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都聽你的
「我已經達到萬卷道經了。」回到院辦，衛然有些激動地走了過來，對著李青說道。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從最初一天讀不了幾頁，到後來在李青的加持下突飛猛進，再到最近幾個月幾乎是一日千里。
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經文，如今像聽話的孩子一樣主動往她腦海里鑽。
她甚至覺得，如果再給她幾個月，她能把萬卷道經再讀一遍，每一卷都會有新的理解。
得到李青的反饋以後，現在她的確沒有了研讀道經的壓力。
不再需要為了完成任務而讀，不再需要為了追上進度而讀。
讀道經變成了一件純粹的、快樂的事，不為考試，不為考核，不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作為一名求仙者，成為修士還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求仙者專心研讀道經沒什麼不好，但是成為修士還是更加海闊天空嘛！
有法力，能施法，能駕雲，能去更多的地方，能做更多的事。求仙者再強，也不過是預備役；修士再弱，也是正規軍。
而李青對她的要求就是萬卷道經，現在她也已經達到這個目標，那她修習根本法也就理所應當。
換句話來說，她距離成為修士就只剩下挑選根本法。
傳法閣的大門她以前路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進去過，因為李青說了不到萬卷不許進去，現在那扇門終於為她敞開了。
「這麼快？」李青眉頭挑了挑，將衛然摟在自己懷裡。
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
實際上，自從衛然搬到院辦之後，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就成了日常。
不是刻意的，是慢慢養成的習慣，她讀累了，他拍拍她的肩；他批完文件，她靠過來看看；晚上修煉之前，兩人在院辦後面的小院子裡坐一會兒，說說話，看看天。
不知不覺間，那道名義上的道侶的界限，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對，這次沒有理由讓我不修習根本法了吧？」衛然有些得意地說道，下巴微微揚起。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李青第一次說不到萬卷不許修法開始，她就在心裡默默數著日子。
現在終於到了，她不光要修法，還要修得漂漂亮亮的，讓他刮目相看。
「可以。明天你就去準備挑選根本法。」李青握著衛然的小手，認真說道，語氣比剛才正經了許多，「現在局勢有一點混亂，成為修士以後也就有了更多迴旋餘地。」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成為修士以後，你這邊剛好趕上今年的培訓。到時候你來院辦這邊，我也就不算孤立無援了。」
「我能幫上你？」衛然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敢相信。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累贅，沒有法力，不能戰鬥，不能處理公務，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李青握著她的手讀道經。
現在李青說不算孤立無援，意思是她有用？
「當然。」李青點點頭，語氣篤定，「錄入仙籍的修士好歹也是院辦成員。我們兩個一心，那很多事情就有了更大的可能。」
他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事情，但衛然聽懂了。
新來的三個院辦成員，周元、孫乾、林薇各有各的心思。
周元想奪權，孫乾深不可測，林薇左右搖擺。李青一個人應付他們，雖然不落下風，但總歸是孤掌難鳴。
如果衛然能進入院辦，哪怕只是掛個名，哪怕什麼都不干，只要她坐在那裡，李青就多了一票。
兩個人的力量，永遠比一個人大。
「到時候我都聽你的。」衛然笑著靠在他肩膀上。
她沒有問你會不會利用我，沒有問你是不是把我當工具人。
因為她知道答案，是，也不是。
李青確實需要她的身份來擴充院辦的自己人，但她也需要李青的資源和庇護。
互相需要，互相利用，互相信任，這不就是道侶嗎？
「現在不是都聽我的？」李青捏了捏她的小手，嘴角微微彎起。
衛然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不重，像撓痒痒。
兩個人笑鬧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朝傳法閣走去。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雖然還是灰濛濛的那種橘紅，像隔著一層髒玻璃看晚霞，但畢竟是有顏色了。
李青一身黑色道袍，衛然一身白色道袍，並肩走在石板路上，一黑一白，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相襯。
從院辦到傳法閣，要經過藏經閣、穿過廣場、路過雜物堂。
路上遇到的人紛紛側身讓路，低頭行禮，主事和他的道侶，在下院就是天，誰敢多看一眼？
傳法閣到了。
衛然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這扇門，她路過無數次，今天終於要進去了。
李青推開門，白光一閃，兩人被傳送到了傳法閣內部的空間。
這裡跟藏經閣不一樣，藏經閣是獨立空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間；傳法閣是一個大空間，三百六十五道光柱環繞四周，每一道光柱里都有一道根本法的名字。四時拜月法、紫氣東來法、大日煉神法……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選哪個？」衛然看著那些光柱，有些茫然。
