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必須有個體面的退場方式
如同時光倒流，又像是幻影重疊，血肉、骨骼、臟腑、經脈……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飛速倒卷、聚合、彌合！
沒有光華，沒有異象，沒有靈力波動。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在那攤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泊中央，一個完整的人形，重新凝聚出來。
青衫依舊破碎，染滿血污，但身軀完好無損。
陳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有些許茫然，像是剛從一個深沉的夢境中醒來。
陳凡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胸口——光滑平整，別說傷口，連道疤都沒有。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李道然，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奇、恍然、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原來……是這樣。」他低聲自語，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吧」聲。
緊接著，他做了個更讓人毛骨悚然的動作！
他彎下腰，用指尖蘸了一點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屬於他自己的鮮血，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甚至還湊到鼻尖聞了聞。
「熱的，新鮮的，是我的血沒錯。」他點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重要的事。
然後，他直起身，看向臉色已經徹底僵硬、甚至隱隱有些發青的李道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長老，」陳凡的聲音帶著一種剛剛發現新大陸般的雀躍，「您這招……比剛才那巴掌厲害多了！」
他頓了頓，似乎回味了一下，補充道：「剛才那一下，感覺像是……把我整個人從中間劈開了。
疼是疼了點，但好像……」他握了握拳，又鬆開，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力氣好像大了一點點？雖然不多，但確實有。而且身子骨，好像也輕快了些許？」
陳凡越說眼睛越亮，仿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道然，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要殺自己的仇敵，倒像是在看一座……人形寶庫？
「要不……」陳凡往前湊了一步，語氣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商量的意味，「您老再劈我幾下試試？這次不用那麼麻煩攔腰斬，豎著劈，橫著切，都行！我不挑！或者……您還有沒有更厲害的招數？一次弄死我的那種？」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都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月光透過門窗，照在陳凡沾滿血污卻興奮的臉上，也照在大廳中那一張張慘白如紙、寫滿驚恐和荒謬的臉上。
「怪……怪物……」一個年輕的陳家族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鬼……他是鬼！他不是人！」有人尖叫著向後縮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陳天雄死死抓著椅背，指節捏得發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顛覆認知的景象！被腰斬的人，原地復活了？還他媽說「力氣大了點」？這已經不是修仙法術能解釋的了！這是……妖魔！絕對是妖魔！
李清顏更是嬌軀搖搖欲墜，全靠扶著旁邊的桌案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那個一臉興奮、甚至主動求死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瞬間瀰漫全身。
恐懼，難以言喻的恐懼，混合著認知崩塌的眩暈，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這絕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沉默懦弱的陳凡！絕不是！
李道然的臉，此刻已不是鐵青，而是一種死人般的灰白。他死死盯著陳凡，眼神里的殺意、驚怒，早已被一種更深沉的、名為「驚悚」的情緒取代。
活了二百多年，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恐懼的感覺。
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未知」，對「不合理」，對徹底顛覆他畢生認知的事物的……本能恐懼！
殺不死！
青雲大手印殺不死！
青罡斬腰斬了，居然還能原地復活！
而且復活後，氣息似乎……還強了一絲？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他身上的秘密，又是什麼？！
李道然心念電轉，無數念頭閃過，最終只剩下一個——
逃！立刻離開這裡！
此子太過詭異，不可力敵！
必須立刻返回宗門，稟報宗主，從長計議！
但他不能就這麼逃。
他是青雲宗長老，今日若被一個凡人嚇退，傳出去，他將成為整個修仙界的笑柄，青雲宗也會顏面掃地！
必須……必須有個體面的退場方式。
李道然目光閃爍，忽然瞥見身旁臉色慘白、心神失守的李清顏，又瞥見李清顏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青衣護衛。
那是李清顏的貼身護衛，鍊氣七層的修為。
一個陰毒而急切的念頭，猛地竄上李道然的心頭。
「清顏！」李道然忽然厲喝一聲，聲音中蘊含了一絲靈力，震得李清顏嬌軀一顫，茫然抬頭。
「此子……此子已非人，乃是妖邪附體，魔物轉生！」李道然聲音宏大，義正詞嚴，仿佛帶著無上正氣，「我輩修士，斬妖除魔，義不容辭！然此地乃凡俗家族，不宜施展雷霆手段，以免殃及無辜！」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名青衣護衛，厲聲道：「李七！你護送小姐回宗！此地妖邪，自有為師處理！快走！」
話音未落，李道然袍袖猛地一卷，一股柔和的靈力裹住尚在發懵的李清顏和那護衛李七，將他們朝著廳外送去！
同時，他身形不退反進，周身青光再起，作勢要撲向陳凡，一副「我來斷後，你們快走」的大義凜然模樣。
然而，就在他袍袖捲動，靈力裹住李清顏二人的瞬間，一道極其隱晦、陰損的暗勁，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那股靈力之上，然後輕輕一推——
