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先天人族
女媧走出洞府時，不周山山腰的靈霧正濃。
她沒有駕雲，而是一步一步沿著山道往下走，腳步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山風迎面吹來，將她月白道袍的袍角輕輕掀起，她渾然不覺，雙眸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她眼中重新排列組合。
伏羲跟在她身後數步之外，一言不發。
無數元會的兄妹相伴，他只看妹妹的背影就知道她此刻正在經歷什麼。
那不是尋常的頓悟，而是大道在前的豁然貫通。
這種時候，任何言語都是打擾。
孔宣牽著孔葫走在最後。
孔葫難得地安靜了一路，只是時不時抬頭看爹爹一眼，又低頭看看腳下的山路。
她隱約覺得前面那位女媧奶奶身上正在發生什麼很厲害的事，雖然她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到了山腳，女媧停下腳步。
不周山的山腳是一片開闊的荒原，四處散落著盤古大神脊樑風化後留下的青黑色巨石，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靈霧。
遠處隱約能看見幾個巫族部落的炊煙，但近處荒無人跡。
女媧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空地上站定，右手一翻，掌心現出一團淡金色的泥土。
那泥土通體溫潤，隱隱有五彩光華在其中流轉，每一粒微塵都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生機。
先天息壤，天地初開之時，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的造化至寶，可生化萬物，可承載眾生。
她又取出一個玉瓶，瓶中是日月星三光凝聚而成的三光神水。
她將三光神水傾入息壤之中，又咬破指尖，滴入三滴自身的精血。
精血落入息壤的瞬間，那團淡金色的泥土驟然亮了起來，五彩光華從泥土深處噴薄而出。
她沒有用任何工具。
她跪坐在地上，用自己的雙手，開始捏。
第一個泥塑，她捏了一個男子。
寬肩窄腰，四肢修長，五官端正。
她捏得很慢，每一根手指的關節、每一道眉骨的弧度、每一片指甲的形狀，她都反覆斟酌。
先天道體不是隨便捏個人形那麼簡單。
盤古大神的形態自有其天地至理，從顱頂的百會到足底的湧泉，從脊椎的二十四節到肋骨的十二對，每一處結構都與大道的運轉息息相關。
她要以息壤為骨、神水為血、精血為魂，將這些細微之處一一還原。
伏羲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妹妹的一舉一動。
他的雙眸中有八卦虛影緩緩旋轉，別人看不清的東西，他能看清。
妹妹手中的泥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構建起一套完整的氣脈流轉體系。
那不是法力灌入的結果，而是形態本身與大道共鳴所產生的天然韻律。
他微微點頭，沒有出聲。
孔宣也在看。
他看得比伏羲更仔細。女媧捏制泥塑的手法看似樸素，實則每一指都蘊含著造化之道的大玄妙。他
甚至能感應到，那些被女媧指尖觸碰過的息壤正在發生一種根本性的變化。
不是被塑形，而是被喚醒。
仿佛這些泥土本就該是這個形狀，女媧不過是幫它們褪去了一層外殼。
孔葫蹲在地上，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七彩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媧的手。
她看不懂什麼造化之道，只是覺得女媧奶奶捏泥人的樣子好認真、好專注，比她在崑崙山上捏泥巴認真多了。
第一個泥塑捏成，女媧又捏了第二個。
第二個是個女子，體態修長，面容柔和。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她捏得很慢，每一個泥塑都不重複，有高有矮，有壯有瘦，有面容粗獷的，有眉目清秀的。
她不是在捏同一個模子的複製品，而是在創造一群各不相同的活生生的生靈。
日升月落，
不周山山腳下的光影變幻了不知道多少個輪迴。
女媧的手指從未停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在她手中一個個成型，男女皆有，形態各異，每一個都蘊含著獨一無二的生機脈絡。
當最後一個泥塑捏完，女媧直起身來。
氣息有了幾分浮動，但雙眸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她將乾坤鼎從袖中取出，輕輕一拋。
乾坤鼎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鼎身青綠，散發出萬道造化之氣。
她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悉數放入鼎中，然後雙手結印，一道造化之力從她掌心湧出，注入鼎中。
乾坤鼎猛然一震。
鼎身上的山河紋路同時亮起，青綠色的造化之氣如同潮水般從鼎中湧出，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層層包裹。
返本歸元，這是乾坤鼎作為先天至寶的獨有妙用，能將後天之物還原為最純粹的先天狀態。
這些泥塑雖然以息壤捏成，但經過女媧雙手的觸摸和精血的融入，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泥土。
乾坤鼎的造化之力將它們進一步淬鍊，將息壤中殘存的混沌雜質盡數剝除，只留下最純淨的先天本源。
孔宣眼角微跳。
他看出來了，這三百六十五個泥塑經過乾坤鼎的淬鍊後，其先天根基已經不遜於許多先天生靈。
這批人族一旦誕生，將擁有與天地同壽的先天之體。
