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異常頻率
林輕幫著孫工收拾完設備間，老吳拿著信號放大器匆匆走了。
回去的路上，孫工隨口提了句：「老吳他們組最近好像挺忙的，總來借東西。」
林輕「嗯」了一聲，沒多問。
第二天上班，孫工交給他一個新任務，讓他把一批舊型號的仿生關節數據錄入系統。
這活兒挺枯燥，就是對著紙質記錄一個個敲進電腦，但林輕做得挺認真，一下午頭都沒抬。
快下班的時候，周薇發消息問他要不要一起走，林輕說活兒沒幹完，讓她先走。
實驗室里漸漸只剩他一個人。
敲完最後一行數據，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他收拾好東西，關燈鎖門。
走廊里靜悄悄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走到電梯口時，他聽見東邊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壓低了的說話聲。
「……樣本必須今晚送過去……」
「……知道了，車在樓下等……」
林輕腳步頓了一下，沒往那邊看，直接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從一樓上來，門開了，裡面站著趙敏和另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兩人正在說話，看見林輕，趙敏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林輕走進去，站到角落。
電梯下行，趙敏和那男人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只簡單聊了幾句工作安排。
到了一樓，三人一起走出去。
林輕往地鐵站方向走，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趙敏和那個男人正往停車場去，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那兒，司機已經拉開了車門。
他沒多看，轉身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胡云凡又拉著他打遊戲，林輕說累了，洗漱完就上了床。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過了一遍最近的事：交流會快到了，得準備一下；仿生組的活兒越來越順手，孫工好像挺信任他；地下實驗室那扇小門……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周三下午，林輕換上了比較正式的襯衫和長褲，提前十分鐘到了29層大會議室。
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各組的實習生。
周薇沖他招手，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緊張嗎？」周薇小聲問。
「還好。」林輕說，「就是聽聽。」
兩點整，會議開始。主持的是人力資源部的一位主管，先介紹了集團的發展情況，然後讓各組的實習生代表簡單說說自己的實習體會。
輪到林輕時，他站起來，簡單講了幾句在仿生組學到的東西，語氣平靜，說的都是些表面內容，沒什麼特別的。
陳知行也發言了，話說得挺漂亮，但聽著有點空。
交流會開到一半，趙敏和王副總一起進來了，坐在後排聽。
後半場主要是高管和實習生互動，問了些對行業未來的看法之類的問題。
林輕被點到一次，他想了想，說了幾句關於技術普及和倫理平衡的話，不太出挑，但聽著也挑不出毛病。
散會後，趙敏叫住林輕：「你跟我來一下。」
林輕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
趙敏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林輕坐下，等她說話。
「最近在仿生組怎麼樣？」趙敏問。
「挺好的，孫工教了很多。」林輕說。
趙敏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下周開始，你除了仿生組的工作，每周三下午去B區那邊幫忙半天。李工那邊缺人手，點名要你去。」
林輕心裡一動，面上還是平靜：「好的，趙總監。」
「嗯，具體時間李工會通知你。」趙敏站起來，「好好干。」
看著趙敏走遠的背影，林輕慢慢吐了口氣。
回到28樓，孫工聽說他又要去B區，拍了拍他肩膀：「兩頭跑辛苦點，但機會難得。李工那組做的項目級別高，多學學有好處。」
林輕點點頭：「我會認真學的。」
接下來幾天，他照常在仿生組幹活，同時等著李工的通知。
周五下午，通知來了：下周三下午一點半，直接去B區3號實驗室。
林輕回復收到，放下手機，繼續整理手頭的測試報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實驗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關掉電腦，拎起背包，鎖門離開。
走到大廈門口時，他抬頭看了看——高層的窗戶大多還亮著燈，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接下來的幾天，林輕還是照常在仿生組上班，該幹嘛幹嘛。
周三下午，他按時到了B區那棟小樓。
李工看見他，點了點頭：「來了？今天還是老樣子，記錄數據。」
林輕熟門熟路地坐到那台電腦前。
屏幕上的曲線今天跳得有點亂，不像之前那麼平穩。他一邊抄數字，一邊留意著實驗室里的動靜。
小門關著，裡面安安靜靜的，老吳今天好像沒來。
到了快三點的時候，李工接了個電話，嗯了幾聲，表情有點嚴肅。
掛了電話，他對林輕說：「小林，今天數據波動有點大，你盯緊點，任何異常立刻喊我。我去隔壁分析室送個東西，很快回來。」
「好的李工。」
李工拿著個文件夾出去了，實驗室里就剩林輕一個人。機器運轉的嗡嗡聲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屏幕上亂跳的曲線，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把一個個數字記下來。
抄到一半，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些數字的變化好像有點規律，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像是什麼東西在有節奏地搏動。
