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何是好
「這樣嗎？」李青若有所思，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衛然的體質確實有點特殊，給道侶加持，讓道侶悟性暴漲；道侶悟性暴漲之後，再對她反哺。
簡單來說，就是她幫他，他幫她，她的體質是一顆種子，種在他身上，開出了花，花粉飄回來，又滋養了她。
雙向奔赴，互惠互利。
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但能想通這一點，李青還是鬆了口氣。
他之前一直擔心衛然的體質只對外人有作用，對她自己毫無幫助。那豈不是天大的諷刺？
老天爺給了你一座金山，但你不能挖，只能讓別人挖。
現在好了，雖然她不能直接挖自己的金山，但可以通過他這個礦工間接分到一些礦石。
雖然不是全部，但總比沒有強。
「那就去藏經閣多讀讀道經，儘快修習根本法。」李青拍了拍衛然，笑著說道。
若是衛然修習根本法，有了法力，那他的迴旋餘地也就更大一點，不光是她自己的修行能加速，他對她體質的利用也能更高效。
畢竟現在可還不是正式的雙修，雙修的加持必然比現在要強得多。
衛然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風情，怎麼說呢，眉眼鼻樑，筆筆中鋒，起筆、運筆、收筆都有來處，橫平豎直，沒有一筆是偏鋒。
「果然如此！」藏經閣里，衛然看著手裡的道經，眼神異常明亮，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點了一盞燈。
道經里的經文好像不自覺地往她腦海里鑽，攔都攔不住的那種，不是她主動去讀，是經文自己跑進來的。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以前讀道經，像是逆水行舟，每前進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力氣；現在讀道經，像是順流而下，不用划槳，船自己就往前走了。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理解，那些文字的含義會自動在她意識海里展開，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邊講解。
衛然激動得差點在藏經閣里跳起來，她忍住了，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今天叫諸位前來，是因為咱們下院又有了新的變化。」廣場上，李青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全場。
各莊園、各家族的負責人坐得整整齊齊，跟以往沒什麼兩樣。
但人還是那些人，氣氛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氣氛了。
以前開會，大家臉上寫著又要催稅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現在開會，有人面帶微笑，有人氣定神閒，有人甚至在小聲交談。李青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面色如常。
「這幾位，就是我們下院的院辦成員。」他側身，朝旁邊站著的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元、孫乾、林薇依次走上前，朝台下拱手行禮，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以後下院的部分工作也會慢慢移交給幾位同道，大家歡迎。」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
不熱烈，但也不算冷場。周元面帶微笑，林薇溫和點頭，孫乾面無表情。
三個人三種風格，但眼神里都有一種共同的意味，我們來這裡，不是來當擺設的。
李青等掌聲落下，繼續說下去。他今天的重頭戲，不是介紹新同事，是宣布一件事。
一件他上任之初就答應過、現在終於可以兌現的事。
「接下來，就接下來的工作任務調整。」他的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語速也放慢了，「重點就是今年的稅收繳納，與生產小組的解散。」
生產小組的解散。
這幾個字一出來，台下瞬間安靜了。
生產小組。
這個壓在下院所有人頭上兩年多的龐然大物，這個讓每一個修士都喘不過氣的體系，這個李青親手建立起來、又用鐵腕手段維持了兩年的機器要解散了？
「眼下既然稅收欠款已經繳納完畢，那生產小組的存在也就可以暫時停歇。」李青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這也是我上任之初就定下來的事情。兩年時間已經過去，下院的問題也已經基本解決。那大家也是該修道就修道，該雲遊就雲遊。」
他知道下院這些修士，大多數一輩子都不會去雲遊。他們沒有那個實力，也沒有那個膽量。
但云游這個詞好聽，比你們自由了好聽，比以後不管你們了好聽，給人留面子，就是給自己留餘地。
雖然生產小組繼續存在也可以，效率那麼高，產出那麼穩定，李青完全可以繼續用它來為自己積累資源。
但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當時是確實需要，不得不組建生產小組，不得不壓榨所有人，不得不把下院變成一台瘋狂運轉的機器。
但是現在麻煩已經解決，繼續壓榨普通修士那就說不過去了。不是良心發現，是規則不允許。
上面已經派人來了，你再搞這套，那不是明擺著給人遞刀子嗎？
所以生產小組必須解散，必須在這個時間點解散，必須由他李青來宣布解散。這樣，解散的功勞是他的，解散的名聲也是他的。