「跟我一樣。」李青說，「四時拜月法主修，紫氣東來法輔修，大日煉神法輔修。」
這是最穩妥的選擇，李青對這三門根本法已經研究透了，知道它們的優點和缺點，知道怎麼修煉最快，知道怎麼搭配資源最有效。
衛然跟他走同樣的路，他就能把自己的經驗全部教給她，讓她少走彎路。
而且，李青所用的資源衛然也能直接使用，不需要另配一套，省時省力省錢。
即便兩者的修行法可能還有一點差別，但是大方向上還是相同。
沒錯，只要是自行激活根本法種子所形成的修行法，那就會根據各人對於道經的掌握與理解與自身的體質形成不同的修行法。
正統修士不會有完全相同的修行法，哪怕雙方掌握道經數相同，選擇的根本法相同，但是所展現出的修行法也有細微的不同。
除非有人修煉別人的修行法，但是這裡面也會有極大的問題，畢竟修行法都是自適應形成，用別人的法門肯定達不到百分之百的契合度。
而且一旦跟形成這本修行法的修士道經掌握數差距過大，強行容納不適應自身的修行法去修煉，就會會形成巨大的道化風險。
這也是所有修士都在告誡求仙者即便修習別人的修行法，差距最好也不要超過五百卷，不然那就是自尋死路。
五百卷以內是一個比較安全的數字，幾乎不會有什麼道化風險，而且之後只要稍微讀一讀道經，那這裡面的差距也會進一步縮小乃至抹平。
但是即便已經有這麼多的問題，還是會有人修習別人的修行法，一種是沒有錄入宗門名冊的野修，他們無法進入傳法閣，自然無法獲取根本法種子，那想要修行就只有修習別人的修行法。
一種是三千捲入門又直接去修煉的修士，三千卷道經所形成的修行法篇幅太過龐大，對於修士的記憶力也是一個極大的挑戰，而且運轉晦澀，所以會有人走捷徑。
但是正統修士中也是一個極小的數字，畢竟自己的修行法才是最好的，誰知道別人給的修行法里到底有什麼算計，說不定哪一天一身修為就會化作別人的資糧。
對於正統修士來說，這些風險能規避都是要規避，修行已是不易，要是還落入別人的算計之中，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
「那就聽你的。」衛然不再猶豫。她走上前，將宗門玉佩放在傳法閣的中央玉碑上。
三百六十五道光柱同時亮起，然後熄滅。
只剩下三道光柱還在發光，四時拜月法、紫氣東來法、大日煉神法。
三道光芒從光柱中飛出，鑽入衛然的眉心。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根本法種子在意識海里紮根、發芽、生長。
李青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他在護法，激活根本法種子的過程不能被打擾，否則輕則失敗，重則傷及神魂。傳法閣雖然安全，但他還是不放心，親自來，親自看著，親自守著。
這是他的道侶，他不護誰護？
片刻後，衛然睜開眼睛。她的眼神比剛才更亮了，像有兩盞小燈籠在瞳孔里燃燒。
根本法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的事就是修煉——每天拜月，每天采紫氣，每天曬太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感覺怎麼樣？」李青問。
「很奇怪。」衛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腦子裡多了很多東西，但又好像什麼都沒多。說不清楚。」這是正常的。
根本法種子不是知識，是能力，你知道怎麼拜月了，但你還沒拜過；你知道怎麼采紫氣了，但你還沒採過。
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無數次修煉。
李青點點頭：「走吧，回去。明天開始，我教你修煉。」
兩人走出傳法閣，天已經快黑了，月亮還沒出來，但西邊的晚霞還沒有完全消散，最後一抹橘紅掛在天邊，像一條褪了色的綢帶。
李青和衛然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影子被最後的陽光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回到院辦，李青在桌前坐下，開始寫明天的修煉計劃。
四時拜月法怎麼入門，紫氣東來法怎麼配合，大日煉神法怎麼輔助，一件一件寫，一條一條列。
他寫得很認真，比寫那些工作報告認真多了。
衛然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一筆一划地寫，嘴角帶著笑。
「笑什麼？」李青頭也不抬地問。
「笑你。」衛然撐著下巴，「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認真。」
「胡說。」李青還是沒抬頭，「我批文件也很認真。」
「批文件是應付，這個是上心。」衛然糾正道，「不一樣的。」
李青的筆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寫，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衛然說得對，確實不一樣，批文件是工作，是責任，是不得不做。
寫修煉計劃呢？是他想寫，是他願意寫，是他——上心。
寫完最後一個字，李青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衛然靠過來，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聽著窗外夜風的聲音，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修士修煉的法力波動聲，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李青。」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沒有把我當工具人。」衛然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李青聽見了，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從最初一天讀不了幾頁，到後來在李青的加持下突飛猛進，再到最近幾個月幾乎是一日千里。
