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古代斷劍
回到家中，林輕仔細回想著方才會面的每一個細節。
周明遠的表現確實滴水不漏，但正是這種完美反而讓人生疑。
一個純粹的學者，如何僅憑肉眼就斷言殘片帶有「滄桑之氣」？那種直覺般的判斷，不像是學術分析，像是搞玄學。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看似回歸平常。
寒假餘額見底，開學在即。
林輕一邊按部就班地過完假期尾聲，一邊暗中練習魔氣感知。
突破40%後，他發現自己對周圍環境中極細微的魔氣流動變得敏感，偶爾能在人群密集處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異樣氣息，但都微弱且雜亂，無法追蹤源頭。
蕭輕語則按照約定，繼續與秦語沫保持著「聖女同盟」的表面關係。
兩人偶爾相約去圖書館或咖啡廳，秦語沫言語間依舊溫和無害，話題卻總有意無意地繞到林輕的近況、對「古物」的興趣進展，以及是否有新的發現上。
蕭輕語一概以「他最近在忙開學準備」或「沒聽他提起」搪塞過去。
開學前的最後一場雪，在某個深夜悄然落下。
次日清晨，林輕推開窗，城市已被覆上薄薄一層素白。
街道上已有勤快的店家在掃雪，簌簌聲夾雜著零星的車輛聲響，構成冬日清晨特有的靜謐。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是蕭輕語發來的消息：「秦語沫約我下午去新開的文創園，說是有個小型古籍展，問你要不要一起。」
林輕想了想，回覆：「去。時間地點？」
「下午兩點，南岸文創園墨韻軒。她說周教授也會過去，有些私人藏品想給我們看看。」
教授？私人藏品？
林輕眼神微凝。
距離上次書店會面不過一周，周明遠主動提出展示私人藏品，這進展快得有些不尋常。
是秦語沫等不及了，還是周明遠那邊有了新的判斷？
「回復她，我會準時到。」
「好。我總覺得……這次好像不太一樣。」蕭輕語的消息帶著遲疑。
「見機行事。」
下午一點五十，林輕提前抵達南岸文創園。
這裡由舊廠房改造而成，紅磚牆上攀著枯藤，雪未化盡，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墨韻軒是園區深處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門面古雅，木門虛掩。
林輕沒有立刻進去。他站在不遠處一株落盡葉子的梧桐樹下，魔氣感知悄然蔓延。
小樓內，有三道氣息。
一道平和溫潤，應是周明遠；
一道陰冷黏膩，屬於秦語沫；
還有一道……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仿佛那不是活人的氣息，而是某種器物散發出的餘韻。
這第三道氣息，與他之前感應到的任何魔氣都不同，非但沒有侵略性，反而像一潭死水，沉寂得令人不安。
他收斂心神，推門而入。
一樓是開放展廳，陳列著一些仿古文具和現代書畫，無人。
循著木質樓梯上到二樓，是一間更為私密的茶室。
周明遠和秦語沫已坐在臨窗的茶席旁。
見到林輕，秦語沫笑著招手：「林輕同學，這邊。」
周明遠今日穿著一件深青色唐裝，氣色比上次見時似乎更好些。
他面前的紅木茶台上，除了茶具，還多了一個長約兩尺、寬約一尺的紫檀木匣。
「周教授。」林輕點頭致意，在空位坐下。
「小友來了。」周明遠微笑，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木匣，「今日請二位來，是因為老朽前兩日整理舊物，偶然找出了這件東西。觀其紋路氣質，與小友上次所示碎片，或許有些淵源。」
他邊說邊打開木匣。
匣內鋪著深藍色絲絨，上面靜靜躺著一柄斷劍。
劍身長約一尺半，明顯是長劍的中間部分，斷口參差不齊，似是被巨力崩斷。
劍身呈暗沉的青銅色，布滿斑駁的銅綠與暗紅色鏽蝕，但依舊能看出劍脊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奇異紋路。那紋路走勢，與魔冢殘片上的紋路，竟有七八分相似！
林輕心頭一震，目光凝在劍身之上。
