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恩威並濟（求追讀，求月票）
「好哇！竟是你這賊子！」
張飛怒目圓睜，跨步上前，拔刀便要斬向臧戒。
臧戒渾身發顫，不敢躲閃，只伏地連連叩首，不住求饒。
「小郎，住手。」
劉備輕嘆一聲，看向臧戒的眼神複雜難言。
這算什麼事啊？
特意留下臧戒，本是想問問對方，是否願意讓其子歸到自己麾下效力。
可萬萬沒想到，西山行刺之人正是臧戒的兒子，這般局面還如何能開口招攬？
劉備盯著伏地叩首的臧戒，沉聲道：「臧獄掾通曉律法，你且說說，你兒子該當何罪？」
臧戒閉目咬牙，聲音嘶啞：「劣子蓄意謀刺太守，持械犯上，大逆不道。雖事未得逞，亦觸犯《賊律》不道之罪，按律當處棄市，判……死刑。」
劉備聞言，話鋒微轉：「若親屬主動首告、舉家歸案待罪，律例又作何說？」
臧戒一怔，隨即顫聲回道：「若親屬首告、舉家服罪，可酌情減死罪一等……但需府君開恩，不予追究死罪方可減死罪。」
「你深諳律法，倒不是濫竽充數之輩。」劉備惜才之心未減，沉聲宣判：「赦其死罪，減死一等，處以髡刑，發配奉高為刑徒兵。若能立下軍功，可寬宥其罪，准其歸家探視；若是怠戰叛逃，即刻處斬，連坐家人。」
頓了頓，劉備看向臧戒，繼續道：「你身為獄掾，教子無方，本應連坐。念你主動請罪，不徇私情，又有良吏之名，暫革除吏籍，留職察看，戴罪辦事。若有功績，可復吏籍；若有差池，累罪同罰。」
「這般處置，你可服氣？」
劉備先以律法定死罪，立穩太守威嚴，再依律減刑，對臧戒施恩；明面上嚴懲不貸，暗地裡卻保全臧霸性命，又給父子二人戴罪立功的出路，杜絕了二人鋌而走險的可能。
恩威並施之下，臧戒哪還有不服氣，重重叩首，額頭滲血，聲音滿是感激與恭敬：「下吏，謹遵府君判決！」
「退下吧。」劉備揮了揮手，忽又道：「臧霸有箭傷，許他暫在費縣獄中服刑，一月之後自行來奉高領罪。」
臧戒更為感激，連謝而退。
待臧戒離開，張飛猶自氣憤：「兄長這般，就不怕臧霸畏罪而逃嗎？依俺看，不如直接殺了臧霸。」
「若殺其子，還如何用其父？」劉備搖頭，道：「太守為流官，不用地方豪吏，便寸步難行。殺臧霸倒是解氣了，可若初到任便殺地方豪吏，今後誰還會替我誠心辦事？小郎，你乃我寄予厚望之人，當明人心，少些暴虐。」
關羽亦道：「小郎，兄長初到泰山，當以撫為主，最忌妄殺。兄長已給臧戒留全了顏面，若臧戒識趣，定會誠心辦事，若不識趣，再殺之也不遲。」
張飛雖然聽不太懂，但劉備關羽都如此說，只能按下殺意，道：「俺聽兄長的。」
另一邊。
臧戒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
臧霸急忙上前問道：「阿父，我聽說趙榮那狗官已被下獄問罪？」
臧戒點了點頭。
臧霸大喜過望：「如此，趙榮再也害不了阿父了。」
臧戒神色複雜，沉聲道：「明日，你便去獄中服刑。」
「獄中服刑？我？」臧霸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劉太守已知今日是我行刺於他？」
臧戒長嘆一聲，將今日劉備在費縣衙威服群吏等等諸事詳細告知，又道：「府君已法外開恩，你先養傷，一月後前往奉高領罪。」
臧霸心緒紛亂，問道：「阿父，我當真該去領罪？」
臧戒正色道：「你若不去，我父子只能亡命他鄉。可若亡命他鄉，要麼上山為匪，要麼做豪強奴僕，臧氏世代為吏，豈能自毀身份？如今天下大亂，你投身軍中，必有作為。我看劉太守心懷大志，文武雙全，日後必成大事，只要我父子誠心歸附，必有前程。」
