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餅,金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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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金餅,金砂!

  夜晚的羅布泊溫差大的離譜,饒是陳默身體素質不錯,也有點吃不消。

  考古隊離開臨時營地回到鄉鎮招待所,條件也談不上多好,或者說現在的招待所基本上都大差不差。

  老牆皮,白熾燈,打出來的燈光是黃色的。

  單人床,瞅著挺乾淨的,湊過去嗅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

  幾個老教授和負責人還聚在一個房間裡討論後續步驟,陳默這些年輕人吃完飯早早上床養精蓄銳。

  模糊中,好像聽見了又有人到來的聲音。

  他這間客房有兩張單人床,聽著許援朝的呼嚕聲,陳默淡了出去的心思,閉上眼習慣性的用站靜樁時地長呼吸來使身體放鬆入睡。

  這是他發現的好法子,一個人失眠,或者說明明很困就是睡不著,其實就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身體沒放鬆下來。

  腦子裡雜七雜八的亂想,身體時刻緊繃,旁邊再有道電鑽一樣的呼嚕聲,這種狀態下能睡覺就有鬼了。

  呼吸放長,一呼一吸間,身體自然會進入一個輕鬆的狀態,這時候震天響的呼嚕聲也不吵人了,很自然的就是一場深度睡眠。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馳援的考古隊陸續從全國各地趕來,一上午沒有回臨時營地,也沒有去墓穴現場,沒幹別的,就是開會。

  萬事開頭難,考古這行更是精細活兒,不捋清楚一步也不好動。

  考古隊往上申請的裝備中午到達,吃罷飯,幾個帶頭的老教授又重新去了一趟鐵板河墓地。

  陳默許援朝他們也想去,可供使用的越野車有限,根本不支持所有人前往。

  到達XJ的前兩天,在招待所基本上沒怎麼動,這跟陳默想像中的考古完全不一樣。

  許援朝卻是頗有經驗:「師弟,這才哪兒到哪兒,最長的一次,是南方一個水墓,我跟著老師過去在招待所待了半個月,最後什麼也沒幹又回來了。」

  陳默愣道:「就像咱們現在這樣兒?」

  「那會兒正好碰上了梅雨季節,前一秒晴空萬里,下一秒就是傾盆大雨,最後因為技術限制,條件限制,又不好暴力開墓,只能暫且擱置。」

  後續自然就是雨水沖刷,等轉晴後,留給當地考古團隊慢慢發掘。

  許援朝當時也急,可轉頭一想,多少年了,年年都下雨,年年都沖刷,難不成多今年一場整個墓地就完了?

  況且他們考古團隊的核心目的是保護,而不是破壞,這裡面自然破壞和人為破壞又是兩個概念。

  所以急,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陳默啞然,他正欲說話,門外長廊響起一道男聲。

  「大家收拾裝備集合,準備去墓地現場!」

  一句話打亂思緒,小鎮招待所平常也沒什麼外人,現在幾乎全是考古這行的,烏泱泱湧出一堆人。

  院子外,周炳升掐著腰:「會永遠也開不完,整好人全部到齊了,先一起去現場做一個初步勘探,會議能邊看邊開,別浪費時間。」

  陳默掃了一眼,差不多能有五十號人,其他省份馳援過來的遠沒有他們京城隊伍大,基本上就是三到五人組。

  調動軍用吉普,跟下餃子似的往上擠,最後轟隆隆往鐵板河墓地奔。

  車子停在一處有警戒線的邊緣處,邊緣處甚至還有人警戒。

  「許大哥陳大哥,就是這兒。

  苗苗指著前面的墓穴:「牧民放羊的時候偶然發現的,我們不敢大規模開挖,也不敢隨便挪動。」

  遠遠望去,一處被風沙刮出來的土穴墓赫然出現在雅丹地貌之間,土層乾裂泛黃,邊緣已經被風沙侵蝕得鬆散不堪,少一磕碰就往下掉土渣,墓穴半敞著,就那麼輕輕的暴露在荒漠裡。

