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盛大開業
街對面，聚豐園二樓。
李天霸站在窗簾後，看著映水芙蓉那邊散去的豪車，還有馬大炮手裡那張金光閃閃的卡片，牙齒咬得咯咯響。
「騙子……這絕對是騙人的！」李天霸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姓陳的這是在玩火！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這麼騙下去！等他本錢一斷，我看他怎麼死！」
旁邊的小徒弟縮著脖子，小聲嘀咕：「老闆，剛才我也想去買一張來著……沒搶到。」
「滾！」李天霸一腳踹過去。
陳揚站在院子裡，聽著對面傳來的咆哮聲。
他轉頭看向蘇小雅：「明天去銀行開個戶，這筆錢專款專用。另外，給馬大炮送一壇咱們自己醃的泡菜過去，就說是董事專享。」
蘇小雅抿嘴一笑：「你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安溪縣城的百姓們起了個大早，都等著看熱鬧。按照老理兒，新店開張怎麼也得掛上幾千響的大地紅，炸它個紅紅火火。可映水芙蓉門口，連個鞭炮皮都沒見著。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著漢服的姑娘坐在門廊下，素手撥弄古琴。琴聲叮咚，像山澗泉水，硬生生把周圍噪雜的議論聲給壓了下去。
幾輛黑色奧迪緩緩停穩。縣長推門下車，滿面紅光地接過蘇小雅遞來的金剪刀。
咔嚓。
紅綢落地。沒有震耳欲聾的炮仗，只有圍觀人群自發的掌聲，還有那股子從院內飄出來的、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這排場，比炸雷還要震人心魄。
第一批手持請柬的貴客跨過門檻。
煤老闆馬大炮特意穿了身不合體的西裝，本想扯著嗓門喊兩句場面話，一隻腳剛踏進院子，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腳下是潺潺流水，身側是嶙峋怪石，頭頂是那棵巨大的金球桂。外面的喧囂被厚重的青磚牆隔絕，這裡靜得像是在畫裡。馬大炮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大哥大揣進兜里，腳步放輕，生怕踩壞了地上的青石板。
「各位，這邊請。」
劉芳領著一隊身穿雙排扣呢子制服的服務員迎了上來。不同於國營飯店那種鼻孔朝天的態度，姑娘們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引著客人落座丹桂軒。
上菜環節，更是讓這幫土老闆開了眼。
服務員走到桌邊，並沒有彎腰把盤子扔桌上，而是單膝跪在特製的軟墊上，視線與坐著的客人齊平，雙手呈上菜品。
「這是咱們店的招牌點心，天鵝酥。」
劉芳聲音輕柔。盤子裡，幾隻酥皮捏成的天鵝昂首挺胸，層層疊疊的酥皮像羽毛一樣舒展，精緻得像工藝品。
同桌的幾位官太太和富家小姐眼睛瞬間直了，根本捨不得下筷子，紛紛從包里掏出傻瓜相機，對著盤子一陣猛拍。
馬大炮覺得這服務太受用了，腰杆挺得筆直，覺得自己就像那是電影裡的皇上。
重頭戲來了。
陳揚親自端著一個白瓷湯盅走進包間。主位上坐著的，是省里特意請來的美食評論家周老，嘴刁那是出了名的。
「周老，請試菜。」陳揚揭開蓋子。
湯盅里只有一汪清水，中間漂著一顆看似生的大白菜心。
周圍的食客面面相覷。八十八塊錢的套餐，就給吃這個？開水燙白菜？
周老沒說話，只是扶了扶眼鏡，盯著那湯色。
陳揚拿起旁邊配套的小壺，手腕微傾。滾燙的高湯如一條銀線，精準地澆淋在白菜心正中央。
奇蹟發生了。
隨著熱湯的注入，那原本緊閉的白菜葉仿佛被喚醒了生命，在眾人眼前緩緩舒展、綻放，如同水中盛開的白蓮。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肉香，瞬間炸裂開來，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孔，卻又看不見一絲油星。
「妙！」
周老忍不住贊了一聲。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入口。
並沒有想像中的寡淡，雞的鮮、鴨的香、火腿的醇，在經過三天三夜的熬煮和反覆掃湯後，所有的精華都融進了這看似清澈的水裡。
「清鮮淡雅，香味濃醇。」周老閉上眼，回味良久，才緩緩睜開，將那顆白菜送入口中，「這白菜選得好，不是大棚貨，帶股子霜打後的甜勁兒。這道菜，省賓館的大廚也做不到這個火候。」
這一句評價，算是給映水芙蓉蓋了章。
