子裡出了名的重男輕女的代表，可是，那是自己的奶奶，奶奶再不喜歡曹飛琪，曹飛琪也早已把奶奶當成了自己身邊最親的親人！
五個孫子和孫女就這樣輪流守候在他們奶奶的棺木旁邊，其中當然，曹金虎，曹飛雲和曹飛琪困了會回去睡一覺，可是曹金明和曹飛揚自從回到家以後便再也沒有離開過奶奶的棺木。
奶奶下葬後，曹飛揚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人仿佛一生下來就戴著一副沉重的枷鎖——生前受苦受難，死後得以解脫。所以人生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呢？曹飛揚想不透。
返校備考後的曹飛揚狀態變得前所未有的糟糕，她仿佛突然間就對周圍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興趣。
從早到晚，曹飛揚不想上課，不想寫作業，起床變得越發困難，高考和前途對她來說，仿佛瞬間變得不再重要。活著的每一天對她來說，仿佛只有痛苦。
有時曹飛揚好不容易爬起了床，來到教室里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她會突然因為想起奶奶而流淚。半夜好不容易睡著的她也會因為夢到奶奶而驚醒。
醒來之後的曹飛揚總是忘記她的奶奶已經過世這件事。因為忘記了這件事，所以她總是饒有興致的開始盤算著下次放假回家該給奶奶帶點什麼好東西回去。
「奶奶喜歡吃軟糖，可是太軟也不行，她上次說過，糖果太軟容易粘牙，還是……」直到這時，曹飛揚才突然想起，此時她的奶奶已經不在人世了。
每當這時，曹飛揚的心開始在黑暗中沉寂。沉寂中的曹飛揚有時會忍不住去揣摩奶奶去世前會想些什麼，她會不會想起她這個孫女，會不會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每當這時，曹飛揚就會異常的後悔，她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在奶奶生前就努力修復她和母親的關係，因為她沒有這樣做，所以終究讓奶奶背負著那些傷人的話語，躺在了棺材板上……
就這樣白天無心學習，半夜醒來因為同樣的問題琢磨百遍的曹飛揚漸漸進入了惡性循環，而她的成績也在這個時候逐漸掉到了班級末尾。
直到這時，曹飛揚才意識到原來那個曾經困住她的惡魔——抑鬱症又捲土重來了。可是這一次，她仿佛無力回天，只能任由它一步步地侵蝕著她——雖然姜尚寒在得知曹飛揚的奶奶去世後也對曹飛揚說過一些安慰的話，可是那些無關痛癢的話對曹飛揚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