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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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禽獸不如

  「師弟,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陳默抬頭對上教室門口那小腦袋,他是挺不樂意看見這廝的。

  回回一出現,他能感覺到班裡三十多雙眼睛盯著自己。

  起身去到貝公樓,蘇秉琦遞過一張條子:「這次出差一共七天,每天的補貼是三塊錢,校財務室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把自己的補貼領了。」

  陳默接過掃了眼:「還有錢拿?」

  「這是出差,怎麼,嫌少不想要?」蘇秉琦可知道這小子在琉璃廠還有一家瑞寶齋。

  琉璃廠那邊各種老字號扎堆,別看現在私人夾在裡面不好干,可蒼蠅腿再小他也是肉。

  只要是開店的,總歸比上班族要強上很多。

  陳默連忙把條子一收,樂道:「那不能,二十一塊錢呢,誰會嫌錢多。」

  這次在新疆那邊攏共待了五天,這明顯是把來回的天數也給算進去了,現在再看便宜師兄,難怪這傢伙這麼熱衷於出外差,遠比掙死工資來的舒服多了。

  倆人退出辦公室,許援朝跟著去財務領了錢。

  「哎,這次可惜了師弟,誰知道工作開展一半就給停了,就樓蘭吉屍那個墓,按我說沒個一兩年都不可能有個結果。」

  陳默好笑的看著他:「你這乾脆回去睡覺做夢去吧,真要挖個兩年,一天三塊錢的補貼,你想得到美。」

  許援朝搭著他的肩膀:「話不能這麼說,真要打算干兩年,工作關係肯定得轉到當地,可專家馳援就不一樣了,待兩個月也行啊。」

  倆人正要出教學樓,噠噠噠」清脆的鞋跟碰撞地面的聲音響起。

  許援朝聲音戛然而止,一整個僵住,陳默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腳步聲越來越近,樓道一拐角,迎面對上一女的。

  「王老師,好巧啊。」

  「許援朝,你怎麼在這裡?」

  這廝撓了撓後腦勺,連忙拉過陳默:「這是我師弟陳默,也是蘇教授的學生,我們這幾天剛出了趟差,來陪他到財務領一下補貼。」

  「哎,王老師,正好趕巧,要不中午一起吃飯?」

  王哲紅抬手捋了下頭髮,笑道:「改天吧,我還有點事要忙。」

  陳默在一旁打量著這位西語系的英語老師,跟老古董不同,打扮頗為青春靚麗,同時還帶著一種成熟韻味的知性美。

  鄰家小妹妹的可愛,有時候在這種知性御姐面前,根本毫無可比之處。

  王哲紅身高少說能有一米七,頭髮扎著,身上穿著寬鬆版的喇叭褲,不同於街上的款式,明顯是找裁縫裁過的。

  既不大膽,又顯得時髦。

  腳上的鞋肯定不是高跟鞋,是那種短根的女士皮鞋,噠噠噠的聲音清脆動聽。

  「行了,人都走遠了,這就是你說的王老師?感覺也不怎麼樣嘛。」陳默隨意說著。

  許援朝眼睛瞪過來:「王老師在我心目中,能排在張嵐前面!」

  張嵐是瞧著一家子電影裡的角色,飾演者是劉小慶劉奶奶,後世翻紅很多年輕人還吐槽老了就老老實實在家養老唄,還往熒幕前晃悠個什麼勁。

  可人家是八十年代影壇標誌性的人物,也就這幾年,後續百花獎能拿到手軟。

  許援朝心中女神不容玷污,喋喋不休道:「我跟你說,王老師精通英、法、

  俄三門語言,出國留過學,有空你就去旁聽一節課,講的特別厲害。」

  西語系跟後世的英語系不同,全名叫西方語言文學系,北大不光有英語俄語法語的教學,前年還開設了西班牙語專業碩士課程。

  陳默聽著耳根子疼,瞅著他:「你倆現在什麼關係?」

  「呃,同事?」

  陳默追問道:「連朋友都夠不著?」

  「當然是朋友!」

  被陳默看的發虛,許援朝聲音一弱:「王老師也喜歡文學,尤其是西方文學,我還真寫過詩,就是寫的不怎麼樣。」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詩詞這東西越往後越落寞,關鍵是詩人本身文化造詣不高。

