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巡查
臨近年關。
下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院辦門口卻破天荒地掛了兩盞紅燈籠。
不是李青要掛的，是侍從自作主張掛的，說是喜慶喜慶。
李青出門看見那兩盞燈籠，愣了兩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那麼過去了。
他心裡清楚，這一年下院沒什麼值得喜慶的。
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稅收任務，完成了。
不是全部完成，是第一年的任務完成了。
五年欠稅，加本年度的稅收，一分不少，全數入庫，傳送陣那邊已經確認收到了。
李青坐在院辦的桌前，手裡捏著傳送陣那邊發回來的回執，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上面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已收訖。帳目核對無誤。」
但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一年，整整一年，從接手院辦到現在，正好一年。
這一年裡，他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完整地修過一次法，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句沒用的話。生產小組、特許經營權、票證、商業區、飛舟管控、路引制度、新法修士，每一件事都是他親自盯著，每一個環節都是他親自把關。
累到極致的時候，他躺在院辦後面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想：我這是圖什麼？圖活著。
現在回執在手，他確定自己還活著，而且活得還不賴。
不過即便如此，李青內心也沒有多少憂愁。
第一年剛開始運行這套體系，肯定存在諸多問題，生產小組的任務量不合理，特許經營權的分配有爭議，票證的黑市價格波動太大，商業區的建設進度滯後，飛舟管控的路引制度執行不到位，新法修士的管理辦法漏洞百出。
問題一大堆，每一個都能讓人頭疼半天。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套極限體系的運轉也更加順暢。
組長學會了管理，組員學會了幹活，莊園主學會了配合，野修學會了認命。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或者說朝著李青希望的方向發展，自然也就爆發出更大的能量，生產出更多的物資。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情景，一個岌岌無名的主事李青，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練氣小修，一個在下院棺材區睡了八年的求仙者，居然真的能夠干成這樣的大事。
即便這其中存在諸多的問題，即便這套體系粗暴得令人髮指，即便下院的修士們被壓榨到了極限，但結果擺在那裡。
數字不會騙人，五年欠稅，加當年稅收，一分不少，誰敢說這不是本事？
李青絕對是一個天才。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修煉天才，他修煉天賦不怎麼樣，啃道經啃了十二年才壓線過，悟性一般，法力增長全靠採氣加持。
但他是政務上的一個天才，這是巡查使者的原話，當然，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像是在夸一個用斧頭砍出了精美木雕的人，木雕確實精美，但斧頭也太糙了。
巡查使者姓方，名成，是域主事劉大人手下的得力幹將，專門負責巡視下院、檢查工作。
他每年年底都會來下院走一趟，看看稅收完成情況，聽聽主事的匯報，然後回去跟劉大人交差。
今年來的比往年早了一些，大概是聽說下院出了個能人，想親眼看看。
方方到下院的時候，沒有提前通知。
這是他的習慣——突然襲擊，才能看到真實情況。他從飛舟上下來，踏上飛舟區域的關卡，出示了令牌，過了檢查，然後一路走進下院。
他看到了整齊的生產小組，看到了忙碌的修士，看到了秩序井然的坊市，看到了人來人往的商業區。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一個被壓榨了一年的地方，方成在心裡給李青打了個印象分——不錯。
但他也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比如，修士們的臉色普遍不太好，灰撲撲的，像下院的天。
比如，生產小組的幹活節奏很快，快到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比如，坊市的物價高得離譜，一瓶月華丹要七百青月錢加一張票證。
比如，95號院的門口排著長隊，從早到晚沒斷過。
比如，棺材區里躺著的不僅有活人，還有死人——那些累死的、病死的、被煞氣侵蝕而死的修士，還沒來得及運走。
方方把這些都看在眼裡，沒有當場說什麼，他先去了院辦，見了李青。
兩人寒暄了幾句，然後進入正題，方成先看了帳目，確認了稅收數據的真實性，然後開始詢問下院的具體情況。
「這套體系本就是極限運行，只可短期運行。」面對巡查使者的詢問，李青坦然承認了這套體系的問題。
他沒有遮掩，沒有粉飾，沒有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之類的廢話。
因為他知道，方方不是傻子，那些問題他肯定已經看到了，與其被他問出來，不如自己先說。