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經文，如今像聽話的孩子一樣主動往她腦海里鑽。
她甚至覺得，如果再給她幾個月，她能把萬卷道經再讀一遍，每一卷都會有新的理解。
得到李青的反饋以後，現在她的確沒有了研讀道經的壓力。
不再需要為了完成任務而讀，不再需要為了追上進度而讀。
讀道經變成了一件純粹的、快樂的事，不為考試，不為考核，不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作為一名求仙者，成為修士還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求仙者專心研讀道經沒什麼不好，但是成為修士還是更加海闊天空嘛！
有法力，能施法，能駕雲，能去更多的地方，能做更多的事。求仙者再強，也不過是預備役；修士再弱，也是正規軍。
而李青對她的要求就是萬卷道經，現在她也已經達到這個目標，那她修習根本法也就理所應當。
換句話來說，她距離成為修士就只剩下挑選根本法。
傳法閣的大門她以前路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進去過，因為李青說了不到萬卷不許進去，現在那扇門終於為她敞開了。
「這麼快？」李青眉頭挑了挑，將衛然摟在自己懷裡。
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
實際上，自從衛然搬到院辦之後，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就成了日常。
不是刻意的，是慢慢養成的習慣，她讀累了，他拍拍她的肩；他批完文件，她靠過來看看；晚上修煉之前，兩人在院辦後面的小院子裡坐一會兒，說說話，看看天。
不知不覺間，那道名義上的道侶的界限，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對，這次沒有理由讓我不修習根本法了吧？」衛然有些得意地說道，下巴微微揚起。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李青第一次說不到萬卷不許修法開始，她就在心裡默默數著日子。
現在終於到了，她不光要修法，還要修得漂漂亮亮的，讓他刮目相看。
「可以。明天你就去準備挑選根本法。」李青握著衛然的小手，認真說道，語氣比剛才正經了許多，「現在局勢有一點混亂，成為修士以後也就有了更多迴旋餘地。」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成為修士以後，你這邊剛好趕上今年的培訓。到時候你來院辦這邊，我也就不算孤立無援了。」
「我能幫上你？」衛然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敢相信。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累贅，沒有法力，不能戰鬥，不能處理公務，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李青握著她的手讀道經。
現在李青說不算孤立無援，意思是她有用？
「當然。」李青點點頭，語氣篤定，「錄入仙籍的修士好歹也是院辦成員。我們兩個一心，那很多事情就有了更大的可能。」
他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事情，但衛然聽懂了。
新來的三個院辦成員，周元、孫乾、林薇各有各的心思。
周元想奪權，孫乾深不可測，林薇左右搖擺。李青一個人應付他們，雖然不落下風，但總歸是孤掌難鳴。
如果衛然能進入院辦，哪怕只是掛個名，哪怕什麼都不干，只要她坐在那裡，李青就多了一票。
兩個人的力量，永遠比一個人大。
「到時候我都聽你的。」衛然笑著靠在他肩膀上。
她沒有問你會不會利用我，沒有問你是不是把我當工具人。
因為她知道答案，是，也不是。
李青確實需要她的身份來擴充院辦的自己人，但她也需要李青的資源和庇護。
互相需要，互相利用，互相信任，這不就是道侶嗎？
「現在不是都聽我的？」李青捏了捏她的小手，嘴角微微彎起。
衛然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不重，像撓痒痒。
兩個人笑鬧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朝傳法閣走去。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雖然還是灰濛濛的那種橘紅，像隔著一層髒玻璃看晚霞，但畢竟是有顏色了。
李青一身黑色道袍，衛然一身白色道袍，並肩走在石板路上，一黑一白，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相襯。
從院辦到傳法閣，要經過藏經閣、穿過廣場、路過雜物堂。
路上遇到的人紛紛側身讓路，低頭行禮，主事和他的道侶，在下院就是天，誰敢多看一眼？
傳法閣到了。
衛然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這扇門，她路過無數次，今天終於要進去了。
李青推開門，白光一閃，兩人被傳送到了傳法閣內部的空間。
這裡跟藏經閣不一樣，藏經閣是獨立空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間；傳法閣是一個大空間，三百六十五道光柱環繞四周，每一道光柱里都有一道根本法的名字。四時拜月法、紫氣東來法、大日煉神法……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選哪個？」衛然看著那些光柱，有些茫然。
