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九九成,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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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九九成,稀罕物。

  「你們不能想搶那具女屍吧?」

  屋內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照進去,視線內肉眼可見的灰塵飄蕩。

  一人點上一支煙,屋子裡很快煙霧繚繞,濃到陽光都穿不進來。

  「腦袋抽了才會想著去搶女屍,這邊是羅布泊,旁邊就有軍隊,一旦暴露,或者引發大的衝突,別說人家一個團,就是一個連拉出來,也能讓咱們交代在這裡。」

  京城過來的五人跟看傻子一樣看過去,他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下墓穴。

  至於搶古屍不現實,這玩意兒現在估計已經在考古界傳開,一旦這邊發生意外,搶到手也是燙手山芋。

  「行了,」張小軍開口道:「先弄點吃的,今晚摸過去看看。」

  招待所這邊,一直到傍晚,樓蘭女屍用軍用綠卡車給拉了回來。

  當晚不做停留,要第一時間運到就近的考古研究所,做進一步的保護工作。

  陳默站在門口,最後遠遠看了一眼。

  趙振茂缺水嚴重,嘴唇泛白微微裂開,上前道:「現場有新發現,之前我還疑惑,如果這具古屍就是墓穴主人,能被流沙衝出來,那墓穴註定不大,今天下午我們往下探了探,下面竟然是一座佛塔!」

  「佛塔?」這下陳默真給震住了,他在時空回溯里只看到了古麗最後入葬的畫面,卻不知道墓穴內部的結構和建造過程。

  趙振茂點頭,繼續道:「佛塔,少說有七層,旁邊還有甬道,也不知道通向哪裡!」

  「那我們?」

  「明天的工作暫停,這座佛塔太特殊了,不是我們目前的人力和裝備能貿然發掘的,消息先上報,咱們也需要查一查看看能不能發現相關資料。」

  像是印證趙振茂的話,當天晚上召集所有考古隊的人開會,暫停現場作業,重點做好現場的警戒工作。

  方金水在一旁聽著,插聲道:「要不要聯繫軍方,讓他們派人負責警戒工作。」

  「嗯...我看可以。」

  方金水繼續道:「這幾天鎮子上來了不少外地人,這地方尋常根本沒有多少外人,估計全是奔著那座墓穴來的,光靠我們不光人手不夠,很可能發生危險。」

  考古和盜墓,在很多人眼裡沒有區別,其實最大的不同就是,考古是保護,盜墓是破壞。

  如果這些真的都是盜墓賊,他們可不會老老實實從覆土加固工作開始,一點點往下發掘。

  金剛傘、磷光筒、旋風鏟,只要能破個口子把人放下去就行!

  蘇秉琦一眾老教授聽著眉頭直皺,他們這段時間全身心撲在作業現場,可不清楚鎮子的變化。

  當即拍板道:「明天...不,馬上打電話聯繫軍方,真要有情況,那些盜墓賊只會避開我們在晚上行動,今晚很有可能就會有人摸過去。」

  「蘇老周老,咱們要不要組織人手,去值班巡邏?」

  「不行,太晚了,事先沒有任何準備,會議解散,方局長你現在立馬去聯繫...」

  陳默回到房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自己這段時間的意識,或者說第六感是很準的,尤其是受上輩子看過的那些盜墓電影。

  一座墓下能發現佛塔,這事兒太過稀奇,他甚至想到了什么九層妖塔」?

  許援朝今天就在工作現場,整個人現在仍舊亢奮:「師弟,這絕對是我最刺激的一次出差。」

  「你下墓了?」

  「就是我下的!」許援朝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看到那座佛塔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震撼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當時我第一眼看過去是震撼的,可很快心底就生出了一股恐懼,那種環境裡太壓抑了。」

  「樓蘭當時有佛教傳播嗎?」

  「這我不清楚,老方也拿不準,這不明天暫停作業,得先去查資料。」

  夜色漸深,張小軍一行人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民屋。

  月光灑在戈壁灘上,是一層銀輝,初看震撼美麗,可看久了就會害怕。

  幾人貓著腰推著獨輪車,沿著沙丘的陰影朝鐵板河墓地的方向摸去。

  帶隊的羅老二指著遠處:「那邊就是,看見警戒線了沒?」


  張小軍沒有扭頭,「你來過這裡?」

  「這邊出現古屍,鎮子裡的人好奇基本上都來看過,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設置警戒線。」