「一旦時間拉到十年以上，這套體系也會內部自行崩潰。」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社會運行模式，李青心裡很清楚。
正常的社會，應該有生產、有消費、有閒暇、有娛樂、有修行、有進步。但下院現在只有生產。
所有人都在生產，不停地生產，瘋狂地生產，像一群被上了發條的機器。生產出來的物資變成稅收，稅收變成數字，數字變成回執，回執變成李青活命的資本。
至於那些生產的人？他們的死活，不在這個體系的考量範圍內。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社會運行模式，這是一個為了在短期內爆發出最大能量而設計的極限壓榨機器。
不說別的，光是下院無人修行，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是的，經過李青這一年的整治，下院已經基本沒有多少人修煉了。野修不修煉，正統修士不修煉，新法修士更不修煉——所有人都在幹活。
白天干，晚上干，幹完活倒頭就睡，睡醒了接著干。哪還有時間修煉？哪還有精力修煉？哪還有資源修煉？修煉物資的價格翻了七倍，票證配額少得可憐，黑市上的票證貴得離譜。
誰修得起？所以沒有人修。所有人被迫放棄了修行。
一年，兩年，三年——耽誤幾年修行，對修士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修為停滯，意味著壽元消耗，意味著這輩子可能再也追不上那些正常修煉的同齡人。
李青也說的很清楚：兩年還清欠債，那大家的修行也就能繼續。這才能讓下院的諸多修士接受安排。
這不是承諾，是交易。你們配合我兩年，我把欠債還清，然後你們該幹嘛幹嘛。誰也不欠誰的。
浪費兩年的修行時間的確很麻煩，但是只浪費兩年時間，也能得到諸多修士的同意。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大家也不會有那麼強大的決心。
如果下院沒有這十二年的窟窿，如果沒有那個紫府真修的小小壓制，如果沒有李青這個瘋子主事——誰會願意放棄修行，去當兩年機器？
但現實就是這麼操蛋，他們沒得選，李青也沒得選，所以大家只能一起熬，反正還有一年時間，熬過去就是。
方方聽完李青的匯報，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評價這套體系的好壞，也沒有評價李青的做法對錯。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聽懂了。然後他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們下院這段時間復甦的屍體太多了。」方方的語氣很平淡，但李青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屍體復甦——這不是小事。死者從棺材裡爬出來，在下院遊蕩，嚇到活人，破壞生產，甚至可能引發恐慌。
如果處理不好，會出大亂子。
李青點點頭，表情認真，他早就知道這個問題。生產強度太大，累死的修士太多。
這些人生前被壓榨到了極限，死後怨氣衝天，加上下院這幾年太陽異變、月華異常、煞氣瀰漫，屍體復甦的概率比正常情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光是他接手院辦這一年，就處理了不下幾十起屍體復甦事件。有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有在生產線上突然坐起來的，有在運輸途中暴起的——場面一度很混亂。
「我已經安排人專門處理此事，不會造成什麼問題。」李青對方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有辦法的篤定。
他確實安排了專人。何松負責雜物堂，他手下有一支專門的收屍隊，負責處理下院所有屍體——從死亡到入葬，全程監控，全程記錄，全程處理。
一旦發現屍體有復甦跡象，立刻鎮壓。鎮壓不住？那就燒了。雖然燒屍體不符合下院的傳統，但總比讓屍體到處跑強。
「之後我會推廣火葬法。」李青接著又給出了一個解決措施。
死者復甦也得有屍體，現在既然已經成為了問題，那就得收拾得乾乾淨淨，火葬——燒成灰，裝進罈子，埋了。
沒有屍體，就沒有復甦。
簡單，粗暴，有效。
至於那些家屬願不願意？那是他們的事。在下院，主事決定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方成聽完，點了點頭。
「我會向劉主事匯報。」他沒有為難李青，也沒有說你這個辦法不錯或者你這個辦法不行。
他的職責是巡查、記錄、匯報，至於上面的劉大人怎麼看、怎麼定、怎麼辦，那是上面的事。
都是主事，不過李青是下院主事，九品下，管著一個下院；而劉主事就是李青的頂頭上司，域主事，管著好幾個下院，品級比李青高好幾級。
方成是劉主事的人，他回去之後怎麼匯報，直接關係到劉主事對李青的評價。評價好了，李青以後的路好走一些；評價不好，李青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多謝使者。」李青說著，將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
不是賄賂，是心意。
在仙盟體系里，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上級派人來巡查，下院多少要表示一下。不是錢，是土特產。
下院產的水煞、血煞、大日煞、石靈，都是硬通貨。拿回去送禮也好，自己用也好，總歸是份心意。
方方看了一眼儲物袋，沒有推辭，接過來揣進懷裡。這種事他見多了，也收多了。
不是貪，是人情。
你不收，人家反而覺得你看不起他。
收了，大家都安心。
「李主事，保重。」方方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使者慢走。」李青也站起來，送到門口。
