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叫我李青
李青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道侶，不是真的道侶，是名義上的。
他要的不是人，是解法。
既然她的存在讓他心神不寧，那他就把她放在身邊，天天見，時時見，讓那種求而不得的執念變成唾手可得的日常。
當一個人每天都在你眼前晃來晃去的時候，你還會像以前那樣想她嗎？不會，你只會覺得煩。
這就是李青的算盤，用時間來沖淡一切，用習慣來磨滅執念。
至於結為道侶之後的事？再說。
他睜開眼，站起身來：「今天就到這，你先回去，明天搬過來，院辦後面有空房間。」
衛然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李青一眼。
「主事……」
「嗯？」
「你……真的不是因為……喜歡我？」
李青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不是。」
衛然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李青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月光灑在她的身上，把那件月白色的道袍照得泛著淡淡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身來到外面的空地上，繼續修煉。
月亮還在，灰濛濛的，像一塊被洗褪了色的銀盤子。
但再褪色也是月亮，也有月華，也能修法。
李青盤腿坐下，抬手摘月。
八輪月相在頭頂緩緩旋轉，月華濃度陡然上升，像有人擰開了水龍頭，嘩嘩地往他身邊灌。
這就是當主事的好處，雖然李青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要過任何修行物資，但源源不斷的好東西還是會自動送到他手上。
不是他貪，是下面的人太懂事。
今天何家送幾瓶月華丹，後天莊園送幾株高年份靈草，送的人不吱聲，收的人也不吭聲，侍從收進來，李青看一眼，點點頭，就完了。
他並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拒絕也沒用。
他給出了特許經營權這個獲利頗豐的權力，那些人感恩戴德，唯恐自己表達不到位。
李青不會主動去要，那不是主事的體面。
但是那些人要是不將物資送到他手上，那就是這些人不懂事了。
個人不懂事也就算了，李青懶得搭理下院某個修士，你一個野修或者小莊園主，不懂事就不懂事，李青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是都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集體了，要是還不懂事，那這個集體也就只有滅亡一條道路。
88號莊園的廢墟還在那兒擺著呢，風一吹，嗚嗚作響，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別犯糊塗。
種種修行物資加持下，李青一天便可增長一道法力，不是差不多一道，是實打實的一道。
從月初的不足三百道，到月底已經快三百五十道了。
那些丹藥、靈草，像不要錢一樣往他嘴裡塞、往他身上堆。
換了一般修士，這麼個吃法早就撐爆了。
但李青不一樣，他有金身不滅法和陽神不滅法打底，肉身和神魂都比普通修士強出一大截，吸收煉化的效率極高。
別人吃一瓶月華丹要煉化三天，他一天就夠了。
別人塗一次金身液要疼得嗷嗷叫，他眉頭都不皺一下當然，這是泡澡泡出來的，直接塗還是會疼。
三百五十道法力，距離普通修士的練氣圓滿只差十五道了。
但李青知道，那不是他的終點。
仙盟下發的三門不滅功可以增強他的肉身與神魂，自然而然也就會帶動法力上限的增長。
普通修士三百六十五道法力便是練氣圓滿，靈台未成，丹田有限，再多一道都裝不下。
但仙籍修士的法力上限是九百九十九道法力，接近一千道，為什麼？
因為仙籍修士修了不滅功，肉身更強、神魂更穩、丹田更闊，能容納的法力自然更多。
千道法力並不多，但是練氣期的極限便是九百九十九道法力，再往上，千道法力就是築基修士的範疇了。
所以仙籍修士在練氣期就能擁有接近築基的法力總量，這就是性命雙修的好處。
法力多便代表鬥法能力強，但不代表戰力，同樣都是一道法力，都能施展一樣的法術，練氣逆斬築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歷史上有過不少這樣的例子，某個練氣期的天才，靠著精妙的法術、過人的膽識、以及一點點運氣，把築基大佬斬於馬下。
聽起來很熱血，但李青知道，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築基已經搭建靈台，法力質量和恢復速度都遠超練氣，對練氣修士基本就是碾壓狀態。
練氣逆斬築基，得種種機緣巧合才能達成，不能當飯吃。
而真正能對占據造成顯著影響的，還是法術的威力。
法術的威力基本取決於對於道經的掌握。你讀了多少卷道經，你就能把一道法術解析到什麼程度，施展出來就有多大的威力。
差距就在這裡，所以這道經還是得讀啊！
李青吸收完紫氣，站起身，朝著藏經閣走去。
清晨的陽光灰濛濛的，照在身上沒什麼暖意。
他走在石板路上，腳步不緊不慢，腦子裡還在想著道經的事。
一萬零一百二十八卷，這個數字已經很久沒變過了。
不是他不想讀，是最近太忙了，修煉都擠時間，哪還有空啃道經？但上面要考核，仙盟要晉升，道經掌握數是硬指標。不讀不行。