  陳默眯著眼掃過去:「氣候太干,風蝕的厲害,再拖下去,可能會跟你那次一樣,無功而返。」

  許援朝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他們倒是一股子幹勁兒,可考古流程得嚴格遵守。

  跨過警戒線,蘇秉琦周炳升一些老專家走在最前面。

  「這是典型的史前西域土著墓葬,性質規整,不是普通平民荒葬。」

  「以前樓蘭作為大漢和西域之間溝通的中轉站,這個地方絲織品,木器,獸器肯定不會少,關鍵是氣候極端,一旦打破原有密閉環境,很快就會脫水變質,有機質快速腐化。」


  這是所有人都擔心的,漢唐時期精美的絲織品,在黃沙下可能保存尚且完好,可一旦接觸空氣,上手觸碰,極有可能瞬間碎掉。

  大隊伍圍著一圈走完,蘇秉琦開口道。

  「先做墓坑邊緣覆土加固,防止沙土坍塌砸到遺存,再從墓坑頭部開始,由上至下,由外至里清理浮沙,條件成熟後,優先對那具樓蘭古屍進行保護措施。」

  「可以,在招待所已經分了組,時間不等人,白天工作,除非遇到重大情況,一般情況下晚上回去再開會討論。」

  話落,所有人開始分組準備工作,陳默被分在三組,他們師徒仨分別在一二三組,確保每個組都有青銅修復的高手。

  文物局配發的裝備有兩件,一是個人物資裝備,水,衣服和乾糧,二是應急保障裝備,每個小組配備應急醫療包,外加對講機一台,用於考古隊內部溝通。

  第三個包兒則是自己的專業考古裝備,每個人帶的大致一樣,可又有所區別。

  細毛刷,軟鏟,洛陽鏟,毛鏟,捲尺各有分工。

  終於脫離辦公室開會,剛剛培養起來的年輕一代幹勁十足。

  現場勘探,土層取樣,邊緣加固,所有基礎工作開始有所進展。

  專家們同時針對乾屍臨時防腐做了進一步計劃,中午不回招待所,餓了就拿出乾糧和水壺吃點喝點,歇一歇繼續干。

  第一天工作結束,剛回招待所,陳默還沒來得及歇息,就被告知樓蘭乾屍的打撈保護工作,由趙振茂負責,他被喊去做助手。

  「師弟,這可是近距離接觸啊。」許援朝羨慕壞了。

  陳默只覺著上了壓力,說到底他這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考古工作,要沒老人帶,全程抓瞎。

  不過跟本地的方金水,尤其是和那個苗苗比起來,本事在身慌也慌不成什麼樣子,那個苗苗瞅著最擅長的就是帶路,現場探勘工作也得現教現學。

  一連三天,邊緣處覆土加固完成,同時屍體保護工作全部準備就緒,需要的材料也已經調了過來。

  陳默跟著趙振茂走到墓穴口,屍體就在跟前,是被流沙衝出來半掩的,不然也不會被牧民看見。

  幾人蹲在屍體旁邊,取出需要用到的工具。

  趙振茂深吸一口氣:「先用最細軟的馬鬃毛刷,一點點拂去乾屍表層的浮沙。」

  一行四人,除了他們師徒倆,金陵周炳升同樣帶著一個年輕人四人合作。

  僅是這第一步,就用了將近兩個半小時的時間,這具沉睡了三千多年的古屍,漸漸褪去沙土遮掩,完整的展露在眾人眼前。

  四人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具女屍!太不可思議了,少說三千年竟然保存得如此完好。」

