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交權
「主事，不知我們何時展開工作？」回到院辦，周元便迫不及待地拱手問道。
他的表情客氣，但語氣里透著一種「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交權」的急切。
旁邊的孫乾面無表情，林薇微微低頭，但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李青不著痕跡地掃了周元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後移開。
他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開口說話。
「周院長這話就說笑了。」他放下茶杯，語氣不急不緩，像在聊家常，「大家都是院辦的一份子，哪裡輪得著我來給你們安排工作？」
這話說得客氣，但骨子裡的意思很清楚，你們不是我的下屬，我也不是你們的上司。
我們是同事，
平級的。別用那種請領導指示的語氣跟我說話，我不吃這一套，周元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息，很快恢復了正常。
「我這邊是想著，你們剛來下院，人生地不熟，對於下院的情況沒有一個基本的了解。」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前還是先不要直接開展工作，先認識一些人，了解一下下院的基本情況。」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先了解情況總是錯不了的。不然若是有人要坑害，那可沒有多少迴旋的餘地。」
這句話說得很重，不是嚇唬，是實話
。下院有多少勢力？多少個莊園？多少家族？誰跟誰有仇？誰跟誰有親？誰背後站著誰？誰手裡捏著誰的把柄？
這些事，李青花了兩年才摸清楚。
你們剛來，連路都沒認全，就想直接上手？不怕被人當槍使？
李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誠的。
他是真心實意地希望三人能夠接納自己，讓他能從下院這個樊籠掙脫出去。不是他大度，是交易，你們別搞我，我也不搞你們。
等任期滿了，我走人，你們接手，大家好聚好散。
但是一上來就要直接奪權，這顯然不是要跟他合作的樣子。
李青看著周元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已經給他們三個分了個類，周元，急先鋒，想在最短時間內出成績；孫乾，冷靜型，不好對付；林薇，觀察型，暫時看不出深淺。
他也需要一點時間來觀察一下三人。若是三人能夠接納自己，那就再好不過。若是將他置之不理，那大家也就井水不犯河水。
但若是想要……李青沒有往下想。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周院長若是覺得我這樣做的不對，那我也可以交一下帳。」李青語氣一轉，變得無比坦蕩。
他把茶杯放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儲物袋，不是普通的儲物袋，是專門用來裝載公文的，上面刻著「下院院辦」四個字。
他把儲物袋往桌上一放，推向前方。
「那我就陪著三位一同審閱這些文件。審閱結束，沒有異議的話，那你們就簽字。這些工作也就移交給三位。之後我只管我的那一攤。」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臉「我完全配合、絕無二話」的正大光明。
周元的眼睛亮了一下，文件移交？簽字？這麼容易？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那個儲物袋。
手剛伸出一半，被孫乾攔住了。
「多謝主事教誨。」孫乾按住周元的手，朝李青拱了拱手，表情比剛才鄭重了許多，「我等心急，險些釀成大錯。我等剛剛到來，對於下院完全沒有了解。眼下還是需要謹慎一點，多觀察一段時間。」
周元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困惑，孫乾這是什麼意思？送上門的權力不要？
他看向孫乾，孫乾面無表情地看著李青，周元又看向林薇，林薇微微搖了搖頭。
周元把手縮了回去：「孫主事說得對，是我心急了。」
李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孫乾這個人，有意思。
他攔住周元，不是因為跟李青一條心，是他看出來了，這個儲物袋接不得。為什麼接不得？
因為裡面的文件有問題，李青在下院當了兩年主事，帳目不可能幹乾淨淨。
現在他們剛來，對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在文件上簽字，就等於承認了所有帳目的合法性。
以後出了事，簽字的人要負連帶責任，這不是移交工作，這是拉人下水。
李青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同歸於盡的招數。