推的不是李清顏，而是那護衛李七。
推的方向，也不是廳外，而是……陳凡所站位置的側後方，那扇洞開著的、通往懸崖方向的窗戶！
沒有光華，沒有異象，沒有靈力波動。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在那攤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泊中央，一個完整的人形，重新凝聚出來。
青衫依舊破碎，染滿血污，但身軀完好無損。
陳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有些許茫然，像是剛從一個深沉的夢境中醒來。
陳凡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胸口——光滑平整，別說傷口，連道疤都沒有。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李道然，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奇、恍然、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原來……是這樣。」他低聲自語，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吧」聲。
緊接著，他做了個更讓人毛骨悚然的動作！
他彎下腰，用指尖蘸了一點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屬於他自己的鮮血，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甚至還湊到鼻尖聞了聞。
「熱的，新鮮的，是我的血沒錯。」他點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重要的事。
然後，他直起身，看向臉色已經徹底僵硬、甚至隱隱有些發青的李道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長老，」陳凡的聲音帶著一種剛剛發現新大陸般的雀躍，「您這招……比剛才那巴掌厲害多了！」
他頓了頓，似乎回味了一下，補充道：「剛才那一下，感覺像是……把我整個人從中間劈開了。
疼是疼了點，但好像……」他握了握拳，又鬆開，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力氣好像大了一點點？雖然不多，但確實有。而且身子骨，好像也輕快了些許？」
陳凡越說眼睛越亮，仿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道然，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要殺自己的仇敵，倒像是在看一座……人形寶庫？
「要不……」陳凡往前湊了一步，語氣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商量的意味，「您老再劈我幾下試試？這次不用那麼麻煩攔腰斬，豎著劈，橫著切，都行！我不挑！或者……您還有沒有更厲害的招數？一次弄死我的那種？」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都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月光透過門窗，照在陳凡沾滿血污卻興奮的臉上，也照在大廳中那一張張慘白如紙、寫滿驚恐和荒謬的臉上。
「怪……怪物……」一個年輕的陳家族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鬼……他是鬼！他不是人！」有人尖叫著向後縮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陳天雄死死抓著椅背，指節捏得發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顛覆認知的景象！被腰斬的人，原地復活了？還他媽說「力氣大了點」？這已經不是修仙法術能解釋的了！這是……妖魔！絕對是妖魔！
李清顏更是嬌軀搖搖欲墜，全靠扶著旁邊的桌案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那個一臉興奮、甚至主動求死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瞬間瀰漫全身。
恐懼，難以言喻的恐懼，混合著認知崩塌的眩暈，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這絕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沉默懦弱的陳凡！絕不是！
李道然的臉，此刻已不是鐵青，而是一種死人般的灰白。他死死盯著陳凡，眼神里的殺意、驚怒，早已被一種更深沉的、名為「驚悚」的情緒取代。
活了二百多年，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恐懼的感覺。
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未知」，對「不合理」，對徹底顛覆他畢生認知的事物的……本能恐懼！
殺不死！
青雲大手印殺不死！
青罡斬腰斬了，居然還能原地復活！
而且復活後，氣息似乎……還強了一絲？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他身上的秘密，又是什麼？！
李道然心念電轉，無數念頭閃過，最終只剩下一個——
逃！立刻離開這裡！
此子太過詭異，不可力敵！
必須立刻返回宗門，稟報宗主，從長計議！
但他不能就這麼逃。
他是青雲宗長老，今日若被一個凡人嚇退，傳出去，他將成為整個修仙界的笑柄，青雲宗也會顏面掃地！
必須……必須有個體面的退場方式。
李道然目光閃爍，忽然瞥見身旁臉色慘白、心神失守的李清顏，又瞥見李清顏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青衣護衛。
那是李清顏的貼身護衛，鍊氣七層的修為。
一個陰毒而急切的念頭，猛地竄上李道然的心頭。
「清顏！」李道然忽然厲喝一聲，聲音中蘊含了一絲靈力，震得李清顏嬌軀一顫，茫然抬頭。
「此子……此子已非人，乃是妖邪附體，魔物轉生！」李道然聲音宏大，義正詞嚴，仿佛帶著無上正氣，「我輩修士，斬妖除魔，義不容辭！然此地乃凡俗家族，不宜施展雷霆手段，以免殃及無辜！」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名青衣護衛，厲聲道：「李七！你護送小姐回宗！此地妖邪，自有為師處理！快走！」
話音未落，李道然袍袖猛地一卷，一股柔和的靈力裹住尚在發懵的李清顏和那護衛李七，將他們朝著廳外送去！
同時，他身形不退反進，周身青光再起，作勢要撲向陳凡，一副「我來斷後，你們快走」的大義凜然模樣。
然而，就在他袍袖捲動，靈力裹住李清顏二人的瞬間，一道極其隱晦、陰損的暗勁，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那股靈力之上，然後輕輕一推——
推的不是李清顏，而是那護衛李七。
推的方向，也不是廳外，而是……陳凡所站位置的側後方，那扇洞開著的、通往懸崖方向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