  四人沒有貿然上前,先打量了一下四周,沒有巡邏的,也沒有同行,這才摸過去。

  翻過警戒線,到達墓口,手電筒的燈光打進去,是一段斜坡。

  張小軍掃了眼:「留兩個人在上面,我和老貓下去,一有情況立馬拉繩子示意。」

  「放心吧,我弟在三里外守著,一有不對就會放炮提醒。」

  這是雙重保障,他們一行七人沒有全來,一人留家,兩人中間等候接應,手裡還有一輛獨輪車。

  幾人熟練地綁好繩子,開始往斜坡下。

  與此同時,三里地外,兩束車燈出現在黑夜裡由遠及近。

  羅老三隱藏在沙丘背面,連忙拿出特製的竄天猴,這玩意兒威力大動靜大,最適合用來做信號。

  一旁京城過來的劉虎攔住他,瞪道:「等車走一段距離再放,你想死別拉上我!」

  綠卡由遠及近,上面站了兩排全副武裝的戰士。

  劉虎只是看了一眼,就連忙把頭縮回去,等車子走出一百多米越來哦越遠後。

  才示意羅老三放炮,這慫貨也緊張,獨輪車上卸下一塊兒特意準備的木板,竄天猴水平放上面,或者是風大,或是緊張,半天劃不著火柴。

  「死手,快點劃啊!」

  哧~

  黑夜裡一抹火光亮起,湊到引線旁邊點燃。

  啾~砰!

  炮仗點完,獨輪車就地掩埋,倆人拔腿就跑。

  巨大的爆炸聲立馬引起了駛過去的綠卡注意,車子停下。

  駕駛員道:「連長,好像是我們剛剛過來的方向。」

  「加速前進,準備戰鬥!這很有可能是信號,墓穴那邊有情況!」

  咔嚓!

  後車廂上的士兵,聞言瞬間給衝鋒鎗上膛,車子發動快速往墓穴的方向趕去,一同過來的方金水,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與此同時,不同方向的一里地處,五人趴在沙子上。

  「把頭,大晚上怎麼會有這動靜,會不會是有同行已經過去,用火藥開炸了?」

  「你是不是傻,方向都不對,白天剛踩過點,墓穴在那邊。」

  為首的人上了年紀,月色下甚至還能看見白髮,可動作卻一點不遲鈍。

  「撤!」

  「把頭,鍋支不起來,這就走了?」同伴不舍道。

  老把頭沒有回話,身影已經在十米遠,而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鐵板河墓地這邊,炮仗聲傳過來,畢竟離著遠,聲音已經很小很小,可在這種環境下,一點也不小。

  「有情況,快拉繩子!」

  粗麻繩快速拽動晃悠,也就一分鐘的功夫,兩個人影從斜坡處出來。

  老貓臉色上帶著興奮,張小軍好點,餘光警惕的掃了一眼四周。

  「什麼情況?」

  「我弟那邊有情況,炮響了,下面什麼情況?」

  「下面有一座塔!」老貓忍不住興奮。

  「什麼?」

  地上兩人面面相覷,眼神開始有些猶豫,張小軍卻動作不停,收繩子放背包,最後甚至拿出一把手槍,直接上膛。

  「先撤,找機會再摸過來!」

  他們提前已經商量好,同行沒必要點炮,過來都是求財,哪怕真發生黑吃黑,倆人也在暗處,能打黑槍。

  炮響,那就是官家來人了,留給他們的路只能是撤退。

  四人沒有分頭走,除了羅老二,張小軍他們全是外地人,在這鬼地方還是夜裡,分頭走就是找死。

  四人成一條線,羅老二在最前面,彎著腰快速移動。

  老貓到現在還難掩興奮:「這地方太邪乎了,下面竟然埋著一座塔,那些甬道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說不準真的還有寶藏!」

  張小軍不語,其他二人卻是聽得心驚肉跳。


  樓蘭遺址最早發現能追溯到1900年左右,這是資料確定的。

  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其實就是外國版的盜墓團伙,八果聯軍在京城搶寶貝,他們專挑清朝地下死人的寶貝。

  1900年樓蘭遺址被公布發現,斯文·赫定也拉了數車文物珍寶回歐洲。

  此後的幾十年裡,無數探險隊,尋寶隊,盜墓賊光顧這裡。

  就所有人知道的,六十年代仍舊有人在這邊活躍,樓蘭遺址可以說哪怕裡面真的有寶貝,也被人挖空了。

  可誰能能想到,今天居然還有新的發現!