魔氣感知中，那柄斷劍正是第三道氣息的源頭。它沒有散發魔氣，卻隱隱與周圍空間產生某種排斥感，仿佛它本身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這是……」蕭輕語也看出了端倪，聲音很輕。
「一柄古劍殘器。」周明遠緩緩道，「三十年前，老朽參與一處戰國古墓的搶救性發掘時，於墓室側室的夯土中意外所得。當時同出的還有一批竹簡，可惜大多朽壞，唯余隻言片語提及祭器、鎮邪之類。此劍無銘文，樣式亦非戰國常見制式，學界一直未有定論，便由老朽私人收藏至今。」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撫過劍身：「直到那日見了小友的碎片，老朽忽有所感，取出此劍比對，才覺二者紋路似出同源。只是這劍上的紋路更為完整、複雜，隱隱構成某種完整的圖案。」
秦語沫適時說道：「周教授說，這劍上的紋路可能是一種古老的陣法。林輕，你那碎片上的，會不會是這陣法的一部分？」
林輕沒有立刻回答。
林輕沒有立刻回答。
他凝視著斷劍，腦海中系統界面悄然浮現，卻沒有任何提示。
魔氣感知中，斷劍依舊沉寂，但那種「不該存在」的違和感愈發強烈。
「我可以近些看嗎？」他問。
「自然。」周明遠將木匣推近了些。
林輕沒有用手觸碰，只是湊近仔細觀察。
劍身上的紋路確實比殘片上的更為繁複精妙，線條轉折處甚至隱隱有靈力殘留的微光。
但那靈力極其微弱，且屬性中正平和，與魔氣截然不同。
然而，在紋路交織的幾個地方，他卻察覺到一絲被淨化過的魔氣痕跡。
仿佛這柄劍曾鎮壓過某種魔物，歷經歲月，魔氣已被淨化殆盡，只餘下這縷痕跡。
「教授認為，這劍是封印之物？」林輕抬眼。
「老朽只是推測。」周明遠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紋路走勢，暗合古契中的『鎮』『封』二意。且劍身無刃，脊厚身沉，非征戰之器，更像古代祭祀用的禮器或法器。」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遠：「若是法器，其所封何物，便值得深思了。」
茶室內一時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周明遠的表現確實滴水不漏，但正是這種完美反而讓人生疑。
一個純粹的學者，如何僅憑肉眼就斷言殘片帶有「滄桑之氣」？那種直覺般的判斷，不像是學術分析，像是搞玄學。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看似回歸平常。
寒假餘額見底，開學在即。
林輕一邊按部就班地過完假期尾聲，一邊暗中練習魔氣感知。
突破40%後，他發現自己對周圍環境中極細微的魔氣流動變得敏感，偶爾能在人群密集處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異樣氣息，但都微弱且雜亂，無法追蹤源頭。
蕭輕語則按照約定，繼續與秦語沫保持著「聖女同盟」的表面關係。
兩人偶爾相約去圖書館或咖啡廳，秦語沫言語間依舊溫和無害，話題卻總有意無意地繞到林輕的近況、對「古物」的興趣進展，以及是否有新的發現上。
蕭輕語一概以「他最近在忙開學準備」或「沒聽他提起」搪塞過去。
開學前的最後一場雪，在某個深夜悄然落下。
次日清晨，林輕推開窗，城市已被覆上薄薄一層素白。
街道上已有勤快的店家在掃雪，簌簌聲夾雜著零星的車輛聲響，構成冬日清晨特有的靜謐。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是蕭輕語發來的消息：「秦語沫約我下午去新開的文創園，說是有個小型古籍展，問你要不要一起。」
林輕想了想，回覆：「去。時間地點？」
「下午兩點，南岸文創園墨韻軒。她說周教授也會過去，有些私人藏品想給我們看看。」
教授？私人藏品？
林輕眼神微凝。
距離上次書店會面不過一周，周明遠主動提出展示私人藏品，這進展快得有些不尋常。
是秦語沫等不及了，還是周明遠那邊有了新的判斷？
「回復她，我會準時到。」
「好。我總覺得……這次好像不太一樣。」蕭輕語的消息帶著遲疑。
「見機行事。」
下午一點五十，林輕提前抵達南岸文創園。