「主事……」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青回頭，看見衛然站在院辦門口，只帶了一個小小的包袱，青色的布包。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道袍，頭髮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藏著一絲緊張。
李青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昨晚在棺材區敲門的時候，她剛從棺材裡爬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印。
現在收拾過了，清爽了許多，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白花。
「叫我李青便好。」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將東西放到院辦後面，然後過來讀道經。」
主事這個稱呼，在院辦外面聽聽就行了，以後天天見面，天天主事主事地叫，他聽著彆扭，她叫著也彆扭。
李青不是那種喜歡端架子的人，當然，該端的時候他比誰都端得起來。但在這種私下的、只有兩個人的場合，沒必要。
「好。」衛然點點頭，抱著包袱，從李青身邊走過去。她走路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李青沒有回頭看她，繼續朝藏經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想了想，轉身朝著院辦後面走去，他得看看衛然住哪個房間，萬一有什麼需要交代的。
院辦後面有一排平房，本來是給院辦雜役住的，後來雜役撤了，房間就空著了。李青自己住在院辦裡面，後面這排房子一直沒人用。
他推開門，看見衛然正站在一個房間的門口，往裡張望。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開著，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線里飛舞。
「就這間吧。」李青說，「需要什麼，跟侍從說。」
衛然轉過身，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李……李青。」她叫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還有些不習慣，聲音有點澀，「我……真的住這裡？」
「不然呢？」李青靠在門框上，「你還想住棺材區？」
衛然搖了搖頭，她當然不想住棺材區，那地方雖說明神靜氣，但總歸是棺材，聽著就滲人。能有這麼一個正經的房間住，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那……道侶的事……」衛然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李青沉默了兩秒。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名義上的。」他說，「我對外會說你是我的道侶，在下院，這個身份能給你省很多麻煩。但你我不必真的行夫妻之禮，你該讀你的道經就讀你的道經，該修煉就修煉。我不會幹涉你，你也不要干涉我。」
他說得很直白，沒有修飾，沒有遮掩。
衛然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釋然，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原來如此的瞭然。
「好。」她點了點頭，把包袱放在床上。
李青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他頭也不回地說，「以後每天跟我一起去藏經閣。你讀你的，我讀我的。別遲到。」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留下衛然站在房間裡，抱著那個包袱，愣了好一會兒。
藏經閣她去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跟主事，不，跟李青一起去過。
以後每天都要一起去了，這感覺，怎麼有點像是……上學？
衛然搖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她把包袱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幾件換洗衣服，幾本手抄的道經，一枚舊玉佩，一小袋青月錢。東西不多，但都是她的全部家當。
她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把道經擺在桌上，把玉佩掛在床頭，把錢袋塞進枕頭底下。然後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李青。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下院主事，仙盟九品下，練氣修士，馬上就要到練氣圓滿了。
據說他以前也是求仙者，在棺材區睡了八年，啃了一萬卷道經才修法，後來又當了主事，把下院整治得井井有條，雖然手段狠了點，但確實有本事。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跟她結為道侶？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道侶，不是真的道侶，是名義上的。