「況且府君屢次寬宥我等，當知恩圖報。」
臧霸想起劉備那日故意射偏的箭，又念及對方免自己死罪、還讓父親戴罪任職，心中頓生羞愧，躬身道：「孩兒謹遵父命，明日便去獄中服刑。」
費令趙榮被羈押入獄，費縣一時無主。
劉備便命縣尉鄭馳、縣丞楊訓分掌縣中軍政，諸事直接向自己稟報。
又對獄掾臧戒授予刑獄督查之權，此後費縣所有刑獄事務，鄭馳、楊訓按例上報的同時，臧戒需單獨另行呈報。
處理完費縣諸事，劉備隨即沿泗水北上，巡視郡內諸縣。
新任泰山郡太守在費縣遇刺、費令被下獄問罪的消息，早已先一步傳到周邊各縣縣令耳中。
一眾縣令無不心驚膽戰。
黃巾之亂雖暫平，但泰山郡匪患依舊猖獗，眾縣令生怕再有狂徒行刺劉備，一旦出事，自己好不容易買來的官位便會化為烏有。
因此劉備每到一縣，縣令皆率吏民出城迎接，或十里、或二十里，境內山匪盤踞之地，也盡數派兵丁值守放哨。
這般安排，既保了劉備安危，也讓各縣縣令自身安心。
明眼人看門道，劉備遇到刺殺，趙榮雖然有瀆職之罪，但也罪不及下獄。
而真正讓趙榮下獄的原因，是劉備想讓趙榮下獄，即便沒刺殺也會如此。
「倒是機敏。」
劉備見狀，心中暗忖。
伸手不打笑臉人，諸縣官吏如此識趣，劉備也不好尋藉口罷免這群花錢買官的縣令。
但對於可拉攏之人，劉備也毫不含糊。
黃巾之亂後，泰山郡各縣吏員損耗頗多，空缺多由平黃巾有功者補任。
尤其是十二縣縣尉，全是討伐黃巾的軍功之士，有人曾隨皇甫嵩，有人曾隨朱儁，更人曾在董卓麾下效力，這也為劉備整頓諸縣兵馬提供了便利。
劉備在泰山郡的民心威望尚未穩固，可在十二縣縣尉之中，卻頗有聲望，那些曾追隨董卓的縣尉，更是對昔日為軍師的劉備如雷貫耳。
既有軍功，又有背景，還身居太守高位，這些憑軍功任職的縣尉，根本不敢有絲毫忤逆，盡數聽命於劉備。
張飛怒目圓睜，跨步上前，拔刀便要斬向臧戒。
臧戒渾身發顫，不敢躲閃，只伏地連連叩首，不住求饒。
「小郎，住手。」
劉備輕嘆一聲，看向臧戒的眼神複雜難言。
這算什麼事啊？
特意留下臧戒，本是想問問對方，是否願意讓其子歸到自己麾下效力。
可萬萬沒想到，西山行刺之人正是臧戒的兒子，這般局面還如何能開口招攬？
劉備盯著伏地叩首的臧戒，沉聲道：「臧獄掾通曉律法，你且說說，你兒子該當何罪？」
臧戒閉目咬牙，聲音嘶啞：「劣子蓄意謀刺太守，持械犯上，大逆不道。雖事未得逞，亦觸犯《賊律》不道之罪，按律當處棄市，判……死刑。」
劉備聞言，話鋒微轉：「若親屬主動首告、舉家歸案待罪，律例又作何說？」
臧戒一怔，隨即顫聲回道：「若親屬首告、舉家服罪，可酌情減死罪一等……但需府君開恩，不予追究死罪方可減死罪。」
「你深諳律法，倒不是濫竽充數之輩。」劉備惜才之心未減，沉聲宣判：「赦其死罪，減死一等，處以髡刑，發配奉高為刑徒兵。若能立下軍功，可寬宥其罪，准其歸家探視；若是怠戰叛逃，即刻處斬，連坐家人。」
頓了頓，劉備看向臧戒，繼續道：「你身為獄掾，教子無方，本應連坐。念你主動請罪，不徇私情，又有良吏之名，暫革除吏籍，留職察看，戴罪辦事。若有功績，可復吏籍；若有差池，累罪同罰。」
「這般處置，你可服氣？」
劉備先以律法定死罪，立穩太守威嚴，再依律減刑，對臧戒施恩；明面上嚴懲不貸，暗地裡卻保全臧霸性命，又給父子二人戴罪立功的出路，杜絕了二人鋌而走險的可能。
恩威並施之下，臧戒哪還有不服氣，重重叩首，額頭滲血，聲音滿是感激與恭敬：「下吏，謹遵府君判決！」
「退下吧。」劉備揮了揮手，忽又道：「臧霸有箭傷，許他暫在費縣獄中服刑，一月之後自行來奉高領罪。」