他正琢磨著，口袋裡那個懷表形狀的羅盤輕輕震了一下。
林輕動作沒停，繼續記錄，只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小門的方向。
羅盤沒再動，好像剛才那下只是錯覺。
過了十來分鐘，李工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小張。
「怎麼樣？」李工問。
「數據一直在波動，這是記錄。」林輕把剛抄好的紙遞過去。
李工接過來看了幾眼，眉頭皺起來：「這個頻率……小張，你去把三號監控屏調出來。」
小張趕緊去操作另一台電腦。
林輕繼續盯著自己眼前的屏幕，耳朵卻豎著，聽他們那邊的動靜。
李工和小張低聲說了幾句，聲音太小，聽不清。
只隱約聽見「閾值」、「穩定」幾個詞。
快下班的時候，李工對林輕說：「下周還是這個時間過來。另外，從下周開始，你每周五上午也來半天，幫忙整理實驗日誌。」
「好的。」林輕應下。能多來半天，意味著有更多機會觀察，這正合他意。
走出小樓，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林輕給蕭輕語發了條消息，說了今天的情況，特別提到數據波動和那一下輕微的震動。
蕭輕語很快回覆：「繼續觀察，別主動打聽。他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林輕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腦子裡還在想今天那些有規律波動的數字——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的信號？
周五上午，林輕又去了B區。
這次的工作是整理實驗日誌，就是把過去幾個月的實驗記錄按日期排好，查缺補漏。
李工把他領到資料室，指著一個鐵皮柜子說：「日誌都在這兒，你慢慢整，不著急，中午吃飯前弄完就行。」
資料室里就林輕一個人。
他打開柜子，裡面整齊碼著幾十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每本封面上都標著日期和項目編號。
他搬出一摞，坐到桌前開始整理。
大多數記錄都是些看不懂的術語和數字，偶爾夾著些手繪的簡圖。林輕一本本翻看，做得很仔細。
翻到三個月前的一本時，他手頓了頓。
那一頁的角落用鉛筆寫了幾個小字，字跡很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寫的是：「樣本活性異常，暫停注入。」
樣本？注入？
林輕心裡琢磨著，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往後翻。
後面幾頁的記錄都很正常，沒再出現類似的備註。
他把這本日誌放到整理好的那堆里，接著看下一本。
整理到快中午的時候，李工進來叫他：「差不多了吧？先去吃飯。」
林輕把最後幾本放好，跟著李工去食堂。
路上，他裝作隨口問：「李工，咱們這項目做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李工說，「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看日誌那麼厚一摞，覺得你們真不容易。」
李工笑了笑：「搞科研都這樣，枯燥。不過有進展的時候，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回去的路上，孫工隨口提了句：「老吳他們組最近好像挺忙的，總來借東西。」
林輕「嗯」了一聲，沒多問。
第二天上班，孫工交給他一個新任務，讓他把一批舊型號的仿生關節數據錄入系統。
這活兒挺枯燥，就是對著紙質記錄一個個敲進電腦，但林輕做得挺認真，一下午頭都沒抬。
快下班的時候，周薇發消息問他要不要一起走，林輕說活兒沒幹完，讓她先走。
實驗室里漸漸只剩他一個人。
敲完最後一行數據，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他收拾好東西，關燈鎖門。
走廊里靜悄悄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
走到電梯口時，他聽見東邊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壓低了的說話聲。
「……樣本必須今晚送過去……」
「……知道了，車在樓下等……」
林輕腳步頓了一下，沒往那邊看，直接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從一樓上來，門開了，裡面站著趙敏和另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兩人正在說話，看見林輕，趙敏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林輕走進去，站到角落。
電梯下行，趙敏和那男人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只簡單聊了幾句工作安排。
到了一樓，三人一起走出去。
林輕往地鐵站方向走，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趙敏和那個男人正往停車場去，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那兒，司機已經拉開了車門。
他沒多看，轉身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胡云凡又拉著他打遊戲，林輕說累了，洗漱完就上了床。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過了一遍最近的事：交流會快到了，得準備一下；仿生組的活兒越來越順手，孫工好像挺信任他；地下實驗室那扇小門……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周三下午，林輕換上了比較正式的襯衫和長褲，提前十分鐘到了29層大會議室。
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各組的實習生。
周薇沖他招手，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緊張嗎？」周薇小聲問。
「還好。」林輕說，「就是聽聽。」
兩點整，會議開始。主持的是人力資源部的一位主管，先介紹了集團的發展情況，然後讓各組的實習生代表簡單說說自己的實習體會。