「跟我一樣。」李青說，「四時拜月法主修，紫氣東來法輔修，大日煉神法輔修。」
這是最穩妥的選擇，李青對這三門根本法已經研究透了，知道它們的優點和缺點，知道怎麼修煉最快，知道怎麼搭配資源最有效。
衛然跟他走同樣的路，他就能把自己的經驗全部教給她，讓她少走彎路。
而且，李青所用的資源衛然也能直接使用，不需要另配一套，省時省力省錢。
即便兩者的修行法可能還有一點差別，但是大方向上還是相同。
沒錯，只要是自行激活根本法種子所形成的修行法，那就會根據各人對於道經的掌握與理解與自身的體質形成不同的修行法。
正統修士不會有完全相同的修行法，哪怕雙方掌握道經數相同，選擇的根本法相同，但是所展現出的修行法也有細微的不同。
除非有人修煉別人的修行法，但是這裡面也會有極大的問題，畢竟修行法都是自適應形成，用別人的法門肯定達不到百分之百的契合度。
而且一旦跟形成這本修行法的修士道經掌握數差距過大，強行容納不適應自身的修行法去修煉，就會會形成巨大的道化風險。
這也是所有修士都在告誡求仙者即便修習別人的修行法，差距最好也不要超過五百卷，不然那就是自尋死路。
五百卷以內是一個比較安全的數字，幾乎不會有什麼道化風險，而且之後只要稍微讀一讀道經，那這裡面的差距也會進一步縮小乃至抹平。
但是即便已經有這麼多的問題，還是會有人修習別人的修行法，一種是沒有錄入宗門名冊的野修，他們無法進入傳法閣，自然無法獲取根本法種子，那想要修行就只有修習別人的修行法。
一種是三千捲入門又直接去修煉的修士，三千卷道經所形成的修行法篇幅太過龐大，對於修士的記憶力也是一個極大的挑戰，而且運轉晦澀，所以會有人走捷徑。
但是正統修士中也是一個極小的數字，畢竟自己的修行法才是最好的，誰知道別人給的修行法里到底有什麼算計，說不定哪一天一身修為就會化作別人的資糧。
對於正統修士來說，這些風險能規避都是要規避，修行已是不易，要是還落入別人的算計之中，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
「那就聽你的。」衛然不再猶豫。她走上前，將宗門玉佩放在傳法閣的中央玉碑上。
三百六十五道光柱同時亮起，然後熄滅。
只剩下三道光柱還在發光，四時拜月法、紫氣東來法、大日煉神法。
三道光芒從光柱中飛出，鑽入衛然的眉心。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根本法種子在意識海里紮根、發芽、生長。
李青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他在護法，激活根本法種子的過程不能被打擾，否則輕則失敗，重則傷及神魂。傳法閣雖然安全，但他還是不放心，親自來，親自看著，親自守著。
這是他的道侶，他不護誰護？
片刻後，衛然睜開眼睛。她的眼神比剛才更亮了，像有兩盞小燈籠在瞳孔里燃燒。
根本法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的事就是修煉——每天拜月，每天采紫氣，每天曬太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感覺怎麼樣？」李青問。
「很奇怪。」衛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腦子裡多了很多東西，但又好像什麼都沒多。說不清楚。」這是正常的。
根本法種子不是知識，是能力，你知道怎麼拜月了，但你還沒拜過；你知道怎麼采紫氣了，但你還沒採過。
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無數次修煉。
李青點點頭：「走吧，回去。明天開始，我教你修煉。」
兩人走出傳法閣，天已經快黑了，月亮還沒出來，但西邊的晚霞還沒有完全消散，最後一抹橘紅掛在天邊，像一條褪了色的綢帶。
李青和衛然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影子被最後的陽光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回到院辦，李青在桌前坐下，開始寫明天的修煉計劃。
四時拜月法怎麼入門，紫氣東來法怎麼配合，大日煉神法怎麼輔助，一件一件寫，一條一條列。
他寫得很認真，比寫那些工作報告認真多了。
衛然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一筆一划地寫，嘴角帶著笑。
「笑什麼？」李青頭也不抬地問。
「笑你。」衛然撐著下巴，「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認真。」
「胡說。」李青還是沒抬頭，「我批文件也很認真。」
「批文件是應付，這個是上心。」衛然糾正道，「不一樣的。」
李青的筆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寫，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衛然說得對，確實不一樣，批文件是工作，是責任，是不得不做。
寫修煉計劃呢？是他想寫，是他願意寫，是他——上心。
寫完最後一個字，李青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衛然靠過來，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聽著窗外夜風的聲音，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修士修煉的法力波動聲，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李青。」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沒有把我當工具人。」衛然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李青聽見了，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