  現在查海生應該就在學校里,陳默一直覺著春暖花開,面朝大海是現代詩的絕唱。


  後面的什麼教授女兒,能做出我們一起去尿尿。

  你,尿了一條線。

  我,尿了一個坑。

  這種逆天詩句,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這樣要可以,那陳默也行。

  「大海啊,你全是水,女人啊,你有兩張嘴。」

  「什麼跟什麼啊,俗,俗不可耐!」

  許援朝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就你這打油詩,被詩歌社的那些人聽見,能跟你掐起來。」

  陳默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拍著他的肩膀:「師兄啊,就你這情況,人王老師孩子會跑步咯,你也沒希望。」

  「欸,不是,那你什麼意思,陳默你等等,憑什麼我就沒希望!」

  「6

  」

  陳默存心逗這傢伙,嘴上強的很,遇見人秒慫。

  倆人中午在食堂吃飯,好巧不巧,又在窗口碰見劉振雲。

  「劉學弟,好久不見。」許援朝打了聲招呼。

  劉振雲回了聲兒,又看向陳默,他心裡是不屑一顧的,去年一起吃飯還說自己寫了小說,抽空去宿舍找自己給點指導意見。

  這都來年開春了,也沒見得找過自己。

  陳默能看出對方臉上的表情,文人自傲,尤其是這傢伙,有才,不然也不可能寫出一句頂一萬句的茅盾獎文學作品。

  陳默最喜歡的,還是他和馮褲子改編的《1942》,可這傢伙也貪財,逮著手機系列,和馮褲子可著勁兒的坑小崔。

  三人打了個招呼,劉振雲這次沒有和他們坐在一塊兒一起吃。

  他還是喜歡鍋塌豆腐,陳默和許援朝無肉不歡,雖然熱情,可劉振雲總覺著不得勁,總有種自己被接濟看輕的味道。

  許援朝還納悶兒,陳默對此毫不在意,他已經通過財經報紙了解到最新的國際金價。

  每盎司612美元,一克就是19.7,這個聽上去不形象,他兩噸半的黃金差不多能折算四千九百萬美元。

  如果去香江,港幣和美元直接掛鉤,他直接就是億萬富豪。

  你有才,我有財,老子前面還加個貝殼,這種感覺雖然不能挑明了說,可在心裡是很爽的。

  不過他倒是被激了激,等回頭找個好題材真得嘗試嘗試,給這傢伙來點驚喜。

  未名湖終究是校刊,什麼時候能上燕京文學,收穫這種大雜誌,才算真牛逼。

  日子恢復之前正常的節奏,陳默一直等著能再去一趟羅布泊,可惜上面一直沒動靜。

  他對那下面的佛塔感興趣,甚至是甬道更甚的樓蘭古城,自己有外掛,能接觸到常人接觸不到的歷史和秘密。

  同樣的,他空間時刻準備著,再去一次,銀錠子一顆也不留全打包帶走。

  時維五月,序屬初夏。

  天氣愈發的熱,身上一層層的衣服開始脫掉,年紀大的還穿秋褲棉褲怕閃了腿。

  年輕人早就換上了單件兒衣裳,外面配個外套,胸口開著,紅繩黑繩搭配的翡翠玉佩暴露在外面。

  這是一種被人刻意扇起來的小潮流,倒爺頭子趙旭東是那個模特」明星」。

  男戴觀音女戴佛,社會一點的戴個二十塊錢的龍牌。

  上面雕龍畫鳳,用的料子卻是豆種,再好一點就是糯種級別。

  這塊兒就有點小奸商的味道了,已經不能用賺錢來形容,是暴利,因為他們的成本壓得極低。

  劉憶苦也沒想到這麼賺錢,要知道他們從來沒在意過國內市場,而是盯著那幾件冰種和玻璃種,王景明用心設計用心雕刻。

  就等著六月底去香江,東盛珠寶有限公司計劃舉辦一場珠寶展覽,這小老頭兒是主角。

  算上陳默,他也沒料到年輕人跟風這麼強烈,翡翠吊墜生產一批,拿出去當天就斷貨。

  砰~

  白球用力打出去,實球進連進兩個。

  劉憶苦這段時間只要是周末就耗在陳默這裡,他也會打撞球,就是沒想到碰到了對手。

  「就開這一場,我還忙著呢。」

  「你那字畫修復是門手藝,可有個什麼勁兒,一點不想年輕人,跟老頭子似的。」