臧戒更為感激，連謝而退。
待臧戒離開，張飛猶自氣憤：「兄長這般，就不怕臧霸畏罪而逃嗎？依俺看，不如直接殺了臧霸。」
「若殺其子，還如何用其父？」劉備搖頭，道：「太守為流官，不用地方豪吏，便寸步難行。殺臧霸倒是解氣了，可若初到任便殺地方豪吏，今後誰還會替我誠心辦事？小郎，你乃我寄予厚望之人，當明人心，少些暴虐。」
關羽亦道：「小郎，兄長初到泰山，當以撫為主，最忌妄殺。兄長已給臧戒留全了顏面，若臧戒識趣，定會誠心辦事，若不識趣，再殺之也不遲。」
張飛雖然聽不太懂，但劉備關羽都如此說，只能按下殺意，道：「俺聽兄長的。」
另一邊。
臧戒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
臧霸急忙上前問道：「阿父，我聽說趙榮那狗官已被下獄問罪？」
臧戒點了點頭。
臧霸大喜過望：「如此，趙榮再也害不了阿父了。」
臧戒神色複雜，沉聲道：「明日，你便去獄中服刑。」
「獄中服刑？我？」臧霸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劉太守已知今日是我行刺於他？」
臧戒長嘆一聲，將今日劉備在費縣衙威服群吏等等諸事詳細告知，又道：「府君已法外開恩，你先養傷，一月後前往奉高領罪。」
臧霸心緒紛亂，問道：「阿父，我當真該去領罪？」
臧戒正色道：「你若不去，我父子只能亡命他鄉。可若亡命他鄉，要麼上山為匪，要麼做豪強奴僕，臧氏世代為吏，豈能自毀身份？如今天下大亂，你投身軍中，必有作為。我看劉太守心懷大志，文武雙全，日後必成大事，只要我父子誠心歸附，必有前程。」
「況且府君屢次寬宥我等，當知恩圖報。」
臧霸想起劉備那日故意射偏的箭，又念及對方免自己死罪、還讓父親戴罪任職，心中頓生羞愧，躬身道：「孩兒謹遵父命，明日便去獄中服刑。」
費令趙榮被羈押入獄，費縣一時無主。
劉備便命縣尉鄭馳、縣丞楊訓分掌縣中軍政，諸事直接向自己稟報。
又對獄掾臧戒授予刑獄督查之權，此後費縣所有刑獄事務，鄭馳、楊訓按例上報的同時，臧戒需單獨另行呈報。
處理完費縣諸事，劉備隨即沿泗水北上，巡視郡內諸縣。
新任泰山郡太守在費縣遇刺、費令被下獄問罪的消息，早已先一步傳到周邊各縣縣令耳中。
一眾縣令無不心驚膽戰。
黃巾之亂雖暫平，但泰山郡匪患依舊猖獗，眾縣令生怕再有狂徒行刺劉備，一旦出事，自己好不容易買來的官位便會化為烏有。
因此劉備每到一縣，縣令皆率吏民出城迎接，或十里、或二十里，境內山匪盤踞之地，也盡數派兵丁值守放哨。
這般安排，既保了劉備安危，也讓各縣縣令自身安心。
明眼人看門道，劉備遇到刺殺，趙榮雖然有瀆職之罪，但也罪不及下獄。
而真正讓趙榮下獄的原因，是劉備想讓趙榮下獄，即便沒刺殺也會如此。
「倒是機敏。」
劉備見狀，心中暗忖。
伸手不打笑臉人，諸縣官吏如此識趣，劉備也不好尋藉口罷免這群花錢買官的縣令。
但對於可拉攏之人，劉備也毫不含糊。
黃巾之亂後，泰山郡各縣吏員損耗頗多，空缺多由平黃巾有功者補任。
尤其是十二縣縣尉，全是討伐黃巾的軍功之士，有人曾隨皇甫嵩，有人曾隨朱儁，更人曾在董卓麾下效力，這也為劉備整頓諸縣兵馬提供了便利。
劉備在泰山郡的民心威望尚未穩固，可在十二縣縣尉之中，卻頗有聲望，那些曾追隨董卓的縣尉，更是對昔日為軍師的劉備如雷貫耳。
既有軍功，又有背景，還身居太守高位，這些憑軍功任職的縣尉，根本不敢有絲毫忤逆，盡數聽命於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