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歸去，來兮（一）
霓虹招牌在礦站特有的塵霧中閃爍著，將「鐵砧酒吧」四個字染上一層迷離的光暈。
酒吧內，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合金屋頂，氛圍比錢一山時代任何一個狂歡的夜晚都要熾烈。
空氣中酒水的香味和烤蟲蛋白的焦香交纏在一起，混雜著礦工們身上汗液與塵土的味道，構成K-09最熟悉、最粗糲的生活氣息。
「聽說了沒！咱們這些天拼死拼活完成的300萬單位原礦，不見了！」
「還能咋地，肯定是錢一山貪污了唄！」
「對，只不定低價賣給誰了！」
「那麼大一批礦，說貪就貪，這黑良心的……」
有人將杯中殘留的酒水潑向牆壁上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關於前礦長錢一山的處罰通告，「貪污」、「瀆職」、「危害生產安全」等罪名字幕，被酒液潑得模糊不清，更添了幾分諷刺與宣洩的意味。
在酒吧相對安靜的角落卡座里，蓓亞和「安德」，正與三組的幾位核心成員坐在一起。
孫德建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錢一山被寰宇安保押走時的狼狽相，唾沫橫飛。
老孫在一旁安靜地抽著自製的菸捲看孫子表演。
安弛那張經過偽裝的藍色面孔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默默地聽著，偶爾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目光不時掃過酒吧里每一個角落。
老周高舉著杯中泛著大量泡沫的「藍光」啤酒，袖口滑落，露出了寰宇邢特助新發的電子腕帶，閃爍的藍色光芒在喧囂中格外醒目。
「七天！整整七天的……帶薪假！」他扯著嗓子，聲音嘶啞卻充滿亢奮，「兄弟們，還有這筆補償金，夠去旁邊的星系找個娜依族的姑娘，好好學幾天『跳舞』了！」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和口哨聲。
就在這時，酒吧入口處的厚重合金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外昏黃的光線與漫天塵霧，出現在門口。
喧鬧聲像被一把無形的刀驟然切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身影。
他站得筆直，身形依舊魁梧偉岸，只是手中多了一根合金拐杖，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正裝，顯得老當益壯、英武不凡。
——卡洛夫。他回來了。
「老卡！」
安弛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心中一陣欣喜與激動，後又迅速意識到，自己不該如此過激，忙訕訕笑道，「啊哈，老卡……他就是你們經常念叨的老卡吧？」
「老卡，你終於回來了啊！」老周連忙上前拉住他胳膊，「來來，快來喝兩杯，老哥幾個想死你了！沒你這酒都淡出鳥味來，哈哈哈……」
眾人亦是一陣開懷，安弛和蓓亞分別往左右挪開，讓出一個空當，讓老卡落座。
蓓亞熱情地為老卡擺上一個大號酒杯，殷切問道：「老卡叔，好久不見！您身體沒大礙了吧！」
「好啦！好全乎啦，嘿嘿嘿……」老卡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安弛身上。
孫德建眼力勁好，不等老卡開口問，連忙介紹：「這是咱三組新組長安德！安德組長，這位就是咱們常說的老組長卡洛夫！」
「哦？新組長？好！」老卡攔住蓓亞要給他斟酒的手，抓起酒瓶咕咚咚地倒滿，隨即端起高高向安弛舉起，洪亮的嗓音響徹整個寂靜的酒吧：「那必須喝一個！嘿嘿！老子回來了！還他娘的趕上寰宇發錢和十年不遇的休假，這趟醫療艙算是沒白躺！哈哈哈，今晚，我請一輪！」
卡座里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眾人紛紛舉杯，問候慶祝聲此起彼伏。老卡大笑著，一一回應。
安弛也隨著眾人，向老卡敬了杯酒。
安弛看著老頭兒那張飽經風霜卻依舊堅毅的臉，心中百感交集。不過更多的還是歡喜，他將這份重逢的幸福放進酒里，一飲而盡。
趁著眾人熱鬧的間隙，老卡壓低了聲音，對圍坐的眾人說道：「回來時我在船上聽萊恩醫生說，北方礦業徹底沒了，寰宇已經完成了併購，連總部大樓的logo都被撬下來，換成了寰宇的金屬鷹徽。」他頓了頓，環視一圈，「咱們這K-09礦站，也換主子了。」
眾人紛紛點頭，孫德建附和道：「是啊，卡叔，現在是邢特助當家，說是臨時主管，等著雷家總部派新礦長來接任呢。」
「新礦長？」老周插嘴，臉上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會不會是雷家那個風頭正盛的天才少女，雷雲姍？我聽說，她大學畢業後，沒靠家裡一分錢，自己創立了個什麼『新星商業諮詢公司』，只用了一年時間，就把資產翻了上百倍！這要是來管咱們這個破礦站，還不是手到擒來？」
雷雲姍。
這個名字像一股夏風，熾烈地吹過每個人的心尖。