  陳默視線內,女屍身形嬌小,仰面而臥,肌膚呈深褐色,眼窩深邃,鼻樑高挺,有點像是印歐人,也就是歐洲人的面相。

  棕黃色的長髮梳成整齊的髮辮,墜落在肩頸處、整個屍體保存得不是一般的完整,甚至還能看出生前的容貌一定很美。

  這也是眾人倒吸涼氣的原因,這一幕近距離觀看,實在是太過震撼。

  屍體周身裹著殘破的毛織斗篷,身下墊著羊皮,周身沒有多餘的奢華陪葬。

  四人回過神,開始繼續工作,從工具箱內拿出特製的防塵紗布,輕輕覆蓋在乾屍上方,又拿出微量植物保濕劑。

  陳默用噴霧器,極輕的噴灑在周圍空氣里,保持局部濕度。

  周炳升兩人開始順著乾屍身旁的沙土繼續清理,陸續清理出了小巧的木製碗勺,玉石食品和細小的獸骨配飾,最後甚至還有幾枚鏽跡斑斑的漢代五銖錢。

  每一件都妥善裝入文物袋,做好標記。

  最後準備收尾工作,陳默輕輕觸碰到那具樓蘭女屍,眉心突然震動。

  視線內景色變換,再清晰,眼前已經不是荒漠枯土,而是河道縱橫,胡楊成林,城邦規整的樓蘭古城。

  陳默環顧四周,眼前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披戍邊戰甲,面色沉毅,身旁立著的,正是生前風華正茂的乾屍女子O

  「我領兵往北拼死斷後,拖住匈奴,十有八九回不來了,你守在此地,不必隨軍逃亡,此金是大漢軍資,不贈亂世,不饋異族,你替我守住,如果我能回來,就帶你回洛陽。」


  女子鄭重頷首,眼神里充滿擔憂:「我等你回來。」

  隨後將軍親自引路,帶她走到一處被雅丹山體半掩、外表和普通風化崖壁毫無二致的隱秘裂口,親手用巨石、夯土、碎石層層封堵,留下雄鷹記號,又刻意撒上枯草浮沙,偽裝成自然風蝕地貌,從外看毫無人工痕跡。

  藏好軍餉,回城後將軍翻身上馬,領兵揚塵北去,再無歸期。

  視線內日夜變換加速,又像是個人的執念回放,此後歲月流轉,沙塵暴一年猛過一年,河道斷流,綠洲萎縮,樓蘭故城被漫漫黃沙一寸寸吞噬。

  這名女子沒有離開,守在崖窟不遠的高地,等著對方回來。

  等到最後,她也沒能等到當世將軍,匈奴南下頻頻和漢軍交手,絲綢之路從樓蘭繞道,這座古國也逐漸沒落。

  古麗鬱鬱而終,送入墓穴。

  最後一幕,陳默才知曉原來這是漢代西域都護府主將夫人,名字叫古麗,漢譯過來就是花兒的意思,樓蘭本地人,還是這邊的一位小公主。

  回溯結束,陳默猛地回到現實,他頭痛欲裂,身體忍不住晃了一下。

  數千年的時空跨越,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年代都要久遠,而且這次不是物,是人。

  周炳升帶過來的年輕人宋李乾眼尖,連忙扶住他:「陳默,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趙振茂注意到他的情況,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可能是脫水中暑,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兒師父。」

  「你們倆退出去,先停止工作。」

  陳默腦袋像是被針扎了一樣,起身那幾下,幾乎要暈厥,可還是咬著牙忍了下來。

  剛才的畫面宛如親臨,崖壁,坐標、裂口、偽裝方式,全部封存在了時光記憶里,同樣也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有人注意到他們倆人相互攙扶著,連忙過來幫忙。

  「這怎麼了?」

  「可能中暑了。

  」

  陳默輕聲道:「還好,就是頭有點暈。」

  他何止是有點,現在前所未有透著虛弱,落旁人眼裡,臉色發白,明顯的脫水中暑症狀。

  水壺拿過來,醫療箱拿過來,陳默喝到了鹹水,葡萄糖,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喝這玩意兒。

