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清明青團
清明雨紛紛，安溪鎮的石板路被洗得發亮。
陳揚站在映水芙蓉的後院，盯著牆角那一叢叢瘋長的野草出神。那是艾草，葉片背面帶著銀白色的絨毛，被雨水一打，散發出一股獨特的苦香。
「二虎，叫上幾個人，帶上剪刀和竹筐，跟我去河灘。」陳揚掐了一片葉子在鼻尖聞了聞。
「哥，那是野草，除了餵豬沒人要。」二虎正蹲在屋檐下磨刀，一臉不解。
「這草在懂行的人手裡，比肉還貴。」
半小時後，河灘邊。
陳揚專挑那種剛冒頭、只有三四寸高的嫩艾。這種艾草沒有筋絡，苦味淡，清香味最足。一行人也不嫌泥濘，不一會兒就剪滿了幾大筐。
回到後廚，陳揚沒急著動手，而是叫人打了一盆石灰水。
「看好了，這是關鍵。」
沸水鍋里，陳揚將洗淨的艾草丟進去，緊接著淋入一勺澄清的石灰水。原本翠綠的艾草瞬間變得更加鮮亮，像翡翠一樣通透。
「加鹼水或者石灰水，既能去苦味，又能定色。不然蒸出來就是一坨牛屎綠，看著都倒胃口。」陳揚一邊攪動一邊解釋。
焯水後的艾草撈出過涼水，擠干水分，放進石臼里搗爛。二虎力氣大，兩膀子一掄，石杵砸得咚咚響。沒多久，艾草變成了細膩的草泥，連一點纖維都看不見。
糯米粉和粘米粉按比例混合，拌入艾草泥，揉成了一個個碧綠光亮的麵團。
餡料才是重頭戲。
陳揚沒做那種老掉牙的白糖芝麻餡。他拿出一盆剛烤熟、冒著油的鹹蛋黃，碾碎後拌入肉鬆和特製的沙拉醬。這是後世的網紅爆款「鹹蛋黃肉鬆餡」，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降維打擊。
另一盆則是傳統的豬油紅豆沙，豆沙炒得極干，拌入桂花糖，香甜不膩。
一個個圓滾滾的青團包好，墊上粽葉，送入蒸籠。
十分鐘後，揭蓋。
一股濃郁的草本清香混合著糯米的甜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廚房。原本粉綠色的糰子蒸熟後變成了油亮的墨綠色，晶瑩剔透，像是一塊塊溫潤的碧玉。
「嘗嘗。」陳揚夾起一個遞給蘇小雅。
蘇小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表皮軟糯Q彈，拉出長長的絲，裡面的鹹蛋黃流沙瞬間爆漿，咸鮮與清甜在舌尖碰撞，口感層次豐富得讓人想哭。
「這……這也太好吃了！」蘇小雅瞪大眼睛，顧不上燙，三兩口吞了下去，「咱們縣裡從來沒人這麼吃過艾草。」
「這就叫『春天的味道』。」陳揚笑了笑，「找王師傅定做的竹編禮盒到了嗎？」
「到了五百個，照你說的，蓋子上刻了『安溪手作』四個字。」
晚市。
映水芙蓉每張桌子上都免費贈送了一碟兩個青團，一咸一甜。
馬大炮正帶著幾個生意夥伴在丹桂軒喝酒，看到服務員端上來的綠糰子，眉頭一皺：「陳老闆，這綠油油的是啥玩意兒？看著像用來祭祖的。」
「馬總，這叫青團，江南那邊的時令點心，一年就吃這一回。」陳揚親自端著茶壺走進來，「嘗個鮮，不要錢。」
馬大炮半信半疑地夾起一個鹹蛋黃肉鬆的，一口咬下去，眼睛立馬直了。
「臥槽！這裡面還有鹹蛋黃？這味兒絕了！」馬大炮兩口吃完一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肉鬆，「陳老闆，給我裝十盒！明天我要去市里送禮，這玩意兒體面！」
其他桌的客人嘗過之後，反應跟馬大炮如出一轍。那種軟糯清香的口感，徹底征服了吃慣了大魚大肉的味蕾。
「老闆，我也要五盒！」
「給我留兩盒帶回家給孩子！」
前台瞬間排起了長隊。
陳揚早有準備，讓人搬出堆積如山的竹編禮盒。淡黃色的竹篾編織精巧，貼著紅紙封簽，既有鄉土氣息又不失雅致。一盒六個，售價十八元。
在這個一碗麵只要兩塊錢的年代，這價格堪稱天價。但這幫食客搶得跟不要錢似的。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手工現做，只有五百盒。賣完即止。」蘇小雅站在櫃檯後，收錢收到手軟。
「飢餓營銷」這招屢試不爽。越是買不到，大家越是想買。