安弛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酒杯杯壁，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寰宇內部檔案里的描述：驚才絕艷，智多近妖，商業手段凌厲果決，是雷家年輕一代中最耀眼的佼佼者。如果真的是她……安弛微微有些期待了。
「哎！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了，咱們這些老骨頭，怕是要被拍在沙灘上咯！」孫廣田笑道。
「那可不一定。你是老了，但你看咱們老卡！」老周一橫眉，端著酒杯的手遙指老卡，「老當益壯！就說這一身派頭，帥不帥？哈哈，雄風不減當年哪！大夥說是不是？」
「那是、那是！老猴子咱確實比不過，哈哈……」
老卡聽著眾人的恭維，眉頭舒展開來，隨即又微微皺了一下，他豪爽地灌了一口酒，目光再次掃過人群，像是在尋找什麼。
他拍了拍身邊安德的肩膀，隨口問道：「誒？安坨兒呢？我家那小子，這麼熱鬧的場合，怎麼沒見他的人影？」
熱鬧像是被什麼按下了暫停鍵，他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喧囂熱烈的氣氛，仿佛被瞬間凍結。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目光躲閃，不敢與老卡對視。
安弛的臉色一變，終究要面對這一刻。他下意識地看了蓓亞一眼，只見她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周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開了口：「老卡……安坨兒他……他……」
「他怎麼了？！」老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
「安弛哥……為了查老鐵頭遇害的事，在碎星墳場……與……與雷豹……同歸於盡了……」孫德建的聲音低沉，帶著哽咽。
「噗——」
老卡身體猛地一晃，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濺得身前桌上如同點點刺目的梅花。
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卡叔！」
「老卡！」
安弛離得最近，一個閃身將他抱在懷裡，感受著老卡手心的冷汗，安弛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無法呼吸，眼淚直往心裡流。
聚會草草結束，安弛背起老卡，眾人搭手一齊將他扶進醫療部。
好在萊恩醫生說只是急火攻心，沒有大礙，休息休息就會醒來。
……
第二天傍晚，老卡獨自一人坐在宿舍區天台上，手裡拎著一瓶開了封的烈酒，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一成不變的星環。
他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寬闊的脊背微微佝僂，那股曾經叱吒風雲的銳氣消失不見，只剩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慟與茫然。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安弛默默地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也拿起一瓶酒，仰頭灌了一大口，任由辛辣灼燒喉嚨。
就這麼靜靜地，兩個人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安弛知道，傾訴或許不是良藥，但一定是老卡現在需要的。但現在，沒人能成為他傾訴的對象。
良久，老卡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這個有著藍色皮膚、面容陌生的年輕人。
不知為何，他從這個「安德」身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或許是壓抑了太久，或許是悲傷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那時候……我們還是一群僱傭兵。」老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古老的留聲機里流淌出來，「過的都是刀口舔血、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自由，但也……真他娘的殘酷。」
「有一次，我們剛完成一個棘手的任務返航。戰艦剛進入躍遷通道沒多久，突然，一股極其狂暴的引力亂流毫無徵兆地出現，硬生生把我們的船從躍遷狀態里扯了出來！艦體差點當場解體。」
「等我們驚魂未定地穩住戰艦，才發現是一個極不穩定的蟲洞出口，突然出現在我們的躍遷路徑上。就在那蟲洞出口附近，我們發現了一艘……非常奇特的飛船殘骸。那造型，我從未見過。當時，探測器上顯示，那殘骸里還有極其微弱的生命信號。」
老卡的眼神變得悠遠，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片死寂而危險的星空。