  陳默在一旁看著,這傢伙技術很好,運氣好就是一桿清,但是千萬別給自己逮住機會。

  「我就是學這個的,以後安身立命靠的就是這點手藝,荒廢不了一點兒。」

  「也對,這點我打心眼兒里佩服。」

  劉憶苦說著,手上動作不停,不斷變換位置調整角度,實球一顆顆入袋,終於在最後一顆的時候,花球擋得太過刁鑽失誤了。

  啪~

  劉憶苦懊惱的拍了下手:「完了,一失足千古恨,又給你小子逮住機會了。」

  陳默樂呵呵地上手,他穩如老狗,不出意外地一桿清。

  一旁桌面上有茶水,來他這兒招待的只有好茶,北冰洋汽水這類的,陳默不怎麼樂意喝。

  劉憶苦沒有再硬拉著開一局:「哎,我還是小看了內地市場了。」

  「咱們連京城都沒走出去,算哪門子內地市場。」

  「這個月第二批第三批料子也運過來了,生意太好,難免惹眼,有人眼紅了,默子,咱們得讓出些利潤了。」

  陳默無所謂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吃獨食不是件好事,該讓就讓唄。」

  「你啊,」劉憶苦看著他:「有時候我真覺著你不像個年輕人,尤其是學的這專業,還有這聰明勁兒,太老練。」

  陳默拿著自己的紫砂壺,嘬了一口笑道:「老練還不好啊,起碼能少摔跟頭。

  」

  劉憶苦掏出煙,點上:「也對,老一輩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想要走的更長遠,單打獨鬥是不可取的,團結嘛,利潤可以分出去,不過不能幹拿不幹活兒。」

  陳默看著他靜等下文,京城市場這攤兒,沒有走趙旭東的渠道,為了這事兒徐子義求了好一陣,甚至有點鬧得不愉快。

  馬陽現在是炙手可熱的人物,這攤兒全在他手裡攢著。

  「褚鵬這傢伙很給力,有了物資和火力,連打了幾個勝仗,在cpb裡面話語權也重了,之前提到的原石礦場,有兩個占領了下來,所以後續貨源會很大,既然國內市場這麼好,那咱們就把攤子鋪大,你那個小弟馬...」

  「馬陽。」

  「對,馬陽,就讓他負責,這人可以,夠機靈,有腦子。」

  陳默一時間沒應,有胡一覽那倒霉樣兒,他真不敢打包票自己指的人能辦好O

  馬陽在他看來,小聰明是有的,而且勝在聽話夠本分,可要說能力,還是得打一個問號。

  這個世界都是一個草台班子,落個人身上,這小子太順了,盛極而衰,否極泰來,陳默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讓他一個人不行,最少得兩個人,馬陽算一個,另外一個劉哥你定。」

  劉憶苦意外的沒推回來,而是頓了頓,笑道:「行,回頭等我消息。」

  送對方離開,陳默繼續回到旁邊的工作室。

  這裡面被他歸置的有模有樣的,一左一右兩個工作檯,一個是青銅器修復,一個是字畫裝裱。

  他這段時間,只要一有空,尋常回家就泡在這裡,周末更是。

  空間用時方恨少,兩個立方的空間,實在是太小了,青銅器修復手藝不能落下,可現在得主攻字畫修復,吸收黃色氣韻。

  先定個小目標,十立方,中等目標一百立方,一套不帶樓梯公攤面積的三室一廳的大小。

  他的空間是立體呈一比一比一正方體的,所以能實現中等目標的時候,就已經很牛逼了。

  至於終極目標一個籃球場大小,乃至一個足球場,這個陳默已經不敢想了,他不知道得修復多少字畫才能實現。

  手頭兒的是一幅《墨竹圖》,清鄭燮所作,這名字很多人沒聽過,這是原名,別名鄭板橋。

  當初從琉璃廠丙字號倉庫順出來七十多幅捲軸,這就是其中一件,墨竹圖世存量不少,可一般也是真跡難尋,再加上鄭板橋名氣不小,收藏價值極高。

  這幅問題不大,只是有蛀發霉,而且是紅霉,他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帶著出門直奔佩蒼廬。