  樓蘭古屍工作前期基本完成,趙振茂擔憂的退出來,來不及整理,直接找到陳默。

  「好點了沒?」

  「好點了師父。」

  老頭兒鬆了一口氣,「回去好好休息,要是哪裡感覺不舒服,要第一時間說!」

  墓穴這邊的工作還在繼續,古屍要想辦法移走送去做徹底保存,同時下面的墓穴也需要開展下一步發掘。

  陳默被強制留在了招待室,許援朝臨出發前還調侃道:「師弟,這麼些天,你是第一個中暑暈倒的。」

  「師兄,你要是會說話就多說點,不會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許援朝這組一走,招待所靜了下來。

  一晚上休息,其實陳默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起碼能繼續工作,只不過別人不相信。

  回憶著腦子裡的地點,洞口,陳默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這軍餉寶藏可能還在,也可能數千年來被人發現拿走,甚至黃沙流動,懸崖也變成了戈壁。

  可現在自己知道了,總得嘗試嘗試,萬一呢。

  他穿好衣服走出招待所,這小鎮很落後,全鎮只有一家飯館,尋常可能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有人光顧。

  這時候就體會出國營的好處來了,管你生意怎麼樣,反正工資照發。

  陳默進去,店內台前一個人也沒,喊了兩嗓子才有個中年人急匆匆從後院跑進來。

  「來了來了,這位同志,你有什麼事?」

  「來飯店除了吃飯,還能有什麼事,現在能不能吃?」

  「能,不過只有麵條,我在冀省學的安徽板面。」

  ..有什麼肉沒?」

  「沒有,驢肉剛剛吃完的,還有點燜子你要不要。」

  「那就板兒面和燜子,都給我弄點。」陳默是真餓了,也饞了。


  這段時間中午在現場那邊,就是乾糧配鹹水,回來倒是有點肉,可為了下飯,鹹的很。

  晚上脫衣服,穿著的坎肩兒,因為出汗,上面甚至有一層細鹽,他感覺自己要鹽超標了。

  板兒面上得很慢,上來也是那種發黑色的青稞面,不過味道很好聞,寬麵條子,加上燜子,陳默三兩口消滅掉,前前後後又要了兩碗。

  「同志,多少錢?」

  「你給五毛就行。」

  「這麼便宜?」

  中年人笑道:「你是外地過來的考古隊吧,我們這邊物價很便宜的,平常也沒什麼人來。」

  陳默掏出煙,遞過去:「你還知道考古隊?」

  男人接過,也沒點燃:「整個鎮子都知道,你們住招待所,輪子四個每天來來回回的跑,想不知道都難。」

  陳默笑了笑,嘮閒天一樣道:「你們這地方真呆不慣,一眼望去全是沙子,就沒有個山什麼的?」

  「那沒有,全是沙子。」中年人戛然而止。

  陳默顯然對回答不滿意,繼續道:「那,河道,懸崖什麼的有沒有?」

  「懸崖沒有,河道以前有的,現在沒有河只有道了,往西出了鎮子十公里外倒是有個小裂谷,」

  陳默心裡一動,今天是個絕佳的好機會,考古隊三申五令不要隨便亂跑。

  一是考慮到這裡民風不同,習俗不同,避免引發一些矛盾,二是考慮到地理環境,如果走失在茫茫戈壁上,再想找回來只能看命。

  尋常都是隨隊早出晚歸,今天絕佳的機會可以單獨行動,現在不去探一探,下一次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

  至於說那個裂谷是不是以前的崖壁,只能靠賭,賭這個古麗直到死之前也在等待哪位將軍歸來,所以墓穴離藏軍餉的地方應該不會遠。

  陳默心裡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去探探,如果只靠想不付出行動,老老實實回招待所比什麼都強。

  「同志,那個小裂谷具體是在什麼位置?」

  「你想去?」中年人一愣,勸道:「沒什麼好看的,全是黃土黃沙,鎮子口往西,還有條石子路兒,不過外地人走遠了還是容易走丟。」

  陳默看著他:「同志,我真想去看看,今天我休息,還是人生第一來到這戈壁灘上,下一次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這樣,我能不能請您做嚮導,耽誤您半天時間。」