  老貓想到這裡,一陣可惜,不要說兩晚,就單單給他們今晚一整個後半夜,收穫絕對不小。

  四人走著,極遠的地方就看見了車束燈光,連忙趴下,等車子駛過去,就直起腰狂奔。

  綠卡停在警戒線前,士兵下車,手電筒全部打開。

  「報告連長!現場已經控制,那邊發現腳印,看上去是新的,而且最少四個人,要不要追。」

  「不用,我們的任務是保護,警戒,讓方所長去看看墓穴有沒有遭到破壞。」

  方金水連忙跑進去,看見旁邊雜亂無章的腳印,心裡一緊。

  「下面會不會還有盜墓賊的同夥?」

  「應該不會,那聲巨響,距離我們到這邊的時間,足夠這些人反應逃跑,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沒上來的可能。」

  一伙人安營紮寨,一守就是一晚上。

  招待所這邊,陳默也是早上聽到了這個消息。

  考古人才斷代,他們這些跟過來的年輕一代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情況,興奮兩個字就差寫臉上了。

  周炳升一眾老教授卻格外的冷靜,甚至充滿了擔憂。

  工作暫停,既要等上面的通知,他們也要籌劃下一步計劃。

  可就在第二天,突然被告知,這次考古馳援計劃提前結束。

  許援朝對上蘇秉琦,提聲不解道:「老師,這就結束了?那下面可是有座佛塔!」

  蘇秉琦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就是因為這佛塔這次考古作業先擱置,現場那邊已經被部隊接管,後續的下探和發掘,估計還得等很長時間了。」

  招待所內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不甘心,幹這行兒的,多多少少還有點認死理,不刨根問底探個究竟,就這走太讓人難受了。

  陳默倒還好些,他這趟的收穫足夠大,光是那兩噸多的黃金,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他對那個佛塔心裡也感興趣,可誰讓他上輩子看過三叔的小說和影視劇呢。

  這玩意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在沒有準備完全之前,不貿然下去的確對誰都好。

  考察隊解散,當天就要準備折返,陳默有種預感,這地方他還會回來。

  坐上折返回京的綠皮火車,這次還是硬臥,可幾人臉上都沒有多少喜色。

  蘇秉琦看向他倆:「這次出差,雖然談不上圓滿,不過你們,尤其是陳默也算是歷練過了,回去寫一份工作心得報告我要看。」

  倆人連忙應是,考古現場的工作進展,倆人是全程參加的,這次的確受益匪淺,不好好總結完全說不過去。

  火車走走停停,最後駛進京城火車站。

  一伙人分別,趙桂蘭直接回了甘省,陳默和趙振茂一起上了公交車,中間半道兒打招呼分開。

  陳默直接回到六條胡同,拿鑰匙開門,以往門口一有動靜,兩條狗崽子就會竄過來吼兩嗓子,這次靜悄悄的。

  陳默進去才發現,哪裡有狗影子,兩條狗已經被蕭檸不知道帶哪兒去了。

  他脫掉這身兒衣服,外面瞅著還算乾淨,就是一身汗嫂味兒讓人受不了,直接丟水槽里。

  陳默沒有在家擺弄,去清華池從頭到尾搓了搓,才舒舒服服回家。

  大門緊閉,回到書房。

  今天四九城上空萬里無雲,太陽不是一般的亮堂,所有黃金這時候拿出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金燦燦的真晃人眼睛。