酒吧內，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合金屋頂，氛圍比錢一山時代任何一個狂歡的夜晚都要熾烈。
空氣中酒水的香味和烤蟲蛋白的焦香交纏在一起，混雜著礦工們身上汗液與塵土的味道，構成K-09最熟悉、最粗糲的生活氣息。
「聽說了沒！咱們這些天拼死拼活完成的300萬單位原礦，不見了！」
「還能咋地，肯定是錢一山貪污了唄！」
「對，只不定低價賣給誰了！」
「那麼大一批礦，說貪就貪，這黑良心的……」
有人將杯中殘留的酒水潑向牆壁上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關於前礦長錢一山的處罰通告，「貪污」、「瀆職」、「危害生產安全」等罪名字幕，被酒液潑得模糊不清，更添了幾分諷刺與宣洩的意味。
在酒吧相對安靜的角落卡座里，蓓亞和「安德」，正與三組的幾位核心成員坐在一起。
孫德建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錢一山被寰宇安保押走時的狼狽相，唾沫橫飛。
老孫在一旁安靜地抽著自製的菸捲看孫子表演。
安弛那張經過偽裝的藍色面孔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默默地聽著，偶爾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目光不時掃過酒吧里每一個角落。
老周高舉著杯中泛著大量泡沫的「藍光」啤酒，袖口滑落，露出了寰宇邢特助新發的電子腕帶，閃爍的藍色光芒在喧囂中格外醒目。
「七天！整整七天的……帶薪假！」他扯著嗓子，聲音嘶啞卻充滿亢奮，「兄弟們，還有這筆補償金，夠去旁邊的星系找個娜依族的姑娘，好好學幾天『跳舞』了！」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和口哨聲。
就在這時，酒吧入口處的厚重合金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外昏黃的光線與漫天塵霧，出現在門口。
喧鬧聲像被一把無形的刀驟然切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身影。
他站得筆直，身形依舊魁梧偉岸，只是手中多了一根合金拐杖，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正裝，顯得老當益壯、英武不凡。
——卡洛夫。他回來了。
「老卡！」
安弛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心中一陣欣喜與激動，後又迅速意識到，自己不該如此過激，忙訕訕笑道，「啊哈，老卡……他就是你們經常念叨的老卡吧？」
「老卡，你終於回來了啊！」老周連忙上前拉住他胳膊，「來來，快來喝兩杯，老哥幾個想死你了！沒你這酒都淡出鳥味來，哈哈哈……」
眾人亦是一陣開懷，安弛和蓓亞分別往左右挪開，讓出一個空當，讓老卡落座。
蓓亞熱情地為老卡擺上一個大號酒杯，殷切問道：「老卡叔，好久不見！您身體沒大礙了吧！」
「好啦！好全乎啦，嘿嘿嘿……」老卡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安弛身上。
孫德建眼力勁好，不等老卡開口問，連忙介紹：「這是咱三組新組長安德！安德組長，這位就是咱們常說的老組長卡洛夫！」
「哦？新組長？好！」老卡攔住蓓亞要給他斟酒的手，抓起酒瓶咕咚咚地倒滿，隨即端起高高向安弛舉起，洪亮的嗓音響徹整個寂靜的酒吧：「那必須喝一個！嘿嘿！老子回來了！還他娘的趕上寰宇發錢和十年不遇的休假，這趟醫療艙算是沒白躺！哈哈哈，今晚，我請一輪！」
卡座里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眾人紛紛舉杯，問候慶祝聲此起彼伏。老卡大笑著，一一回應。
安弛也隨著眾人，向老卡敬了杯酒。
安弛看著老頭兒那張飽經風霜卻依舊堅毅的臉，心中百感交集。不過更多的還是歡喜，他將這份重逢的幸福放進酒里，一飲而盡。
趁著眾人熱鬧的間隙，老卡壓低了聲音，對圍坐的眾人說道：「回來時我在船上聽萊恩醫生說，北方礦業徹底沒了，寰宇已經完成了併購，連總部大樓的logo都被撬下來，換成了寰宇的金屬鷹徽。」他頓了頓，環視一圈，「咱們這K-09礦站，也換主子了。」
眾人紛紛點頭，孫德建附和道：「是啊，卡叔，現在是邢特助當家，說是臨時主管，等著雷家總部派新礦長來接任呢。」
「新礦長？」老周插嘴，臉上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會不會是雷家那個風頭正盛的天才少女，雷雲姍？我聽說，她大學畢業後，沒靠家裡一分錢，自己創立了個什麼『新星商業諮詢公司』，只用了一年時間，就把資產翻了上百倍！這要是來管咱們這個破礦站，還不是手到擒來？」
雷雲姍。
這個名字像一股夏風，熾烈地吹過每個人的心尖。
安弛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酒杯杯壁，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寰宇內部檔案里的描述：驚才絕艷，智多近妖，商業手段凌厲果決，是雷家年輕一代中最耀眼的佼佼者。如果真的是她……安弛微微有些期待了。