  「這...」

  掏出五塊錢,中年人欣然應允。

  這小飯館平常也沒什麼人來,是國營,過個月補貼八塊錢,不全發工資,因為當地人有自己的農活兒公社要干。

  飯店門一關,倆人朝著西邊很快離開鎮子。

  對方說的沒錯,這地方根本沒有什麼明顯的地標建築來確定方位,干公里的距離,足以讓一個外地人迷失在這裡。

  「聽鎮子裡的老人說起,以前這邊的裂谷還有草有樹,那些牧民都很喜歡來這邊放牧,小孩兒也喜歡來這邊玩,所以這邊能看出還有條路的影子,現在不行了,樹和草都沒了。」

  「沒了?」

  「放牧放的太狠了嘛。全吃光了,草長的速度趕不上牛羊吃的速度,自然就沒了。」

  陳默恍然,十公里的距離不遠不近,這放在京城也就是他以前晨跑一個來回的長度。

  很快到達目的地,陳默連忙回憶著腦海里的記憶一一對照。

  表面風吹日曬,跨越千年時間長河的變化根本看不出什麼,陳默轉個念一想甚至生出退意,崖壁就是崖壁,裂谷就是裂谷,兩者怎麼能混為一談?

  「您剛才也說了,以前還放牛放羊,怎麼下到這個裂谷裡面?」

  「那邊有個斜坡,這地方真心沒什麼好看的。」中年人盡心盡責。

  倆人很快下到谷底,又走了很長一段距離,終於讓陳默看見一處和記憶里的崖壁稍微相似的地方。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中年人一邊介紹,一邊似乎是在追憶,碎碎叨的也沒有發現身旁的年輕人根本就不像是在欣賞風景,更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就是這裡!

  陳默心裡一定,今日的裂谷沒準兒就是昔日的崖壁,數千年的時光,他甚至這趟過來根本不抱希望。

  可老天爺像是眷顧自己,只是隨意一打聽,竟然真的找對了地方。

  頭頂這處豁口哪怕變化很大,但輪廓還是樓蘭女古麗記憶里的輪廓,陳默壓著內心的激動,靠近仔細觀察。

  可很快他就失望了,眼前的豁口處,全是風化的碎石和厚厚的浮沙。

  看上去和周圍的地貌毫無二致,根本沒有任何人工封堵的痕跡,更沒有巨石,夯土的影子。

  難道是歲月太久,風沙徹底把這些痕跡掩埋了?

  昔日的豁口,換到今天沒準兒早就被掩埋至地底深處。

  陳默發現自己想的有些太過想當然了,難免有些失望,只能心裡安慰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收拾心情準備原路返回。

  可誰知道他剛開口返回,中年人卻不樂意了,指著不遠處。

  「再往前面走一段吧,那邊有很多石頭,我們小的時候經常在那邊玩。

  陳默愣了愣,沒有多想,笑道:「行,那我陪您過去看看。」

  這條裂谷很長,有的地方窄,有的地方很開闊,說是小裂谷因為羅布泊這邊還有著名的羅布泊大裂谷,那邊裂谷長度十里地起步。

  中年人叫迪力木拉提,也有漢文名字,年輕的時候在冀省待過一段時間,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楊提。

  「就是這邊,現在看起來你可能覺著沒什麼意思,就是幾塊石頭,可對我們來說,只要不是沙子,它就是好玩的。」

  陳默笑了笑:「雖然咱不是一個地方的,不過童年都一樣,一個奇形怪狀的石頭可能都會當寶貝收著。」

  說話間,陳默餘光無意看向了牆體一塊兒裸露在外面的青黑色岩石,就在頭頂上方不遠處。

  這一抹青黑色尤為亮眼,陳默心裡一動,連忙仔細觀察四周。

  他這才發現,這邊的石頭過於多了,而且還是體型很大的石塊兒,回想到古麗記憶里的巨石封堵,夯土碎石壓實,難不成自己真找對地方了?