這是先天人族，人族中的第一批始祖。
不知過了多久，乾坤鼎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
女媧收回造化之力，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從鼎中取出，整齊地排列在身前的空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極為繁複的手印。
那手印一出，整座不周山的靈氣都為之震顫，山風驟然停歇，鉛雲停止了流動，連遠處巫族部落的炊煙都凝在了半空中。
斡旋造化，造化之道的極致大神通。
女媧的雙手緩緩推出，一道五彩光華從她掌心湧出，如同天河倒瀉，將那三百六十五個泥塑盡數籠罩。
光華之中，有日月星辰的虛影在旋轉，有山川河流的脈絡在延伸，有飛禽走獸的鳴叫在迴蕩，有草木枯榮的輪迴在流轉。
造化之氣如同春雨滲入乾涸的泥土，一點一滴地滲透進每一個泥塑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經脈氣血。
孔宣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感應到，那些泥塑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
從微弱到清晰，從清晰到蓬勃，從蓬勃到噴薄而出。
那不是被賦予的力量，而是被喚醒的生命。
息壤中的大地之力、三光神水中的日月星之力、女媧精血中的造化之力。
三者在乾坤鼎的淬鍊下已融為一體，此刻在斡旋造化的催動下，終於破土而出。
第一個泥塑睜開了眼睛。
那是最先被捏出來的那個男子。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不周山的天空。
他眨了眨眼，然後緩緩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媧。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還沒有學會說話，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而低沉的音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三百六十五個泥塑依次睜開了眼睛。
他們或坐或立，有的茫然四顧，有的低頭端詳自己的身體，有的伸出手去觸摸身邊的同伴。
他們的動作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變得流暢自然，仿佛這副身軀他們已經使用了無數年一般。
三百六十五個先天人族，誕生。
女媧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極為柔和的光芒。
那是一種創造者對自己所造之物的本能親近。
但她沒有停下來。
這三百六十五個先天人族是根基，但一個種族不能只有三百六十五個人。
她需要更多。
她沒有駕雲，而是一步一步沿著山道往下走，腳步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山風迎面吹來，將她月白道袍的袍角輕輕掀起，她渾然不覺，雙眸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她眼中重新排列組合。
伏羲跟在她身後數步之外，一言不發。
無數元會的兄妹相伴，他只看妹妹的背影就知道她此刻正在經歷什麼。
那不是尋常的頓悟，而是大道在前的豁然貫通。
這種時候，任何言語都是打擾。
孔宣牽著孔葫走在最後。
孔葫難得地安靜了一路，只是時不時抬頭看爹爹一眼，又低頭看看腳下的山路。
她隱約覺得前面那位女媧奶奶身上正在發生什麼很厲害的事，雖然她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到了山腳，女媧停下腳步。
不周山的山腳是一片開闊的荒原，四處散落著盤古大神脊樑風化後留下的青黑色巨石，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靈霧。
遠處隱約能看見幾個巫族部落的炊煙，但近處荒無人跡。
女媧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空地上站定，右手一翻，掌心現出一團淡金色的泥土。
那泥土通體溫潤，隱隱有五彩光華在其中流轉，每一粒微塵都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生機。
先天息壤，天地初開之時，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的造化至寶，可生化萬物，可承載眾生。
她又取出一個玉瓶，瓶中是日月星三光凝聚而成的三光神水。
她將三光神水傾入息壤之中，又咬破指尖，滴入三滴自身的精血。
精血落入息壤的瞬間，那團淡金色的泥土驟然亮了起來，五彩光華從泥土深處噴薄而出。
她沒有用任何工具。
她跪坐在地上，用自己的雙手，開始捏。
第一個泥塑，她捏了一個男子。
寬肩窄腰，四肢修長，五官端正。
她捏得很慢，每一根手指的關節、每一道眉骨的弧度、每一片指甲的形狀，她都反覆斟酌。
先天道體不是隨便捏個人形那麼簡單。
盤古大神的形態自有其天地至理，從顱頂的百會到足底的湧泉，從脊椎的二十四節到肋骨的十二對，每一處結構都與大道的運轉息息相關。
她要以息壤為骨、神水為血、精血為魂，將這些細微之處一一還原。
伏羲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妹妹的一舉一動。
他的雙眸中有八卦虛影緩緩旋轉，別人看不清的東西，他能看清。
妹妹手中的泥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構建起一套完整的氣脈流轉體系。