「哎！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了，咱們這些老骨頭，怕是要被拍在沙灘上咯！」孫廣田笑道。
「那可不一定。你是老了，但你看咱們老卡！」老周一橫眉，端著酒杯的手遙指老卡，「老當益壯！就說這一身派頭，帥不帥？哈哈，雄風不減當年哪！大夥說是不是？」
「那是、那是！老猴子咱確實比不過，哈哈……」
老卡聽著眾人的恭維，眉頭舒展開來，隨即又微微皺了一下，他豪爽地灌了一口酒，目光再次掃過人群，像是在尋找什麼。
他拍了拍身邊安德的肩膀，隨口問道：「誒？安坨兒呢？我家那小子，這麼熱鬧的場合，怎麼沒見他的人影？」
熱鬧像是被什麼按下了暫停鍵，他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喧囂熱烈的氣氛，仿佛被瞬間凍結。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目光躲閃，不敢與老卡對視。
安弛的臉色一變，終究要面對這一刻。他下意識地看了蓓亞一眼，只見她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周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開了口：「老卡……安坨兒他……他……」
「他怎麼了？！」老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
「安弛哥……為了查老鐵頭遇害的事，在碎星墳場……與……與雷豹……同歸於盡了……」孫德建的聲音低沉，帶著哽咽。
「噗——」
老卡身體猛地一晃，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濺得身前桌上如同點點刺目的梅花。
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卡叔！」
「老卡！」
安弛離得最近，一個閃身將他抱在懷裡，感受著老卡手心的冷汗，安弛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無法呼吸，眼淚直往心裡流。
聚會草草結束，安弛背起老卡，眾人搭手一齊將他扶進醫療部。
好在萊恩醫生說只是急火攻心，沒有大礙，休息休息就會醒來。
……
第二天傍晚，老卡獨自一人坐在宿舍區天台上，手裡拎著一瓶開了封的烈酒，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一成不變的星環。
他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寬闊的脊背微微佝僂，那股曾經叱吒風雲的銳氣消失不見，只剩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慟與茫然。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安弛默默地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也拿起一瓶酒，仰頭灌了一大口，任由辛辣灼燒喉嚨。
就這麼靜靜地，兩個人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安弛知道，傾訴或許不是良藥，但一定是老卡現在需要的。但現在，沒人能成為他傾訴的對象。
良久，老卡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這個有著藍色皮膚、面容陌生的年輕人。
不知為何，他從這個「安德」身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或許是壓抑了太久，或許是悲傷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那時候……我們還是一群僱傭兵。」老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古老的留聲機里流淌出來，「過的都是刀口舔血、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自由，但也……真他娘的殘酷。」
「有一次，我們剛完成一個棘手的任務返航。戰艦剛進入躍遷通道沒多久，突然，一股極其狂暴的引力亂流毫無徵兆地出現，硬生生把我們的船從躍遷狀態里扯了出來！艦體差點當場解體。」
「等我們驚魂未定地穩住戰艦，才發現是一個極不穩定的蟲洞出口，突然出現在我們的躍遷路徑上。就在那蟲洞出口附近，我們發現了一艘……非常奇特的飛船殘骸。那造型，我從未見過。當時，探測器上顯示，那殘骸里還有極其微弱的生命信號。」
老卡的眼神變得悠遠，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片死寂而危險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