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來幾下？
然後，在所有人見鬼般的注視下，他居然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李道然面前不到一丈處，停下。
「李長老，」陳凡抬頭，看著臉色終於微變的李道然，認真道，「您這是要以勢壓人？」
李道然瞳孔收縮。
他的靈壓，如同實質的山嶽，結結實實壓在陳凡身上。可對方……居然只是覺得「有點吵」？甚至還走得更近了？
這絕不可能！
除非……此人身上有抵禦靈壓的異寶？或者修煉了某種隱藏極深的煉體秘術？
但無論哪種，都讓李道然心中殺機陡升。此子，不能留！
「看來，你是選擇後者了。」李道然聲音冰冷，再無半點溫度，「既如此，老夫便成全你。」
他緩緩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對著陳凡，凌空一點。
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震耳的轟鳴。
只有一道無形無質的指風，凝練如針，悄無聲息地射向陳凡眉心！
築基法術——破神指！
專傷神魂！中者魂魄潰散，外表無傷，卻會成為一具沒有意識的活死人！
這是要徹底廢了陳凡，卻又不留表面痕跡，免得落人口實！
「住手！」陳天雄驚怒大吼，卻已來不及。
指風及體！
陳凡只覺得眉心一涼，像是被冰針刺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尖銳的刺痛直衝腦海，眼前猛地一黑。
要死了？
這個念頭閃過，出奇的平靜。
也好，這操蛋的穿越，這憋屈的開局……只是有點對不起這具身體的娘親。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吞沒意識。
……
大廳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個青衫少年。
陳凡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神渙散，失去了焦距。
結束了。
不少人心中冒出這個念頭。
被築基修士的神魂攻擊正面擊中，一個凡人，絕無幸理。
就算不死，也成白痴了。
李清顏看著陳凡空洞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緊，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意取代。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仙凡殊途，他早該明白。
李道然收回手指，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隻蒼蠅。他轉向陳天雄，語氣恢復平靜：「陳家主，此子突發癔症，神智昏聵，胡言亂語。看在兩家舊情，老夫已手下留情，只是小懲大誡，讓他安靜些時日。婚約之事，便如此定了吧。」
陳天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看著呆立不動的陳凡，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李道然，最終頹然低頭：「是……多謝李長老……手下留情。」
形勢比人強。
築基修士，青雲宗長老，不是陳家能得罪的。
犧牲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保全家族，這是最明智的選擇……儘管，屈辱得讓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李道然微微頷首，似乎對陳天雄的識趣頗為滿意。他看向李清顏：「清顏，將婚書取回，此事便了了。」
李清顏深吸一口氣，走到陳凡面前，伸出縴手，去取他手中那紙婚書。
指尖即將觸碰到婚書邊緣的剎那——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算不上有力，甚至有些冰涼。
但握得很穩。
李清顏渾身一僵，霍然抬頭。
對上了一雙眼睛。
清澈，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剛剛睡醒般的茫然？
陳凡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那張絕美卻寫滿驚愕的俏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對方手腕的手，然後，鬆開了。
「李姑娘，」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男女授受不親，你靠這麼近，不太好吧？」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都要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李道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揉了揉眉心、一臉「剛睡醒」表情的少年。
他沒死？
他沒傻？
他甚至……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築基後期修士的破神指！
專滅神魂！
就算鍊氣圓滿挨上一下，也要魂飛魄散！
李道然臉上的淡漠徹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死死盯著陳凡，神念瘋狂掃過——沒有異常！神魂穩固！氣息平穩！甚至連剛才那絲虛弱感都……減弱了些許？
不，絕不可能！定是有什麼護魂異寶，替他擋下了這一擊！而且這異寶層次極高，連他都未曾察覺！
李清顏更是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美眸中儘是駭然與茫然。手腕上殘留的冰涼觸感無比清晰，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你……你沒事？」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有事啊。」陳凡一臉認真，「頭有點疼，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陳凡頓了頓，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李道然，誠懇道：「李長老，您剛才那一下……是給我撓痒痒嗎？力道有點小，不過位置挺准，正好是穴位，我現在覺得腦袋清醒多了，謝謝啊。」
「噗——！」
不知哪個年輕族人沒憋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臉漲得通紅。
李道然的老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一片鐵黑。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雜著被當眾羞辱的暴戾，從心底直衝頭頂！
「小輩！安敢戲弄老夫！」
怒吼聲中，李道然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什麼以大欺小的名聲！
築基後期的修為轟然爆發，青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大廳內桌椅陳設「噼啪」碎裂，離得近的幾個族人慘叫一聲，被氣浪掀飛出去！