馬大炮雖然聽不懂什麼清鮮淡雅，但他看周老都吃得搖頭晃腦，也趕緊舀了一勺。一口下去，這糙漢子瞪大了牛眼，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豎起大拇指。
後廚里，蘇小雅忙得腳不沾地，算盤珠子撥得發燙。
「揚子！翻台了！外面的號都排到晚上了！」蘇小雅趁著端菜的空檔衝進來，臉蛋紅撲撲的，「剛才那一波，光酒水就賣了兩千！」
陳揚正低頭雕著蘿蔔花，聞言只是勾了勾嘴角，手裡的刀沒停。
街對面，聚豐園。
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夥計氣喘吁吁地跑上二樓，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天鵝酥。
「老闆……完了……」夥計把那天鵝酥往桌上一放，那是他在映水芙蓉門口撿人家吃剩下的，「他們那菜……太邪乎了。白菜能開花，服務員跪著上菜，連縣長都吃得滿嘴油。」
李天霸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那塊精緻的酥皮，又看了看自己店裡那些在大盆里堆得像豬食一樣的紅燒肉。
大堂里空空蕩蕩，連蒼蠅都懶得飛進來。
「這不可能……」李天霸抓起茶杯想摔，手舉到半空又無力地垂下。他知道，這不是搶生意，這是降維打擊。人家賣的是藝術，他賣的是飼料。
夜深人靜。
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映水芙蓉終於安靜下來。
陳揚提著一壺溫好的黃酒，走到院子中間。
古板大爺正站在那棵金球桂下，仰頭看著樹梢。經過陳揚這段時間的調理，老樹已經發出了嫩綠的新芽，在月光下舒展著枝條。
「古老，喝一杯？」陳揚遞過酒杯。
老人接過酒，沒急著喝，而是環視了一圈這個被重新賦予生命的院子。白天的人聲鼎沸雖然吵鬧，但卻讓這座死氣沉沉的老宅子，重新有了煙火氣。
「這宅子，還是喜歡熱鬧的。」老人抿了一口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樹活了，宅子也活了。你小子，有點門道。」
陳揚碰了碰老人的杯沿，仰頭飲盡。
「這才哪到哪。」
他看著遠處縣城明明滅滅的燈火，心裡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李天霸站在窗簾後，看著映水芙蓉那邊散去的豪車，還有馬大炮手裡那張金光閃閃的卡片，牙齒咬得咯咯響。
「騙子……這絕對是騙人的！」李天霸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姓陳的這是在玩火！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這麼騙下去！等他本錢一斷，我看他怎麼死！」
旁邊的小徒弟縮著脖子，小聲嘀咕：「老闆，剛才我也想去買一張來著……沒搶到。」
「滾！」李天霸一腳踹過去。
陳揚站在院子裡，聽著對面傳來的咆哮聲。
他轉頭看向蘇小雅：「明天去銀行開個戶，這筆錢專款專用。另外，給馬大炮送一壇咱們自己醃的泡菜過去，就說是董事專享。」
蘇小雅抿嘴一笑：「你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安溪縣城的百姓們起了個大早，都等著看熱鬧。按照老理兒，新店開張怎麼也得掛上幾千響的大地紅，炸它個紅紅火火。可映水芙蓉門口，連個鞭炮皮都沒見著。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著漢服的姑娘坐在門廊下，素手撥弄古琴。琴聲叮咚，像山澗泉水，硬生生把周圍噪雜的議論聲給壓了下去。
幾輛黑色奧迪緩緩停穩。縣長推門下車，滿面紅光地接過蘇小雅遞來的金剪刀。
咔嚓。
紅綢落地。沒有震耳欲聾的炮仗，只有圍觀人群自發的掌聲，還有那股子從院內飄出來的、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這排場，比炸雷還要震人心魄。
第一批手持請柬的貴客跨過門檻。
煤老闆馬大炮特意穿了身不合體的西裝，本想扯著嗓門喊兩句場面話，一隻腳剛踏進院子，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腳下是潺潺流水，身側是嶙峋怪石，頭頂是那棵巨大的金球桂。外面的喧囂被厚重的青磚牆隔絕，這裡靜得像是在畫裡。馬大炮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大哥大揣進兜里，腳步放輕，生怕踩壞了地上的青石板。