  「鄭燮的《墨竹圖》?你小子哪兒來的?」

  「當破爛兒收的,」陳默隨口應了下,又指著道:「周叔,這霉斑發紅,還有蟲蛀斑,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


  周城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點頭道:「你小子其他步驟做的都不錯,這塊兒我還沒教,你當然不會。」

  陳默瞪著他:「我就知道您還藏著東西。」

  周城得意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嘛,這霉斑也分紅霉、紫霉、黑霉青黴,不同的問題需要不同的修複方法,不是我不教,而是我沒想到你這麼快能遇到這個問題。」

  尋常徒弟練習,都是在師父跟前,手把手教學。

  練到什麼程度了,什麼時候該進行下一步了,那都是有數兒的。

  而練習所需要的一應物品,都是師傅提供,周城忽略了這小子本身也是個藏家,這讓他想到了第一照面的那個三足沖耳爐。

  「我只教了你祛除青黴的手段,你自己碰的紅霉,除了紫霉,這是最難的那個,這可怪不到我頭上。」

  這陳默還能說什麼,倆人到現在還沒有師徒之實,這就像夫妻兩口子結了婚,洞房花燭夜那晚你在你家,我在我家。

  中間總差那麼一環!

  「周叔,要不您把我收了得了,京派後面還有蘇派呢,我這得什麼時候才能學到您全部手藝。」

  周城老臉直抽抽,他不敢說跪下口頭就收徒這種話,這小子之前可是說跪就跪的,根本不講一點臉皮可言。

  頓了頓,許久才道:「罷了,還是之前那句話,收徒就算了,咱倆還是這種亦師亦友的關係,手藝我認真教,免得你小子去外面說我壞話。」

  「那不能那不能...」

  「清理紅霉,不能大面積去塗抹試劑,需要對點處理,還要用清水及時沖洗殘留,避免腐蝕紙張,你發現有區別後沒有貿然下手,這一點很不錯。」

  周城說到做到,教的時候沒有藏拙,不過陳默篤定,只要自己不問,那些更深更精的技巧,這傢伙是決然不會主動往外禿嚕的。

  從佩蒼廬離開,陳默去了趟瑞寶齋,回京之初,他原打算靠著這家店面作為安身立命的謀生手段。

  可造物弄人,這段時間他基本上很少來這邊,胡一覽恢復不敢亂動,只能在這邊靜養開店。

  「哥,你來了。」

  「嗯,最近怎麼樣?」

  生意挺不錯的。

  陳默瞅著他,壓手道:「坐坐坐,我問的不是生意,是你,恢復的怎麼樣?」

  胡一覽撓了撓頭:「挺不錯的,剛去醫院做過複查,醫生說我年輕恢復的快,再靜養半個月差不多就沒問題了。

  「翡翠生意準備擴張,等你傷好徹底之後,我跟馬陽說一說...」

  「哥,」胡一覽打斷陳默的話,道:「我是眼饞這攤子生意,可我都聽自力說了,這是在我住院期間,馬陽自己帶人一點一點跑出來的,人家辛辛苦苦有了現在的局面,總不能等我傷好了,就來摘桃子吧?」

  陳默一愣,他沒想到這小子會這麼想。

  胡一覽繼續道:「馬陽是我帶出來的,我知道如果真開口了,他也不會說什麼,可心裡肯定有疙瘩,這口我不能開。」

  「就沒一點想法?」

  胡一覽連忙搖頭,別看自己現在跟沒事兒人一樣坐在這裡,可好歹是鬼門關走過一遭。

  肚子上扎個眼兒,血涓涓地往外流,不是鮮艷的紅色,而是那種深褐色,當時用手捂著,甚至還能感覺到血的溫度。

  他當時真的慌了,沒有人不怕死,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身外之物都變得可有可無。

  「哥,翡翠生意馬陽做的挺不錯的,回收站那邊現在是自力管著,也挺好,我就不摻和了。」

  胡一覽說著,話音一轉道:「上回去您那兒,我在前院看見那個撞球桌,你說我做這生意怎麼樣?」

  陳默看著眼前這小子,他發現自己小看天下英雄了。

  當然,沒人一出生就是英雄,他可能原先是狗熊,可事教人,經歷的多了,狗熊也就變英雄了。

  「這玩意兒弄起來絕對受歡迎,一局收一毛,或者一個小時收一毛,只需要給我五張桌子,絕對不比任何生意差。」

  陳默掏出煙,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笑道:「你就先別抽了,這住回醫院怎麼腦子也變聰明了,不錯,不過還不是最好的方案。」