輪到林輕時，他站起來，簡單講了幾句在仿生組學到的東西，語氣平靜，說的都是些表面內容，沒什麼特別的。
陳知行也發言了，話說得挺漂亮，但聽著有點空。
交流會開到一半，趙敏和王副總一起進來了，坐在後排聽。
後半場主要是高管和實習生互動，問了些對行業未來的看法之類的問題。
林輕被點到一次，他想了想，說了幾句關於技術普及和倫理平衡的話，不太出挑，但聽著也挑不出毛病。
散會後，趙敏叫住林輕：「你跟我來一下。」
林輕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
趙敏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林輕坐下，等她說話。
「最近在仿生組怎麼樣？」趙敏問。
「挺好的，孫工教了很多。」林輕說。
趙敏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下周開始，你除了仿生組的工作，每周三下午去B區那邊幫忙半天。李工那邊缺人手，點名要你去。」
林輕心裡一動，面上還是平靜：「好的，趙總監。」
「嗯，具體時間李工會通知你。」趙敏站起來，「好好干。」
看著趙敏走遠的背影，林輕慢慢吐了口氣。
回到28樓，孫工聽說他又要去B區，拍了拍他肩膀：「兩頭跑辛苦點，但機會難得。李工那組做的項目級別高，多學學有好處。」
林輕點點頭：「我會認真學的。」
接下來幾天，他照常在仿生組幹活，同時等著李工的通知。
周五下午，通知來了：下周三下午一點半，直接去B區3號實驗室。
林輕回復收到，放下手機，繼續整理手頭的測試報告。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實驗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關掉電腦，拎起背包，鎖門離開。
走到大廈門口時，他抬頭看了看——高層的窗戶大多還亮著燈，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接下來的幾天，林輕還是照常在仿生組上班，該幹嘛幹嘛。
周三下午，他按時到了B區那棟小樓。
李工看見他，點了點頭：「來了？今天還是老樣子，記錄數據。」
林輕熟門熟路地坐到那台電腦前。
屏幕上的曲線今天跳得有點亂，不像之前那麼平穩。他一邊抄數字，一邊留意著實驗室里的動靜。
小門關著，裡面安安靜靜的，老吳今天好像沒來。
到了快三點的時候，李工接了個電話，嗯了幾聲，表情有點嚴肅。
掛了電話，他對林輕說：「小林，今天數據波動有點大，你盯緊點，任何異常立刻喊我。我去隔壁分析室送個東西，很快回來。」
「好的李工。」
李工拿著個文件夾出去了，實驗室里就剩林輕一個人。機器運轉的嗡嗡聲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屏幕上亂跳的曲線，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把一個個數字記下來。
抄到一半，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些數字的變化好像有點規律，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像是什麼東西在有節奏地搏動。
他正琢磨著，口袋裡那個懷表形狀的羅盤輕輕震了一下。
林輕動作沒停，繼續記錄，只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小門的方向。
羅盤沒再動，好像剛才那下只是錯覺。
過了十來分鐘，李工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小張。
「怎麼樣？」李工問。
「數據一直在波動，這是記錄。」林輕把剛抄好的紙遞過去。
李工接過來看了幾眼，眉頭皺起來：「這個頻率……小張，你去把三號監控屏調出來。」
小張趕緊去操作另一台電腦。
林輕繼續盯著自己眼前的屏幕，耳朵卻豎著，聽他們那邊的動靜。
李工和小張低聲說了幾句，聲音太小，聽不清。
只隱約聽見「閾值」、「穩定」幾個詞。
快下班的時候，李工對林輕說：「下周還是這個時間過來。另外，從下周開始，你每周五上午也來半天，幫忙整理實驗日誌。」
「好的。」林輕應下。能多來半天，意味著有更多機會觀察，這正合他意。
走出小樓，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林輕給蕭輕語發了條消息，說了今天的情況，特別提到數據波動和那一下輕微的震動。
蕭輕語很快回覆：「繼續觀察，別主動打聽。他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林輕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腦子裡還在想今天那些有規律波動的數字——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的信號？
周五上午，林輕又去了B區。
這次的工作是整理實驗日誌，就是把過去幾個月的實驗記錄按日期排好，查缺補漏。
李工把他領到資料室，指著一個鐵皮柜子說：「日誌都在這兒，你慢慢整，不著急，中午吃飯前弄完就行。」
資料室里就林輕一個人。
他打開柜子，裡面整齊碼著幾十本厚厚的硬殼筆記本，每本封面上都標著日期和項目編號。
他搬出一摞，坐到桌前開始整理。
大多數記錄都是些看不懂的術語和數字，偶爾夾著些手繪的簡圖。林輕一本本翻看，做得很仔細。
翻到三個月前的一本時，他手頓了頓。
那一頁的角落用鉛筆寫了幾個小字，字跡很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寫的是：「樣本活性異常，暫停注入。」
樣本？注入？
林輕心裡琢磨著，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往後翻。
後面幾頁的記錄都很正常，沒再出現類似的備註。
他把這本日誌放到整理好的那堆里，接著看下一本。
整理到快中午的時候，李工進來叫他：「差不多了吧？先去吃飯。」
林輕把最後幾本放好，跟著李工去食堂。
路上，他裝作隨口問：「李工，咱們這項目做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李工說，「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看日誌那麼厚一摞，覺得你們真不容易。」
李工笑了笑：「搞科研都這樣，枯燥。不過有進展的時候，還是挺有成就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