「各位，這邊請。」
劉芳領著一隊身穿雙排扣呢子制服的服務員迎了上來。不同於國營飯店那種鼻孔朝天的態度，姑娘們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引著客人落座丹桂軒。
上菜環節，更是讓這幫土老闆開了眼。
服務員走到桌邊，並沒有彎腰把盤子扔桌上，而是單膝跪在特製的軟墊上，視線與坐著的客人齊平，雙手呈上菜品。
「這是咱們店的招牌點心，天鵝酥。」
劉芳聲音輕柔。盤子裡，幾隻酥皮捏成的天鵝昂首挺胸，層層疊疊的酥皮像羽毛一樣舒展，精緻得像工藝品。
同桌的幾位官太太和富家小姐眼睛瞬間直了，根本捨不得下筷子，紛紛從包里掏出傻瓜相機，對著盤子一陣猛拍。
馬大炮覺得這服務太受用了，腰杆挺得筆直，覺得自己就像那是電影裡的皇上。
重頭戲來了。
陳揚親自端著一個白瓷湯盅走進包間。主位上坐著的，是省里特意請來的美食評論家周老，嘴刁那是出了名的。
「周老，請試菜。」陳揚揭開蓋子。
湯盅里只有一汪清水，中間漂著一顆看似生的大白菜心。
周圍的食客面面相覷。八十八塊錢的套餐，就給吃這個？開水燙白菜？
周老沒說話，只是扶了扶眼鏡，盯著那湯色。
陳揚拿起旁邊配套的小壺，手腕微傾。滾燙的高湯如一條銀線，精準地澆淋在白菜心正中央。
奇蹟發生了。
隨著熱湯的注入，那原本緊閉的白菜葉仿佛被喚醒了生命，在眾人眼前緩緩舒展、綻放，如同水中盛開的白蓮。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肉香，瞬間炸裂開來，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孔，卻又看不見一絲油星。
「妙！」
周老忍不住贊了一聲。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入口。
並沒有想像中的寡淡，雞的鮮、鴨的香、火腿的醇，在經過三天三夜的熬煮和反覆掃湯後，所有的精華都融進了這看似清澈的水裡。
「清鮮淡雅，香味濃醇。」周老閉上眼，回味良久，才緩緩睜開，將那顆白菜送入口中，「這白菜選得好，不是大棚貨，帶股子霜打後的甜勁兒。這道菜，省賓館的大廚也做不到這個火候。」
這一句評價，算是給映水芙蓉蓋了章。
馬大炮雖然聽不懂什麼清鮮淡雅，但他看周老都吃得搖頭晃腦，也趕緊舀了一勺。一口下去，這糙漢子瞪大了牛眼，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豎起大拇指。
後廚里，蘇小雅忙得腳不沾地，算盤珠子撥得發燙。
「揚子！翻台了！外面的號都排到晚上了！」蘇小雅趁著端菜的空檔衝進來，臉蛋紅撲撲的，「剛才那一波，光酒水就賣了兩千！」
陳揚正低頭雕著蘿蔔花，聞言只是勾了勾嘴角，手裡的刀沒停。
街對面，聚豐園。
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夥計氣喘吁吁地跑上二樓，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天鵝酥。
「老闆……完了……」夥計把那天鵝酥往桌上一放，那是他在映水芙蓉門口撿人家吃剩下的，「他們那菜……太邪乎了。白菜能開花，服務員跪著上菜，連縣長都吃得滿嘴油。」
李天霸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那塊精緻的酥皮，又看了看自己店裡那些在大盆里堆得像豬食一樣的紅燒肉。
大堂里空空蕩蕩，連蒼蠅都懶得飛進來。
「這不可能……」李天霸抓起茶杯想摔，手舉到半空又無力地垂下。他知道，這不是搶生意，這是降維打擊。人家賣的是藝術，他賣的是飼料。
夜深人靜。
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映水芙蓉終於安靜下來。
陳揚提著一壺溫好的黃酒，走到院子中間。
古板大爺正站在那棵金球桂下，仰頭看著樹梢。經過陳揚這段時間的調理，老樹已經發出了嫩綠的新芽，在月光下舒展著枝條。
「古老，喝一杯？」陳揚遞過酒杯。
老人接過酒，沒急著喝，而是環視了一圈這個被重新賦予生命的院子。白天的人聲鼎沸雖然吵鬧，但卻讓這座死氣沉沉的老宅子，重新有了煙火氣。
「這宅子，還是喜歡熱鬧的。」老人抿了一口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樹活了，宅子也活了。你小子，有點門道。」
陳揚碰了碰老人的杯沿，仰頭飲盡。
「這才哪到哪。」
他看著遠處縣城明明滅滅的燈火，心裡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