「嗯，孫主事這個想法就很好。」李青笑著點頭，沒有去看孫乾的眼睛，而是看向周元和林薇，「下院那麼多勢力，不說一一見過去，也得多親近親近。這些人對於下院的情況非常熟，絕對可以給三位同道絕佳的助力。」
李青笑得很真誠，他是真的不介意三人去拉攏下院的諸多勢力，這就是他的態度——我不介意你們拉攏下院的人。
你們想拉誰就拉誰，想跟誰走近就跟誰走近。只要別想著直接干我，我對很多事情都很寬容。
因為李青知道，那些人不是那麼好拉的。
這些人從他手裡拿了特許經營權，吃了兩年的紅利，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別人去拉，他們不會倒戈。
至於那些沒拿到好處的，本來就對他有怨氣，拉不拉都一樣，所以他不怕。
「多謝主事指點。」周元終於收起了急切的表情，拱手道謝。
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該做的功夫還是要做。
「那今天就先這樣。」李青站起身來，「三位剛來，先安頓下來，我讓侍從帶你們去住處。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
三人起身告辭，李青站在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辦門口。
孫乾走在最後面，腳步很穩，不急不慢。
李青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他走回桌前坐下，把那個儲物袋收了起來。
袋子裡的文件，他早就整理好了——該做的帳做了，該抹的痕跡抹了，該留的漏洞留著，那些漏洞不致命，但足以讓簽字的人睡不著覺。
孫乾看出來了，所以沒讓周元簽字。
這個人，不好對付。
李青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
他也沒讓人換，就那么喝了一口，涼茶入口，苦澀中帶著一絲回甘。
下院這個地方，他待了十年多，從一個求仙者爬到了院辦主事，從一個泥腿子變成了仙盟九品下，從一個光杆司令變成了手握重權的土皇帝。
現在上面派人來了，要來分他的權，要來摘他的桃子，要來把他擠走。
他不甘心，但他也清楚，這是必然的。
沒有哪個位置是永遠屬於一個人的，他能在下院待兩年半，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剩下的半年，他想平穩落地。
不求升官，不求發財，只求別出事。
把該交的交了，該分的分了，該抹的抹了。
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去下一個地方，繼續他的修行。
他的表情客氣，但語氣里透著一種「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交權」的急切。
旁邊的孫乾面無表情，林薇微微低頭，但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李青不著痕跡地掃了周元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後移開。
他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開口說話。
「周院長這話就說笑了。」他放下茶杯，語氣不急不緩，像在聊家常，「大家都是院辦的一份子，哪裡輪得著我來給你們安排工作？」
這話說得客氣，但骨子裡的意思很清楚，你們不是我的下屬，我也不是你們的上司。
我們是同事，
平級的。別用那種請領導指示的語氣跟我說話，我不吃這一套，周元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息，很快恢復了正常。
「我這邊是想著，你們剛來下院，人生地不熟，對於下院的情況沒有一個基本的了解。」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前還是先不要直接開展工作，先認識一些人，了解一下下院的基本情況。」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先了解情況總是錯不了的。不然若是有人要坑害，那可沒有多少迴旋的餘地。」
這句話說得很重，不是嚇唬，是實話
。下院有多少勢力？多少個莊園？多少家族？誰跟誰有仇？誰跟誰有親？誰背後站著誰？誰手裡捏著誰的把柄？
這些事，李青花了兩年才摸清楚。
你們剛來，連路都沒認全，就想直接上手？不怕被人當槍使？
李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誠的。
他是真心實意地希望三人能夠接納自己，讓他能從下院這個樊籠掙脫出去。不是他大度，是交易，你們別搞我，我也不搞你們。
等任期滿了，我走人，你們接手，大家好聚好散。
但是一上來就要直接奪權，這顯然不是要跟他合作的樣子。
李青看著周元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已經給他們三個分了個類，周元，急先鋒，想在最短時間內出成績；孫乾，冷靜型，不好對付；林薇，觀察型，暫時看不出深淺。
