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飛舟管控
以十進一。
這個數字不是李青拍腦袋想出來的，一個人管十個人，效率最高；十個人里選一個組長，組長管組員；十個組長里選一個隊長，隊長管組長；十個隊長里選一個大隊長，大隊長管隊長；大隊直接歸屬於各個莊園，莊園歸院辦管。
一層一層，像金字塔一樣堆上去，每一個人都在塔里，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個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的上一級和下一級，看不到塔頂。
這就是生產小組、生產小隊、生產大隊的體系。
李青坐在院辦的桌前，看著面前那張畫滿了方框和箭頭的組織結構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張圖他畫了七遍，改了三遍，最後定稿的時候，他盯著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藝術品。不是因為它多美，是因為它多狠，每一個方框都是一把鎖，每一條箭頭都是一根繩。鎖住人，捆住人，讓人動彈不得。
大隊直接歸屬於各個莊園，然後李青再通過遙控莊園來指導生產。他不直接管小組，不直接管小隊，不直接管大隊——他管莊園。
莊園主聽話，莊園就好好干；莊園主不聽話，換一個聽話的，就這麼簡單。
整個下院也就落入了這樣一套嚴密的體系之中，每一個人都被編了號，每一個人的產出都被記錄，每一個人的消費都被監控。沒有人能逃出去，因為逃出去的第一步就會被發現。
但是人員的管控不只是落入體系，更重要的是得把人困在原地。不能讓人直接從這個體系中流失，不然他做了這麼多也就徹底無用。
人跑了，誰來幹活？誰來生產？誰來交稅？所以他必須把門關死。
與外界往來的飛舟，便成了管控的唯一關卡。
這些飛舟可不會聽從李青的命令，它們屬於各大商號，屬於仙盟航運司，屬於那些李青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大勢力。
他們會給李青這個院辦主事一個面子——畢竟他是仙盟在編的官員，九品下，大小是個官。
但面子是面子，里子是里子。你讓我配合，我可以配合；你讓我聽你的，憑什麼？
李青很清楚這一點，他管不了飛舟，但他管得了下院修士。
路引加介紹信，兩重管制措施。
想靠近飛舟？先出路引，證明你是誰；再出介紹信，證明你為什麼要走。缺一樣，就別想靠近飛舟區域。
飛舟的船員不會管你有沒有路引、有沒有介紹信，他們只管裝貨卸貨，只管收錢載人。
但下院修士想走到飛舟跟前？得先過院辦設的關卡。
關卡不放行，你連飛舟的影子都看不到。
只要不讓這些人接觸飛舟，那李青的目的便能達到。
「飛舟來來往往，還是存在不小的問題。」李青再次開會，各署衙負責人、各莊園代表、各家族長，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
他坐在主位上，語氣嚴肅，像是在說一件關乎下院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個是安全問題，如果有妖人發動襲擊，無論是對修士還是飛舟都有不小的影響。另一個就是效率問題，雜七雜八的沒有規劃，自然也沒有效率。」
他當然不是真的關心安全問題，下院這麼多年，也沒見哪個飛舟被妖人襲擊過。他也不是真的關心效率問題，飛舟快一點慢一點，跟下院的稅收有什麼關係？
但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擺在檯面上、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來推動他的計劃。
他不可能攔著飛舟的行動，但他可以引導飛舟的運作。
把飛舟集中到一個區域，統一管理，統一調度，統一收費。聽起來對飛舟團隊也有好處，效率更高，秩序更好，安全性更強，至於這個統一管理是誰來管，那就不用說了。
而且這個藉口也是為了各個飛舟團隊好，讓這些人能夠以更快的效率上貨下貨，同時也能對人員往來有一定的管控作用。
李青在台上說得頭頭是道，台下的人聽著，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面無表情。
但沒有人反駁，因為李青說的都是好事，都是為了大家，都是為了下院的發展，你要是反駁，那你就是不顧大局，就是不想下院好，就是跟主事作對。
飛舟區域防內不妨外。
這是李青設計的原則。本院修士想要進入飛舟區域很難——路引、介紹信、關卡、審批，一道一道門，一道一道坎，能攔下九成九的人。
但外院修士想要進入本院就很輕鬆——不需要路引，不需要介紹信，甚至不需要登記。為什麼？因為外院修士是來消費的，是來送錢的。你把人家攔在外面，錢從哪兒來？
如果在這個飛舟區域集中打造一個商業區，也能促進外界修士的消費。這些錢肯定也要歸公——李青要的就是通過這個特定的區域，將貿易管控在手中，然後轄制轄區內人口的流動。
人口的流動當然好，經濟活躍，貿易繁榮，對下院的長遠發展有利。但那是以後的事。目前他得將人口鎖在下院，讓這些人安心生產。
等稅收任務完成了，等窟窿填上了，等人心穩住了——到時候再談發展。
「主事，如果專門打造一個這樣的區域，那恐怕花費不會小。」有人站了起來，是負責財政的署衙負責人，姓王，一個瘦高的中年修士，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問到點子上。
