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怎麼可能？
陳凡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點商量般的客氣，像在問街邊攤販「這餅能多加點蔥花不」。
可落在這死寂的大廳里，不啻於旱地驚雷。
「你……你……」李道然指著陳凡，枯瘦的手指微微發顫，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老臉上，此刻混雜著驚駭、暴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悚然。
青雲大手印！他含怒之下，近乎全力的一擊！莫說凡人，便是鍊氣圓滿的修士，結結實實挨上這麼一掌，也絕對筋斷骨折，五臟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可這小子……
青衫是破了，臉上也沾了灰，模樣狼狽。
可除此之外，他站得筆直，氣息平穩，甚至還有心思拍打身上的塵土，抱怨衣服破了！
這他娘的……見鬼了不成？！
李道然瞳孔縮成了針尖，神念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將陳凡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掃了又掃，掃了再掃。
沒有靈氣波動！沒有法寶護體！沒有替身傀儡！沒有幻術遮掩！血肉之軀，凡胎濁骨，千真萬確！
可就是這具凡胎濁骨，硬生生扛了他一記青雲大手印，屁事沒有！
不，也不是完全沒事。
李道然死死盯著陳凡的臉，終於發現了一絲異樣——這小子的皮膚，似乎比剛才……紅潤了那麼一絲絲？不是受傷後的漲紅，而是一種……透著生機的，健康的紅暈？
仿佛他剛才挨的不是要命的一掌，而是泡了個熱水澡，蒸了個桑拿，渾身氣血都活絡開了。
荒謬！離奇！匪夷所思！
李道然修道兩百餘載，自問也算見多識廣，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他忽然想起一些古籍中記載的，上古時代某些特殊體質，或是一些早已失傳的詭異秘術……莫非這小子……
就在李道然心神劇震，疑竇叢生之際——
「咳咳。」陳凡又咳了兩聲，吐出一小口帶著塵土的唾沫，抬眼看向李道然，眼神清澈，甚至還帶著點期待，「李長老，還來不來？剛才那下，感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反正挺得勁的。要不，您老再辛苦辛苦？」
「……」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家族人們個個表情扭曲，看著陳凡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瘋子，而是在看一個……怪物。
對，就是怪物！只有怪物，才能用這種商量晚上吃什麼的語氣，讓一個築基後期的仙師「再打幾下」！
陳天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否則，如何解釋眼前這一切？
李清顏更是嬌軀微顫，俏臉煞白，一雙美眸死死盯著陳凡，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破神指無用，青雲大手印無效……這絕不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能做到的！他到底是誰？或者說……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羞怒、驚疑、駭然，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徹底顛覆認知的茫然，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
「好……很好！」李道然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已是一片鐵青，眼底殺機如實質般涌動。
今日之事，已徹底無法善了。
此子身上必有驚天秘密！
而且，此子不死，他李道然，青雲宗長老，今日便將成為整個青陽城，不，是整個東域的笑柄！
「小輩，不管你有何倚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虛妄！」李道然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冰寒刺骨的森然，「老夫今日，必殺你！」
話音未落，他周身青光暴漲，築基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
整個大廳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牆壁上的裂縫「咔嚓咔嚓」蔓延開來，屋頂簌簌落灰。
這一次，他不再有絲毫保留，也不再顧忌什麼以大欺小的名聲。
他要動用雷霆手段，將這個小輩，連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一起碾成齏粉！
「青罡斬！」
李道然並指如劍，凌空一划！
刺耳的厲嘯聲中，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罡氣，薄如蟬翼，卻鋒銳無匹，撕裂空氣，帶著滅絕一切的殺意，朝著陳凡攔腰斬去！
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一道深達尺許的溝壑，兩側的桌椅無聲無息地斷為兩截，斷面光滑如鏡！
這是李道然的成名絕技之一，專破護體罡氣，斬金斷玉！即便是同階築基修士，也不敢硬接！
陳凡看著那道瞬息即至的青色罡氣，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不同於之前的破神指針對神魂，也不同於青雲大手印的範圍轟擊，這道青色罡氣，凝練、鋒銳、純粹，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躲不開。