他也需要一點時間來觀察一下三人。若是三人能夠接納自己，那就再好不過。若是將他置之不理，那大家也就井水不犯河水。
但若是想要……李青沒有往下想。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周院長若是覺得我這樣做的不對，那我也可以交一下帳。」李青語氣一轉，變得無比坦蕩。
他把茶杯放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儲物袋，不是普通的儲物袋，是專門用來裝載公文的，上面刻著「下院院辦」四個字。
他把儲物袋往桌上一放，推向前方。
「那我就陪著三位一同審閱這些文件。審閱結束，沒有異議的話，那你們就簽字。這些工作也就移交給三位。之後我只管我的那一攤。」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臉「我完全配合、絕無二話」的正大光明。
周元的眼睛亮了一下，文件移交？簽字？這麼容易？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那個儲物袋。
手剛伸出一半，被孫乾攔住了。
「多謝主事教誨。」孫乾按住周元的手，朝李青拱了拱手，表情比剛才鄭重了許多，「我等心急，險些釀成大錯。我等剛剛到來，對於下院完全沒有了解。眼下還是需要謹慎一點，多觀察一段時間。」
周元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困惑，孫乾這是什麼意思？送上門的權力不要？
他看向孫乾，孫乾面無表情地看著李青，周元又看向林薇，林薇微微搖了搖頭。
周元把手縮了回去：「孫主事說得對，是我心急了。」
李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孫乾這個人，有意思。
他攔住周元，不是因為跟李青一條心，是他看出來了，這個儲物袋接不得。為什麼接不得？
因為裡面的文件有問題，李青在下院當了兩年主事，帳目不可能幹乾淨淨。
現在他們剛來，對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在文件上簽字，就等於承認了所有帳目的合法性。
以後出了事，簽字的人要負連帶責任，這不是移交工作，這是拉人下水。
李青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同歸於盡的招數。
「嗯，孫主事這個想法就很好。」李青笑著點頭，沒有去看孫乾的眼睛，而是看向周元和林薇，「下院那麼多勢力，不說一一見過去，也得多親近親近。這些人對於下院的情況非常熟，絕對可以給三位同道絕佳的助力。」
李青笑得很真誠，他是真的不介意三人去拉攏下院的諸多勢力，這就是他的態度——我不介意你們拉攏下院的人。
你們想拉誰就拉誰，想跟誰走近就跟誰走近。只要別想著直接干我，我對很多事情都很寬容。
因為李青知道，那些人不是那麼好拉的。
這些人從他手裡拿了特許經營權，吃了兩年的紅利，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別人去拉，他們不會倒戈。
至於那些沒拿到好處的，本來就對他有怨氣，拉不拉都一樣，所以他不怕。
「多謝主事指點。」周元終於收起了急切的表情，拱手道謝。
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該做的功夫還是要做。
「那今天就先這樣。」李青站起身來，「三位剛來，先安頓下來，我讓侍從帶你們去住處。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
三人起身告辭，李青站在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辦門口。
孫乾走在最後面，腳步很穩，不急不慢。
李青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他走回桌前坐下，把那個儲物袋收了起來。
袋子裡的文件，他早就整理好了——該做的帳做了，該抹的痕跡抹了，該留的漏洞留著，那些漏洞不致命，但足以讓簽字的人睡不著覺。
孫乾看出來了，所以沒讓周元簽字。
這個人，不好對付。
李青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
他也沒讓人換，就那么喝了一口，涼茶入口，苦澀中帶著一絲回甘。
下院這個地方，他待了十年多，從一個求仙者爬到了院辦主事，從一個泥腿子變成了仙盟九品下，從一個光杆司令變成了手握重權的土皇帝。
現在上面派人來了，要來分他的權，要來摘他的桃子，要來把他擠走。
他不甘心，但他也清楚，這是必然的。
沒有哪個位置是永遠屬於一個人的，他能在下院待兩年半，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剩下的半年，他想平穩落地。
不求升官，不求發財，只求別出事。
把該交的交了，該分的分了，該抹的抹了。
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去下一個地方，繼續他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