台下有人長出了一口氣，有人眼眶發紅，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些在水煞江邊拉了兩年的鐵索、手上全是凍瘡的野修，那些在生產小組裡沒日沒夜幹活、連修煉都顧不上正統修士，那些被編入小組、從早忙到晚的新法修士——他們不在台下。
台下坐的是莊園主和家族長，是那些從生產小組制度中獲利的人。但他們的表情也不輕鬆，因為生產小組解散了，意味著他們手裡攥了兩年的權力也要跟著縮水。
「不過，生產小組畢竟是一個組織，解散過程也得有序進行，不能直接一句解散就完事。」李青豎起一根手指，「這兩年下院的修士們也都辛苦了。生產小組裡的物資都統計清楚，該分給廣大修士們的一點都不能少。」
該分的必須分，不是因為他大方，是因為不分不行。
生產小組兩年積攢下來的物資，帳面上是一筆巨款。這筆錢，按規矩是應該分給所有參與生產的修士的。
如果他不分，或者分得少，新來的三個人就會拿這個做文章。
與其讓他們查出來，不如自己主動分。
分出去，帳面上乾淨了，誰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那些真正的大頭，這兩年裡他通過各種渠道、各種手段、各種名目轉移到自己名下的資源，早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裡了。
雖然東西不多，但對於廣大修士來說也是意外之財。
他們被壓榨了兩年，以為那些物資全被上面收走了，現在突然說要分給你們，那叫什麼？
那叫驚喜，收買人心這件事也得去做，最起碼得做個樣子。
不然他積累的那些資源可沒辦法糊弄過去，只有分產了，那些資源才能在這個過程中無聲無息地轉移到他手裡。
否則即便帳面再完美，總歸是有漏洞的。
東西都分出去了，大部分給修士，小部分通過各種「損耗」「折價」「調撥」變成了他儲物袋裡的東西。
帳目對上了，東西沒了，誰也說不出什麼。
燒毀帳目那是下下之策，一旦真的做出這種事，仙盟和宗門肯定都會派出執法修士來清查，到時候李青的那些防備手段也就沒有用武之地。
帳目存在問題那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沒有人能保證記帳不出問題。
在實際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執法修士也不可能直接對他動刑。
帳本還在，東西沒了，那是分配了；帳本沒了，那就是銷毀證據。
前者是工作方法問題，後者是態度問題。
態度問題，比工作方法問題嚴重一百倍。
「幾位可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李青扭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三個人。
周元、孫乾、林薇互相看了一眼。
「主事已經安排得井井有條，我等並無意見。」周元拱手說道，笑容滿面。林薇點頭附和，孫乾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他們沒有意見，不是真的沒有，是現在不是提的時候。
生產小組解散是李青的既定政策，他們剛來，根基不穩，貿然反對只會顯得不識大體。
「那就解散吧。」李青點點頭，直接駕雲離開。
白雲升起，他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天空下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院辦的方向。
台下的人這才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嗡嗡聲像一群蜜蜂。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有人盤算著解散之後自己的利益會不會受損，有人琢磨著怎麼從那些要分發的物資里多撈一筆。
而面對新來的三位院辦成員，不少家族、莊園都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主事李青有了制衡，不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土皇帝了。
那他們去投靠三位上修，就是一個很好的辦法。以前的李青，手裡攥著特許經營權、票證制度、商業區規劃、飛舟管控——所有的權力都在他一個人手裡。
你不靠他，你就活不下去。
現在不一樣了，來了三個上面派來的人，李青的權被分走了，他們的選擇也變多了。
可以繼續跟著李青，也可以轉投新來的院長、副主事、副院長。
多一條路，總比一條路走到黑強。
院辦里，李青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有人來了。
不是外人，是他這兩年一手拉起來的鐵桿支持者，他們急匆匆地趕來，表情各異，但眼神里都藏著一絲慌亂。
「主事，如今可如何是好？」何進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牆有耳。
他這兩年跟著李青，賺得盆滿缽滿，何家的勢力擴張了好幾倍。但賺得越多，就越怕失去。
現在上面派人來了，李青的權被分了，他們這些李青的人會不會被清洗？
李青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掃了他們一眼。
他看了一圈，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收在眼裡，都一樣，都是怕。
怕自己的利益受損，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怕自己從既得利益者變成被清算的對象。