  去前院拿秤桿兒,陳默不厭其煩的分批稱重。

  黃金一共五千三百斤,兩噸半多一點兒,這算是大概,他是按斤算的,細究到克重上面現在就有點沒必要了。


  銀鋌八百七十斤左右,陳默暗道可惜。

  洞穴內的白銀是最多的,這玩意兒雖然不比黃金,可畢竟是銀子,還不能按銀價而是得按古代銀錠的文物價格來看。

  他兩個立方的空間有限,只能優先裝黃金,餘下的有地方再放白銀。

  倒是那五個皮囊,鼓囊囊的,往外一道跟晉省的小米兒似的,比小米兒還要金黃。

  「一皮囊二十一斤,五個就是一百零五,一百零五斤的金砂。」

  陳默心裡總算有了筆清楚帳,他又下意識哼起了調子,實在是俗人,沒多少見識。

  兩噸多的黃金,這誰見了不迷糊。

  現在唯一犯嘀咕的,就是這批金餅和馬蹄金的純度有多高。

  測黃金純度現在沒有電子檢測儀,銀行國庫,或者冶煉廠常用的是火試金法,也就是取樣,加銀、鉛熔融,然後灰皿高溫灰吹,金珠稱重算純度。

  民間自然有更便捷的方法,他前院的工作室內正好有稀硝酸。

  分別拿三塊兒金餅三塊兒馬蹄金,算是隨機取樣,然後去地下室把自己之前的黃金拿出一塊兒做對比。

  黑色試金石,金塊兒分別在上面劃一條痕,然後滴稀硝酸,看顏色變化和腐蝕快慢。

  這裡面民間還有一個口訣,七青、八黃、九紫、十赤。

  陳默按照步驟做完,看著幾道劃痕的變化。

  紫中透赤,赤色愈發明顯,雖然達不到九九成稀罕物的地步,可純度少說也在97%以上。

  這樣他心裡就有譜兒了,二點五噸的黃金,恰好六月份要跟著劉憶苦去香江,之前是沒這條件,現在是不是可以考慮考慮做點其他事情?

  「今年,國際上金價是每盎司多少美元來著?」

  在家裡把原先的髒衣服全部換洗一遍,陳默出門直奔雍和宮。

  「陳哥,您回來了?」

  對上一個小子,陳默問道:「嗯,何自力在不在?」

  「自力哥不在,今天那個趙軍剛弄來一批玉牌,還有幾十個單子要出,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

  陳默點頭,喊住他:「錢有才對吧?」

  「是我陳哥!」錢有才又驚又喜,他沒想到大哥的大哥還能喊出自己的名字。

  「交給你個任務,找十個人,就這一個星期內吧,分開分時間段去百貨大樓,給我買一個行軍水壺回來。」

  「...呃」錢有才有些懵逼,「陳哥,然後呢?」

  「然後回來交給我就行,記住是分開時間段,找不同的人去買。」

  空間裡原先的十個水壺全部留在了羅布泊的那個洞穴里,沒人發現還好,被人發現又是一個問題。

  當然水壺上也沒有什麼明顯的標誌,這玩意兒現在市面上很常見,他大可不必過分上心。

  可多考慮一層總歸沒錯,大年初一陳默還去除夕夜放槍那條街找過自己打出去的子彈殼,只是很可惜找一圈兒都沒找見。

  天底下沒有一起完美的犯罪現場,同理,一個人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根本不存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只要你做了,就會在這個世界上留痕,陳默要做的是儘可能的擦掉一些痕跡。

  洞穴里剩下的銀挺還有很多,回來的路上,他甚至思考過要不要自己再請假悄悄買票折返回去,用空間搬一趟。

  雖然費勁,可這樣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可最後陳默還是放棄了,最值錢的兩噸半黃金已經被自己搬空,況且那邊就一個小鎮子,現在又發現了佛塔,過去萬一再遇到熟人,那就真解釋不通了。

  陳默甚至還貪婪地考慮過,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劉憶苦,不光把洞內的白銀拿走,甚至塌陷洞穴的更深處,還有十幾萬斤的黃金等著自己。

  這個想法很冒險,他甚至連搪塞人的理由都想好了,可最後還是胎死腹中。

  財富就擺在眼前,換任何人都會生起貪婪,可陳默不想冒險,那地方洞口現在雖然很容易被發現,可尋常很少會有人過去,大不了等個五年十年,到時候再過去拿走這批黃金。

  錢有才迷迷糊糊去找人買水壺,陳默也沒在這邊多逗留。

  去北師大找蕭檸,後者遠遠看著就笑出了聲。


  「那邊紫外線這麼厲害,這才七天,都快黑成煤炭了。」

  陳默摸了摸自己臉蛋:「還行吧,再黑也是天下第一帥。」

  蕭檸白了他一眼,她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沒確定關係之前還有所矜持,現在就是活脫脫一個大壞種。