  陳默猛地抬起頭,順著上方豁口仔細搜尋,終於在豁口左側三米處,也就是背面有一塊青黑色的岩石映入眼帘。

  青石表面光滑,粗看沒什麼特別之處,可陳默眼神不錯,他能看見上面有一處雄鷹圖案。

  記號很淡,幾乎快要被風蝕乾淨,可還是被他給捕捉到了。

  陳默靠近牆體,土質層最表層的浮沙很鬆散,手輕輕一掰就能掰下一塊來,再往裡扒拉,才能看見一種人為的夯土。

  陳默心中大震,他不是盜墓賊,可判斷夯土還是很容易的,尤其是這段時間跟其他各地過來的考古人員聊天,和在現場做地質勘探,學到了很多。

  這絕對是人為夯土,陳默甚至扒著一塊青石,手指觸碰的時候,感覺到一絲鬆動,並非完全和夯土粘連。

  他連忙收手,心裡打定主意,這地方就算不是古麗守護的都護府軍餉藏地,也是一個墓穴。

  楊提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不過並沒有在意,成年結婚後,這個地方幾乎沒來過,現在滿滿的都是追憶。

  很快倆人開始返程,陳默開始刻意記路線,他受到青銅氣韻的影響,記憶力很不錯,總不能真的軍餉挖出來了,結果自己迷路了。

  十公里返回,已經是中午,沒有人管他,考古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鐵板河墓地上。

  今天的工作任務,聽說是把樓蘭女屍運離現場,那更不會有人關注到陳默,更不會關注到鎮子往西的一處裂谷。

  下午在招待所吃罷飯,陳默找準時機,往空間裡收進去一個短號兒的鋤頭鐵鍬,手電筒,繩子,爬繩,保險起見全部拿上,自己單獨直奔裂谷。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用跑的,也得虧自己的身體素質得到加強,不然根本吃不消。

  到達現場,陳默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拿出鋤頭開鑿。

  很快叮」的一聲,鋤頭碰到了堅硬的大石頭,又換個方向繼續,摸到邊沿處,扔掉鋤頭,開始用手摳。

  石塊和夯土不是緊密粘連的,這是受這邊惡劣氣候環境的影響,不然那具樓蘭女屍也不會好端端自己衝出來了。

  陳默用力扒,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雖然能感覺到鬆動,可力氣小了,根本沒辦法扒動。

  轟隆~」

  先是一聲輕響,巨石滾落在一旁,感受到上面有沙子往下落,陳默連忙躲開。


  像是起到了連鎖反應,整面牆開始解體,要不是他跑的快,直接就交代在這兒了。

  等黃沙消散,原先的夯土上端露出一個小洞,打遠看裡面黑糊糊的。

  陳默拿出手電筒上前,燈光打進去,不深,甚至能看到箱子狀,靜靜擺放在深處。

  洞口清理擴大,陳默確定沒有危險後,直接跳了進去。

  剛進入裡面,一股陰冷和土腥味撲面而來,內部是一個小小的洞穴,再往裡走應該還有通道,只不過應該發生了坍塌,通道被堵死了。

  手電筒的光線目之所及,右手邊清一色全是碼放整齊的木盒。

  木盒表面已經腐朽,不過整體形狀完好,上面還有曾經貼有封條的痕跡,不過早就看不清了。

  陳默甚至不用廢多大力氣,整個木箱直接散架。

  「叮噹~」

  清脆悅耳,略顯厚重的的金屬碰撞聲在洞裡響起,是銀子,不過不是銀錠。

  漢代銀少,多為西域銀幣和內地銀挺,這一箱子全是銀。

  陳默心裡沒出息地暗道一聲發財了!」,連忙打開所有的箱子。

  洞內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直到一處箱子破開,手電筒照上面折射的光亮把陳默面部映襯的金黃。

  一箱子金餅,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所有箱子被摧毀,不是陳默想摧毀,而是木質太過脆弱。

  銀挺,銀器居多,只有四箱黃金,還有五個皮囊,皮囊上手很重,質量不錯,擰開一倒,流的是金色的水」,五個皮囊里全是金砂!