不到兩個小時，五百盒青團被搶購一空。連縣供電局的採購科長都打來電話，想定兩百盒給職工發清明福利，結果被告知得排到三天後。
第二天，縣城街頭果然出現了跟風者。
幾家小吃店連夜去割艾草，照貓畫虎做了青團擺出來賣。五塊錢一盒，便宜得很。
可買回去的人一吃就罵娘。
那糰子顏色發黑，像煤球一樣難看，咬一口苦得舌頭髮麻，而且皮硬得像嚼橡皮。
「這他媽是人吃的嗎？跟映水芙蓉的比簡直是豬食！」
不到半天，那些跟風攤子就被罵收了攤。
陳揚聽到這消息，只是淡定地喝了口茶。核心技術看似簡單，也就是那勺石灰水和餡料配比，但這層窗戶紙不捅破，那就是隔行如隔山。
蘇小雅正在核對當天的帳目，臉上掩飾不住喜色：「揚子，光這青團，一天利潤就有三千多。這小東西比賣大菜還賺。」
「這叫伴手禮經濟。」陳揚手指敲著桌面，「以後咱們不僅賣菜，還要賣帶得走的產品。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餅，都要搞起來。」
蘇小雅把最後一摞大團結鎖進保險柜，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咱們是不是給省城的周會長和之前那個美食評論家寄幾盒過去？順豐車正好明天去省城送貨。」
陳揚眼睛一亮，讚許地看了蘇小雅一眼。
這丫頭，現在不僅會算帳，還會算人心了。
「寄！挑品相最好的，每人兩盒。再寫張卡片，就說請前輩指點。」陳揚站起身，「這幾盒青團撒出去，那是給咱們映水芙蓉往省城鋪路。」
窗外的雨還在下，陳揚看著院子裡那棵被雨水洗刷得更加翠綠的桂花樹，心裡盤算著，等這波青團熱度過去，縣城的錢也賺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把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了。
就在這時，二虎急匆匆跑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哥，你看這個！省報上登了咱們店的新聞！」
陳揚站在映水芙蓉的後院，盯著牆角那一叢叢瘋長的野草出神。那是艾草，葉片背面帶著銀白色的絨毛，被雨水一打，散發出一股獨特的苦香。
「二虎，叫上幾個人，帶上剪刀和竹筐，跟我去河灘。」陳揚掐了一片葉子在鼻尖聞了聞。
「哥，那是野草，除了餵豬沒人要。」二虎正蹲在屋檐下磨刀，一臉不解。
「這草在懂行的人手裡，比肉還貴。」
半小時後，河灘邊。
陳揚專挑那種剛冒頭、只有三四寸高的嫩艾。這種艾草沒有筋絡，苦味淡，清香味最足。一行人也不嫌泥濘，不一會兒就剪滿了幾大筐。
回到後廚，陳揚沒急著動手，而是叫人打了一盆石灰水。
「看好了，這是關鍵。」
沸水鍋里，陳揚將洗淨的艾草丟進去，緊接著淋入一勺澄清的石灰水。原本翠綠的艾草瞬間變得更加鮮亮，像翡翠一樣通透。
「加鹼水或者石灰水，既能去苦味，又能定色。不然蒸出來就是一坨牛屎綠，看著都倒胃口。」陳揚一邊攪動一邊解釋。
焯水後的艾草撈出過涼水，擠干水分，放進石臼里搗爛。二虎力氣大，兩膀子一掄，石杵砸得咚咚響。沒多久，艾草變成了細膩的草泥，連一點纖維都看不見。
糯米粉和粘米粉按比例混合，拌入艾草泥，揉成了一個個碧綠光亮的麵團。
餡料才是重頭戲。
陳揚沒做那種老掉牙的白糖芝麻餡。他拿出一盆剛烤熟、冒著油的鹹蛋黃，碾碎後拌入肉鬆和特製的沙拉醬。這是後世的網紅爆款「鹹蛋黃肉鬆餡」，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降維打擊。
另一盆則是傳統的豬油紅豆沙，豆沙炒得極干，拌入桂花糖，香甜不膩。
一個個圓滾滾的青團包好，墊上粽葉，送入蒸籠。
十分鐘後，揭蓋。
一股濃郁的草本清香混合著糯米的甜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廚房。原本粉綠色的糰子蒸熟後變成了油亮的墨綠色，晶瑩剔透，像是一塊塊溫潤的碧玉。
「嘗嘗。」陳揚夾起一個遞給蘇小雅。