他要的不是人，是解法。
既然她的存在讓他心神不寧，那他就把她放在身邊，天天見，時時見，讓那種求而不得的執念變成唾手可得的日常。
當一個人每天都在你眼前晃來晃去的時候，你還會像以前那樣想她嗎？不會，你只會覺得煩。
這就是李青的算盤，用時間來沖淡一切，用習慣來磨滅執念。
至於結為道侶之後的事？再說。
他睜開眼，站起身來：「今天就到這，你先回去，明天搬過來，院辦後面有空房間。」
衛然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李青一眼。
「主事……」
「嗯？」
「你……真的不是因為……喜歡我？」
李青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不是。」
衛然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李青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月光灑在她的身上，把那件月白色的道袍照得泛著淡淡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身來到外面的空地上，繼續修煉。
月亮還在，灰濛濛的，像一塊被洗褪了色的銀盤子。
但再褪色也是月亮，也有月華，也能修法。
李青盤腿坐下，抬手摘月。
八輪月相在頭頂緩緩旋轉，月華濃度陡然上升，像有人擰開了水龍頭，嘩嘩地往他身邊灌。
這就是當主事的好處，雖然李青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要過任何修行物資，但源源不斷的好東西還是會自動送到他手上。
不是他貪，是下面的人太懂事。
今天何家送幾瓶月華丹，後天莊園送幾株高年份靈草，送的人不吱聲，收的人也不吭聲，侍從收進來，李青看一眼，點點頭，就完了。
他並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拒絕也沒用。
他給出了特許經營權這個獲利頗豐的權力，那些人感恩戴德，唯恐自己表達不到位。
李青不會主動去要，那不是主事的體面。
但是那些人要是不將物資送到他手上，那就是這些人不懂事了。
個人不懂事也就算了，李青懶得搭理下院某個修士，你一個野修或者小莊園主，不懂事就不懂事，李青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是都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集體了，要是還不懂事，那這個集體也就只有滅亡一條道路。
88號莊園的廢墟還在那兒擺著呢，風一吹，嗚嗚作響，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別犯糊塗。
種種修行物資加持下，李青一天便可增長一道法力，不是差不多一道，是實打實的一道。
從月初的不足三百道，到月底已經快三百五十道了。
那些丹藥、靈草，像不要錢一樣往他嘴裡塞、往他身上堆。
換了一般修士，這麼個吃法早就撐爆了。
但李青不一樣，他有金身不滅法和陽神不滅法打底，肉身和神魂都比普通修士強出一大截，吸收煉化的效率極高。
別人吃一瓶月華丹要煉化三天，他一天就夠了。
別人塗一次金身液要疼得嗷嗷叫，他眉頭都不皺一下當然，這是泡澡泡出來的，直接塗還是會疼。
三百五十道法力，距離普通修士的練氣圓滿只差十五道了。
但李青知道，那不是他的終點。
仙盟下發的三門不滅功可以增強他的肉身與神魂，自然而然也就會帶動法力上限的增長。
普通修士三百六十五道法力便是練氣圓滿，靈台未成，丹田有限，再多一道都裝不下。
但仙籍修士的法力上限是九百九十九道法力，接近一千道，為什麼？
因為仙籍修士修了不滅功，肉身更強、神魂更穩、丹田更闊，能容納的法力自然更多。
千道法力並不多，但是練氣期的極限便是九百九十九道法力，再往上，千道法力就是築基修士的範疇了。
所以仙籍修士在練氣期就能擁有接近築基的法力總量，這就是性命雙修的好處。
法力多便代表鬥法能力強，但不代表戰力，同樣都是一道法力，都能施展一樣的法術，練氣逆斬築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歷史上有過不少這樣的例子，某個練氣期的天才，靠著精妙的法術、過人的膽識、以及一點點運氣，把築基大佬斬於馬下。
聽起來很熱血，但李青知道，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築基已經搭建靈台，法力質量和恢復速度都遠超練氣，對練氣修士基本就是碾壓狀態。
練氣逆斬築基，得種種機緣巧合才能達成，不能當飯吃。
而真正能對占據造成顯著影響的，還是法術的威力。
法術的威力基本取決於對於道經的掌握。你讀了多少卷道經，你就能把一道法術解析到什麼程度，施展出來就有多大的威力。
差距就在這裡，所以這道經還是得讀啊！
李青吸收完紫氣，站起身，朝著藏經閣走去。
清晨的陽光灰濛濛的，照在身上沒什麼暖意。
他走在石板路上，腳步不緊不慢，腦子裡還在想著道經的事。
一萬零一百二十八卷，這個數字已經很久沒變過了。
不是他不想讀，是最近太忙了，修煉都擠時間，哪還有空啃道經？但上面要考核，仙盟要晉升，道經掌握數是硬指標。不讀不行。
