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疑慮
第107章 疑慮
既然已經決定出城與清軍野戰，蘇言就沒有繼續駐紮在城內，而是率軍出城，在城西紮營。
撫州城西緊鄰南岸湖，這是他很早就看中的預選戰場。
南岸湖水域寬闊，湖面在冬日裡泛著鉛灰色的寒光，湖邊蘆葦枯黃，在寒風中沙沙作響。
湖水雖深，但沿岸地勢平緩，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大營。
興漢軍若是臨湖安營，東面是湖，只需防守西、北兩面，一旦開戰，也只需重點防範軍陣西側。
隨著清軍不斷推進，兩軍斥候也逐漸有所交鋒，役農馬軍雖然被臨時充作斥候，但他們的單兵戰技顯然不是清軍斥候的對手。
這些役農馬軍原本只是震旦天朝最底層的農兵，平日裡耕種勞作，戰時才被徵召，騎術尚可，但刀馬功夫實在平平。
因此，役農馬軍只能避其鋒芒，儘量不與清軍斥候近身纏鬥，遠遠看見清軍斥候的身影便撥馬迴轉，將探查的情報帶回大營。
義軍斥候的避戰很快便落入了劉進寶的眼中。
.
他正策馬走在隊伍前列，身邊簇擁著十幾名親兵將佐，一名斥候把總策馬奔來，翻身下馬，喜形於色地稟報：「軍門！我軍斥候連番出擊，賊軍斥候望風而逃，不敢接戰！」
劉進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扭頭對左右的副將、幕僚說道：「賊軍斥候望風而逃，不敢與我軍交鋒，可見其軍中儘是烏合之眾，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副將王永年連忙附和道：「軍門高見，斥候乃一軍之膽，斥候畏戰，主力又能強到哪去？
看來這所謂的興漢軍」，也不過是一群趁亂打劫的草寇，福建綠營敗在他們手中，實在是無能至極。」
另一名幕僚也笑道：「如今軍門親率我江西勁旅南下，必能一戰而擒之，那蘇賊的首級，怕是要掛在南昌城頭示眾了。」
劉進寶擺了擺手，制止了眾人的阿諛奉承，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不住。
「話雖如此，卻也不可大意。」劉進寶收起笑容，正色道：「賊軍能連陷建昌、撫州，必有其可取之處。
傳令前鋒營，加快行軍速度，務必在午前抵達撫州城北，查明賊軍確切位置。」
「得令！」
傳令兵策馬向前奔去。
劉進寶又看向身旁的一名中年文士，那是他的心腹幕僚陳元輔，此人曾在湖廣任職多年，諳熟兵法韜略，是劉進寶最倚重的謀士。
「宣猷，你怎麼看？」
陳元輔捋了捋鬍鬚，沉吟道：「軍門，賊軍斥候避戰，固然可能是怯戰畏敵，但也可能是故意示弱，誘我輕敵。不可不防。」
劉進寶點了點頭：「本官明白。但無論如何，我軍兵力、火炮皆占優勢，只要穩紮穩打，不中賊軍詭計，此戰必勝。」
陳元輔拱手道：「軍門英明。屬下以為，抵達撫州後，應先穩住陣腳，探明賊軍虛實，再行決戰，不宜倉促。」
劉進寶略一沉吟，點頭道：「不錯，賊軍占據撫州至今，只怕立足已穩，我軍遠道而來，人困馬乏，若倉促進攻，反倒正中賊軍下懷。」
言盡於此，他當下有了主意。
清軍繼續南下，旌旗獵獵，煙塵滾滾。
沿途的村莊早已人去屋空，百姓們聽聞大軍將至，紛紛逃入山中避難。
偶爾有幾個膽大的老漢躲在路邊的樹林裡張望，看到浩浩蕩蕩的官軍隊伍，又縮了回去。
劉進寶對此並不在意，在他看來，百姓逃散是常事，等剿滅了賊軍，自然就會回來。
正月十六日正午時分，清軍前鋒終於抵達撫州城以北的撫河北岸。