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報警，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離。但他只是個凡人，沒有修士那般敏捷的身法，更無法調動靈力護體。
硬扛？
剛才那一下是舒服，可這一下……感覺不太一樣。
電光火石間，這些念頭閃過腦海。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微微側身，將胸膛迎向了那道青色罡氣。
「嗤——！」
一聲輕響，並不如何響亮，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抽。
青色罡氣毫無阻滯地切入了陳凡的胸膛，從左肩斜下，直至右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凡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細細的血線。
起初只是一條紅線，然後迅速擴大，鮮血如同壓抑了許久的泉水，猛地噴濺出來！衣衫瞬間被染紅，內臟的碎片混合著血液，從巨大的創口中湧出。
劇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陳凡看到自己的上半身，正緩緩地與下半身分離。
他看到大廳里那些凝固的、寫滿驚駭的臉。
他看到李道然眼中一閃而過的猙獰與快意。
他看到李清顏捂住了嘴，美眸中映出他碎裂的身影。
原來……被腰斬是這種感覺。
陳凡腦子裡冒出最後一個有些荒誕的念頭，然後，是無邊的黑暗。
「噗通。」
兩截殘軀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大片地面。濃烈的血腥氣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死……死了？
這一次，是真的死了吧？被腰斬，斷成兩截，絕無可能再活！
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灘迅速擴大的血泊，和血泊中那兩截殘破的軀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李道然緩緩收回手指，胸口微微起伏，臉色略顯蒼白。方才那一記「青罡斬」耗力不小，但效果顯著。他神念掃過，確認那具殘軀內已無半點生機，神魂也已然潰散。
「哼，裝神弄鬼，不過如此。」他冷哼一聲，壓下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轉向陳天雄，語氣恢復淡漠，「陳家主，此子忤逆狂妄，自尋死路，怨不得旁人。婚約之事……」
他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那攤血泊，那兩截殘軀，忽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重組！
可落在這死寂的大廳里，不啻於旱地驚雷。
「你……你……」李道然指著陳凡，枯瘦的手指微微發顫，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老臉上，此刻混雜著驚駭、暴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悚然。
青雲大手印！他含怒之下，近乎全力的一擊！莫說凡人，便是鍊氣圓滿的修士，結結實實挨上這麼一掌，也絕對筋斷骨折，五臟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可這小子……
青衫是破了，臉上也沾了灰，模樣狼狽。
可除此之外，他站得筆直，氣息平穩，甚至還有心思拍打身上的塵土，抱怨衣服破了！
這他娘的……見鬼了不成？！
李道然瞳孔縮成了針尖，神念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將陳凡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掃了又掃，掃了再掃。
沒有靈氣波動！沒有法寶護體！沒有替身傀儡！沒有幻術遮掩！血肉之軀，凡胎濁骨，千真萬確！
可就是這具凡胎濁骨，硬生生扛了他一記青雲大手印，屁事沒有！
不，也不是完全沒事。
李道然死死盯著陳凡的臉，終於發現了一絲異樣——這小子的皮膚，似乎比剛才……紅潤了那麼一絲絲？不是受傷後的漲紅，而是一種……透著生機的，健康的紅暈？
仿佛他剛才挨的不是要命的一掌，而是泡了個熱水澡，蒸了個桑拿，渾身氣血都活絡開了。
荒謬！離奇！匪夷所思！
李道然修道兩百餘載，自問也算見多識廣，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他忽然想起一些古籍中記載的，上古時代某些特殊體質，或是一些早已失傳的詭異秘術……莫非這小子……
就在李道然心神劇震，疑竇叢生之際——
「咳咳。」陳凡又咳了兩聲，吐出一小口帶著塵土的唾沫，抬眼看向李道然，眼神清澈，甚至還帶著點期待，「李長老，還來不來？剛才那下，感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反正挺得勁的。要不，您老再辛苦辛苦？」
「……」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家族人們個個表情扭曲，看著陳凡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瘋子，而是在看一個……怪物。
對，就是怪物！只有怪物，才能用這種商量晚上吃什麼的語氣，讓一個築基後期的仙師「再打幾下」！
陳天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否則，如何解釋眼前這一切？