下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院辦門口卻破天荒地掛了兩盞紅燈籠。
不是李青要掛的，是侍從自作主張掛的，說是喜慶喜慶。
李青出門看見那兩盞燈籠，愣了兩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那麼過去了。
他心裡清楚，這一年下院沒什麼值得喜慶的。
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稅收任務，完成了。
不是全部完成，是第一年的任務完成了。
五年欠稅，加本年度的稅收，一分不少，全數入庫，傳送陣那邊已經確認收到了。
李青坐在院辦的桌前，手裡捏著傳送陣那邊發回來的回執，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上面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已收訖。帳目核對無誤。」
但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一年，整整一年，從接手院辦到現在，正好一年。
這一年裡，他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完整地修過一次法，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句沒用的話。生產小組、特許經營權、票證、商業區、飛舟管控、路引制度、新法修士，每一件事都是他親自盯著，每一個環節都是他親自把關。
累到極致的時候，他躺在院辦後面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想：我這是圖什麼？圖活著。
現在回執在手，他確定自己還活著，而且活得還不賴。
不過即便如此，李青內心也沒有多少憂愁。
第一年剛開始運行這套體系，肯定存在諸多問題，生產小組的任務量不合理，特許經營權的分配有爭議，票證的黑市價格波動太大，商業區的建設進度滯後，飛舟管控的路引制度執行不到位，新法修士的管理辦法漏洞百出。
問題一大堆，每一個都能讓人頭疼半天。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套極限體系的運轉也更加順暢。
組長學會了管理，組員學會了幹活，莊園主學會了配合，野修學會了認命。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或者說朝著李青希望的方向發展，自然也就爆發出更大的能量，生產出更多的物資。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情景，一個岌岌無名的主事李青，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練氣小修，一個在下院棺材區睡了八年的求仙者，居然真的能夠干成這樣的大事。
即便這其中存在諸多的問題，即便這套體系粗暴得令人髮指，即便下院的修士們被壓榨到了極限，但結果擺在那裡。
數字不會騙人，五年欠稅，加當年稅收，一分不少，誰敢說這不是本事？
李青絕對是一個天才。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修煉天才，他修煉天賦不怎麼樣，啃道經啃了十二年才壓線過，悟性一般，法力增長全靠採氣加持。
但他是政務上的一個天才，這是巡查使者的原話，當然，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像是在夸一個用斧頭砍出了精美木雕的人，木雕確實精美，但斧頭也太糙了。
巡查使者姓方，名成，是域主事劉大人手下的得力幹將，專門負責巡視下院、檢查工作。
他每年年底都會來下院走一趟，看看稅收完成情況，聽聽主事的匯報，然後回去跟劉大人交差。
今年來的比往年早了一些，大概是聽說下院出了個能人，想親眼看看。
方方到下院的時候，沒有提前通知。
這是他的習慣——突然襲擊，才能看到真實情況。他從飛舟上下來，踏上飛舟區域的關卡，出示了令牌，過了檢查，然後一路走進下院。
他看到了整齊的生產小組，看到了忙碌的修士，看到了秩序井然的坊市，看到了人來人往的商業區。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一個被壓榨了一年的地方，方成在心裡給李青打了個印象分——不錯。
但他也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比如，修士們的臉色普遍不太好，灰撲撲的，像下院的天。
比如，生產小組的幹活節奏很快，快到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比如，坊市的物價高得離譜，一瓶月華丹要七百青月錢加一張票證。
比如，95號院的門口排著長隊，從早到晚沒斷過。
比如，棺材區里躺著的不僅有活人，還有死人——那些累死的、病死的、被煞氣侵蝕而死的修士，還沒來得及運走。
方方把這些都看在眼裡，沒有當場說什麼，他先去了院辦，見了李青。
兩人寒暄了幾句，然後進入正題，方成先看了帳目，確認了稅收數據的真實性，然後開始詢問下院的具體情況。
「這套體系本就是極限運行，只可短期運行。」面對巡查使者的詢問，李青坦然承認了這套體系的問題。
他沒有遮掩，沒有粉飾，沒有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之類的廢話。
因為他知道，方方不是傻子，那些問題他肯定已經看到了，與其被他問出來，不如自己先說。
「一旦時間拉到十年以上，這套體系也會內部自行崩潰。」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社會運行模式，李青心裡很清楚。