冬日裡的撫河水流平緩，河面約莫二十餘丈寬，但不意味著清軍能夠直接泅渡，他們必須搭建浮橋。
劉進寶策馬立在北岸的一處高坡上，手搭在額頭上，向南眺望。
河對岸是一片開闊的曠野，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搖曳。再往南去，隱約可以看到撫州城的灰色城牆，以及城西方向那片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面。
斥候策馬奔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稟報：「軍門！賊軍並未駐紮在城內，而是在城西湖西岸紮營，背靠南岸湖，木柵土牆已初具規模，營中旌旗招展，尚不知賊軍規模！」
「城西湖西岸？」劉進寶眉頭微皺，扭頭看向身邊的陳元輔，「宣猷，你怎麼看？」
陳元輔舉目眺望對岸，沉吟道：「軍門，賊軍不據城而守，反而背湖紮營，此舉雖有自絕退路之嫌，但也意味著他們不打算逃跑，而是要與我軍正面決戰。」
「正面決戰？」劉進寶冷笑一聲，「一群烏合之眾，真是膽大妄為，膽敢與我官兵正面決戰。」
說罷，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眼前的撫河上，沉聲道：「當務之急，是渡過此河。傳令下去，命輔兵架設浮橋，各營按序渡河，不得擁擠喧譁。」
「得令！」
命令傳下，隨軍輔兵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在行軍前就做好了搭橋鋪路的準備，因此動作並不倉促。
清軍將幾條漁船推入水中，船頭船尾用鐵錨固定，防止被水流沖走。
木板一塊塊鋪在漁船上，用粗麻繩綑紮結實，形成一條浮動的橋面。
不到一個時辰，第一座浮橋就架設完畢，劉進寶以前鋒營率先渡河，在岸邊列陣，掩護後續部隊過河。
前鋒營的士卒快步登上浮橋，向對岸跑去，劉進寶很快就發現，江對岸始終一片寂靜，不見敵軍的蹤影。
「賊軍竟然不來騷擾？」他有些意外，「若換作是我，敵軍半渡之時正是進攻的最佳時機，他們怎麼會放過？」
陳元輔在旁說道：「軍門，賊軍不來騷擾，無非兩種可能：一是怯戰畏敵，不敢出戰；二是另有圖謀，故意放我軍過江。
，」
劉進寶也意識到了這點，他一時覺得有些進退兩難，若是繼續渡江，很有可能掉進賊軍的陷阱里。
可要是不渡江，在北岸躊躇不前，不僅會挫傷己方士氣，更顯得他這個統兵大將畏首畏尾。
既然已經決定出城與清軍野戰，蘇言就沒有繼續駐紮在城內，而是率軍出城，在城西紮營。
撫州城西緊鄰南岸湖，這是他很早就看中的預選戰場。
南岸湖水域寬闊，湖面在冬日裡泛著鉛灰色的寒光，湖邊蘆葦枯黃，在寒風中沙沙作響。
湖水雖深，但沿岸地勢平緩，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大營。
興漢軍若是臨湖安營，東面是湖，只需防守西、北兩面，一旦開戰，也只需重點防範軍陣西側。
隨著清軍不斷推進，兩軍斥候也逐漸有所交鋒，役農馬軍雖然被臨時充作斥候，但他們的單兵戰技顯然不是清軍斥候的對手。
這些役農馬軍原本只是震旦天朝最底層的農兵，平日裡耕種勞作，戰時才被徵召，騎術尚可，但刀馬功夫實在平平。
因此，役農馬軍只能避其鋒芒，儘量不與清軍斥候近身纏鬥，遠遠看見清軍斥候的身影便撥馬迴轉，將探查的情報帶回大營。
義軍斥候的避戰很快便落入了劉進寶的眼中。
.