「急什麼？」李青放下茶杯，「下院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下院。上面派遣成員過來也是理所應當，你們難道要對抗仙盟和宗門？」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每個人都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對抗仙盟和宗門，誰敢？
誰敢說一個是字？那不是找死嗎？
「可是……」何進還想說什麼。
「有什麼可是？」李青打斷了他，眼神微微冷了一下，「難道你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那我可不會因私廢公。」
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他不是在說我不會包庇你們，他是在說你們別給我惹事。
我現在正處於收拾首尾的關鍵時期，可不想有人給我增添么蛾子。
你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出什麼亂子，別指望我替你們兜著。
何進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秦白蓮坐在角落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何進的慌張，還是在笑李青的警告。
李青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開始說正事。
「該收手的就收手。有些利益不可能一輩子由你們掌控，就像我也不可能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入肚為安。拿到手的就是你們的，沒人讓你們吐出來。但是之後利益的分配肯定得調整。吃獨食，可不會有好結果。」
這話說得直白，但也說得實在。
以前的利益格局，是建立在李青集權的基礎上的。
現在權力被分走了，利益格局必須跟著變，不是要你們把吃下去的吐出來，是以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吃了。
該讓的讓，該分的分，該妥協的妥協。
如果你們死不放手，非要跟新來的人硬碰硬，那後果……
李青沒有說，但每個人都懂。
「主事，那我們以後……」宋山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以後？」李青笑了笑，「以後該幹嘛幹嘛，你們的特許經營權還在，你們的商業區鋪位還在，你們的生產小組雖然解散了但產業鏈還在。只要不過分，沒有人會動你們，但你們要是自己作死，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秦白蓮第一個站起來，朝李青微微欠身：「主事說得是。該收手時就收手，能吃到的已經吃到了，貪心不足蛇吞象。」
她說完，轉身走了。
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紛紛告辭。
何進走在最後面，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走了。
衛然的體質確實有點特殊，給道侶加持，讓道侶悟性暴漲；道侶悟性暴漲之後，再對她反哺。
簡單來說，就是她幫他，他幫她，她的體質是一顆種子，種在他身上，開出了花，花粉飄回來，又滋養了她。
雙向奔赴，互惠互利。
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但能想通這一點，李青還是鬆了口氣。
他之前一直擔心衛然的體質只對外人有作用，對她自己毫無幫助。那豈不是天大的諷刺？
老天爺給了你一座金山，但你不能挖，只能讓別人挖。
現在好了，雖然她不能直接挖自己的金山，但可以通過他這個礦工間接分到一些礦石。
雖然不是全部，但總比沒有強。
「那就去藏經閣多讀讀道經，儘快修習根本法。」李青拍了拍衛然，笑著說道。
若是衛然修習根本法，有了法力，那他的迴旋餘地也就更大一點，不光是她自己的修行能加速，他對她體質的利用也能更高效。
畢竟現在可還不是正式的雙修，雙修的加持必然比現在要強得多。
衛然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風情，怎麼說呢，眉眼鼻樑，筆筆中鋒，起筆、運筆、收筆都有來處，橫平豎直，沒有一筆是偏鋒。
「果然如此！」藏經閣里，衛然看著手裡的道經，眼神異常明亮，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點了一盞燈。
道經里的經文好像不自覺地往她腦海里鑽，攔都攔不住的那種，不是她主動去讀，是經文自己跑進來的。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以前讀道經，像是逆水行舟，每前進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力氣；現在讀道經，像是順流而下，不用划槳，船自己就往前走了。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理解，那些文字的含義會自動在她意識海里展開，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邊講解。
衛然激動得差點在藏經閣里跳起來，她忍住了，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今天叫諸位前來，是因為咱們下院又有了新的變化。」廣場上，李青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全場。
各莊園、各家族的負責人坐得整整齊齊，跟以往沒什麼兩樣。
但人還是那些人，氣氛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氣氛了。