  「我下午還有課,要不要旁聽一節?」

  「別了,蘇教授給我放半天假,我休息休息明天還得繼續去上課,對了,得福和得財呢,回收站那邊也沒見著。」

  蕭檸道:「你走第二天我就帶回家了。」

  倆人沒有多聊,約定好晚上碰頭,蕭檸擺擺手回教學樓繼續上課,陳默則是去了趙振茂家裡。

  開門的是師母,陳默進屋就看見這老頭兒戴著眼鏡,死死的盯著一本書。

  「師母這什麼情況?」

  「別提了,回來吃完飯就這樣,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還當自己是小伙子呢。」

  陳默連忙接茬笑道:「我師父也不老,雖然已經六十了,可精神頭兒比我還好。」

  趙振茂聽著動靜,放下手裡的書,道:「你小子怎麼來了?」

  「師父,在招待所和火車上人多眼雜的,也不方便說話,羅布泊那邊,咱們還去不去了?」

  老頭兒摘掉眼鏡,嘆了口氣道:「這誰說得准,我倒想去,佛塔,甬道,下面沒準兒連古樓蘭的城牆都能碰見。」

  說著,趙振茂拿著眼鏡指了指桌面上的書:「這不,一回來我就查資料,樓蘭幾千年前不僅信佛,而且佛教在當地還很興盛。」

  陳默接過厚書,繁體字,密密麻麻粗看過去讓人眼花繚亂。

  「小乘佛法?」

  「嗯,東漢于闐傳入樓蘭,法顯《佛國記》里記載「鄯善國————國王奉法。

  可有四千餘僧,悉小乘學」。

  」」

  趙振茂查資料的速度很快,已經連當時周邊國家也順帶找了出來,于闐(和田)信奉大乘佛法,龜茲(庫車)和焉耆信奉小乘佛法。

  精絕、且末在絲路南道城邦,全民信佛,佛寺遍布。

  趙振茂現在對那邊相當感興趣:「我估計上面很快就會正式成立專項組,對佛塔下面的甬道進行發掘,現在做一些準備工作,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咱們師徒。」