這裡由舊廠房改造而成，紅磚牆上攀著枯藤，雪未化盡，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墨韻軒是園區深處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門面古雅，木門虛掩。
林輕沒有立刻進去。他站在不遠處一株落盡葉子的梧桐樹下，魔氣感知悄然蔓延。
小樓內，有三道氣息。
一道平和溫潤，應是周明遠；
一道陰冷黏膩，屬於秦語沫；
還有一道……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仿佛那不是活人的氣息，而是某種器物散發出的餘韻。
這第三道氣息，與他之前感應到的任何魔氣都不同，非但沒有侵略性，反而像一潭死水，沉寂得令人不安。
他收斂心神，推門而入。
一樓是開放展廳，陳列著一些仿古文具和現代書畫，無人。
循著木質樓梯上到二樓，是一間更為私密的茶室。
周明遠和秦語沫已坐在臨窗的茶席旁。
見到林輕，秦語沫笑著招手：「林輕同學，這邊。」
周明遠今日穿著一件深青色唐裝，氣色比上次見時似乎更好些。
他面前的紅木茶台上，除了茶具，還多了一個長約兩尺、寬約一尺的紫檀木匣。
「周教授。」林輕點頭致意，在空位坐下。
「小友來了。」周明遠微笑，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木匣，「今日請二位來，是因為老朽前兩日整理舊物，偶然找出了這件東西。觀其紋路氣質，與小友上次所示碎片，或許有些淵源。」
他邊說邊打開木匣。
匣內鋪著深藍色絲絨，上面靜靜躺著一柄斷劍。
劍身長約一尺半，明顯是長劍的中間部分，斷口參差不齊，似是被巨力崩斷。
劍身呈暗沉的青銅色，布滿斑駁的銅綠與暗紅色鏽蝕，但依舊能看出劍脊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奇異紋路。那紋路走勢，與魔冢殘片上的紋路，竟有七八分相似！
林輕心頭一震，目光凝在劍身之上。
魔氣感知中，那柄斷劍正是第三道氣息的源頭。它沒有散發魔氣，卻隱隱與周圍空間產生某種排斥感，仿佛它本身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這是……」蕭輕語也看出了端倪，聲音很輕。
「一柄古劍殘器。」周明遠緩緩道，「三十年前，老朽參與一處戰國古墓的搶救性發掘時，於墓室側室的夯土中意外所得。當時同出的還有一批竹簡，可惜大多朽壞，唯余隻言片語提及祭器、鎮邪之類。此劍無銘文，樣式亦非戰國常見制式，學界一直未有定論，便由老朽私人收藏至今。」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撫過劍身：「直到那日見了小友的碎片，老朽忽有所感，取出此劍比對，才覺二者紋路似出同源。只是這劍上的紋路更為完整、複雜，隱隱構成某種完整的圖案。」
秦語沫適時說道：「周教授說，這劍上的紋路可能是一種古老的陣法。林輕，你那碎片上的，會不會是這陣法的一部分？」
林輕沒有立刻回答。
林輕沒有立刻回答。
他凝視著斷劍，腦海中系統界面悄然浮現，卻沒有任何提示。
魔氣感知中，斷劍依舊沉寂，但那種「不該存在」的違和感愈發強烈。
「我可以近些看嗎？」他問。
「自然。」周明遠將木匣推近了些。
林輕沒有用手觸碰，只是湊近仔細觀察。
劍身上的紋路確實比殘片上的更為繁複精妙，線條轉折處甚至隱隱有靈力殘留的微光。
但那靈力極其微弱，且屬性中正平和，與魔氣截然不同。
然而，在紋路交織的幾個地方，他卻察覺到一絲被淨化過的魔氣痕跡。
仿佛這柄劍曾鎮壓過某種魔物，歷經歲月，魔氣已被淨化殆盡，只餘下這縷痕跡。
「教授認為，這劍是封印之物？」林輕抬眼。
「老朽只是推測。」周明遠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紋路走勢，暗合古契中的『鎮』『封』二意。且劍身無刃，脊厚身沉，非征戰之器，更像古代祭祀用的禮器或法器。」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遠：「若是法器，其所封何物，便值得深思了。」
茶室內一時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