他一步踏出，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青光凝聚，化作一隻磨盤大小的青色手掌虛影，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朝著陳凡當頭拍下！
青雲宗絕學——青雲大手印！
這一擊，已含必殺之心！哪怕有護身異寶，他也要將這小輩連同異寶一起，拍成齏粉！
「凡兒！」陳天雄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卻被那恐怖的靈壓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青色手掌虛影瞬息即至，籠罩陳凡周身丈許空間，封鎖了所有退路！
掌風未至，地面青石板已寸寸龜裂！
陳凡抬起頭，看著那只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青色手掌，表情有些古怪。
剛才那「破神指」入腦的瞬間，他確實失去了意識。
但那種感覺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短到可以忽略不計。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暖流從身體最深處湧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不適。
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身體好像輕快了一些，力氣也大了一點點？
很微弱的變化，若非他心思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老頭又來了，而且看起來更生氣了。
「唉，講道理不行就動手，老人家脾氣真爆。」陳凡心裡嘀咕，臉上卻沒什麼懼色。
死過一次，好像……也就那樣？
而且，身體的變化，讓他隱約抓住了點什麼。
青色手掌轟然拍落！
「轟——！！！」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以陳凡為中心，方圓數丈的地面整個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狂暴的勁氣向四周席捲，燭火盡數熄滅，大廳陷入昏暗，只有月光從門窗縫隙漏入，映出一片狼藉。
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青雲大手印下，築基修士都要重傷，何況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怕是已經屍骨無存，化為血泥了。
陳天雄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幾位與陳凡父親交好的族老，也面露悲色。
李清顏怔怔看著那煙塵瀰漫的掌印深坑，心中空落落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憤怒？解脫？還是……一絲莫名的悵然？
李道然緩緩收掌，臉色依舊陰沉。方才含怒一擊，幾乎用了七成力，那小子絕無生還可能。
只是可惜了那件護身異寶，恐怕也已損毀。
李道然正欲開口，說些什麼挽回場面的話。
煙塵，緩緩散去。
深坑中央，一個身影，漸漸清晰。
青衫破碎，染滿塵土，頭髮散亂，模樣狼狽。
但他站著。
筆直地站著。
甚至，還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咳了兩聲，嘟囔道：「下手真狠啊，衣服都破了，這袍子我才穿了三次……」
「……」
月光慘白，照在少年沾滿塵土卻平靜如常的臉上。
也照在大廳中那一張張凝固的、仿佛見了鬼似的臉上。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被凍住了。
然後，是陳凡帶著幾分疑惑、幾分探究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長老，您這招……叫什麼名堂？」
他頓了頓，補充道：「勁兒挺大，打得我有點舒服。再來幾下？」
「李長老，」陳凡抬頭，看著臉色終於微變的李道然，認真道，「您這是要以勢壓人？」
李道然瞳孔收縮。
他的靈壓，如同實質的山嶽，結結實實壓在陳凡身上。可對方……居然只是覺得「有點吵」？甚至還走得更近了？
這絕不可能！
除非……此人身上有抵禦靈壓的異寶？或者修煉了某種隱藏極深的煉體秘術？
但無論哪種，都讓李道然心中殺機陡升。此子，不能留！
「看來，你是選擇後者了。」李道然聲音冰冷，再無半點溫度，「既如此，老夫便成全你。」
他緩緩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對著陳凡，凌空一點。
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震耳的轟鳴。
只有一道無形無質的指風，凝練如針，悄無聲息地射向陳凡眉心！
築基法術——破神指！
專傷神魂！中者魂魄潰散，外表無傷，卻會成為一具沒有意識的活死人！
這是要徹底廢了陳凡，卻又不留表面痕跡，免得落人口實！
「住手！」陳天雄驚怒大吼，卻已來不及。
指風及體！
陳凡只覺得眉心一涼，像是被冰針刺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尖銳的刺痛直衝腦海，眼前猛地一黑。
要死了？
這個念頭閃過，出奇的平靜。
也好，這操蛋的穿越，這憋屈的開局……只是有點對不起這具身體的娘親。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吞沒意識。
……
大廳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個青衫少年。
陳凡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神渙散，失去了焦距。
結束了。
不少人心中冒出這個念頭。
被築基修士的神魂攻擊正面擊中，一個凡人，絕無幸理。
就算不死，也成白痴了。
李清顏看著陳凡空洞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緊，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意取代。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仙凡殊途，他早該明白。
李道然收回手指，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隻蒼蠅。他轉向陳天雄，語氣恢復平靜：「陳家主，此子突發癔症，神智昏聵，胡言亂語。看在兩家舊情，老夫已手下留情，只是小懲大誡，讓他安靜些時日。婚約之事，便如此定了吧。」
陳天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看著呆立不動的陳凡，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李道然，最終頹然低頭：「是……多謝李長老……手下留情。」
形勢比人強。
築基修士，青雲宗長老，不是陳家能得罪的。
犧牲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保全家族，這是最明智的選擇……儘管，屈辱得讓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李道然微微頷首，似乎對陳天雄的識趣頗為滿意。他看向李清顏：「清顏，將婚書取回，此事便了了。」
李清顏深吸一口氣，走到陳凡面前，伸出縴手，去取他手中那紙婚書。
指尖即將觸碰到婚書邊緣的剎那——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算不上有力，甚至有些冰涼。