正常的社會，應該有生產、有消費、有閒暇、有娛樂、有修行、有進步。但下院現在只有生產。
所有人都在生產，不停地生產，瘋狂地生產，像一群被上了發條的機器。生產出來的物資變成稅收，稅收變成數字，數字變成回執，回執變成李青活命的資本。
至於那些生產的人？他們的死活，不在這個體系的考量範圍內。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社會運行模式，這是一個為了在短期內爆發出最大能量而設計的極限壓榨機器。
不說別的，光是下院無人修行，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是的，經過李青這一年的整治，下院已經基本沒有多少人修煉了。野修不修煉，正統修士不修煉，新法修士更不修煉——所有人都在幹活。
白天干，晚上干，幹完活倒頭就睡，睡醒了接著干。哪還有時間修煉？哪還有精力修煉？哪還有資源修煉？修煉物資的價格翻了七倍，票證配額少得可憐，黑市上的票證貴得離譜。
誰修得起？所以沒有人修。所有人被迫放棄了修行。
一年，兩年，三年——耽誤幾年修行，對修士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修為停滯，意味著壽元消耗，意味著這輩子可能再也追不上那些正常修煉的同齡人。
李青也說的很清楚：兩年還清欠債，那大家的修行也就能繼續。這才能讓下院的諸多修士接受安排。
這不是承諾，是交易。你們配合我兩年，我把欠債還清，然後你們該幹嘛幹嘛。誰也不欠誰的。
浪費兩年的修行時間的確很麻煩，但是只浪費兩年時間，也能得到諸多修士的同意。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大家也不會有那麼強大的決心。
如果下院沒有這十二年的窟窿，如果沒有那個紫府真修的小小壓制，如果沒有李青這個瘋子主事——誰會願意放棄修行，去當兩年機器？
但現實就是這麼操蛋，他們沒得選，李青也沒得選，所以大家只能一起熬，反正還有一年時間，熬過去就是。
方方聽完李青的匯報，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評價這套體系的好壞，也沒有評價李青的做法對錯。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聽懂了。然後他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們下院這段時間復甦的屍體太多了。」方方的語氣很平淡，但李青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屍體復甦——這不是小事。死者從棺材裡爬出來，在下院遊蕩，嚇到活人，破壞生產，甚至可能引發恐慌。
如果處理不好，會出大亂子。
李青點點頭，表情認真，他早就知道這個問題。生產強度太大，累死的修士太多。
這些人生前被壓榨到了極限，死後怨氣衝天，加上下院這幾年太陽異變、月華異常、煞氣瀰漫，屍體復甦的概率比正常情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光是他接手院辦這一年，就處理了不下幾十起屍體復甦事件。有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有在生產線上突然坐起來的，有在運輸途中暴起的——場面一度很混亂。
「我已經安排人專門處理此事，不會造成什麼問題。」李青對方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有辦法的篤定。
他確實安排了專人。何松負責雜物堂，他手下有一支專門的收屍隊，負責處理下院所有屍體——從死亡到入葬，全程監控，全程記錄，全程處理。
一旦發現屍體有復甦跡象，立刻鎮壓。鎮壓不住？那就燒了。雖然燒屍體不符合下院的傳統，但總比讓屍體到處跑強。
「之後我會推廣火葬法。」李青接著又給出了一個解決措施。
死者復甦也得有屍體，現在既然已經成為了問題，那就得收拾得乾乾淨淨，火葬——燒成灰，裝進罈子，埋了。
沒有屍體，就沒有復甦。
簡單，粗暴，有效。
至於那些家屬願不願意？那是他們的事。在下院，主事決定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方成聽完，點了點頭。
「我會向劉主事匯報。」他沒有為難李青，也沒有說你這個辦法不錯或者你這個辦法不行。
他的職責是巡查、記錄、匯報，至於上面的劉大人怎麼看、怎麼定、怎麼辦，那是上面的事。
都是主事，不過李青是下院主事，九品下，管著一個下院；而劉主事就是李青的頂頭上司，域主事，管著好幾個下院，品級比李青高好幾級。
方成是劉主事的人，他回去之後怎麼匯報，直接關係到劉主事對李青的評價。評價好了，李青以後的路好走一些；評價不好，李青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多謝使者。」李青說著，將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
不是賄賂，是心意。
在仙盟體系里，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上級派人來巡查，下院多少要表示一下。不是錢，是土特產。
下院產的水煞、血煞、大日煞、石靈，都是硬通貨。拿回去送禮也好，自己用也好，總歸是份心意。
方方看了一眼儲物袋，沒有推辭，接過來揣進懷裡。這種事他見多了，也收多了。
不是貪，是人情。
你不收，人家反而覺得你看不起他。
收了，大家都安心。
「李主事，保重。」方方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使者慢走。」李青也站起來，送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