  胡一覽心中一動:「哥,您同意我做這個?」


  「撞球廳可以開,不過這不是最賺錢的,回頭我把所需要的材料和設計圖紙給你,你跟著我親自弄一張,熟悉熟悉就自己搞,可以賣撞球桌。」

  開撞球廳現在絕對賺錢,畢竟市場空白,誰先填補這個空白,誰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先弄四張撞球桌把撞球廳辦起來,同時聯繫木材加工廠生產備貨,或者自己辦廠,等這運動火起來之後,就可以進行銷售。

  開撞球廳是個體戶思維,屬於終端市場,也就是直接面對消費者通過經營賺取利潤。

  可一旦賣整個的撞球桌,那就是上游廠商,體量也會幾何式增加。

  陳默沒想到這小子思維這麼活絡,他也是順著就把這茬兒想出來了,上輩子雖然創業一創二創全部失敗了,可那是機會變少了,各行各業市場都在趨於飽和。

  高科技當然除外,可自己一個二本普通大學的畢業生,跟這些前沿行業根本沾不上關係。

  創業失敗了,錢沒少糟蹋,可吸取的經驗是永遠屬於自己的。

  陳默還花錢報名參加過某知名專家的講課,網上毒雞湯也沒少喝。

  放後世那是毒雞湯,可放現在,越往後處處是風口這句話絕對不是誇張,他這些前世敢想不敢幹的點子,只要肯折騰,都能一一實現!

  胡一覽蹭的站了起來,他哪裡還管會不會扯著肚子上的傷口。

  上個月就已經拆了線,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不過這是刀傷還縫縫補補,拆了線多少有些畏手畏腳。

  「哥,我一定好好干!」胡一覽聽著這大餅畫的,激動壞了。

  陳默看著他:「你啊,現在聽我的,一是養傷,二是大木倉那邊的院子裝修好,抓緊和吳春霞把婚事辦了,下個月我和劉憶苦要去趟香江,等回來再好好琢磨這事兒,可以聯繫木材廠下訂單給咱們生產,我看自己申請辦個廠子最好,這段時間主要是前兩件事,這個你自己先琢磨琢磨。」

  他還是更傾向於自己辦廠,聯繫木材加工廠下訂單,沒有自己的生產車間,那就稱不上源頭廠商。

  又聊了一陣,有生意上門兒了,陳默才起身離開。

  胡一覽想送出去,被他給攔著,只能道:「哥,大木倉那邊的院子已經差不多了,我和春霞兩家父母這幾天就碰面,爭取你去香江之前就把婚結了。」

  陳默沒好氣道:「趕著投胎呢,好飯不怕晚!」

  胡一覽沒工夫多想其他的,眼巴前的生意得做,賣出去十張宣紙,一張兩分錢,外加一根毛筆一瓶墨水。

  一單生意六毛五,去掉進貨價,淨賺兩毛錢。

  看著手裡的毛票子,胡一覽想讓自己靜下來不急,可他還是急了。

  馬陽,何自力,這可都是自己帶出來的,總不能人家都在跑,嗷嗷賺錢,自己在走,甚至在原地打個盹兒!