  全國現在正兒八經的考古人員不多,墓穴下面絲織品,木器陶器青銅器比比皆是,他們古銅張派沒道理錯過,只不過前期勘探估計得用些日子。

  從趙振茂家離開,沒有留下吃完飯。

  在北師大門口碰見蕭檸,倆人在路邊館子吃了飯,又一起回了趟家,把兩條狗牽走。

  「要不留一條給我養著唄,就得財,黑糊糊的看門守院正好。」

  「汪!」

  陳默看過去,倆狗東西算沒白養,一見面就搖著尾巴往自己身上撲。

  至於牽一隻留一隻陳默是沒意見的,只不過得財明顯不想被留下,嗷嗷喊個不停。

  「得得得,這樣兒吧,回頭去天橋那邊找配狗的配一窩,還是得從小養。」

  方佩蘭下班回家可不管倆人吃沒吃飯,又做了一頓,陳默吭哧吭哧就往肚子裡填。

  蕭檸到廚房,挽住胳膊低聲笑道:「媽,這未來姑爺可以吧,不掃您興,全給吃了。」

  方佩蘭沒好氣道:「胳膊肘向外拐,那是給你爸你爺爺做的,倒實誠。」

  蕭檸撅了噘嘴,「那是您手藝好。」

  「手藝好怎麼沒見你也吃兩碗?」

  「得,說不過您,我準備回學校了,這油條我拿點回去。」

  從蕭家離開,北師大和東城南轅北轍,陳默牽著兩條狗有沒再送,倆人在岔口分開。

  手裡握著牽引繩,現在街上遛鳥玩兒蛐蚰的不少,遛狗的屬他頭一份。

  一路被人看回家,還有年輕人自來熟的打招呼逗狗。

  到家門口大門一開,牽引繩還沒解掉,倆狗東西就竄了進去,在正院繞著圈的來回跑。

  「汪汪!」

  陳默拉住給它們解掉牽引繩,就沒有再管他們。

  晚上照常恢復泡藥浴,第二天一早,早早起床開始站樁。

  靜樁站完練動樁,動樁剛收工就聽見前院門外胡一覽的聲音。

  開門,陳默瞅著他:「能下地了?」

  「早就能了哥,就是拆了線,現在還不能劇烈運動,是自力騎自行車帶我來的。」

  「沒好透就在家安分養著,亂跑個什麼勁兒。」

  「哥,我這真坐不住了,快閒出鳥兒來了。」

  胡一覽心裡急啊,自己住院前後也就兩個月的時間,馬陽那小子現在已經大有一副接替他的模樣,去家裡看他的時候,穿的人模狗樣的。

  在了解到翡翠吊墜這攤子生意,還有現在回收站何自力有招了十個收破爛的員工,心裡給他急壞了。

  全都想著上位,他要在家再呆一個月,出來估計湯都喝不上了。

  陳默給倆人帶進院子,煮粥做飯,做了三人份帶倆狗的。

  「你啊,先別急這做事,買賣以後只會越來越多,等身體養好了,抓緊時間和吳春霞把婚事辦了,你這回京一年又是進橘子又是住醫院的,點兒背,得用喜事沖沖喜。」

  胡一覽撓了撓頭:「哥,你真神了,我爸媽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她還去白雲觀找老先生給我算過,說我結婚後會越來越順,有貴人扶持!」

  這小子是真恢復了,笑嘻嘻的:「那貴人我一猜就是您。」

  陳默撇了撇嘴,問道:「大木倉胡同那邊的院子屋頂什麼時候修?」

  「我讓我哥已經在修了,給了五百塊錢,找老師傅把所有屋頂掀掉重新鋪,省得冬天下雪又給壓塌。」

  陳默看了他一眼,胡一山屬於實打實沒出息那號人。

  自家弟弟不結婚則已,一結婚就是獨門獨院,回頭指不定會提出占個東廂房。

  胡一覽對上陳默的眼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道:「我哥年初就跟我提過,他想從機械廠辭職,也想出來做買賣賺錢。」

  何自力在一旁愣道:「那不是你爸費好大勁兒才把他送進去的,胡叔能同意?

  」

  「我爸能同意就有鬼了,當初可是花了大幾百塊錢,這還沒兩年呢就辭職,腿不得給他打斷。」

  胡一覽繼續道:「你們是不知道,現在那些廠子正式職工還好些,學徒工真不是人能幹的,認個師傅跟著學,干最苦最累的活兒,還有可能落白眼兒,拿的卻是最低的工資,一個月二十三塊錢,買個雕龍玉牌就掏乾淨了。」

  人最忌諱攀比,尤其還是親兄弟倆。

  胡一山越想心裡越不平衡,學徒工跟街上那些無所事事的混子比起來,又好一些,這算是安慰,可架不住枕邊人吹風啊。

  陳默看著這小子,胡一覽繼續道:「他那學徒工要是真辭了,我爸絕對往死里打,可他真要辭了,我這做弟弟的,要說一點兒不搭理,說出去那也不像話。」

  「你自己看著辦,家事兒我們不能摻和。」

  何自力從自行車前車兜兒里拿出一沓整版的猴票:「哥,這是你之前讓我買的,六塊四一版,我添了點買了八版。」

  陳默接過一看,紅底兒金絲猴,面部有鎏金,紅眼睛,額頭前一小撮捲髮。

  一版八十張,他這幾整整六百四十張,收藏還好,後世郵票價格本就崩盤,這玩意兒當投資口罩前出手掉最好,不然只會越來越貶值。

  「整版的輕易能買到?」

  「我帶了三個人,分開去買的,人家也不問買來幹嘛,反正六塊四毛錢一版,給錢就有。」

  何自力不解道:「哥,這玩意兒有啥用,集郵也沒這麼個集法兒吧?」

  陳默看著他們,笑道:「我有錢燒得慌行不,買著玩兒嘛。」

  他不打算再入手了,手裡頭有個八版足以,這東西跟黃金可不一樣,多了也沒什麼意思。

  吃完飯,陳默趕著上學,胡一覽和何自力跟著出門兒,三人分開,走一半,胡一覽拍了拍前面。

  「你身上帶著錢沒?」

  「帶了,二十來塊錢,怎麼了?」何自力扭了扭頭。

  胡一覽道:「去郵政局,你先給我墊點,咱也買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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