蘇小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表皮軟糯Q彈，拉出長長的絲，裡面的鹹蛋黃流沙瞬間爆漿，咸鮮與清甜在舌尖碰撞，口感層次豐富得讓人想哭。
「這……這也太好吃了！」蘇小雅瞪大眼睛，顧不上燙，三兩口吞了下去，「咱們縣裡從來沒人這麼吃過艾草。」
「這就叫『春天的味道』。」陳揚笑了笑，「找王師傅定做的竹編禮盒到了嗎？」
「到了五百個，照你說的，蓋子上刻了『安溪手作』四個字。」
晚市。
映水芙蓉每張桌子上都免費贈送了一碟兩個青團，一咸一甜。
馬大炮正帶著幾個生意夥伴在丹桂軒喝酒，看到服務員端上來的綠糰子，眉頭一皺：「陳老闆，這綠油油的是啥玩意兒？看著像用來祭祖的。」
「馬總，這叫青團，江南那邊的時令點心，一年就吃這一回。」陳揚親自端著茶壺走進來，「嘗個鮮，不要錢。」
馬大炮半信半疑地夾起一個鹹蛋黃肉鬆的，一口咬下去，眼睛立馬直了。
「臥槽！這裡面還有鹹蛋黃？這味兒絕了！」馬大炮兩口吃完一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肉鬆，「陳老闆，給我裝十盒！明天我要去市里送禮，這玩意兒體面！」
其他桌的客人嘗過之後，反應跟馬大炮如出一轍。那種軟糯清香的口感，徹底征服了吃慣了大魚大肉的味蕾。
「老闆，我也要五盒！」
「給我留兩盒帶回家給孩子！」
前台瞬間排起了長隊。
陳揚早有準備，讓人搬出堆積如山的竹編禮盒。淡黃色的竹篾編織精巧，貼著紅紙封簽，既有鄉土氣息又不失雅致。一盒六個，售價十八元。
在這個一碗麵只要兩塊錢的年代，這價格堪稱天價。但這幫食客搶得跟不要錢似的。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手工現做，只有五百盒。賣完即止。」蘇小雅站在櫃檯後，收錢收到手軟。
「飢餓營銷」這招屢試不爽。越是買不到，大家越是想買。
不到兩個小時，五百盒青團被搶購一空。連縣供電局的採購科長都打來電話，想定兩百盒給職工發清明福利，結果被告知得排到三天後。
第二天，縣城街頭果然出現了跟風者。
幾家小吃店連夜去割艾草，照貓畫虎做了青團擺出來賣。五塊錢一盒，便宜得很。
可買回去的人一吃就罵娘。
那糰子顏色發黑，像煤球一樣難看，咬一口苦得舌頭髮麻，而且皮硬得像嚼橡皮。
「這他媽是人吃的嗎？跟映水芙蓉的比簡直是豬食！」
不到半天，那些跟風攤子就被罵收了攤。
陳揚聽到這消息，只是淡定地喝了口茶。核心技術看似簡單，也就是那勺石灰水和餡料配比，但這層窗戶紙不捅破，那就是隔行如隔山。
蘇小雅正在核對當天的帳目，臉上掩飾不住喜色：「揚子，光這青團，一天利潤就有三千多。這小東西比賣大菜還賺。」
「這叫伴手禮經濟。」陳揚手指敲著桌面，「以後咱們不僅賣菜，還要賣帶得走的產品。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餅，都要搞起來。」
蘇小雅把最後一摞大團結鎖進保險柜，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咱們是不是給省城的周會長和之前那個美食評論家寄幾盒過去？順豐車正好明天去省城送貨。」
陳揚眼睛一亮，讚許地看了蘇小雅一眼。
這丫頭，現在不僅會算帳，還會算人心了。
「寄！挑品相最好的，每人兩盒。再寫張卡片，就說請前輩指點。」陳揚站起身，「這幾盒青團撒出去，那是給咱們映水芙蓉往省城鋪路。」
窗外的雨還在下，陳揚看著院子裡那棵被雨水洗刷得更加翠綠的桂花樹，心裡盤算著，等這波青團熱度過去，縣城的錢也賺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把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了。
就在這時，二虎急匆匆跑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哥，你看這個！省報上登了咱們店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