李清顏更是嬌軀微顫，俏臉煞白，一雙美眸死死盯著陳凡，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破神指無用，青雲大手印無效……這絕不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能做到的！他到底是誰？或者說……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羞怒、驚疑、駭然，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徹底顛覆認知的茫然，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
「好……很好！」李道然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已是一片鐵青，眼底殺機如實質般涌動。
今日之事，已徹底無法善了。
此子身上必有驚天秘密！
而且，此子不死，他李道然，青雲宗長老，今日便將成為整個青陽城，不，是整個東域的笑柄！
「小輩，不管你有何倚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虛妄！」李道然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冰寒刺骨的森然，「老夫今日，必殺你！」
話音未落，他周身青光暴漲，築基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
整個大廳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牆壁上的裂縫「咔嚓咔嚓」蔓延開來，屋頂簌簌落灰。
這一次，他不再有絲毫保留，也不再顧忌什麼以大欺小的名聲。
他要動用雷霆手段，將這個小輩，連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一起碾成齏粉！
「青罡斬！」
李道然並指如劍，凌空一划！
刺耳的厲嘯聲中，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罡氣，薄如蟬翼，卻鋒銳無匹，撕裂空氣，帶著滅絕一切的殺意，朝著陳凡攔腰斬去！
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一道深達尺許的溝壑，兩側的桌椅無聲無息地斷為兩截，斷面光滑如鏡！
這是李道然的成名絕技之一，專破護體罡氣，斬金斷玉！即便是同階築基修士，也不敢硬接！
陳凡看著那道瞬息即至的青色罡氣，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不同於之前的破神指針對神魂，也不同於青雲大手印的範圍轟擊，這道青色罡氣，凝練、鋒銳、純粹，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躲不開。
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報警，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離。但他只是個凡人，沒有修士那般敏捷的身法，更無法調動靈力護體。
硬扛？
剛才那一下是舒服，可這一下……感覺不太一樣。
電光火石間，這些念頭閃過腦海。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微微側身，將胸膛迎向了那道青色罡氣。
「嗤——！」
一聲輕響，並不如何響亮，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抽。
青色罡氣毫無阻滯地切入了陳凡的胸膛，從左肩斜下，直至右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凡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細細的血線。
起初只是一條紅線，然後迅速擴大，鮮血如同壓抑了許久的泉水，猛地噴濺出來！衣衫瞬間被染紅，內臟的碎片混合著血液，從巨大的創口中湧出。
劇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陳凡看到自己的上半身，正緩緩地與下半身分離。
他看到大廳里那些凝固的、寫滿驚駭的臉。
他看到李道然眼中一閃而過的猙獰與快意。
他看到李清顏捂住了嘴，美眸中映出他碎裂的身影。
原來……被腰斬是這種感覺。
陳凡腦子裡冒出最後一個有些荒誕的念頭，然後，是無邊的黑暗。
「噗通。」
兩截殘軀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大片地面。濃烈的血腥氣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死……死了？
這一次，是真的死了吧？被腰斬，斷成兩截，絕無可能再活！
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灘迅速擴大的血泊，和血泊中那兩截殘破的軀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李道然緩緩收回手指，胸口微微起伏，臉色略顯蒼白。方才那一記「青罡斬」耗力不小，但效果顯著。他神念掃過，確認那具殘軀內已無半點生機，神魂也已然潰散。
「哼，裝神弄鬼，不過如此。」他冷哼一聲，壓下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轉向陳天雄，語氣恢復淡漠，「陳家主，此子忤逆狂妄，自尋死路，怨不得旁人。婚約之事……」
他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那攤血泊，那兩截殘軀，忽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