  陳默大概估算了一下,銀銀器加起來,粗略計算能上萬斤,金餅數百塊,馬蹄金數不清,根本數不清!

  離洞口最近的箱子上有數個竹簡,陳默一碰就散架了,不過好賴上面的內容能看清。

  「這裡面原來不光有漢軍遺留下來的軍餉,還有跟匈奴拼殺繳獲的金銀財寶」

  。

  竹簡上記錄的很清晰,繳獲匈奴黃金總共十二萬斤,金餅四萬塊,金器五車,金砂五皮囊。

  白銀更是達到了恐怖的二十萬斤,陳默環顧四周,就現在這些箱子,跟竹簡上的記錄根本對不上號,極大的可能在塌陷處內部。

  陳默稍稍有些可惜,可很快就開始發愁了。

  別說十二萬黃金,就是全部在這個洞裡的,他又能拿走多少。

  自己的空間,從今年年初開始,因為陸續修復了幾副字畫,擴張至兩個立方,可放在眼前仍舊不夠用。

  至於回去通知考古隊,這個念頭剛起來就掐滅了,先不說通知後歸公,私人得不到一點,關鍵是自己怎麼解釋發現的這處地方。

  因為好奇,想四處逛逛,讓人帶路,正好是這邊,正好被自己發現了?

  這個理由太扯,根本解釋不通。

  陳默走到那些金餅和馬蹄金跟前,先把空間裡的水壺全部拿出來騰地方,空間就這麼點大自然是優先裝黃金。

  兩個立方的空間,雖然談不上大,可放黃金是足夠了。

  五千斤黃金,將近兩噸半,數不清的馬蹄金被收進空間。

  (馬蹄金和金餅很小的,另外一噸黃金也不大。)

  那五個皮囊也收進了空間,金砂也是金,總比銀子貴重多了。

  剩餘的空間,陳默儘可能的往裡面塞銀錠,直至塞不下。

  看著現場的狼藉,他恨不得全部搬走,更恨不得打通塌陷處,把那十二萬黃金全部收入囊中。

  「人心不足蛇吞象!」

  把拿出來的水壺放在深處藏好,陳默最後看一眼,退了出去。

  這地方的價值仍舊很高,他沒有把洞口亮著不管,而是費力地抱石頭填夯土又給堵上。

  短時間是來不了了,可盡人事聽天命,等以後有機會了再來,沒被人發現最好,如果有人半道捷足那就是命。

  檢查現場後,陳默快速返回鎮子。

  順利回到招待所,門口遇見一個外省的女同行,對方恰好這兩天來事兒了,好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陳默,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屋裡待著發悶,蘇教授他們又不讓我去現場,索性在鎮子逛了逛。」


  「哎,我也是,你說這女人為什麼每個月非得有那麼幾天,你們男的就沒,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逆天發言,陳默驚愕地看了她一眼,又聊幾句回到自己房間。

  手掌攤開,出現一塊兒金燦燦的餅子,他不敢用牙咬,只是不由哼起了調子。

  「先到咸陽,為王上,後到咸陽...

  」

  與此同時,一輛騾子車兩隻駱駝的小隊進入小鎮,車隊左拐右拐,停在一處民屋前。

  沒有對什麼暗號,牆體很矮,裡面的人不用墊腳就能看見外面,帶頭的明顯認識,麻溜上前開門給帶了進去。

  「現在什麼情況?」

  「墓穴現場那邊白天沒辦法摸過去,考古隊的人一直在,不過內線傳來消息,樓蘭女屍今天就會離開墓地。」

  ps,八千字,趕在六點前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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