以前開會，大家臉上寫著又要催稅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現在開會，有人面帶微笑，有人氣定神閒，有人甚至在小聲交談。李青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面色如常。
「這幾位，就是我們下院的院辦成員。」他側身，朝旁邊站著的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元、孫乾、林薇依次走上前，朝台下拱手行禮，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以後下院的部分工作也會慢慢移交給幾位同道，大家歡迎。」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
不熱烈，但也不算冷場。周元面帶微笑，林薇溫和點頭，孫乾面無表情。
三個人三種風格，但眼神里都有一種共同的意味，我們來這裡，不是來當擺設的。
李青等掌聲落下，繼續說下去。他今天的重頭戲，不是介紹新同事，是宣布一件事。
一件他上任之初就答應過、現在終於可以兌現的事。
「接下來，就接下來的工作任務調整。」他的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語速也放慢了，「重點就是今年的稅收繳納，與生產小組的解散。」
生產小組的解散。
這幾個字一出來，台下瞬間安靜了。
生產小組。
這個壓在下院所有人頭上兩年多的龐然大物，這個讓每一個修士都喘不過氣的體系，這個李青親手建立起來、又用鐵腕手段維持了兩年的機器要解散了？
「眼下既然稅收欠款已經繳納完畢，那生產小組的存在也就可以暫時停歇。」李青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這也是我上任之初就定下來的事情。兩年時間已經過去，下院的問題也已經基本解決。那大家也是該修道就修道，該雲遊就雲遊。」
他知道下院這些修士，大多數一輩子都不會去雲遊。他們沒有那個實力，也沒有那個膽量。
但云游這個詞好聽，比你們自由了好聽，比以後不管你們了好聽，給人留面子，就是給自己留餘地。
雖然生產小組繼續存在也可以，效率那麼高，產出那麼穩定，李青完全可以繼續用它來為自己積累資源。
但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當時是確實需要，不得不組建生產小組，不得不壓榨所有人，不得不把下院變成一台瘋狂運轉的機器。
但是現在麻煩已經解決，繼續壓榨普通修士那就說不過去了。不是良心發現，是規則不允許。
上面已經派人來了，你再搞這套，那不是明擺著給人遞刀子嗎？
所以生產小組必須解散，必須在這個時間點解散，必須由他李青來宣布解散。這樣，解散的功勞是他的，解散的名聲也是他的。
台下有人長出了一口氣，有人眼眶發紅，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些在水煞江邊拉了兩年的鐵索、手上全是凍瘡的野修，那些在生產小組裡沒日沒夜幹活、連修煉都顧不上正統修士，那些被編入小組、從早忙到晚的新法修士——他們不在台下。
台下坐的是莊園主和家族長，是那些從生產小組制度中獲利的人。但他們的表情也不輕鬆，因為生產小組解散了，意味著他們手裡攥了兩年的權力也要跟著縮水。
「不過，生產小組畢竟是一個組織，解散過程也得有序進行，不能直接一句解散就完事。」李青豎起一根手指，「這兩年下院的修士們也都辛苦了。生產小組裡的物資都統計清楚，該分給廣大修士們的一點都不能少。」
該分的必須分，不是因為他大方，是因為不分不行。
生產小組兩年積攢下來的物資，帳面上是一筆巨款。這筆錢，按規矩是應該分給所有參與生產的修士的。
如果他不分，或者分得少，新來的三個人就會拿這個做文章。
與其讓他們查出來，不如自己主動分。
分出去，帳面上乾淨了，誰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那些真正的大頭，這兩年裡他通過各種渠道、各種手段、各種名目轉移到自己名下的資源，早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裡了。
雖然東西不多，但對於廣大修士來說也是意外之財。
他們被壓榨了兩年，以為那些物資全被上面收走了，現在突然說要分給你們，那叫什麼？
那叫驚喜，收買人心這件事也得去做，最起碼得做個樣子。
不然他積累的那些資源可沒辦法糊弄過去，只有分產了，那些資源才能在這個過程中無聲無息地轉移到他手裡。
否則即便帳面再完美，總歸是有漏洞的。
東西都分出去了，大部分給修士，小部分通過各種「損耗」「折價」「調撥」變成了他儲物袋裡的東西。
帳目對上了，東西沒了，誰也說不出什麼。
燒毀帳目那是下下之策，一旦真的做出這種事，仙盟和宗門肯定都會派出執法修士來清查，到時候李青的那些防備手段也就沒有用武之地。
帳目存在問題那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沒有人能保證記帳不出問題。
在實際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執法修士也不可能直接對他動刑。
帳本還在，東西沒了，那是分配了；帳本沒了，那就是銷毀證據。
前者是工作方法問題，後者是態度問題。
態度問題，比工作方法問題嚴重一百倍。
「幾位可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李青扭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三個人。
周元、孫乾、林薇互相看了一眼。
「主事已經安排得井井有條，我等並無意見。」周元拱手說道，笑容滿面。林薇點頭附和，孫乾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他們沒有意見，不是真的沒有，是現在不是提的時候。