  陳默這邊,離開瑞寶齋去了趟雍和宮。

  回收站落在這邊,剛開始院子不大不小剛剛好夠用,可現在光是垃圾都沒地方堆放了。

  何自力成了貨真價實的收破爛幾的,臉上也看不出不滿,幹得還挺積極。

  「把這段時間收上來的字畫類物件兒,全給我歸攏起來。」

  回收站里廢品三天兩頭就得拉一趟,可收上來的老物件卻是只進不出。

  修復青銅器能吸收青色氣韻,修復字畫能吸收黃色氣韻,他手裡可是有不少磕磕碰碰有裂痕的瓷器,不知道修復這玩意兒能產生什麼效果。

  陳默短時間是不打算自己學了,一是貪多嚼不爛,二是哪兒有那麼多師傅給自己去認。

  他這是運氣好,碰到了趙振茂和周城,正常情況下,拜一門師學一門手藝都是極難的。

  收上來的字畫,多有破損霉斑蛀蟲,正好供他練習技藝,這塊兒根本不缺沒有老物件練手的。

  陳默打算帶一件清中期的官窯,去故宮找老師傅修一修,看看能有什麼特殊效果。

  「哥,用不用我幫你送回去。」

  「不用,」陳默把瓷器用報紙厚厚包著放前車簍里,捲軸字畫統一放一麻袋裡固定在車后座。

  固定好跨上車,腳踩上踏板兒道:「這樣吧,下周末攢個局組織一下,把大傢伙都叫上,吃燒烤,這麼長時間也沒聚過。」

  何自力笑道:「行,等人都回來我通知下去。」


  陳默蹬踏板,走一段又停住,扭頭道:「允許帶對象,誰要沒對象,到時候先吹一瓶!」

  回收站在場的小子,聽著聲兒嗷嗷直叫喚,這下輪到何自力發急了。

  他這張臉長得四四方方的,跟丑沾不上關係,可跟帥也沒有緣分,自個幾還單著呢!

  陳默先回家一趟,把麻袋扛進工作室,全部拿出來小心翼翼分類。

  他這裡山水,彩色的,水墨的,人物的,竹子魚蝦,基本全覆蓋了,得先按照受損程度和類型區分開來。

  忙活完,剛出院子就看見倆狗東西在他的菜園子上來回踩,肉眼可見的剛冒出來的芽兒被踩趴下去。

  「去去去,欠收拾!」

  抬腳在狗屁股上踢一腳,倆憨貨以為鏟屎官是在跟它們玩兒,跳得更厲害了。

  陳默麻溜給帶進正院,兩條狗長得越來越大,小時候還挺可愛,長大了就磕磣了。

  柴犬聽上去好聽,其實就是土狗,一個黃不溜秋,一個黑不拉幾,除了吃就是拉,現在前院菜園子還得圍起來,不然他那些黃瓜秧子都得被嚯嚯了。

  中午掐著時間,蕭檸騎車趕了過來。

  她也想早晨在家吃完飯就過來,甚至有好幾次,某人提議晚上別走了,她立場已經動搖了,可最後還是沒留下。

  一邊的男朋友,一邊是母親,自家老娘的母女感情總得維護增進。

  「這是老爺子讓給你拿的,海南那邊的鳳梨和香蕉,我爺爺可提意見了說你去家裡吃飯去的次數少。」

  「那咱晚上就過去,你這東西留著吃唄,拿給我幹什麼。」

  鳳梨跟菠蘿還不是一個品種,這玩意兒不用用鹽水殺,吃進嘴裡也不會嘴疼舌頭疼。

  別說鳳梨了,香蕉現在市場上也是稀罕貨。

  蕭檸逗著狗:「上面運過來分給老爺子的,現在飯吃的本來就少,這東西尋常更沒胃口。」

  陳默一愣,蕭世昌跟陳遠山是同齡人,記得好像是大三歲,那現在也有七十一了。

  年過七十古來稀,放現在可是金科玉律。

  「劉憶苦在東北那邊有個朋友,我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買到那邊年份高的野山參,給蕭爺爺補一補。」

  蕭檸白了他一眼:「我只聽說過人參是吊命的,尋常那有用人參補身體的。」

  「燉湯嘛,不行就學一手粵菜裡面的佛跳牆,這人的身體好不好,關鍵就在一個吃上,營養得跟上。」

  蕭檸沒有反駁,自家老爺子逢年過節那些人來送禮,什麼東西收過,在國宴上什麼東西沒吃過。

  不過陳默的話給了她啟發:「要不找個機會咱倆下廚?能讓老頭兒高興高興比什麼都強。」

  「我看行。」

  倆人在廚房一起忙活,天也熱了,飯做好就端出來放在海棠樹下的桌子上。

  一起做飯一起吃飯,再聊些京城的學校的新聞趣事,陳默很享受這種日子慢慢過的感覺。

  下午倆人膩歪了一陣,最後更是抱著午睡小智了一下,當然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在禽獸不如,比禽獸還禽獸和你簡直就是禽獸之間,陳默選擇了禽獸不如。

  他帶著從回收站取回來的乾隆青花纏枝蓮紋貫耳方尖瓶,直奔故宮找段承業段老師傅,對方在瓷器修復上可以說是大拿級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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