他拱了拱手，面帶難色：「下院目前的財政收入基本都投入到稅收中，恐怕沒有多少余錢來打造這樣一個區域。」
這話說得實在，也說得扎心。
下院不是沒錢，是錢都被李青拿去填窟窿了。稅收要交，欠款要還，生產小組要運轉，特許經營權要分配，哪一樣不要錢？哪一樣不花錢？現在又要打造一個商業區，錢從哪兒來？
李青看著他，笑了。
「下院確實沒錢，這一點我也清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所以我今天請大家過來，就是為了借債。」
借債。
這兩個字一出來，屋裡的氣氛瞬間變了。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低下了頭，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
借債，不是向上面申請撥款，不是向仙盟請求援助，是向他們借，向在座的每一個人借，向各莊園、各家族、各署衙借。
「湊出所需資源，之後通過區域商業收入來償還。」李青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像一把軟刀子，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人心裡扎，「利息嘛，比市面上高一點。具體多少，可以商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借不借，全憑自願。」
自願。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李青自己都想笑。全憑自願？在座的人誰敢不借？88號莊園的廢墟還沒涼透，徵稅隊的刀還掛在牆上，生產小組的繩子還套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你說自願，誰信？但他說了，那就是自願。表面上的自願，骨子裡的強制。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錢借到了，面子也保住了。
「主事。」何進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語氣鄭重，「下院的事，就是何家的事。何家願意出這個錢。」
「宋家也願意。」
「34號莊園願意。」
「95號莊園願意。」
一個接一個站起來，一個接一個表態。聲音越來越齊，越來越響，到最後幾乎是異口同聲。李青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好，那就這麼定了。具體方案，明天會送到各家。散會。」
這個數字不是李青拍腦袋想出來的，一個人管十個人，效率最高；十個人里選一個組長，組長管組員；十個組長里選一個隊長，隊長管組長；十個隊長里選一個大隊長，大隊長管隊長；大隊直接歸屬於各個莊園，莊園歸院辦管。
一層一層，像金字塔一樣堆上去，每一個人都在塔里，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個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的上一級和下一級，看不到塔頂。
這就是生產小組、生產小隊、生產大隊的體系。
李青坐在院辦的桌前，看著面前那張畫滿了方框和箭頭的組織結構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張圖他畫了七遍，改了三遍，最後定稿的時候，他盯著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藝術品。不是因為它多美，是因為它多狠，每一個方框都是一把鎖，每一條箭頭都是一根繩。鎖住人，捆住人，讓人動彈不得。
大隊直接歸屬於各個莊園，然後李青再通過遙控莊園來指導生產。他不直接管小組，不直接管小隊，不直接管大隊——他管莊園。
莊園主聽話，莊園就好好干；莊園主不聽話，換一個聽話的，就這麼簡單。
整個下院也就落入了這樣一套嚴密的體系之中，每一個人都被編了號，每一個人的產出都被記錄，每一個人的消費都被監控。沒有人能逃出去，因為逃出去的第一步就會被發現。
但是人員的管控不只是落入體系，更重要的是得把人困在原地。不能讓人直接從這個體系中流失，不然他做了這麼多也就徹底無用。
人跑了，誰來幹活？誰來生產？誰來交稅？所以他必須把門關死。
與外界往來的飛舟，便成了管控的唯一關卡。
這些飛舟可不會聽從李青的命令，它們屬於各大商號，屬於仙盟航運司，屬於那些李青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大勢力。
他們會給李青這個院辦主事一個面子——畢竟他是仙盟在編的官員，九品下，大小是個官。
但面子是面子，里子是里子。你讓我配合，我可以配合；你讓我聽你的，憑什麼？
李青很清楚這一點，他管不了飛舟，但他管得了下院修士。
路引加介紹信，兩重管制措施。
想靠近飛舟？先出路引，證明你是誰；再出介紹信，證明你為什麼要走。缺一樣，就別想靠近飛舟區域。
飛舟的船員不會管你有沒有路引、有沒有介紹信，他們只管裝貨卸貨，只管收錢載人。
但下院修士想走到飛舟跟前？得先過院辦設的關卡。
關卡不放行，你連飛舟的影子都看不到。
只要不讓這些人接觸飛舟，那李青的目的便能達到。