但握得很穩。
李清顏渾身一僵，霍然抬頭。
對上了一雙眼睛。
清澈，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剛剛睡醒般的茫然？
陳凡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那張絕美卻寫滿驚愕的俏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對方手腕的手，然後，鬆開了。
「李姑娘，」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男女授受不親，你靠這麼近，不太好吧？」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都要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李道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揉了揉眉心、一臉「剛睡醒」表情的少年。
他沒死？
他沒傻？
他甚至……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築基後期修士的破神指！
專滅神魂！
就算鍊氣圓滿挨上一下，也要魂飛魄散！
李道然臉上的淡漠徹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死死盯著陳凡，神念瘋狂掃過——沒有異常！神魂穩固！氣息平穩！甚至連剛才那絲虛弱感都……減弱了些許？
不，絕不可能！定是有什麼護魂異寶，替他擋下了這一擊！而且這異寶層次極高，連他都未曾察覺！
李清顏更是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美眸中儘是駭然與茫然。手腕上殘留的冰涼觸感無比清晰，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你……你沒事？」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有事啊。」陳凡一臉認真，「頭有點疼，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陳凡頓了頓，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李道然，誠懇道：「李長老，您剛才那一下……是給我撓痒痒嗎？力道有點小，不過位置挺准，正好是穴位，我現在覺得腦袋清醒多了，謝謝啊。」
「噗——！」
不知哪個年輕族人沒憋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臉漲得通紅。
李道然的老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一片鐵黑。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雜著被當眾羞辱的暴戾，從心底直衝頭頂！
「小輩！安敢戲弄老夫！」
怒吼聲中，李道然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什麼以大欺小的名聲！
築基後期的修為轟然爆發，青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大廳內桌椅陳設「噼啪」碎裂，離得近的幾個族人慘叫一聲，被氣浪掀飛出去！
他一步踏出，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青光凝聚，化作一隻磨盤大小的青色手掌虛影，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朝著陳凡當頭拍下！
青雲宗絕學——青雲大手印！
這一擊，已含必殺之心！哪怕有護身異寶，他也要將這小輩連同異寶一起，拍成齏粉！
「凡兒！」陳天雄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卻被那恐怖的靈壓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青色手掌虛影瞬息即至，籠罩陳凡周身丈許空間，封鎖了所有退路！
掌風未至，地面青石板已寸寸龜裂！
陳凡抬起頭，看著那只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青色手掌，表情有些古怪。
剛才那「破神指」入腦的瞬間，他確實失去了意識。
但那種感覺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短到可以忽略不計。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暖流從身體最深處湧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不適。
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身體好像輕快了一些，力氣也大了一點點？
很微弱的變化，若非他心思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老頭又來了，而且看起來更生氣了。
「唉，講道理不行就動手，老人家脾氣真爆。」陳凡心裡嘀咕，臉上卻沒什麼懼色。
死過一次，好像……也就那樣？
而且，身體的變化，讓他隱約抓住了點什麼。
青色手掌轟然拍落！
「轟——！！！」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以陳凡為中心，方圓數丈的地面整個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狂暴的勁氣向四周席捲，燭火盡數熄滅，大廳陷入昏暗，只有月光從門窗縫隙漏入，映出一片狼藉。
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青雲大手印下，築基修士都要重傷，何況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怕是已經屍骨無存，化為血泥了。
陳天雄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幾位與陳凡父親交好的族老，也面露悲色。
李清顏怔怔看著那煙塵瀰漫的掌印深坑，心中空落落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憤怒？解脫？還是……一絲莫名的悵然？
李道然緩緩收掌，臉色依舊陰沉。方才含怒一擊，幾乎用了七成力，那小子絕無生還可能。
只是可惜了那件護身異寶，恐怕也已損毀。
李道然正欲開口，說些什麼挽回場面的話。
煙塵，緩緩散去。
深坑中央，一個身影，漸漸清晰。
青衫破碎，染滿塵土，頭髮散亂，模樣狼狽。
但他站著。
筆直地站著。
甚至，還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咳了兩聲，嘟囔道：「下手真狠啊，衣服都破了，這袍子我才穿了三次……」
「……」
月光慘白，照在少年沾滿塵土卻平靜如常的臉上。
也照在大廳中那一張張凝固的、仿佛見了鬼似的臉上。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被凍住了。
然後，是陳凡帶著幾分疑惑、幾分探究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長老，您這招……叫什麼名堂？」
他頓了頓，補充道：「勁兒挺大，打得我有點舒服。再來幾下？」