他正策馬走在隊伍前列，身邊簇擁著十幾名親兵將佐，一名斥候把總策馬奔來，翻身下馬，喜形於色地稟報：「軍門！我軍斥候連番出擊，賊軍斥候望風而逃，不敢接戰！」
劉進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扭頭對左右的副將、幕僚說道：「賊軍斥候望風而逃，不敢與我軍交鋒，可見其軍中儘是烏合之眾，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副將王永年連忙附和道：「軍門高見，斥候乃一軍之膽，斥候畏戰，主力又能強到哪去？
看來這所謂的興漢軍」，也不過是一群趁亂打劫的草寇，福建綠營敗在他們手中，實在是無能至極。」
另一名幕僚也笑道：「如今軍門親率我江西勁旅南下，必能一戰而擒之，那蘇賊的首級，怕是要掛在南昌城頭示眾了。」
劉進寶擺了擺手，制止了眾人的阿諛奉承，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不住。
「話雖如此，卻也不可大意。」劉進寶收起笑容，正色道：「賊軍能連陷建昌、撫州，必有其可取之處。
傳令前鋒營，加快行軍速度，務必在午前抵達撫州城北，查明賊軍確切位置。」
「得令！」
傳令兵策馬向前奔去。
劉進寶又看向身旁的一名中年文士，那是他的心腹幕僚陳元輔，此人曾在湖廣任職多年，諳熟兵法韜略，是劉進寶最倚重的謀士。
「宣猷，你怎麼看？」
陳元輔捋了捋鬍鬚，沉吟道：「軍門，賊軍斥候避戰，固然可能是怯戰畏敵，但也可能是故意示弱，誘我輕敵。不可不防。」
劉進寶點了點頭：「本官明白。但無論如何，我軍兵力、火炮皆占優勢，只要穩紮穩打，不中賊軍詭計，此戰必勝。」
陳元輔拱手道：「軍門英明。屬下以為，抵達撫州後，應先穩住陣腳，探明賊軍虛實，再行決戰，不宜倉促。」
劉進寶略一沉吟，點頭道：「不錯，賊軍占據撫州至今，只怕立足已穩，我軍遠道而來，人困馬乏，若倉促進攻，反倒正中賊軍下懷。」
言盡於此，他當下有了主意。
清軍繼續南下，旌旗獵獵，煙塵滾滾。
沿途的村莊早已人去屋空，百姓們聽聞大軍將至，紛紛逃入山中避難。
偶爾有幾個膽大的老漢躲在路邊的樹林裡張望，看到浩浩蕩蕩的官軍隊伍，又縮了回去。
劉進寶對此並不在意，在他看來，百姓逃散是常事，等剿滅了賊軍，自然就會回來。
正月十六日正午時分，清軍前鋒終於抵達撫州城以北的撫河北岸。
冬日裡的撫河水流平緩，河面約莫二十餘丈寬，但不意味著清軍能夠直接泅渡，他們必須搭建浮橋。
劉進寶策馬立在北岸的一處高坡上，手搭在額頭上，向南眺望。
河對岸是一片開闊的曠野，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搖曳。再往南去，隱約可以看到撫州城的灰色城牆，以及城西方向那片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面。
斥候策馬奔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稟報：「軍門！賊軍並未駐紮在城內，而是在城西湖西岸紮營，背靠南岸湖，木柵土牆已初具規模，營中旌旗招展，尚不知賊軍規模！」
「城西湖西岸？」劉進寶眉頭微皺，扭頭看向身邊的陳元輔，「宣猷，你怎麼看？」
陳元輔舉目眺望對岸，沉吟道：「軍門，賊軍不據城而守，反而背湖紮營，此舉雖有自絕退路之嫌，但也意味著他們不打算逃跑，而是要與我軍正面決戰。」
「正面決戰？」劉進寶冷笑一聲，「一群烏合之眾，真是膽大妄為，膽敢與我官兵正面決戰。」
說罷，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眼前的撫河上，沉聲道：「當務之急，是渡過此河。傳令下去，命輔兵架設浮橋，各營按序渡河，不得擁擠喧譁。」
「得令！」
命令傳下，隨軍輔兵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在行軍前就做好了搭橋鋪路的準備，因此動作並不倉促。
清軍將幾條漁船推入水中，船頭船尾用鐵錨固定，防止被水流沖走。
木板一塊塊鋪在漁船上，用粗麻繩綑紮結實，形成一條浮動的橋面。
不到一個時辰，第一座浮橋就架設完畢，劉進寶以前鋒營率先渡河，在岸邊列陣，掩護後續部隊過河。
前鋒營的士卒快步登上浮橋，向對岸跑去，劉進寶很快就發現，江對岸始終一片寂靜，不見敵軍的蹤影。
「賊軍竟然不來騷擾？」他有些意外，「若換作是我，敵軍半渡之時正是進攻的最佳時機，他們怎麼會放過？」
陳元輔在旁說道：「軍門，賊軍不來騷擾，無非兩種可能：一是怯戰畏敵，不敢出戰；二是另有圖謀，故意放我軍過江。
，」
劉進寶也意識到了這點，他一時覺得有些進退兩難，若是繼續渡江，很有可能掉進賊軍的陷阱里。
可要是不渡江，在北岸躊躇不前，不僅會挫傷己方士氣，更顯得他這個統兵大將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