那不是法力灌入的結果，而是形態本身與大道共鳴所產生的天然韻律。
他微微點頭，沒有出聲。
孔宣也在看。
他看得比伏羲更仔細。女媧捏制泥塑的手法看似樸素，實則每一指都蘊含著造化之道的大玄妙。他
甚至能感應到，那些被女媧指尖觸碰過的息壤正在發生一種根本性的變化。
不是被塑形，而是被喚醒。
仿佛這些泥土本就該是這個形狀，女媧不過是幫它們褪去了一層外殼。
孔葫蹲在地上，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七彩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媧的手。
她看不懂什麼造化之道，只是覺得女媧奶奶捏泥人的樣子好認真、好專注，比她在崑崙山上捏泥巴認真多了。
第一個泥塑捏成，女媧又捏了第二個。
第二個是個女子，體態修長，面容柔和。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她捏得很慢，每一個泥塑都不重複，有高有矮，有壯有瘦，有面容粗獷的，有眉目清秀的。
她不是在捏同一個模子的複製品，而是在創造一群各不相同的活生生的生靈。
日升月落，
不周山山腳下的光影變幻了不知道多少個輪迴。
女媧的手指從未停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在她手中一個個成型，男女皆有，形態各異，每一個都蘊含著獨一無二的生機脈絡。
當最後一個泥塑捏完，女媧直起身來。
氣息有了幾分浮動，但雙眸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她將乾坤鼎從袖中取出，輕輕一拋。
乾坤鼎懸在半空中緩緩旋轉，鼎身青綠，散發出萬道造化之氣。
她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悉數放入鼎中，然後雙手結印，一道造化之力從她掌心湧出，注入鼎中。
乾坤鼎猛然一震。
鼎身上的山河紋路同時亮起，青綠色的造化之氣如同潮水般從鼎中湧出，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層層包裹。
返本歸元，這是乾坤鼎作為先天至寶的獨有妙用，能將後天之物還原為最純粹的先天狀態。
這些泥塑雖然以息壤捏成，但經過女媧雙手的觸摸和精血的融入，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泥土。
乾坤鼎的造化之力將它們進一步淬鍊，將息壤中殘存的混沌雜質盡數剝除，只留下最純淨的先天本源。
孔宣眼角微跳。
他看出來了，這三百六十五個泥塑經過乾坤鼎的淬鍊後，其先天根基已經不遜於許多先天生靈。
這批人族一旦誕生，將擁有與天地同壽的先天之體。
這是先天人族，人族中的第一批始祖。
不知過了多久，乾坤鼎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
女媧收回造化之力，將三百六十五個泥塑從鼎中取出，整齊地排列在身前的空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極為繁複的手印。
那手印一出，整座不周山的靈氣都為之震顫，山風驟然停歇，鉛雲停止了流動，連遠處巫族部落的炊煙都凝在了半空中。
斡旋造化，造化之道的極致大神通。
女媧的雙手緩緩推出，一道五彩光華從她掌心湧出，如同天河倒瀉，將那三百六十五個泥塑盡數籠罩。
光華之中，有日月星辰的虛影在旋轉，有山川河流的脈絡在延伸，有飛禽走獸的鳴叫在迴蕩，有草木枯榮的輪迴在流轉。
造化之氣如同春雨滲入乾涸的泥土，一點一滴地滲透進每一個泥塑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經脈氣血。
孔宣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感應到，那些泥塑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
從微弱到清晰，從清晰到蓬勃，從蓬勃到噴薄而出。
那不是被賦予的力量，而是被喚醒的生命。
息壤中的大地之力、三光神水中的日月星之力、女媧精血中的造化之力。
三者在乾坤鼎的淬鍊下已融為一體，此刻在斡旋造化的催動下，終於破土而出。
第一個泥塑睜開了眼睛。
那是最先被捏出來的那個男子。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不周山的天空。
他眨了眨眼，然後緩緩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媧。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還沒有學會說話，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而低沉的音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三百六十五個泥塑依次睜開了眼睛。
他們或坐或立，有的茫然四顧，有的低頭端詳自己的身體，有的伸出手去觸摸身邊的同伴。
他們的動作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變得流暢自然，仿佛這副身軀他們已經使用了無數年一般。
三百六十五個先天人族，誕生。
女媧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極為柔和的光芒。
那是一種創造者對自己所造之物的本能親近。
但她沒有停下來。
這三百六十五個先天人族是根基，但一個種族不能只有三百六十五個人。
她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