生產小組解散是李青的既定政策，他們剛來，根基不穩，貿然反對只會顯得不識大體。
「那就解散吧。」李青點點頭，直接駕雲離開。
白雲升起，他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天空下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院辦的方向。
台下的人這才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嗡嗡聲像一群蜜蜂。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有人盤算著解散之後自己的利益會不會受損，有人琢磨著怎麼從那些要分發的物資里多撈一筆。
而面對新來的三位院辦成員，不少家族、莊園都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主事李青有了制衡，不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土皇帝了。
那他們去投靠三位上修，就是一個很好的辦法。以前的李青，手裡攥著特許經營權、票證制度、商業區規劃、飛舟管控——所有的權力都在他一個人手裡。
你不靠他，你就活不下去。
現在不一樣了，來了三個上面派來的人，李青的權被分走了，他們的選擇也變多了。
可以繼續跟著李青，也可以轉投新來的院長、副主事、副院長。
多一條路，總比一條路走到黑強。
院辦里，李青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有人來了。
不是外人，是他這兩年一手拉起來的鐵桿支持者，他們急匆匆地趕來，表情各異，但眼神里都藏著一絲慌亂。
「主事，如今可如何是好？」何進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牆有耳。
他這兩年跟著李青，賺得盆滿缽滿，何家的勢力擴張了好幾倍。但賺得越多，就越怕失去。
現在上面派人來了，李青的權被分了，他們這些李青的人會不會被清洗？
李青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掃了他們一眼。
他看了一圈，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收在眼裡，都一樣，都是怕。
怕自己的利益受損，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怕自己從既得利益者變成被清算的對象。
「急什麼？」李青放下茶杯，「下院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下院。上面派遣成員過來也是理所應當，你們難道要對抗仙盟和宗門？」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每個人都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對抗仙盟和宗門，誰敢？
誰敢說一個是字？那不是找死嗎？
「可是……」何進還想說什麼。
「有什麼可是？」李青打斷了他，眼神微微冷了一下，「難道你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那我可不會因私廢公。」
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他不是在說我不會包庇你們，他是在說你們別給我惹事。
我現在正處於收拾首尾的關鍵時期，可不想有人給我增添么蛾子。
你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出什麼亂子，別指望我替你們兜著。
何進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秦白蓮坐在角落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何進的慌張，還是在笑李青的警告。
李青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開始說正事。
「該收手的就收手。有些利益不可能一輩子由你們掌控，就像我也不可能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入肚為安。拿到手的就是你們的，沒人讓你們吐出來。但是之後利益的分配肯定得調整。吃獨食，可不會有好結果。」
這話說得直白，但也說得實在。
以前的利益格局，是建立在李青集權的基礎上的。
現在權力被分走了，利益格局必須跟著變，不是要你們把吃下去的吐出來，是以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吃了。
該讓的讓，該分的分，該妥協的妥協。
如果你們死不放手，非要跟新來的人硬碰硬，那後果……
李青沒有說，但每個人都懂。
「主事，那我們以後……」宋山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以後？」李青笑了笑，「以後該幹嘛幹嘛，你們的特許經營權還在，你們的商業區鋪位還在，你們的生產小組雖然解散了但產業鏈還在。只要不過分，沒有人會動你們，但你們要是自己作死，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秦白蓮第一個站起來，朝李青微微欠身：「主事說得是。該收手時就收手，能吃到的已經吃到了，貪心不足蛇吞象。」
她說完，轉身走了。
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紛紛告辭。
何進走在最後面，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