「主事……」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青回頭，看見衛然站在院辦門口，只帶了一個小小的包袱，青色的布包。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道袍，頭髮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藏著一絲緊張。
李青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昨晚在棺材區敲門的時候，她剛從棺材裡爬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印。
現在收拾過了，清爽了許多，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白花。
「叫我李青便好。」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將東西放到院辦後面，然後過來讀道經。」
主事這個稱呼，在院辦外面聽聽就行了，以後天天見面，天天主事主事地叫，他聽著彆扭，她叫著也彆扭。
李青不是那種喜歡端架子的人，當然，該端的時候他比誰都端得起來。但在這種私下的、只有兩個人的場合，沒必要。
「好。」衛然點點頭，抱著包袱，從李青身邊走過去。她走路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李青沒有回頭看她，繼續朝藏經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想了想，轉身朝著院辦後面走去，他得看看衛然住哪個房間，萬一有什麼需要交代的。
院辦後面有一排平房，本來是給院辦雜役住的，後來雜役撤了，房間就空著了。李青自己住在院辦裡面，後面這排房子一直沒人用。
他推開門，看見衛然正站在一個房間的門口，往裡張望。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開著，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線里飛舞。
「就這間吧。」李青說，「需要什麼，跟侍從說。」
衛然轉過身，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李……李青。」她叫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還有些不習慣，聲音有點澀，「我……真的住這裡？」
「不然呢？」李青靠在門框上，「你還想住棺材區？」
衛然搖了搖頭，她當然不想住棺材區，那地方雖說明神靜氣，但總歸是棺材，聽著就滲人。能有這麼一個正經的房間住，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那……道侶的事……」衛然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李青沉默了兩秒。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名義上的。」他說，「我對外會說你是我的道侶，在下院，這個身份能給你省很多麻煩。但你我不必真的行夫妻之禮，你該讀你的道經就讀你的道經，該修煉就修煉。我不會幹涉你，你也不要干涉我。」
他說得很直白，沒有修飾，沒有遮掩。
衛然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釋然，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原來如此的瞭然。
「好。」她點了點頭，把包袱放在床上。
李青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他頭也不回地說，「以後每天跟我一起去藏經閣。你讀你的，我讀我的。別遲到。」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留下衛然站在房間裡，抱著那個包袱，愣了好一會兒。
藏經閣她去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跟主事，不，跟李青一起去過。
以後每天都要一起去了，這感覺，怎麼有點像是……上學？
衛然搖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她把包袱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幾件換洗衣服，幾本手抄的道經，一枚舊玉佩，一小袋青月錢。東西不多，但都是她的全部家當。
她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把道經擺在桌上，把玉佩掛在床頭，把錢袋塞進枕頭底下。然後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李青。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下院主事，仙盟九品下，練氣修士，馬上就要到練氣圓滿了。
據說他以前也是求仙者，在棺材區睡了八年，啃了一萬卷道經才修法，後來又當了主事，把下院整治得井井有條，雖然手段狠了點，但確實有本事。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跟她結為道侶？哪怕只是名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