「飛舟來來往往，還是存在不小的問題。」李青再次開會，各署衙負責人、各莊園代表、各家族長，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
他坐在主位上，語氣嚴肅，像是在說一件關乎下院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個是安全問題，如果有妖人發動襲擊，無論是對修士還是飛舟都有不小的影響。另一個就是效率問題，雜七雜八的沒有規劃，自然也沒有效率。」
他當然不是真的關心安全問題，下院這麼多年，也沒見哪個飛舟被妖人襲擊過。他也不是真的關心效率問題，飛舟快一點慢一點，跟下院的稅收有什麼關係？
但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擺在檯面上、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來推動他的計劃。
他不可能攔著飛舟的行動，但他可以引導飛舟的運作。
把飛舟集中到一個區域，統一管理，統一調度，統一收費。聽起來對飛舟團隊也有好處，效率更高，秩序更好，安全性更強，至於這個統一管理是誰來管，那就不用說了。
而且這個藉口也是為了各個飛舟團隊好，讓這些人能夠以更快的效率上貨下貨，同時也能對人員往來有一定的管控作用。
李青在台上說得頭頭是道，台下的人聽著，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面無表情。
但沒有人反駁，因為李青說的都是好事，都是為了大家，都是為了下院的發展，你要是反駁，那你就是不顧大局，就是不想下院好，就是跟主事作對。
飛舟區域防內不妨外。
這是李青設計的原則。本院修士想要進入飛舟區域很難——路引、介紹信、關卡、審批，一道一道門，一道一道坎，能攔下九成九的人。
但外院修士想要進入本院就很輕鬆——不需要路引，不需要介紹信，甚至不需要登記。為什麼？因為外院修士是來消費的，是來送錢的。你把人家攔在外面，錢從哪兒來？
如果在這個飛舟區域集中打造一個商業區，也能促進外界修士的消費。這些錢肯定也要歸公——李青要的就是通過這個特定的區域，將貿易管控在手中，然後轄制轄區內人口的流動。
人口的流動當然好，經濟活躍，貿易繁榮，對下院的長遠發展有利。但那是以後的事。目前他得將人口鎖在下院，讓這些人安心生產。
等稅收任務完成了，等窟窿填上了，等人心穩住了——到時候再談發展。
「主事，如果專門打造一個這樣的區域，那恐怕花費不會小。」有人站了起來，是負責財政的署衙負責人，姓王，一個瘦高的中年修士，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問到點子上。
他拱了拱手，面帶難色：「下院目前的財政收入基本都投入到稅收中，恐怕沒有多少余錢來打造這樣一個區域。」
這話說得實在，也說得扎心。
下院不是沒錢，是錢都被李青拿去填窟窿了。稅收要交，欠款要還，生產小組要運轉，特許經營權要分配，哪一樣不要錢？哪一樣不花錢？現在又要打造一個商業區，錢從哪兒來？
李青看著他，笑了。
「下院確實沒錢，這一點我也清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所以我今天請大家過來，就是為了借債。」
借債。
這兩個字一出來，屋裡的氣氛瞬間變了。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低下了頭，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
借債，不是向上面申請撥款，不是向仙盟請求援助，是向他們借，向在座的每一個人借，向各莊園、各家族、各署衙借。
「湊出所需資源，之後通過區域商業收入來償還。」李青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像一把軟刀子，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人心裡扎，「利息嘛，比市面上高一點。具體多少，可以商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借不借，全憑自願。」
自願。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李青自己都想笑。全憑自願？在座的人誰敢不借？88號莊園的廢墟還沒涼透，徵稅隊的刀還掛在牆上，生產小組的繩子還套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你說自願，誰信？但他說了，那就是自願。表面上的自願，骨子裡的強制。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錢借到了，面子也保住了。
「主事。」何進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語氣鄭重，「下院的事，就是何家的事。何家願意出這個錢。」
「宋家也願意。」
「34號莊園願意。」
「95號莊園願意。」
一個接一個站起來，一個接一個表態。聲音越來越齊，越來越響，到最後幾乎是異口同聲。李青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好，那就這麼定了。具體方案，明天會送到各家。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